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叶九卿 作者:月海天 文案 叶九穿越回古代竟然有了个五岁大的儿子,她却压根不记得孩儿他爹是谁? 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不要也罢,她只想开好医馆赚大钱。 一面是旧情复燃的孩儿他爹,一面是不打不相识的冤家 叶卿卿....... ------------------------------------------------------------------------------- 新书第一本写的不好,大家见谅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卿卿 ┃ 配角:楚煜,卫辽 ┃ 其它: ================== ☆、01山中初遇   夏天的午后,天气热得让人有些烦躁,林中的知了却依然不知疲倦地聒噪个不停。   一个身穿白色薄衫,背着竹篓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探着路走在山林之间。为了出门方便叶卿卿特意穿着男装,长长的乌发在头顶盘成髻,简单地别着一只桃木簪子。因为闷热她白皙的脸颊上显得有些潮红,如柳叶般修长的眉毛轻轻皱起,低低骂了声鬼天气。   转过一颗大树,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潺潺的流水声。光是听听,都觉得浑身一阵清爽。   叶卿卿疾步顺着流水声走了过去,在这盛夏的山中,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出现在碧草丛生间。泉水清澈凉爽,叶卿卿埋头喝了几口水,然后洗了脸,将随身携带的水囊再次灌满。   正准备起身离去的时候,忽见一只雪白的雪貂从她脚边窜了过去。白衣的女子眼前蓦地一亮,这雪貂毛色光滑如水,身形看起来也不小。若是抓回去,定能卖个好价钱,九合堂这个月的房租就有着落了。   这么想着,叶卿卿便蹑手蹑脚地向着雪貂跑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叶卿卿跟着雪貂翻过一个大石头来到溪水的上游,溪水上游是一片清潭,她抬头望去。在潭水中正立着一个赤身裸背的修长身影,长发淋湿,半遮半掩下,他洁白的后背泛出盈盈的光芒。   想不到在这荒郊野外的竟然还能有这样的艳遇,叶卿卿下意识地将自己藏在了山石后,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绝美的背影。   而原本被她追逐的那只雪貂竟然嗖地一声跳到了那人肩头,他忽然转身望向叶卿卿所在的方向。   那双眼仿佛最冷厉的刀锋瞬间落在叶卿卿脸上,四目相对,她忽然觉得背脊一阵发冷。   那是,杀意....情况不妙啊!   顾不得再去追那雪貂,也顾不得去跟人家解释。叶卿卿反手搂住背后的竹篓,掉头就跑。   还没跑上几步,只觉背后一阵冷风袭来。叶卿卿还没来得及避开,便一头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刚刚还在潭水中洗澡的那个男人,此刻已经随意披了件红色外衫拦在了叶卿卿面前。男子胸口的衣衫微微敞开,他的皮肤宛如白瓷一般光滑白皙,晶莹的水珠沿着脖颈滑进胸口。   红衣男子冷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你是谁?”   叶卿卿缓缓抬头,迎上那张如美玉雕琢而成的脸。一头乌黑的头发散落在肩头,显得桀骜不羁。   他的眉修长俊秀,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起。说实话,这张脸的确很漂亮,美得几乎让人分不出性别,只是眉心深刻着一股令人畏惧的戾气。   整个人仿佛一只冷漠狡诈的狐狸,叶卿卿只想用两个字来形容眼前的这个男人。   妖孽!   叶卿卿在红衣男子冷锐的目光注视下,下意识地低头避开,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强自装出淡定的模样,“我是清河郡开医馆的,上山采药冲撞了公子,并非有意。”   红衣男子不等叶卿卿说完,倏地伸出手捏住了她的脖颈。强迫她抬头望着自己,他的手修长而冰冷,死死地捏住叶卿卿纤细的脖颈,只要稍稍一用力便能将她的脖子扭断。   叶卿卿只觉得背后一阵冷汗涔涔流出,她那张秀丽的脸被他掐住脖子涨的通红。红衣的男子微微眯起眼眸,眼底透出一丝危险的冷光。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   叶卿卿只觉得脖子里的那只手越收越紧,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拼命地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   红衣的男子俯身睥睨着她,眼底的杀意越发浓烈。叶卿卿觉得自己下一刻就会窒息死掉,她双手拼命地抓住红衣男子的手,想要把它从自己颈间拽开。   她不想死,她才刚刚获得重生,还要回去救治雪宝。   然而叶卿卿那点微薄的力气根本就不是红衣美男的对手,被掐住脖子的她嘴巴情不自禁地张开,舌尖一点一点地吐了出来。   难道就要这样死掉了么?   她不过是偷看了一眼他的裸背而已,又不是犯了什么死罪,至于这么狠嘛!    ☆、02玉面阎罗      昏迷中的叶卿卿被一盆冷水迎面浇醒,她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在抬头看见红衣男子那银色的王面具时,心里猛然一沉。面具下,露出一双极美的黑眸,宛如宝石般熠熠生辉。   没死,但落在了他的手中,而且身上的防身□□好像也都被搜走了,她也被人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   “将军,人醒了。”   站在红衣男子身旁的一个士兵沉声道。   将军?玉面,美男!还有士兵!   这下完蛋了,简直是怕什么来什么。叶卿卿倒抽了一口冷气,抬头望着那张戴着面具的脸。   “你是........卫辽?”   在清河郡住了这么久,玉面阎罗卫将军的名号,叶卿卿是再熟悉不过了。九黎山方圆千里,密林丛生,山中毒蛇猛兽众多,但这九黎山中最可怕的却不是毒虫野兽,而是传说中的玉面阎罗卫辽。清河镇暗地里流传着一句名言,防火防盗防卫辽。以前叶卿卿觉得是人们太夸张,可是这一刻,她总算是信了。   红衣的男子轻轻眯了眯眼,凝着叶卿卿,声音冷漠到让人背脊发冷。   “你可知道,从未有人在见到本将军真容之后能活过隔日的。”   叶卿卿深吸了口气,脸上堆起纯真笑意,“小的有幸见到将军美颜,真是三生修来的福分。”   卫辽冷哼一声,“福分还是灾难等会就见分晓。”   叶卿卿望着拿着刑具向她走来的士兵,脸色一白,连忙摇头道,“将军一定误会了,我真的不是奸细,我就是个上山采药的小老百姓。不信将军可以去查证,若有半句假话,将军随便怎么处置我都行。”   卫辽低头望着她,“没空!”   他一向奉行的原则就是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这小子虽然看着柔柔弱弱,可是却狡猾的很呢。   “石烈,给我好好伺候伺候这小子。”   站在一旁的副将领命,熟练地抓起烙铁,蹲下身望着叶卿卿,“说吧,是谁派你来的?”   叶卿卿望着那近在咫尺烙铁,甚至能感受到烧红的铁器上滚烫的气息。她咬着苍白的唇,匆忙道,“清河郡九合堂,就是我的医馆,我真的没有说谎。”   红衣的男子似乎没有在听叶卿卿的话,只是淡淡地道,“石烈,还等什么?”   叶卿卿望着面前红衣男子那张放大了的冰冷面具,有点绝望,石烈手中提着烙铁缓缓地向她胸口伸来。   “慢着!”   叶卿卿咬牙。   石烈低头看着她,“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叶卿卿根本就知道自己该招些什么,说自己是赵军奸细?恐怕对方一刀就会将她了结了,死得妥妥的。   怎么办怎么办?卫辽眼中已经明显地掠过一丝不耐烦。   正欲开口,却见牢房的门猛然被人推开,一个士兵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躬身对卫辽道,“将军,不好了,又有很多人人发病了。”   叶卿卿心中猛然掠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她急忙道,“我是大夫,可以帮你救他们,但是........”   叶卿卿的话还没说完,红衣的男子已经回头,用冷锐的目光扫了她一眼,吓得她生生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卫辽认真地看了叶卿卿一眼,语调平淡地道,“若是治不好,我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叶卿卿忽然有点后悔,她连他们得什么病都不知道,就这样妄下断言。如果真的治不好,很难想象这魔头还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但是眼下这情况,容不得她犹疑。没准治好了他的人,这魔头真能大发善心地放了她也不一定。   夏日的九黎山中气候炎热,下过雨后,深山密林之中湿瘴笼罩。这些蜀军长期居于山中吸了过多的瘴气,加上体质湿热难耐很容易便会染病。   这些病倒并不是多么要紧的重疾,但是山中缺少药和好的郎中,一旦染上不及时治疗的话,死亡率还是很高的。   为了防止更多的人被传染上,卫辽下令将染病的人全部聚集在一起与其他人隔离,简单搭建的草棚根本挡不住烈日的灼晒。正午时分,草棚里人宛如蒸笼一般,热得人两眼发黑。   叶卿卿俯身抓住一个中年汉子的手腕,细细地把了会脉,只觉得他脉象虚浮无力,体内热毒喧嚣,经脉错乱。她翻开那人的眼皮看了看,双眼充血,脸色苍白无汗。又看了其它几个人,症状都和他差不多,叶卿卿心中了然。   于是便对卫辽道,“军中可有草药?”   卫辽挥了挥手,便有一个清瘦的年轻人对叶卿卿道,“请跟我来。”   叶卿卿仔细看了一下房间里的存药,发觉还少了一味最关键的药。于是便对卫辽道,“你们这里没有那种药,我得上山去采一些来。”   原本是想借着这个机会逃跑,但是没想到那魔头竟然派了七八个人随她一同上山。眼看逃跑无望,叶卿卿只好老老实实地采药,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她将配好的草药放在早已准备好的大锅中熬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半个山谷里都弥漫着一股腥臭火辣的药味时,她才拍拍手说好了。   卫辽是何等聪明狡诈的人,不等叶卿卿给病人发药,他便冷冷下令道,“你先喝。”   叶卿卿心中一阵哀嚎,即便她是个医生她也不太能接受得了这股子药味。离得近了只觉得那气味更加令人作呕,她端着药碗几次忍住没有吐出来。   卫辽冷笑,“怎么,自己熬的药自己都不敢喝?”   “我又没病。”   卫辽俯身用那双冷锐的眸子凝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过,治不好他们,你会死的很难看。”   叶卿卿知道,不看着自己喝下去,他是不会给他的下属们喝的。她一咬牙,捏着鼻子将那碗药灌了下去。刚刚弯腰想吐,只听卫辽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若是吐了,就继续喝。”   这一刻叶卿卿忽然很想哭,她憋着满眼的泪水仰天将翻涌而上的苦烈药汁一次次压回胃里。然后趴在水缸边猛灌了自己一瓢凉水,这才觉得稍微好了点。   真他妈的难喝啊!   见叶卿卿喝完没事,卫辽这才下令发药。生病的人每人一碗,虽然难喝,但是只要是卫辽下的令,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仰头灌下。   不过片刻,院子里那些生了病的人就开始满院打滚。腹痛如绞,浑身灼热如烧。   “找死!”卫辽只觉得不对,猛然拔出腰间长剑落在了叶卿卿脖颈上。   叶卿卿生生地又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摆手道,“这是药理的正常反应。”   卫辽瞥了一眼满院打滚的人,眯起眼冷冷望着叶卿卿,“那为什么你没事?”   叶卿卿苦着脸,“大哥,我跟你说了我没病当然不会有那种反应了。”   红衣的男子将剑锋逼近了叶卿卿的脖颈,她洁白如玉的颈子里瞬间被划出一道血痕。   “再过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他们若不好你再杀我也不迟。”   卫辽冷冷看了叶卿卿一眼,只见那些喝了药的人开始纷纷爬起来往茅房里跑。一时间茅房被占满,外面的人实在等不及便干脆跑到树林中就地解决。   叶卿卿眼睛一刻也不敢眨地盯着脖颈边上那把锋利的剑,只要他一不小心轻轻一划,她这条小命就会交代在这里。   半个时辰后,拉完屎的士兵们重新虚弱无力地躺回了院子里的草棚下,不过精神却比先前好的多了。   叶卿卿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脖子从卫辽剑下挪开,陪着笑脸道,“将军看,这不是好了么!照着方才的药方,再给他们喝三天,保证药到病除。”   卫辽将剑重新插回剑鞘,对属下道,“来人,将他给我押回去。”   叶卿卿有些不甘心,“我都帮你治好他们了,你得放我离开。”   卫辽猛然回头,望着那双如刀锋般锐利的眼睛,叶卿卿吓得再次顿住。   “我可没说过,治好他们我会放了你。”   这不是耍无赖嘛!叶卿卿恨恨地等着那道修长的红色身影,在心底默默将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重新被关回那间牢房,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再绑着她。叶卿卿心头短暂地松了口气,大概是太累了,她竟然靠着墙壁睡着了。   天色渐晚,暮色再次笼罩了这片山林,林中时不时有鸟兽鸣叫的声音传来,此起彼伏。   牢房的门再次被人打开,一缕灯光从门外透了进来。   一身红衣的男子淡淡扫了一眼叶卿卿,“可想好了?”   叶卿卿道,“将军也看到了,我真的是个医者,不是什么赵军奸细。”   见卫辽眼眸轻眯,杀意凛然,她不由地补充道,“如果将军想知道什么,我回去一定帮您好好打听,清河镇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石烈却是冷哼了一声道,“将军,我看这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谁说探子就不能会医术了?   “要不先打她几十军棍,看她还能不能再伶牙俐齿。”   卫辽眯起眼似乎是思考了片刻,微微点头道,“就照你说的办,先打二十军棍。”   二十军棍,小意思么。   叶卿卿倒抽一口冷气,妈蛋,二十军棍还不得要了老娘的命!   她急忙摆手求饶,“将军饶命啊,看在我刚才救了您下属的份上..........”   卫辽微微颔首,“三十军棍..........”   叶卿卿心中一凉,这个恶魔,简直是丧尽天良。三十军棍,这下彻底死定了。   随着卫辽一声令下,便有两个士兵上前将叶卿卿架起,手脚绑在一条长长的板凳上固定好。另外两人站在她背后,抡起军棍一对一下朝她屁股上打了下来。   每一军棍落下,叶卿卿都觉得自己的骨头碎了几分。钻心的疼痛从屁股上腿上传来,几乎要让她立刻昏死过去。叶卿卿用仇恨的目光瞪着卫辽,恶狠狠骂道,“卫辽你这个大魔头,忘恩负义,不得好死.......”   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这样骂他,原本站在一旁的年轻将领眼角抽动,用余晖瞥了一眼卫辽一眼,却只看到他那张冰冷的面具,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红衣的男子用冷漠的目光望着叶卿卿,她的脸越来越苍白,骂声也逐渐地弱了下去,直至彻底地昏死过去。他微微皱眉,喝道,“住手。”   年轻的将领却也有些疑惑,“这小子看着单薄,竟然比我想的还要弱,连二十军棍都没撑到就昏死过去了。”   卫辽却望着叶卿卿那张苍白失血的脸,眼底微微滑过一丝疑虑。他挥手对身旁的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卫辽俯身将昏迷的叶卿卿从板凳上翻下来,凝视着她那张秀丽的脸蛋上眉眼如画,他微微冷笑。   “原来是个女人。”   赵国的男人都死光了么?!竟然派一个女人来做探子,而且还是个不会武功的女人。    ☆、03深夜逃亡      叶卿卿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繁星满天。她觉得自己的半截身子好像是废掉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两条腿麻木地失去了知觉,只有一阵阵剧烈的抽痛从身后传来。   原来,还没死啊。   叶卿卿以为,那三十军棍下来,这条命八成是保不住了,她从小到大都没挨过这么重的打!   叶卿卿趴在草堆上,窗外时不时地传来一阵阵虫鸣。   不知道雪宝现在怎么样了,虽然她还不习惯有这么个拖油瓶。但他毕竟是叶卿卿的骨肉,她占据了这具身子活了下来,便有义务去替她照顾雪宝。只是眼下,她自身都难保了。如果明天傍晚前她还不能赶回去,恐怕雪宝就真的危险了。   窗外的虫鸣声一阵阵聒噪的让她心烦,叶卿卿忽然耳朵一激灵,仿佛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而又特别的叫声。   她心中骤然一喜,脑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是路十一来救她了么?   叶卿卿屏住呼吸听去,又觉得好像又没有什么不同。不到最后关头她是绝对不会放弃,她咬牙想扶着墙壁踉跄站起,一阵剧痛传来,差点没让她再次昏厥过去。   牢房外再次传来两声叫声,叶卿卿心中一跳。这声音像极了他们家养的那只狐狸的叫声,她试着学狐狸轻轻叫了一声,果然得到了外面的回应。   下一刻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身黑衣的男子从外面闪了进来。见到叶卿卿,路十一急切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叶卿卿趴在草堆里,只觉得下半身痛的早已失去了知觉。   “我的腿走不了,你背我。”   路十一微微愣了愣,叶卿卿用虚弱的声音催道,“快点,等会被他们发现,我们两个都活不成。”   路十一不再犹豫,弯腰扶起叶卿卿,将她放在自己背上。   女子的身体柔软地贴在男子宽阔的背上,路十一只觉得背脊有些烧得慌,不自然地僵直了脊背。叶卿卿却没有心思顾及男女授受不亲的问题,这一刻她只想赶紧逃命。   果然门外的两个守卫都已经被路十一放倒,他背着叶卿卿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叶卿卿忽然看见自己先前装草药的竹篓被仍在角落里。   她费尽千辛万苦采来的紫叶流苏,当然得带回去了,雪宝还指望着这药救命呢。于是不顾臀部的剧痛,叶卿卿拽了拽路十一的衣服,道,“药。”   路十一自然也看到了脚边的竹篓,顺手一操将竹篓挂在了腰间。搂紧了叶卿卿飞快奔出院子,就在两人前脚刚刚踏入树林,便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声。   “来人啊,那个奸细跑了。”   黑夜之中不知是谁一声令下,大批的蜀军便提着火把向树林之中追来。   路十一好像对这九黎山特别熟悉,叶卿卿又生的纤瘦,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分量。   路十一背着叶卿卿步履如飞,但是身后的追兵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他们手里拿着火把,而路十一黑灯瞎火地在山林中盲目奔逃。   身后有羽箭破空而来,路十一反手将叶卿卿拽入怀中,打横抱起。这样一牵扯,她差点没有痛晕过去。但是下一刻,叶卿卿便明白了。路十一这是在保护她,怕她被流矢射中,而将她护在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给她当肉盾。   黑夜之中,叶卿卿不由地抬头望着这个高大的男人。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黑夜之中显得有些朦胧,右眼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一直斜划入后脑。想必当时那一刀力道再大点便能将他的半个脑袋削落。如果没有这道疤,也可以算得上帅哥一枚呢。   叶卿卿不知道路十一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只记得当时在草丛里捡到他的时候他满脸满身都是血,身上遍体鳞伤。而且有好几处都是致命的伤痕,她抱着医者救死扶伤的本分,和蓝烟将他抬回了医馆。死马当活马医,竟然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清河郡的人,不问过往不问将来,大抵已经形成了习惯。但总不能老管人家叫喂,于是叶卿卿就随便给他取了这么个随便的名字。   清河郡地处蜀、赵、云三国交界,历来受战争影响,逐渐形成了一种极其冷漠而又彪悍的民风。在这里都是强者生存,最不缺的就是死亡和杀戮。据当地的人说,当年赵蜀一战,几乎将整个清河郡都毁掉。经过这么多年的休养生息,清河郡又恢复了往日的平衡。   战争也好,死亡也好,蜀国也好,赵国也罢,与自家日子无关的事,那都不叫事。   叶卿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叶卿卿会选择这样一个充满杀戮和死亡的地方生活,即便是走投无路了,天大地大可以去的地方太多了。唯一可以解释的就是,当年她是在这里遇到那个人的。   叶卿卿本以为,路十一伤好了就会离开。但是这个男人在医馆里一住就是三个月,却始终不提离开的事,直到叶卿卿开口赶人,他才默默地说要留下来报恩。   既然人家要报恩,她倒不好拒绝。反正医馆里只有她和蓝烟两个女人,正打算请一个干粗活的帮工。这下好了,还是长期免费的,只用一日三餐管饱就行了。   路十一的力气和他的饭量一样惊人,但是有了他之后,上梁搭瓦,搬运药材等粗重杂活终于不用她和蓝烟亲自干了。   夜风中,路十一抱着叶卿卿一路狂奔。眼看着身后的追兵就要追来,他一阵急拐,竟然钻进了一个漆黑的山洞之中。山洞外有杂草丛生,若不是熟悉,在外面根本发现不了。   不过片刻外面便有匆忙的脚步声传来,叶卿卿靠在路十一怀里,只觉得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而路十一却却是全神贯注地凝着洞口,像一只伺机而动的豹子。   黑夜中的树林里,一身红衣的男子立在山坡上,一只雪白的雪貂趴在他肩头,它双玛瑙般的小眼机灵地凝视着四周。派去搜查的人回来了一个,单膝跪在红衣男子面前,大概是因为恐惧,而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启禀将军,追丢了。”   没有想象中的暴怒,红衣的男子摸了摸肩头躁动不安的雪貂,对下属道,“叫他们都撤回来吧。”   那人有些愣住,撤回来?将军这还是在生气啊!   红衣的男子抬头望着远处深沉的夜幕,夜风卷起他大红色的衣袍,烈烈如火。他的眼底勾起一丝淡淡的让人捉摸不定的笑容,还没有谁能从他卫辽手中逃脱,除非是他并不想追。   搜查的人在附近找了好大一会,见没有成果,便全部撤走了。   但叶卿卿和路十一依旧一动不动地保持了半个时辰,直到路十一道,“他们已经走了。”   叶卿卿这才松了一口,只觉得臀部火辣辣地抽痛起来。刚才大概是太紧张,她几乎忘了背后的痛。   黑夜里,路十一微微吸了一口冷气。叶卿卿只觉得手上有种黏黏腻腻的感觉传来,这感觉好像是.........她放在鼻尖闻了闻,果然是血。不是自己的,那便是路十一的。   树林中还有些许灯光可以看见,这山洞中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她根本就看不见路十一身上的情形,有些担忧地问道,“你伤到哪了?”   路十一却无所谓地道,“没事,再等一会,如果没有人回来,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他当然不能在这里等着天亮,晚上跑不掉的话天亮就更没有希望了。纵然路十一对这里地形颇为熟悉,但是总比不过日日夜夜生活在这山中的蜀军。   在树林中借着淡淡的月光,叶卿卿终于看到了路十一身后的伤。   一支羽箭几乎贯穿了他的右肩,鲜血染红了他的半边身子,可是这个男人一路上竟然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叶卿卿要替他拔箭,路十一却淡淡地摇了摇头,“先回去再说。”   她也固执起来,“血这样流下去,不等背我回到医馆,你就会死的。”   所以说就算是为了我,你也得马上接受治疗。   当然在这乌漆嘛黑的深山老林中,也没有更好的治疗办法。   叶卿卿从竹篓里随便捡了两种止血的草药,替他摁住伤口,先将箭拔了出来。路十一闷哼一声,接过叶卿卿手里的药包摁在伤口处。   叶卿卿从衣摆上撕下一片布帛,简单地替他包裹住伤口,防止继续流血。   做好这一切,路十一便再次将叶卿卿背在背上,两个人在深夜中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向九黎山外走去。   奔波了一夜,加上身上又带着那么重的伤,终于放松下来,叶卿卿只觉得一阵困顿袭来。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趴在路十一肩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回到医馆了。   “小姐,你终于醒了。”   蓝烟望着叶卿卿身上的伤,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叶卿卿有点烦,“姑奶奶,我还没死呢,再哭我打你啊。”   蓝烟破涕为笑,小心翼翼地扶着叶卿卿趴下。然后替她将身上的伤口清理干净,然后用叶卿卿特制的外伤药将伤口擦了一遍。   “雪宝怎么样了?”   蓝烟去房内将昏睡不醒的孩子抱了出来,五岁的孩子,生的是粉雕玉琢,皮肤雪白娇嫩。宛如画中的娃娃一般,眉眼间倒是挺有几分像叶卿卿的。   叶卿卿低头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发觉他依然高烧不退。粉嫩的小脸上一片潮红,她微微皱了皱眉对蓝烟道。   “继续用冷水给他降温,药我已经采来了按照我写的方子煎药喂他服下,一日三次。”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首发求支持!求搜藏和点击! ☆、04对门酒馆      在这清河镇上,共有三家医馆,而九合堂是其中名气最小,也最没有存在感的。以前的叶卿卿几乎从不与外人打交道,估计医术估计也不怎么样,要不然这医馆也不会穷困潦倒到连房租都付不起的地步。   自从她来了之后,才将这局面扭转了过来。   起初人们并不相信她的医术,只是带着怀疑的态度试试。直到几个妇女被她诊治过后怀了身孕生了娃,她这专治不孕不育的神医名头才在这清河郡上传开。   曾经她是同一辈医学生中最有天赋的一个,只用了三年便修满了别人五年需要读的课程。提前从医学院毕业,进入上海最大的医院实习,短短几个月便转为主治医生。   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想来恍若隔世。而如今她落在这样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时空里,也幸好有这点看家本领可以仰仗,才不至于饿死。   雪宝便是叶卿卿那个五岁大的儿子,至于孩子的爹是谁,她不记得了。大概是叶卿卿离开的时候执念太重,便将那段记忆一并带去了。   不过这些对于现在的叶卿卿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身后一直跟着一个小屁孩真的很烦人。   说来也怪,这雪宝平日里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几天前跟着蓝烟出去玩了一趟回来之后就开始高热不退,昏迷不醒。   叶卿卿第一次觉得,没有雪宝烦的日子她竟然浑身不自在。   更加奇怪的是,该用的法子她都用遍了,雪宝依旧高热不退昏迷不醒。这下不光是蓝烟了,就连叶卿卿也慌了神。既然穿越到了这副身体里,她就有义务去保护和照顾她的孩子。   叶卿卿连夜翻看爷爷留下的典籍,越来越觉得雪宝这症状像是中了毒。   她用银针刺破雪宝的手指,采了点血进行化验过后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想。在不眠不休地奋战了一夜之后,叶卿卿终于找到了解毒的方法,只不过还差几种稀有的草药。   据说九黎山中,花草种类众多,各种珍稀药材都能找得到。于是叶卿卿便冒着危险入山采药,她原本以为只要别太深入,小心一点就会没事,事实上还是太高估了自己。   值得庆幸的是,雪宝喝了一天药之后体温便开始缓缓地降了下来,只是依旧昏迷不醒。毕竟是小孩子家,叶卿卿不敢把药用的太猛,只是让蓝烟按照她的方子循序渐进地熬药给他喝。   而叶卿卿和路十一都受了伤,所以蓝烟便将医馆大门关了起来,让他们在房中好好养伤。   路十一毕竟是个身强力壮的爷们,肩上挨了一箭,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每日照常帮着蓝烟一起摆弄药草。倒是叶卿卿,每天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因为是夏天,伤口极其容易发炎。   所以她干脆只穿了件单薄的裙子,也好方便每天换药。而路十一是个很本分的人,没有她的招呼,他甚至连后院都不会踏足。   雪宝是在第三天下午醒来的,叶卿卿正躺在床上睡午觉。睡梦中,觉得一双肉乎乎的小手正在亲昵地摸她的脸。   夏天的午后天气本就燥热,叶卿卿睡得并不沉。被雪宝一碰便醒了过来,她忽然起了逗弄小娃娃的心思,依旧闭着眼睛装睡。   雪宝轻轻拍了拍叶卿卿的脸颊,只见她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这小子便大胆地爬到她身边,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捏了捏,奶声奶气道,“姐姐。”   叶卿卿忍住笑意继续装,说起来她自己也有些忍俊不禁,这孩子记性还蛮好么。   刚穿越过来那会,屁股后面成天追着一个小胖娃娃管她叫娘亲,叶卿卿实在是接受不了。心想老娘连恋爱还没好好谈过,竟然冒出个这么大的儿子。这让男人们听到她这辈子还要不要嫁人了?   于是叶卿卿便恶狠狠地命令雪宝以后不许管她叫娘,要叫姐姐。   雪宝起初不愿意,她便威逼利诱道,“再叫娘亲我就把你卖掉。”   再聪明的孩子也只是个孩子,雪宝真的被她吓到了,从那以后再也不叫娘亲了。   叶卿卿觉得,叫姐姐听着顺耳多了,就连再看这孩子也觉得顺眼多了。   雪宝见叫了好几声叶卿卿都没有醒来,不由地有些急了。忍不住脱口喊了声娘亲,叶卿卿既然存心想要逗弄这孩子便索性继续装睡。   这傻孩子,竟然急哭了。一面哭一面喊道,“娘亲,你不要死啊,不要丢下雪宝........”   叶卿卿满头是汗地睁开眼睛,瞪了一眼小家伙。   “臭小子,你那只眼睛看到老娘死了。”   雪宝见叶卿卿睁开眼睛,猛然扑到她怀中。一面抽抽噎噎,一面奶声奶气地喊了声娘亲。   叶卿卿哼了一声道,“叫姐姐。”   雪宝抬起头用那双含着眼泪的琥珀眸子望着叶卿卿,瓮声瓮气地叫了声姐姐。   叶卿卿扑哧一声笑了,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瓜,这孩子,不过才五岁而已。五岁的孩子又怎么会知道生死?大约是前日对面的刘寡妇死的时候被他看到了吧,那刘寡妇的孩子也不过才六七岁,那日见到那孩子哭的昏天暗地,雪宝还专门将自己的糖葫芦主动送给了他。   记得那日雪宝还问路十一,什么是死。   路十一是个老实人,一点都不懂得委婉说话。直接告诉雪宝,死了就是被埋在漆黑冰冷的地底下再也不会回来了。   雪宝是个怕黑的孩子,他不知道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他会永远见不到娘亲,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吧。   叶卿卿收起了玩笑的心思,轻轻捏了捏雪宝肉乎乎的脸颊,柔声道,“雪宝的头还疼么?”   雪宝调皮地眨了眨眼睛道,“娘亲亲我一下就不疼了。”   叶卿卿笑着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小滑头。”然后轻轻地在他肉肉的小脸上啄了一口,惹得雪宝格格大笑起来。   雪宝自从吃了药之后,身体便逐渐恢复如初。五岁的男孩子,正是淘气的时候,每天在院子里爬墙上瓦,简直让人头疼。   雪宝的这场病来得也快,去的也快。为了防止类似事情再次发生,叶卿卿严令雪宝不许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就算是出去玩,也得有蓝烟陪着仔细看护。   夏日里总是昼长夜短,这闷热的夜晚总是让叶卿卿格外怀念有空调的日子。因为热,所以她睡得并不踏实,一晚上醒来了好几次。   清早时分难得的清凉正是补觉的好时机,睡梦中的叶卿卿却被一阵响亮的鞭炮声给吵醒了。   她有些恼怒地翻了个身,谁他妈一大早在放炮扰人清梦啊!而雪宝,一大早便爬起来在院子里捉虫玩。听见外面的鞭炮声,便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拉着叶卿卿的手便道,“娘亲,陪我出去玩。”   叶卿卿翻了个身,捂住耳朵想要继续睡。雪宝却不依不饶地缠了上来,“.......美女姐姐.........”   真是败给这臭小孩了!   叶卿卿翻身下床,休息了这么多天,她身上的伤也好了许多。已经能够下地稍微走动走动,活动活动更有利于经脉恢复。   况且这么多天,因为她和路十一都有伤,而蓝烟要留在家里照顾两人。所以没有人带雪宝出去玩,叶卿卿自然不会允许一个五岁的小孩子独自出去玩。所以这些日子,可算是憋坏小家伙了。   望着雪宝那双晶莹剔透的纯真眼眸,叶卿卿不由地心头一软。摸了摸小家伙的头,道,“走吧。”   雪宝欢呼一声,牵着叶卿卿的手指头,便向外跑去。大概忽然想起娘亲身上有伤,他猛然顿足,回头望着叶卿卿小脸上有些担忧,“娘亲,你的屁屁还疼吗?”   叶卿卿被小孩子的奶声奶气逗笑,道,“娘亲疼,雪宝背我好吗?”   雪宝望着叶卿卿比他高出几倍的身形,轻轻叹了口气,一副大义凛然地转过身去,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小肩膀,道,“上来吧。”   叶卿卿忍不住哈哈大笑,从背后将雪宝整个人拎了起来。随着雪宝的欢呼声,两人走进了前堂。   蓝烟刚买了菜从外面进来,门外街巷里围满了人,鞭炮声、人声嘈杂而热闹。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蓝烟笑道,“对面开了家酒馆,说是开业当天到店免费赠酒一壶,所以一大早便有许多人争着抢着来排队了。”   叶卿卿微微皱眉,土豪啊,全清河镇的人都来,还不得喝穷了他。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营销手段,这么以来,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天这酒馆便会名扬清河镇。   但,只适用于资本雄厚的商家。   “老板是外地来的?”   蓝烟笑着对叶卿卿眨了眨眼睛,“小姐你知道吗,酒馆老板是个很年轻的俊公子哦!”   看蓝烟那花痴样子,说明这老板长得一定很帅。叶卿卿脑中情不自禁地掠过一张俊美绝世的脸,她虽然喜欢帅哥,但是想到卫辽,叶卿卿依旧是心有余悸。   她那晚逃跑那个大魔头一定会勃然大怒,虽然清河镇常有赵军镇守,蜀国叛军并不敢明目张胆地进入。但是以卫辽的本事,要来清河镇上弄死她一个小郎中,那还不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叶卿卿曾回来之后曾忐忑了许久,甚至都想带着蓝烟和雪宝立刻搬离此地。不过等了几日也没见蜀国叛军,甚至整个清河镇都没有任何动静。叶卿卿这才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可是蜀国的大将军,上有赵国围剿要对付,下有上十万蜀军要管理,哪里有这闲工夫来理会她一个山野小郎中。   于是叶卿卿便放宽了心,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叶卿卿拉着雪宝站在九合堂门前,只见斜对门那家新开的酒馆门前,队伍早就排到了街尾。人人兴高采烈地拿着小酒壶,一面排着队,一面翘首张望。   而且叶卿卿发现,排队来领免费酒的人大部分都是女人。她忽然对这新来的酒老板产生了几分好奇,于是抬眼往人群后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求支持,么么哒。。 ☆、05爹爹是谁      酒馆并不算大,黑色的牌匾上,写着醉云轩三个烫金大字。   门前搭着一张长长的木桌,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许多酒坛子,桌前挤挤攘攘地涌了许多人。   而在长木桌的后面,站着一个绿衣的小丫鬟,那丫鬟大概十六七岁,生的眉目俊秀,正手忙脚乱地给来人打酒。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俊秀倜傥的年轻人挽起袖子抱着酒坛子从酒馆内走了出来。他的脸上洋溢着春风般和煦的笑容,仿佛一缕最温暖的阳光,瞬间将人心底的寒冷和阴霾驱散,给人一种温暖而舒适的感觉。   而原本有些焦躁拥挤的人群瞬间变得安静而有条不紊起来,在年轻人的注视下,大家都开始老老实实的排队等候。   害羞的女孩们都将头低了下去,羞答答地捏着自己手中的酒囊。而有个别大胆的女子,则扬眉笑嘻嘻地望着那位年轻俊俏的酒老板。时不时地问一些不沾边的话,那白衣男子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这样以来,那些女孩们就更喜欢他了。   叶卿卿可没有那闲情雅兴去占那点酒水的便宜,看帅哥那更不必了。首先不说这位帅哥并不算是她见过的最帅的,其次这位帅哥就住她家对面,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怕看不到?   酒馆的生意比叶卿卿想象的还要好,叶卿卿不由地感慨,这人长得好看了,果真是做什么都顺遂许多。   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叶卿卿便准备重新开张给人看病。再不赚钱,恐怕下个月全家人就得喝西北风了。   清河镇总共有三家医馆,其它两家都是属于那种场馆比较大,历史悠久的医馆。看诊的郎中又都是医学世家出身的老中医,自然是要声名鼎盛的多。而在这个男尊女卑的年代,她一个年轻女子还带个孩子,出来混自然是不容易。   自从叶卿卿让两个成亲几年未曾有孕的女子怀上了孩子之后,她这女神医的名气便在这清河镇传开了。   多日没开门,今日一开门竟然一下子来了很多人。大家都知道叶卿卿的规矩,老老实实地在门前拿号排队。一个个问,一个个看。   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这王夫人家中殷实,三十岁的时候才生了个儿子,生完孩子之后便身体不佳,月事断断续续,有时候三个月一次,有时候甚至半年都不来一次。   自那以后这王夫人便脸上长斑,面色暗沉,明明才三十多岁,看起来却跟那四五十岁的老妇一般苍老。眼看着王员外在外另养家室,王夫人恨不能言。   偶然听一个闺中姐妹说起,这镇南有个女神医,于是便来碰碰运气。谁料吃了一个疗程她开的药,半年未来的月事竟然又开始来了。   这不,听说医馆一开门,她便立刻坐着轿子来了。   叶卿卿替王夫人把了把脉道,“夫人这是气血亏损,激素紊乱内分泌失调导致经血不畅,也因此引起面部暗沉衰老,若想彻底治好还需服三个月的药。”   王夫人点头称是,命丫鬟跟着蓝烟去后面抓药,然后千恩万谢地准备离去。叶卿卿见她脸上斑点沉沉,面色发黄。于是对王夫人道,“夫人留步。”   王夫人有些诧异地回头,望着叶卿卿。   叶卿卿让蓝烟去后面将自己自制的擦脸膏拿了一盒过来,然后递给王夫人,道,“夫人拿这个回去擦脸,每日早晚两次,再配合着我给你开的药,内服外敷,不出一个月,面色便会回复白净靓丽。”   王夫人颤抖着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想当初她也有年轻貌美的时候,而如今自己未老先衰,备受相公冷眼,心中更是苦不堪言。   “真的能够恢复?”   叶卿卿淡淡一笑,“夫人回去安神养性,早睡早起,饭后多走动走动。按照我说的做,保管能好。”   这王夫人也是病急乱投医,无论有没有用她都愿意一试,倘若能挽回相公的心,那自然是更好的了。   送走了王夫人,蓝烟皱了皱眉道,“小姐,那药膏制作起来那样麻烦,你就这样送出去了?”   叶卿卿却笑着捏了捏蓝烟的脸蛋,“这叫营销策略!不懂别瞎说。”   蓝烟眼睛微微一亮,道,“是像醉云轩那样么?”   起初她也觉得醉云轩送酒这种行为很傻,可是现在望着那醉云轩日益红火的生意。蓝烟不得不感慨,这云老板不仅人长得俊俏,生意头脑也是无人能及的。   两人在九合堂里一直忙活到傍晚,才将这一日来的病人全部送走。   叶卿卿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四下瞅了瞅,却没有看到雪宝的身影。记得他刚刚还在这里逗狐狸玩,这一会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蓝烟则满脸兴奋地站在柜台后数钱,“小姐,今日共赚了二两五百一十二文呢!这个月的米粮钱有啦!”   叶卿卿无语地瞪了她一眼,乡下丫头,没见过世面。   “这才多少,不够去百悦楼吃一顿的。”   蓝烟却美美一笑,“小姐最厉害了。”   叶卿卿伸了个懒腰,叫了几声雪宝,并没有听到应答。大概是又跑出去玩了,对面的豆腐铺子里有个六七岁的男孩叫豆豆,雪宝平日最喜欢去找他玩。   于是叶卿卿便对蓝烟道,“你快去做饭吧,记得多烧点肉。”   受伤这阵子,每天吃素,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更何况今日赚了钱,自然得吃顿好的犒劳一下。   蓝烟高高兴兴地捏着钱出去买菜,叶卿卿发现,蓝烟这丫头虽然看着有时候笨笨的,但是对管账数钱这种事情却是十分在行,把钱交给蓝烟,叶卿卿是最放心不过的了。   据蓝烟所说,她从小就在叶家跟着叶卿卿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当初叶卿卿未婚先孕,却又始终不肯说出孩子他爹是谁。也不肯将孩子打掉另嫁他人,于是便被叶家赶了出来。   当时就连叶卿卿的亲生母亲都没有替她说过一句话,而蓝烟却二话没说的跟着她一起离开了叶家,两人可谓是相依为命。   叶卿卿出了门,转过街角往豆腐铺子走去。雪宝并不在豆腐铺子里,问过豆腐铺子的老板才知道,雪宝刚才和一帮孩子一起穿过巷子去那边玩了。   叶卿卿皱了皱眉,这个雪宝,越来越不乖了,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才行。   远远地叶卿卿便听到巷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好像是雪宝...叶卿卿心蓦然揪紧,疾步向巷子走去。   只见一群较大的孩子正在围着雪宝打,可怜的雪宝不过才五岁而已,雪白的小脸上被擦出一道血痕,额头一块很大乌青。   叶卿卿立刻寒了脸,急忙吼道,“都给我住手。”   那群虽然住了手,但是抬头看到是个年轻女子,于是嚣张地道,“你又是谁?”   叶卿卿冷哼了一声,拽开身旁的一个孩子,将雪宝拉到身后。小男孩哭的眼睛都肿了,脸上身上有多处乌青和擦伤。叶卿卿只觉得心中猛然一疼,冷冷地瞪着那为首的大孩子,道,“你们竟然敢打他?!”   那群孩子虽然被叶卿卿冷冷的眼神吓住,但是毕竟看她只是个娘们,也并不害怕。   笑嘻嘻地道,“是他先动手的,我们只不过是给他点教训。”   叶卿卿知道,她的雪宝是最乖的。小小年纪,却极其懂事。不可能无缘无故先动手和人打架的。   于是低头望着雪宝,柔声道,“雪宝告诉娘亲,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雪宝靠在叶卿卿腿边,一面抽泣,一面道,“娘亲,他们骂我是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   叶卿卿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小时候。那个时候,她也只有六七岁,同村的孩子里面都有父母,而她却没有。每当看到别的孩子牵着父母的手回家时,她就非常的羡慕。   她最恨别人说她是有爹生没娘养的野种,她也曾因为这个问题和同学打架打得头破血流。   她曾问过外婆,自己的爸爸妈妈去哪了,每当这个时候外婆都会哭得老泪纵横。后来她渐渐地长大了,不再问这个让外婆痛心的问题,她开始发了疯一般的努力,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努力去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可是当她终于从医学院里毕业,拿到一份好工作可以给外婆优越生活的时候,外婆却悄悄地离世了。   她咬紧了牙,冷冰冰地瞪着那群惹祸的孩子们。他们大的都已经有十来岁了,小的也比雪宝要大。这样一群人,竟然欺负一个不过四五岁的小孩童。   “是谁先说的?”   有几个小的孩子大概是被叶卿卿的眼神吓住,小心翼翼地退到了后面。那为首的男孩,却强装着蛮横地道,“是我说的怎么了,他本来就是有娘生没爹养的杂种。”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叶卿卿,她蓦地伸出手,啪的一巴掌扇在了那个男孩子脸上。   “你娘没有教你怎么学会尊重人,今天我来教教你。”   那个男孩子贸然被打,哪里肯善罢甘休,怒气冲冲地招呼着一群孩子们就要上来和叶卿卿厮打。   叶卿卿虽然是个大人,可是这群孩子最大的那个都已经到她胸口那么高了,若是他们一起上,难保叶卿卿不会步雪宝后尘被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们群殴。   望着冲打上来的孩子,叶卿卿眼神一冷,这是你们自找的,可别怪我不客气! 作者有话要说:  雪宝很乖,雪宝很可爱.....喜欢雪宝就搜藏哦!欢迎评论。 ☆、06白衣酒保      未等叶卿卿动手,便听一道清越的生意从巷口传来,“住手。”   这群被激怒的孩子们抬头,只见巷口一道修长的白色身影淡然而立。男子一手提着一个空酒坛,一手拎着把切菜刀。   毕竟是一群没有见过世面的孩子,一见那男人手里拿着刀,而且是个大人,他们便吓破了胆,一哄而散。   叶卿卿微微舒了口气,将捏在手里的药包重新放了回去,然后抬头打量着来人。刚才,她实在是太冲动了,差点就要惹祸。   这样一个风度翩翩俊美倜傥的年轻公子哥,竟然操着把菜刀走街串巷,虽然有点不协调,但是由他做起来,却丝毫没有违和感。依然是那么淡然优雅。   白衣的男子见叶卿卿正望着他手里的切菜刀,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刀别在身后。   一面道,“家里的刀太钝了,出去送酒路过铁铺正好买了一把。”   不知道为什么,叶卿卿有些阴郁的心情忽然就这么明朗起来。她也微微一笑,望着那白衣男子,以往只是远观,并未这般细看。   离近了才发现,这男人五官虽然并不十分惊艳,但是凑在一起偏生给人一种出奇的俊逸,看起来赏心悦目。尤其是笑着的样子,叶卿卿只想用春风拂面来形容自己的感觉,难怪这清河镇的男女老少都喜欢他。   那群孩子虽然已经被吓跑,但是雪宝依旧抽抽涕涕哭个不停,看样子委屈极了。   以前他曾问过娘亲爹爹是谁,但是每当他问完娘亲都会哭上整整一晚。雪宝虽小,但是聪明懂事,他知道这个问题会让娘亲伤心,所以便不再问。   但是现在他被人欺负,就因为他没有爹爹,这让一个五岁的孩子心理承受了多大的悲伤和忧愁?!他鼓足勇气,抬头望着叶卿卿,一双带着泪痕的眸子里充满了忧伤,“娘亲,爹爹是谁?为什么不来找雪宝?”   叶卿卿哑口无言,有点难过又有点尴尬地望着哭成泪人的小雪宝。她是真的不知道孩儿他爹是谁啊!   自从她穿越到这副身体以后,以前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堪了。更何况那个男人对过去的那个叶卿卿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想必她在离去的那一刻便将记忆封存了。   现在的叶卿卿搜肠刮肚也没有找到半点关于那个负心男的信息,而这些对于她来说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   可是,对于雪宝来说,却是一辈子都难以释怀的伤痛啊!   正当叶卿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雪宝问题的时候,白衣的男子放下酒坛子走了过来。他俯身蹲在雪宝面前,小心翼翼地替小男孩擦去眼角泪痕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丢不丢人。”   雪宝更加委屈了,“雪宝只是小孩子,不是男子汉。”   叶卿卿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白衣男子,他却望着叶卿卿微微一笑,那笑容让叶卿卿有些忐忑的心忽地静了下来。叶卿卿望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想看看,他究竟有什么办法哄好雪宝。   只见白衣的男子俯身在雪宝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雪宝顿时眼睛一亮,望着他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白衣男子微微一笑,如春风般和煦。   雪宝伸出莲藕般白嫩的小手冲着白衣男子道,“那我们拉钩。”   他俯身,伸出手修长的手,勾住小男孩的指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变。”   叶卿卿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狐疑地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熟料二人一同抬头,望着叶卿卿异口同声道,“秘密。”   说着相视而笑,叶卿卿心情有些凌乱。这雪宝也太草率了,才刚刚认识不到几分钟,就跟人家这么亲密。而把亲娘当做了外人,简直是反了天。   不过看着雪宝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叶卿卿心底蓦然一软。算了吧,看在他把雪宝哄好了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她微微一笑,望着白衣男子道,“多谢这位公子。”   白衣男子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笑容,道,“在下云昭,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   “名字不错!”   云昭起身,对叶卿卿道,“不知这位姑娘如何称呼?”   叶卿卿摸了摸雪宝的头,道,“九合堂,叶卿卿。”   云昭望着叶卿卿那张眉目如画的脸,眼底划过一丝浅浅温柔,“姑娘的名字也很好听。”   雪宝站在两个大人中间,仰着小脸,一手拽着云昭一手拽着叶卿卿,有点不高兴自己被忽略掉。   “娘亲,云叔叔。”   云昭低头望着雪宝,道,“想不到姑娘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儿子了。”   叶卿卿面色一淡,低头摸了摸雪宝的头,“宝宝,该回家了。”   云昭面上笑容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初,关于她的传闻他自然也是听过不少的。这清河镇最不差的就是流言蜚语了,大家在背地里都说她是个不要脸的贱货。   未婚生子,原本是该浸猪笼淹死的,简直比那些青楼的歌女们更让人鄙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云昭却没有在这个女子的脸上看到半分的懊恼和悲愤,相反的却是云淡风轻的恬静。   叶卿卿拉着雪宝转身向巷子外面走去,走到巷子口的时候,忽地顿住脚步,回头望着云昭微微一笑,“今天谢谢你。”   云昭淡淡一笑,“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叶卿卿带着雪宝走出巷子的时候,正巧碰上路十一。他大概是看自己和雪宝久出不归,所以出来寻找的吧。   见到雪宝脸上身上的伤,路十一的脸骤然阴沉下来,他俯身抱起雪宝,然后望着叶卿卿,“发生什么事了?”   叶卿卿揉了揉眉心,道,“小孩子打架,没事。”   路十一脸上刀疤狰狞,一般的小孩子见了他都会吓得哇哇大哭。但是雪宝却一点都不怕他,甚至还很喜欢他。   也不知道云昭对雪宝说了什么,这孩子挨了打但是心情却还不错。一把抱住路十一的脖子,欢快地叫了声路叔叔。   路十一刀疤脸虽然依旧冷厉,但是眼神却柔和下来。他抱着雪宝,望着叶卿卿柔声道,“回去吧,饭已经快好了。”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铺满了大街小巷,将这条街道映照的格外温暖。黄昏,褪去了夏日的燥热。路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饭菜的香气也弥漫在空气中。   出门送酒的年轻公子抬脚进了酒铺子,在转身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九合堂。黑色的大门合起,刻着九合堂三个字的木牌匾上黑漆已经剥落,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白衣的公子微微一笑,转身关了酒铺子的门。   一直在后院里忙碌的小丫头见他回来,笑着道,“公子可算回来了,小姐说你再不回来就要出去找您呢。”   小丫头说的那位小姐正坐在廊前,低头翻看一本书。虽然穿着男装,但是根本遮盖不住少女高贵美丽的气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女娃娃,而且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   少女有着明丽的面庞,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虽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宛如一朵娇艳盛开的花。   见白衣男子回来,眼角眉梢都是暖暖的笑意。少女笑着放下书本,望着他,“哥哥今日又碰到什么有趣事了?”   她虽然女扮男装,但是哥哥依旧不许她随意出门抛头露面。不过哥哥在外面遇见的有趣事情,回来都会一件不落地说给她听。   云昭轻轻咳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就是遇到几个小孩子打架。”   “谁家的小孩打架?能让哥哥这般开心?”   少女好奇地道,从未出门远行的她,对什么事情都充满了好奇。   云昭微微一笑,“一群大孩子欺负九合堂的那个四五岁的小孩子。”   “啊!这些大孩子太坏了。”   少女天真地说道。   云昭忍不住微微一笑,摸了摸少女的头。   “今日做了什么好吃的?”   少女脸颊绯红,“只有那盘子水果粥是我做的,其它都是月草做的。”   “是么?那我就吃水果粥,小涵做的东西,哥哥还是第一次吃到呢。”   少女的脸颊更红,望着哥哥转身的背影,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哥哥说的九合堂,就是对面那个寡妇开的医馆么?”   云昭一边端起碗盛了一碗水果粥,一面点了点头,少女却将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九合堂哎!她虽然不常出门,但是月草凭借自己的八卦能力,早已将这周围方圆十里内的情况给打听了个通透。   据说,那个女人,是未婚生子,然后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呢。   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和她们做邻居都觉得丢人。每天看着这镇子里老老少少的女人们,趋之若鹜地来看哥哥,她就满心忧虑。   前两天竟然还有几个乡下婆子竟然吵嚷着要给哥哥说媒,也真是亏了哥哥脾气好,若换做是她,定然叫人将她们毫不留情地打出去。   她的哥哥是什么人?!让这些乡下女人看一眼已经算是便宜了她们,竟然还妄想要嫁给哥哥,简直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也太......不要脸了!   这是小涵对清河镇所有女人的统一认识! 作者有话要说:  云大帅哥隆重出场,可还喜欢? ☆、07母子情深      吃过晚饭,天色刚刚摸黑。   叶卿卿点了灯坐在院子里给雪宝洗澡,雪宝欢快地脱去衣服,露出小孩子粉嫩嫩的白肚皮。   蓝烟将温水倒在木盆内,然后丢了几片薄荷叶在水中,这样便可以防止小孩子长痱子。雪宝迫不及待地跳进水中,小孩子最喜欢玩水,洗澡的时候在盆子里来回扑腾,溅了叶卿卿和蓝烟满脸满身的水。   叶卿卿作势在雪宝白嫩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蓝烟便立刻心疼的道,“小姐,你别打他。”   雪宝便佯装怕怕的抱住蓝烟的脖子道,“蓝姨,娘亲好凶哦!”   叶卿卿哼了一眼,瞪着雪宝,“少跟我嬉皮笑脸,过来!”   雪宝这下真的有点怕了,小孩子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秋后算账,但是他知道自己今日惹了祸,娘亲肯定没那么容易忘记的。他乖乖地低着小脑袋,小心翼翼地走到叶卿卿旁边,观察着她脸上的深情。   这样子让叶卿卿心中又是一阵心疼,这么小的孩子,竟然就懂得察言观色了。真不知道他是太聪明了,还是太爱这个娘了。   叶卿卿叹了口气拉过雪宝,细细地将雪宝浑身上下查看了一遍。发现他只是头上和胳膊上有几处擦伤和乌青,叶卿卿让蓝烟找来棉布和白酒。   然后对雪宝道,“娘亲要给你擦伤口,会有点疼,你忍忍啊。”   雪宝最怕疼了!他皱着小脸咬牙望着叶卿卿,“娘亲,可不可以不要擦药。”   叶卿卿哼了一声,“若是伤口不清洗干净会发炎的,到时候留下疤痕小心长大了讨不到媳妇。”   雪宝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叶卿卿,“娘亲,什么是媳妇呀?”   叶卿卿忍不住笑了笑,“媳妇就是将来要和你在一起过一辈子的女娃娃。”   雪宝想也未想便道,“雪宝不要别的女娃娃,雪宝要和娘亲过一辈子。”   叶卿卿故意板起脸,“呸,小拖油瓶,你想拖累老娘一辈子老娘还不乐意呢!”   雪宝有点担忧地道,“娘亲不要丢下雪宝好不好。”   他答应过娘亲不要和别的孩子打架的,但是今天他食言了,所以娘亲生气了。呜呜。   雪宝苦着脸摇了摇叶卿卿的手道,“娘亲不要生气,雪宝再也不会跟别人打架了。”   叶卿卿继续冷着脸,“你乖乖擦药了我就不生气了。”   为了不让娘亲生气,雪宝一副大义赴死的模样,让蓝烟和叶卿卿都不由地一笑。   叶卿卿用棉布沾了白酒先替他擦洗伤口,这样才不至于细菌感染而发炎。然后在擦上她特制的药膏,小孩子皮肤嫩,恢复快,用了这个肯定不会留下疤痕。   可是当白酒刚刚沾到雪宝伤口上那一刹那,雪宝便被那钻心地疼弄得哇哇大哭起来。蓝烟看了心疼,便想算了,但是叶卿卿却面色淡定地拉着雪宝的胳膊,擦完了酒精再擦药膏。   望着五岁的小男孩哭的那样惨,叶卿卿也不由地皱了皱眉。   她望着雪宝,“知道疼还去跟人打架?”   雪宝委屈地抽噎,道,“是他们先说我的......”   叶卿卿望着雪宝脸上的伤,轻轻叹了口气。将他身上水擦去,然后用干净的衣衫包裹着雪宝,将孩子搂在怀中。   一面往房中走一面道,“雪宝记住,以后碰到打不过的就掉头跑!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有了足够强大的能力时再去让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付出代价。”   有这么教小孩子的嘛!   蓝烟望着叶卿卿抱着雪宝回房的背影,微微地皱了皱眉。小姐自从上次采药摔伤回来之后整个人就有点变了,以前的小姐,柔柔弱弱,而现在的小姐,似乎比以前的小姐多了几分淡然而笃定。   以前的小姐总是在无人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树下发呆,蓝烟知道小姐对那个男人念念不忘,而她也明白,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再来找她。   每当那个时候蓝烟都会觉得小姐很可怜,她曾在暗地里不知诅咒了那个负心汉多少回,好笑的是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然而受伤醒来后的小姐,似乎再没有了往日那伤春悲秋的模样,而是一门心思地开医馆赚钱。小姐似乎真的如她所说的那般,将那个人彻底的遗忘了。   刚开始蓝烟以为叶卿卿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所以才那么说的,但是望着叶卿卿脸上那种淡然沉静的笑意,蓝烟的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欣然,好像真的是忘了。   忘了好啊!蓝烟觉得,小姐终于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但是蓝烟却发现,自己越来越了解小姐了。她和小姐一起长大,两人心意相通,感情好的像亲姐妹一般。除了那个人,小姐从未瞒过她任何事。   而现在.......琢磨不透,干脆就不要想了吧。反正小姐会越来越好的,雪宝也会一天天长大,这才是蓝烟觉得最欢心的事情。   小姐那么美,那么聪明,一定可以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人的。比如说对面那个酒馆的云老板!   蓝烟想到云老板的时候,不由地红了红脸,天哪!小姐和那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呢,她竟然想到了这些,真是太奇怪了。   叶卿卿将雪宝放在凉席上,雪宝哭的累了,长长的睫毛被眼泪凝结在一起,乌黑而挺秀。真是漂亮极了。   除了一眉眼,雪宝长得并不十分像叶卿卿,大概是像那个负心汉多一点吧。   叶卿卿摸了摸雪宝的脸颊,柔声道,“快睡觉吧。”   雪宝抽噎了一声,往床榻里面滚了滚,然后望着叶卿卿道,“雪宝要娘亲抱着睡。”   叶卿卿皱了皱眉,这大热天的,抱着个小火炉,还不得热死。她不习惯照顾小孩子,也不会照顾小孩子,自从她来到这里,便以受伤为由将雪宝丢给了蓝烟睡。   望着雪宝那双垂着泪痕的纯真眼眸,叶卿卿再一次的心软了。她脱了鞋子躺在床榻上,一面摇着蒲扇,一面望着雪宝道,“娘亲在这,你睡吧。”   雪宝将肉乎乎的小身子往叶卿卿怀里拱了拱,然后扬起天真的小脸望着叶卿卿,道,“娘亲,你不要生雪宝的气了好吗?”   叶卿卿微微一笑,“娘亲没有生雪宝的气,娘亲只是在气自己没有保护好雪宝。”   雪宝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娘亲,雪宝要快快长大,然后就可以保护娘亲不受坏人的欺负。”   叶卿卿点了点头,“所以雪宝以后要多吃饭,多喝水,长高高。”   小孩子的情绪总是很好转变,这一刻的雪宝已经完全沉浸在了母亲的宠爱里,将今天所有的不愉快都抛在了脑后。   叶卿卿忽地想起对面那个白衣男子,眯起眼睛瞅着雪宝,“雪宝告诉娘亲,云叔叔跟你说了什么?”   雪宝咬了咬唇,眼中划过一丝犹豫,但是随后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叶卿卿敲了敲雪宝的小脑袋,“好啊,竟然敢联合外人一起蒙骗亲娘了。”   雪宝皱着眉毛,苦着脸道,“娘亲,我答应过云叔叔不会告诉你的,娘亲不是教导雪宝要诚实守信么?”   死孩子!!   叶卿卿哼了一声,年纪不大,这小嘴倒是很会狡辩么!不过他既然不说,就算了,左不过是一些大人骗小孩的招数。   雪宝在叶卿卿怀中渐渐睡去,她小心翼翼地起身,替雪宝盖好肚子,然后翻身下了床。   屋外,星辰漫天。屋顶上一道身影淡然而坐,路十一低头望着叶卿卿,黑夜中他的眼睛宛如星辰一般璀璨。而那只雪白的狐狸便依偎在路十一的脚边,见叶卿卿望着自己,狐狸发出一声慵懒的叫声,然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叶卿卿望着路十一,“这么晚了,你还不睡?”   路十一抱着狐狸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然后对叶卿卿道,“不要太接近那个人,他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   叶卿卿微微皱了皱眉,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见路十一已经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卧房走去。   叶卿卿站在夜空下的院子里,晚风轻拂,自在惬意。她忽然觉得,其实这里的生活也挺不错的么。有至亲在旁,有挚友一二,此生足矣。   九合堂的生意越来越好,来看病的最初都是一些穷人家的女子。随着叶卿卿治好的人越来越多,上门求医的人也越来越多。其中不乏许多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蓝烟看着积攒越来越多的银子,每天开心地忙个不停。   而路十一每日里除了搬运药材修补打扫以外,便是晒药。天气好的时候,后院里晒满了各种各样的药草。因为路十一脸上那道丑陋的疤痕总会引来路人的侧目,甚至会让人觉得害怕,所以他极有自知之明地从不轻易往前堂跑。   白天帮人家看病,夜晚叶卿卿开始研究各种各样的毒草毒虫,要么拿来泡药酒,要么用来制毒。身处在这个乱世之中,她一个弱女子,总要有点防身的本事。   叶卿卿发现,自从那天云昭替她和雪宝解了围之后。雪宝便开始隔三差五地往对面的醉云轩跑,每次回来总能带回样新鲜玩意,有时候是玩的,有时候是吃得,总归都是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叶卿卿觉得有必要好好教训教训这孩子了,非亲非故,怎么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呢?    ☆、08有酒新凉      傍晚,医馆里的人群散去。叶卿卿伸了个懒腰起身,蓝烟在柜台里忙着核算一天的收入。   叶卿卿端了杯茶踱到门前,对面酒馆依旧是生意红火。   雪宝笑嘻嘻地拿着一个画的栩栩如生的糖纸人从酒馆里跑了出来,一面还扬起手中玩意给叶卿卿炫耀。   “娘亲,你看云叔叔送我什么了?”   叶卿卿故意板着脸望着雪宝,“娘亲教过你什么?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你都忘了?”   雪宝皱着眉,小声说道,“可是云叔叔并不是外人。”   靠,才认识几天就变成内人了?   也不知道那小子给雪宝灌了什么迷魂汤!   说来说去雪宝毕竟是个五岁的小孩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臭男人种下的种,却这样不负责任的一走了之,只是可怜了雪宝这孩子。   云昭对雪宝确实挺好,没有哪个小孩子不渴望父爱不希望被疼!可是叶卿卿觉得,没有谁会这样无缘无故地对别人家的孩子这般上心。   路十一的话再一次浮现在耳旁,叶卿卿抬头,一直站在柜台前耐心给酒客们解答的年轻男子也忽地抬头。   四目相对,他璀璨一笑。笑容真诚,阳光又俊朗。这样一个俊秀男子,让人想不喜欢都难呢。只是叶卿卿并不是一般人,她望着云昭,淡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抱着雪宝转身进屋。   雪宝虽然不再拿云昭送的东西,但是依旧日日往酒馆里跑。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让人想不喜欢都难。   不过云涵不一样,她当然不会喜欢一个贱民所生的小野种。   她甚至不明白,哥哥怎么会这样喜欢这个孩子。甚至不惜骗这个孩子说自己知道他爹在哪,云涵觉得,哥哥真的是疯了。   望着正蹲在地上捉蛐蛐的雪宝,云涵忽地心头一动。对雪宝道,“雪宝,你过来。”   雪宝抬头有点奇怪地望着他,即便是小孩子也知道谁喜欢他,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而眼前这个漂亮哥哥,显然是不喜欢自己的。   云涵蹲下身来,望着雪宝那张甜美的小脸,道,“雪宝乖,告诉哥哥,你喜欢云叔叔吗?”   雪宝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当然喜欢。”   云涵也微微一笑,道,“那你娘亲呢?她喜欢云叔叔吗?”   雪宝皱了皱眉,有点犹豫,“娘亲好像不喜欢。”   因为娘亲不许他收云叔叔的礼物,也不许他常常来找云叔叔玩,现在还是他趁着娘亲忙碌偷偷跑出来的呢。   但是云涵却觉得,那个女人说不定只是在欲擒故纵,利用自己的儿子来接近哥哥。她的哥哥,可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子,想要嫁给他的女人不知道有多少,还能轮的上一个寡妇?   云涵心中微微冷哼,月草拿着一串糖葫芦从门外走了进来。笑眯眯地准备给雪宝,却见自家小姐正一脸不悦地瞪着她。   月草慌忙将糖葫芦藏在身后,然后笑眯眯地望着云涵道,“二公子。”   云涵伸出手,“给我。”   月草知道再也藏不住,于是只有将手中糖葫芦递给云涵有些忐忑地望着她。   云涵却没有理会月草,而是拿着糖葫芦笑望着雪宝,道,“雪宝想吃糖葫芦吗?”   雪宝当然很想吃,而且最喜欢吃糖葫芦。可是娘亲却总是不许他吃,他也只有单独跟着蓝姨出门的时候才能偷偷的吃一个。   雪宝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云涵,满脸期待。云涵却将糖葫芦藏在了身后,道,“雪宝答应哥哥,以后不许缠着云昭叔叔,我就给你吃糖葫芦,每天都给你吃。”   对于有辱哥哥的名声的事情,云涵绝对不允许发生。   雪宝望着云涵手中的糖葫芦,那诱惑力真的是太大了。而且每天都有,不过要是娘亲知道了一定会生气吧?   云昭叔叔说,知道雪宝的爹爹是谁,会带着雪宝去找爹爹,却不让雪宝告诉娘亲。这种复杂,小孩子自然不能明白。   但是云昭叔叔还没有带雪宝去找爹爹呢,雪宝叹了口气,等找到了爹爹,再让他给自己买糖葫芦吃吧。   五岁的小男孩咬了咬牙,忍住馋意,坚决地摇了摇头道,“雪宝还是不吃了吧。”   云涵有些生气,哼了一声将糖葫芦丢进垃圾堆。雪白有些委屈地望着那个脏兮兮地躺在垃圾堆里的糖葫芦,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得罪了这位漂亮哥哥。   叶卿卿从医馆里出来的时候发现雪宝不在,便知道他又跑去了醉云轩。隔着街巷见云昭正在酒馆里给人打酒,于是理了理衣衫出了门。   她习惯性地穿着一身浅白色的布衫,就好像是原来在医院里穿着白大褂一般。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根桃木簪子挽住,简单清爽,又凉快。但是在外人看来,这个打扮就有些不伦不类了。既没有女子的温婉端庄,又没有男子的英姿飒爽。   但却挺好看,整个人清清爽爽精精神神。叶卿卿觉得,自己舒服就行了,管它别人怎么说。   云昭送走了客人,笑望着叶卿卿,“是来找雪宝的吧,他在后院玩蛐蛐呢。”   那是他今早特意去镇子外面的草丛里给他捉来的,雪宝喜欢极了。   叶卿卿四下望了望酒馆里的陈设,虽然并不像别的酒楼那样宽大,但是胜在精巧。各式各样的玲珑酒罐摆在柜台上,仿佛摆放着一件件古玩器具,赏心悦目,别有一番风情。   酒馆里充盈着浓郁的酒香,那一排排堆叠好的酒坛子上写着不同的名字。   叶卿卿望着酒罐的陈设,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些酒都是你酿的?”   云昭微微一笑,道,“我哪有这样大的本事,这些酒大部分都是从外面运过来的。小本生意,我只赚个差价罢了。”   叶卿卿点了点头,“这么说,你不会酿酒?”   云昭却摇了摇头道,“酿酒倒是也懂一些的,只不过人手不足,工序繁琐,所以只有那个新凉酒是我酿的。”   新凉酒?叶卿卿倒是第一次听说,而这酒馆里卖的最好的其实也只是一些有名的老牌子。女儿红,竹叶青,都是当时的名酒。   叶卿卿虽然不太懂酒,但是也能喝一些。   云昭见她问起,于是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精致的瓶子,倒了一杯,递给叶卿卿道,“要不要尝尝我酿的新凉酒?”   新凉,心凉。   叶卿卿不太喜欢这个酒的名字,但是她还是接过了酒杯,放在鼻尖轻轻闻了闻,然后抿了一口。酒香入口清凉舒适,并不如其他的酒那样浓烈刺激,倒是挺适合这炎炎夏日。   叶卿卿将剩下的半杯酒仰头喝下,然后赞许地道,“果然不错。”   云昭有些意外,“姑娘果然是懂酒之人。”   叶卿卿连忙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懂,我只是会喝一点而已。”   叶卿卿忽然想起红酒,因为红酒能美容养颜补充微量元素,所以她每晚睡前都喜欢小酌一杯。渐渐地便养成了一种习惯,如今这里却再也喝不到那种味道。   她有点遗憾地道,“在我家乡,有一种酒是用葡萄酿制而成,颜色殷红如血,女子喝了可美容养颜,有益健康。”   云昭对于酒的研究不浅,颇有兴致地问道,“叶姑娘的家乡竟然还有这么奇特的酒?”   叶卿卿微微皱了皱眉,“你叫我叶卿卿便可以了,或者叶九都行。”   叶卿卿这个名字云昭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个叶九….倒是挺奇怪的。   叶卿卿懒得过多解释,于是道,“我在家中排行老九。”   许久没有提及自己的这个名字,叶卿卿恍惚间都以为自己早已遗忘了。关于叶九,关于那个过去的世界,不过半年的时间,竟然变得那样遥远而模糊了。   云昭点了点头,“那你也别叫我云老板云公子了,就叫我云昭吧。”   叶卿卿也点了点头,她是很不习惯叫什么公子小姐,总觉得很别扭,还不如直呼大名来的舒服。   云昭见她放下了杯盏,便知道她不想再喝。于是将酒壶放在桌上,陪着叶卿卿一道往后院去找雪宝。大概是在医馆里和药草打交道的缘故,白衣的女子身上,有一股淡然而清新的药香。   他微微一笑道,“卿卿,我这么叫你可以吧。”   叶卿卿脚步微微一顿,她好像还没有和他这样熟悉!   云昭微微皱眉,“你怎么了?还是不喜欢我这样叫你?”   叶卿卿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过是个称呼而已,无所谓了。”   她是真的无所谓,云昭心道。   “不知卿卿可知道那红酒的酿制之法?”   叶卿卿微微想了想,这才道,“我倒是试着酿过一回,只是结果很失败。”   云昭胸有成竹地道,“不妨说来听听。”   叶卿卿道,“摘取新鲜的紫葡萄,洗净之后放在干净的罐子里兑上白糖发酵,在罐子里密封一个月,然后开罐将果皮果核过滤,再将红酒密封在坛中酝酿一段时日,便成了红色的酒液。”   叶卿卿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她曾没事在家里自己酿制过一回,不过最后没有成功,于是便不了了之。她只是随便说说,也从未想过云昭真的会按照她的方法去酿红酒。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人在跟么?╮(╯▽╰)╭ ☆、09争锋相对      云昭和叶卿卿走进院子的时候,院雪宝正一脸委屈地望着云涵,云昭笑着皱了皱眉,“雪宝,你看谁来了。”   雪宝见到叶卿卿,小脸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娘亲……”他笑着跑到叶卿卿腿边,她弯腰捏了捏小孩子脏兮兮的脸蛋。   “看看你,脸都花了,是不是又偷吃东西了?”   雪宝皱了皱眉道,“娘亲,雪宝很乖的,没有偷吃哦。”   他的确没有偷吃,云昭已经看到那个被仍在地上的糖葫芦,也看到了云涵那张黑沉沉的脸。云昭知道云涵不喜欢叶卿卿,顺带着也不喜欢雪宝,但是好歹也会看着他的面子并不会太为难小孩子。   但是在见到哥哥和那个女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时,云涵便彻底黑了脸。她冷淡地看着叶卿卿,眼神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仿佛在她眼里其他人都只是地上肮脏的蝼蚁,“你就是叶卿卿?”   叶卿卿也直视着云涵,十六七岁的少女,虽然刻意伪装成男子。但却根本掩饰不住她与生俱来的美丽高贵,那个女孩子,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坦坦荡荡,明明白白。和那些耍弄心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客套相比,叶卿卿反倒有些喜欢这样的率真。   不知道在这样一个女孩子的背后得有多少的宠爱才能养成这样的率真,叶卿卿有些感慨。   曾经她甚至羡慕过这样的孩子,她们都有着极好的家庭,有着很宠爱自己的父母。只要父母愿意,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她宠成公主,真的是很幸福呢。   叶卿卿望着云涵,那眼神并没有云涵想象中的卑微与低贱,反而她的直视,她的打量让云涵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云涵自幼便习惯了被仰望,习惯了所有人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可是叶卿卿却没有,反而让云涵有一种被看穿的□□裸的感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果然啊,这个女人不是个省油的灯,道行高着呢。   云涵哼了一声,看也不看叶卿卿。径直走到云昭面前去拉住自己的哥哥,让他远离叶卿卿的身边。   云昭虽然不清楚妹妹心中的计较,但是他还是宠溺地顺着她。一面走,一面跟叶卿卿介绍,“这位是我妹妹云涵。”   云昭知道,叶卿卿一眼便认出了小涵是女孩子,索性就坦诚一点。   叶卿卿自然也明白了云昭的好意,于是心领神会地一笑,牵着雪宝的手道,“云公子,我们该回去了。”   云昭皱了皱眉,想要留她们母子再玩一会。却被云涵冷冷地接了话,“月草,送客。”   望着叶卿卿转身离去的纤细背影,云昭笑着摇了摇头。这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战争,真的是兵不血刃却比真刀真枪还来得凶险,只需一个眼神和一句话便可伤人于无形。   自己的妹妹云昭显然是了解的,但是他却不了解叶卿卿。   小涵的无理,似乎并没有惹怒她。她看着小涵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个被宠坏的孩子。虽然她已为人母,可是毕竟年纪也不算太大吧。   叶卿卿走到门口,忽地想起什么。然后停住脚步转身看了一眼云昭,道,“对了,云老板,我要买二十斤老酒,能不能麻烦你等下帮我送到九合堂呢?”   说罢还故意看了云涵一眼,那个女孩子冷着脸,似乎有些生气。云昭一面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抚住她,一面道,“稍等一会,我就给你送过去。”   叶卿卿点了点头,“酒钱等你送酒来时我一并给你。”   望着叶卿卿领着雪宝走出大门,云涵气呼呼地坐在屋檐下的木椅上。   “小涵不许哥哥去。”   她总觉得那个女人不怀好意。   云昭笑着蹲下身来,望着自己的妹妹,“小涵怎么了?”   云涵不高兴地哼了一声,道,“哥哥明知道我不喜欢她,却还和她走的那样近。”   云昭皱了皱眉,“邻居之间,就应该和睦相处才对。”   云涵却不以为意,“哥哥,她们只不过是一些贱民,我们很快就会离开这里。”   云昭面色微沉,望着自己的妹妹,“这些话是谁教你的?富人是人,穷人也是人,我们并没有高人一等。”   云涵见哥哥认了真,于是道,“可是我就是不喜欢她,哥哥你不要再理她好不好?”   她几乎是用了哀求的口吻,但是云昭却轻轻叹了口气道,“小涵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么?”   云涵微微一怔,是啊,她差点都忘了来这里的目的了。   “哥哥你是说?”   云昭点了点头,道,“小涵放心。”   云涵望着云昭,忽然间心里就通透明了起来。哥哥还是原来的那个哥哥,只是她自己想的太多而已。   但,真的只是这样么?凭着一个女人的直觉,她觉得哥哥待叶卿卿似乎有点不一般。   不过哥哥说的话,她都信,抛开烦乱的思绪,云涵深深吸了口气。   “吃完饭再去送酒。”   云昭点了点头,“遵命。”   云涵被逗笑,月草紧皱的眉头也终于松开了,急忙去将烧好的饭菜端上桌来。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的很迟,吃过晚饭,叶卿卿习惯性地在院子里遛圈。   那只雪白毛绒的小狐狸则是懒洋洋地卧在阳台下,这只狐狸是叶卿卿去山里采药时候捡回来的,它当时被捕兽夹子夹伤,奄奄一息。叶卿卿将它救了过来,只是小狐狸那只受伤的腿却再也治不好了。于是叶卿卿便将白狐养在了后院,它就理所应当地成了雪宝的宠物,雪宝给它取名叫小白。   吃过晚饭的雪宝活力十足,在院子里逗弄小白狐狸,玩得不亦乐乎。   云昭提着酒坛子走进来时,雪宝正和小白在地上滚成一团。叶卿卿皱眉训斥道,“雪宝,再不起来,小心我打你屁屁。”   云昭朗朗一笑,见路十一站在院子里望着自己,他淡笑着冲他点点头。   路十一并没有理会云昭的善意,冷冷地接过酒坛转身进了屋子。但是自从那个男人踏足小院的那一刻,他神情却没有半分的松懈。   白衣的男子放下手中酒坛,顺手将雪宝抱了起来,也不嫌他满身的尘土,亲昵地揉了揉小男孩柔嫩的小脸。   “云叔叔,你是想我了么?”   云昭点了点头,“雪宝这么可爱,云叔叔当然想你了。”   雪宝将嘴巴凑在云昭耳畔,道,“云叔叔打算什么时候带雪宝去找爹爹呢?”   云昭故作神秘地道,“这个么,还得看雪宝的表现。”   叶卿卿眼底滑过一丝忧虑,雪宝是真的很喜欢他呢。她将雪宝从云昭怀里拽出来,放在地上,然后将准备好的银子递给云昭。   云昭也不客气,将银子熟稔地收回袖中,好似早就习惯了这一动作。   叶卿卿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云昭笑着摆摆手,“做生意嘛,怕麻烦怎么能赚钱。”   叶卿卿点了点头,问道,“云昭你又为何想到来青河镇开酒馆?”   云昭道,“虽然这青河镇比较乱,但是俗话说的好,富贵险中求。要赚钱,就不能怕苦累。”   叶卿卿心中微微一顿,三句话不离钱,看来还真是个奸商。不过叶卿卿怎么看,也不觉得他是个缺钱的人。   不过叶卿卿也不想追根问底,她只是想确定对方是敌是友,会不会影响到家人的安危。至于他是谁,来自哪里,叶卿卿一点也不想知道,那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叶卿卿笑着点了点头,见云昭并未打算立刻离去,于是她便叫蓝烟搬了椅子倒了茶请云昭坐下。雪宝缠着云昭不肯离去,叶卿卿有点无奈。   “这些日子,雪宝给你添麻烦了。”   云昭微微皱了皱眉,道,“我很喜欢雪宝。”   见云昭欲言又止的样子,叶卿卿当然清楚他想问什么,只是淡淡道,“实话告诉你,我也不记得雪宝他爹是谁了。”   这种鬼话,说出来估计没人会相信。云昭微微皱眉,叶卿卿补充道,“半年前我去山上采药摔伤了脑袋,有些事情不记得了。”   原来如此。   云昭微微一笑,道,“过去的,忘了也好。”   这样才可以重新开始么。   云昭望着满院晒着的草药,问道,“你是自幼便学医的么?”   叶卿卿微微一笑,“我爷爷是郎中,我不过是跟着他学了些皮毛。”   云昭道,“你太谦虚了,我听说有许多人都被你治好了。外面人都夸你是女神医呢,这九合堂的名声已经传到了方圆百里外。”   “是么?”叶卿卿故作惊讶,“想不到我还挺厉害的么。”   云昭哈哈一笑,“对了,那些酒,你准备用来做什么?”   叶卿卿揭开院中的一个陶瓷罐子,一股浓郁的药酒味散发出来,有一种奇特的香味。   “这些是?”   “这叫药酒,以药草虫蛇泡酒制成,外敷可以治疗跌打损伤,内服能养身治病。”   叶卿卿望着云昭,道,“要不要来一杯?”   云昭望着盘踞在酒罐里的蛇,实在是没有办法接受。于是摇了摇头道,“下次吧。”   叶卿卿噗嗤一笑,“你一个大男人,竟然怕蛇?”   云昭脸色有点尴尬,不过很快便一笑而过,道,“我自幼怕蛇,让你见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周末愉快! ☆、10九合堂      夜寂静而深沉,只有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月光被乌云遮盖,只露出一点淡淡的光晕,而院子里那颗巨大的樟树在夜幕中投下巨大的黑色阴影。   叶卿卿躺在竹席上,因为热而猛烈地扇着扇子,却怎么也无法安睡。望着身旁安静睡着的雪宝,小男孩在睡梦中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地咧嘴笑了笑。   叶卿卿趴在雪宝身旁,在他粉嫩的小脸上亲了亲,心中蓦地安宁下来。她再次翻身躺好,折腾了半夜终于在天明时分睡着。却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吵醒。   雪宝依旧在睡觉,蓝烟大概出门去买菜去了,叶卿卿推开门的时候见路十一正站在院子里。   叶卿卿打了个呵欠,然后道,“我去开门。”   路十一点了点头,提着木桶准备从偏门出去打水。   叶卿卿打开门的时候,却见陈叔托着旱烟杆子站在门口,看样子有些焦虑。   叶卿卿皱眉问道,“陈叔,一早来有什么事么?”   陈叔是每个月负责来收房租的人,但是这房子并不是他的,他也不过是给主家打工而已。而叶卿卿和陈叔的来往,无非是收租交钱这么简单。   但是房租,好像刚刚才交过的吧?叶卿卿打开门让陈叔进门,然后亲自给他倒了杯茶。   陈叔也没喝茶,皱了皱眉道,“叶姑娘,我也不拐弯抹角了,就跟你直说了吧,孙员外要收回这房子,不往外出租了。”   “什么?!”   叶卿卿有些不解,“我们房租都是按时上交的,并无不妥,孙员外为何要收回这房子?”   陈叔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是无权干涉主家的决定。据我所知,孙员外是想将这块地方卖给别人。所以,你们只能搬家另寻住处了。”   叶卿卿不由地有些恼火,九合堂在这里开了快五年,现在终于混出点名堂来,这孙员也忒不是东西了。   叶卿卿忍住心底怒意,毕竟陈叔也只是个传话人。她问道,“不知员外要将这地方卖给谁?多少钱?”   既然是肯卖,那必然会有个价钱。   陈叔皱了皱眉,道,“价钱我不太清楚,不过看孙员外的口气,大概是不会少于二百两。”   叶卿卿吸了口气,二百两,以她们现在的能力,想都不用想。但是租赁契约在手,他凭什么说卖就卖了?   叶卿卿皱了皱眉,对陈叔道,“陈叔我知道了,谢谢您告知。”   陈叔见叶卿卿孤儿寡母也是可怜,得知了消息之后不等孙员外示下便提前来与叶卿卿打个招呼,也好叫她们心里有个准备,免得到时候孙家忽然来收房,她一个女人家,还带个小孩子日子肯定很难过。   送走了陈叔,叶卿卿独自坐在院子里望着樟树发了会呆。   太阳渐渐升了起来,树上的知了又开始聒噪个不停,让人的心情更加烦乱。她是打算离开清河镇,但却不是现在。   路十一打完水回来,倒进缸中。见叶卿卿发呆,于是有些担忧地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叶卿卿叹了口气,“孙员外要把房子收回去。”   话落,未等路十一接话便听蓝烟怒声传来,“什么?!这个孙员外也太不是人了,我们才刚刚交过三个月的房租,他说收回就收回么?”   叶卿卿皱了皱眉,“他要将这里卖了。”   蓝烟哼了一声道,“大不了我们买下来!”   说完这句话,蓝烟忽地愣住,她有些忐忑地望着叶卿卿,“小姐,孙员外要多少钱?”   叶卿卿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根本买不起。”   所以孙员外也从来都没想过要卖给他们,若不是陈叔通知,想必只有在孙家来收房的时候她们才会知道。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永远都是弱肉强食。   蓝烟性格说不上泼辣,但是比原来的叶卿卿肯定要强悍的多。这么多年来她习惯了小姐的柔弱,遇到什么事情都会像个母鸡一般挡在叶卿卿的前面保护她。   但是这一刻,蓝烟却也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她捏着手里的青菜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子,晃得叶卿卿头都晕了。   这事从陈叔口中传来,必然是真的无疑。叶卿卿思索了半日,觉得孙家还没有正式来赶人,那么证明事情并没有下定论,还是有一定的转机。   孙家很有可能是看着医馆生意渐好,想要涨房租,才故意弄出这么一出卖房子的戏码。这种事情,在她还是叶九的时候见过太多了。   于是叶卿卿决定,亲自去一趟孙家,找孙员外谈谈。   蓝烟自然是要陪着叶卿卿一起去,但是叶卿卿却拍了拍蓝烟的肩膀道,“你留在家中照顾雪宝,做好饭等我回来。”   蓝烟还是不放心,“可是小姐。”   叶卿卿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是去找孙员外谈房子的事情,又不是去上刀山下火海,你怕什么?”   她知道,蓝烟是把她当做了以前的叶卿卿。   蓝烟皱着眉头,支支吾吾地道,“小姐,你不知道,那个孙员外据说是个有名的大色狼,一大把年纪仗着自己有钱有势,都娶了十三房姨太太呢!”   叶卿卿无语地摇了摇头,道,“光天白日,他还能把我抢去不成?”   这种强抢民女的事情在清河镇时有发生,蓝烟听过太多这样的传闻。有钱有势的大户想要一个穷人家的女儿,自然有千百种办法。她们家小姐这般花容月貌,这些年想要将她占为己有的流氓地痞也不是一个两个了。   一直沉默的路十一终于开口说道,“我陪你去。”   叶卿卿望着路十一那双坚定的眼睛,再看看蓝烟,知道他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去的。所以便点了点头,道,“就这样,路大哥陪我去,蓝烟留在家里。”   蓝烟看了看路十一,心中一定,还好有他。   “路大哥,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路十一点了点头,道,“放心。”   九合堂在镇子南边,而孙家则在镇中最繁华的街巷之中。傍晚,太阳落山之后天气逐渐凉快下来。   叶卿卿和路十一并肩往镇中心走去,这清河镇说大不大,但是却绝对不小。从镇南走到镇中,足足用了一个多时辰。   孙家如同街巷里其他富贵人家一般,门前立着两个气势恢宏的石狮子。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上挂着一对金黄色的门环。   叶卿卿来到门前,轻轻拍了拍。不一会门被打开,开门的是一个看门的老头。老头望着叶卿卿道,“姑娘你找谁?”   叶卿卿微微一笑道,“大叔你好,我是镇南九合堂的叶大夫,我来找你们家员外有点事。”   叶卿卿的名号,老头自然是听过的。他微微一顿,抬头望着叶卿卿身后的高大男人,看到路十一脸上的狰狞刀疤,老头吓得微微一怔。   叶卿卿道,“大叔莫怕,这是我家表哥。”   老头道,“姑娘你等着,我进去禀告我家老爷,见不见是他说了算。”   叶卿卿点了点头道,“那我在这等您。”   老头再次将大门关了起来,不多会便又回来,打开门让叶卿卿进去。路十一也准备跟进来,却被老头拦住,道,“我们家老爷说了,只见叶大夫一人,请这位公子在外等候。”   大概是因为他满脸刀疤,相貌吓人,所以老头不肯让他进入。不过也没事,叶卿卿回头对路十一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出来。”   路十一却伸手拉住叶卿卿的肩膀,叶卿卿回头,他才觉得不对,猛然松开了手,微微垂着眼眸道,“你,小心点。”   叶卿卿点了点头,“半个时辰后,我一定会出来。”   路十一便默然望着那个朱红色的大门缓缓关闭,叶卿卿的身形消失在大门内,他眼底微微掠过一丝精光,随即便有低垂了眼眸默默地站在了门墙外。   叶卿卿跟着老头穿过前院,一群群的丫鬟仆人们在院子里穿梭而过。老头将叶卿卿领到后院,院外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花园中央的凉亭中,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子正搂着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   叶卿卿微微咳嗽了一声,中年男子终于抬起头来,有些不悦地望向叶卿卿。   在看到女子那张美丽如画的脸时,孙员外蓦地呆住。   叶卿卿微微行了一礼,道,“叶卿卿见过孙老爷。”   他面不改色地放开怀里的女子,摆了摆手道,“娇儿,你先回房去吧,老爷这里有点事要处理。”   那个被唤作娇儿的女子轻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凉亭,往院外走去。   这院子里便只剩下了叶卿卿和孙员外,孙员外对叶卿卿摆了摆手道,“叶姑娘,请坐。”   叶卿卿一点也不想和他同桌而坐,但是毕竟她现在有求于人。   于是淡然在孙员外对面坐下,道,“我今天来有事要问一问孙老爷。”   孙员外一双色眯眯的眼睛滴溜溜地在叶卿卿身上上下流连,一面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道,“姑娘请说。”   叶卿卿道,“听说孙老爷要将九合堂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平淡了几章,后面开始紧张啦! ☆、11孙家小姐      孙员笑眯眯地望着叶卿卿,道,“叶姑娘消息真是好灵通,不错,孙某是有卖房子的意思。”   叶卿卿道,“您看能不能不卖呢?这九合堂也开了这么多年了,我们全家人住在这里早已习惯,况且我们才刚付过租金。”   孙员外皱了皱眉,有些为难道,“我知道你们有难处,只是这个房子是我夫人娘家陪嫁之物,还得夫人说了算。”   叶卿卿道,“劳烦孙老爷帮忙说句话,我想您夫人一定是很听您的话。”   这种话孙员外自然愿意听,但是他现在的全副心思都不在房子上,而在叶卿卿身上。   早听闻叶卿卿的名号,单身的女子带个孩子,原想着不过是个乡野村妇罢了。今日一见,让孙员外惊为天人。这样美的女子,他那十三个姬妾加起来也比不过。   要身段有身段,要脸蛋有脸蛋,那皮肤雪白娇嫩,吹弹可破。   看得孙员外口水都差点流出来,叶卿卿感觉到孙员外眼中的邪念。只觉得一阵恶心,这一刻她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想转身离去。多看这死胖子一眼,她都想把自己眼珠子抠出来。   而孙员外岂能这么轻易地放她走?未等叶卿卿起身,他便先行按住了叶卿卿的手。   叶卿卿嫌恶地抽出了手,面色一变,冷声道,“既然孙员外不答应,那么卿卿这就告辞了。”   见叶卿卿要走,孙员外却急急道,“房子我可以不卖,只不过......”   叶卿卿已经能够预料到他要说什么,冷笑着道,“不必了,我们搬家就是了。”   孙员外见叶卿卿转身要走,急忙伸手拉住叶卿卿的手,然后顺势起身,张开双臂便朝叶卿卿抱去。   叶卿卿没能挣开,被孙员外拦腰抱住。孙员外笑着道,“你这样一个美人儿何必要那么辛苦去经营医馆,只要你从了老爷我,别说是九合堂了,老爷我保管你们母子一世衣食无忧。”   说罢便腆着一张胖脸往叶卿卿脸上凑来,叶卿卿弓起手臂猛然撞在孙员外胸口,趁着他吃痛的当口脱离孙员外的搂抱。   孙员外揉着胸口,不怒反笑,道,“想不到你长得柔柔弱弱的,性子还挺泼辣,不过老爷我喜欢。”   说罢便又要向叶卿卿扑来,叶卿卿眼底划过一丝冰冷,这可是你自找的。听蓝烟说这孙员外是个色胚,叶卿卿来之前便留了一手准备。   她迅速从袖中摸出一个荷包,荷包里装的是她特制的药粉,人吸入之后会浑身发痒发麻,并且没有解药,药效会在十二个时辰后自动退去。唯一的缓解方法就是喝醋,醋酸能缓解药粉的碱性带来的刺激。   叶卿卿做这药粉自然是为了在遇到危机情况的时候拿来保命用的,不过对付这种色狼倒是也很管用。   就在孙员外即将碰到她的那一刻,叶卿卿迅速将荷包内的药粉撒出。而自己却在同时往后跳了一步,白色的药粉瞬间撒了孙员外满脸满身。   那种酥麻奇痒的感觉顿时让这个老色鬼委顿下去,叶卿卿也不多做停留转身便沿着原路向外跑去。   那孙员外痛苦难耐的就地打起了滚,一面哭喊一面叫人拦住叶卿卿。叶卿卿被一群拿着扫把棍棒的护院拦在了院口,孙员外道,“给我抓住她!”   因为这里是后院,是孙员外寻欢作乐的地方。通常一般的下人和护院是不敢轻易出现的,所以叶卿卿很轻松便从后院里走了出去。   等到孙员外叫来人去拦叶卿卿的时候,她已经快走到了大门口。身后那群拿着棍棒的护院便追了上来,叫住看门的老头,将叶卿卿拦了下来。   叶卿卿独自站在院子中央,望着周围的人,眼神一片冰冷。   就在这时,忽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住手。”   叶卿卿和众人都抬头望去,只见云昭一手提着个酒坛子,微笑着走来。在他身旁还立着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女,那少女身形微胖,长得并不漂亮,但是却打扮得很精致。   “卿卿?!”   胖小姐皱了皱眉道,“云公子认识她?”   云昭点了点头,拨开人群站在了叶卿卿身旁。关切道,“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叶卿卿不知道该从何解释,无奈地耸了耸肩,在这里遇到他,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她指了指云昭手里的酒坛子,“你来送酒?”   云昭点了点头。   那个胖小姐有点不高兴了,她缓步走到云昭身旁,院子里的护院自动给她让出一条大道。   胖小姐站在叶卿卿面前,望着她道,“你是谁?来我孙府做什么?”   说着不忘冲云昭温婉一笑,那笑容让叶卿卿鸡皮疙瘩掉了满地。叶卿卿斜眼瞅了一眼云昭,只见他忍得有些辛苦,却依旧保持着翩翩君子的温柔风度。   几个下人扶着孙员外走了过来,恶狠狠地道,“竟然敢毒害本员外,把她给我抓起来。”   胖小姐满脸惊诧,望着叶卿卿,“什么,你竟敢毒害我爹?”   见云昭在旁,胖小姐不好发作,只是用眼睛狠狠地盯着叶卿卿。   叶卿卿道,“我并没有毒害孙员外,孙员外只是皮肤过敏而已。”   孙员外只觉得浑身发麻,瘙痒难耐,忍不住浑身抓挠。   孙小姐有些焦急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有下人在孙小姐耳边说了句什么,孙小姐哼了一声道,“你胡说,我爹他刚刚还好好的,见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就是你害的。”   云昭知道事情不对,这孙员外可是个出了名的老色鬼。一定是想对叶卿卿图谋不轨,却着了她的道。眼下形势显然对叶卿卿不利,他微微一笑,将孙小姐拉到一旁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便见孙小姐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趾高气扬地走到叶卿卿面前道,“你真的没有毒害我爹?”   叶卿卿皱眉,“不信你们可以叫郎中来,一诊便知。”   孙小姐回头看了一眼云昭,微微一笑道,“那你走吧。”   叶卿卿有些诧异地望着云昭,只见云昭正笑容和煦地望着自己。这个家伙,果然不简单啊。   孙员外却不同意了,恶狠狠道,“谁敢放她走!”   孙小姐却走到孙员外身边,撒娇地摇着孙员外的衣袖道,“爹.........你就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放了她吧。”   孙员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他这个女儿。他虽然妻妾众多,却只生了这么一个女儿。从小便将她捧在手心里养大,既然宝贝女儿发话了,他便不能让女儿不高兴。   更何况,在这清河镇,他孙员外想要的女人还没有得不到的。来日方长嘛。   孙员外望着叶卿卿眼底滑过一丝冷笑,摆了摆手道,“让她走吧。”   叶卿卿见孙员外依旧痒的满地打滚,于是道,“喝醋,可缓解瘙痒。”   云昭眼底暗含一丝笑意,拱手与孙小姐道别。   望着云昭离去的背影,孙小姐眼底滑过一丝幸福的笑意。   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叶卿卿忍不住心中一阵不快。原本想解决的事情没办成,反而还惹了一身骚,真是扫兴。   云昭见叶卿卿面色不佳,关切地问道,“卿卿,你没事吧?”   叶卿卿抬头冲他感激一笑,“我没事。”   云昭点了点头,“下次,不要再单独去见这种人了。”   叶卿卿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点了点头,并不打算做任何解释。   “对了,你来孙府是有什么事么?”   叶卿卿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事。”   想起云昭方才和孙小姐的说地话,叶卿卿不由地有些好奇,“你刚才跟孙小姐说了什么?她才肯帮我的?”   云昭微微皱眉,无奈一笑,“也没什么,就是答应七夕节与她一同去赏灯。”   叶卿卿一时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感情是用了美男计呀!难怪孙小姐的表情那样高兴,像是捡了宝贝一样。   云昭故意板着脸,道,“很好笑么?”   叶卿卿忍住笑,摇了摇头道,“对不起,你都是为了帮我,是我连累你了。”   云昭叹了口气道,“算了,赏个灯,也少不了一块肉。只是小涵........”   对呀,云涵那样在意她这个哥哥。若是知道哥哥答应一个暴发户家的丑小姐去赏灯,云涵还不得活活气死才怪。   这么说来她还真是害人不浅!叶卿卿叹了口气,道,“我该怎么谢你呢?”   云昭微微一笑,眉心舒展开来,一双温朗德眸子望着叶卿卿,“那七夕节你就随我一起去和孙小姐赏灯吧。”   叶卿卿微微一愣,七夕节......还有半个多月呢吧?   “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的话.......”   “一言为定!你欠我的!”   哎,真是想拒绝都不容易。望着男子年轻俊朗的脸,叶卿卿心底微微地漾起一丝温暖的情绪。   “云昭,谢谢你。”   云昭无所谓地道,“都是邻居,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叶卿卿从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男人的人情。而且对于她来说,男人终究都是不可信的。 作者有话要说:  注;书中医学原理,以及一些药草,基本是胡扯,请勿考究! ☆、12杀人了      叶卿卿从孙员外家出来的时候,路十一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见到叶卿卿和云昭一起出来,路十一微微地松了一口气。   走到叶卿卿身旁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叶卿卿摇了摇头,“我没事。”   路十一看了看叶卿卿身旁的云昭,便又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一路上跟在叶卿卿身后一言不发地回到九合堂。   天色将晚,家家户户都点起了炊烟开始烧饭。   而蓝烟早已经做好了饭,抱着雪宝坐在门沿上等着叶卿卿和路十一。见叶卿卿和云昭一起回来,蓝烟冲云昭微微一笑,然后拉着叶卿卿便要问,却被叶卿卿一个眼神止住。   回到后院,蓝烟终于是忍不住了。   “小姐,怎么样了?那个孙员外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叶卿卿白了蓝烟一眼,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很快蓝烟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只是太担心小姐了么。   蓝烟自己打了自己一个嘴巴子,然后道,“小姐你看我都急糊涂了。”   叶卿卿深锁着眉头,道,“事情没办成,估计还把孙员外给得罪了。我觉得我们还是赶紧找房子搬家吧!”   “唉!”   蓝烟叹息,“都是蓝烟没用,帮不到小姐。”   叶卿卿摸了摸蓝烟的头,“傻丫头,事情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想必孙家的人,明天就会找上门来的。   路十一沉默地站在叶卿卿身旁,道,“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的。”   叶卿卿拍了拍路十一的肩膀,道,“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记得都不要冲动,一切听我的。”   路十一和蓝烟都点了点头,雪宝抱着叶卿卿的腿道,“娘亲,雪宝饿了。”   蓝烟一拍脑门,道,“对了,我的菜还在炉子上热着呢,小姐路大哥你们等着,我这就去端过来。”   叶卿卿望着蓝烟端来的饭菜,忽然觉得一点胃口也没有,一想到孙胖子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她现在还想吐。她忽然有些后悔今天贸然去孙家了,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蓝烟见叶卿卿吃不下,便去切了两块冰西瓜给她。夏天天热,人的胃口本来就不佳。为了不让蓝烟和路十一担心,叶卿卿根本就没敢告诉他们在孙家发生的事情。   这一夜,叶卿卿又没有睡好。朦朦胧胧中,好似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一个春花烂漫的夜晚,山林树屋,烟雨蒙蒙,桃花成片的盛开。在桃花深处,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叶卿卿疾步追去,而那个男人却在桃花烂漫中缓缓地变淡,然后消失不见。   叶卿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晨,这个梦自从她穿越过来之后便时常会做。俗话说的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大概是潜存在这个身体内最深的记忆吧,也许就是那段被她遗忘了的记忆。   那个男人,应该是雪宝的爹爹吧?   叶卿卿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个,她从未想过要去找那个男人,更不会觉得那个男人会来找她。所以她从来不会费心去琢磨这些没用的东西,人活着,就得向前看。老天既然赐给了她这样的重生机会,她就会好好把握,去活好每一天。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多赚钱。   叶卿卿起床的时候,蓝烟正一脸古怪地从前堂走进后院。   叶卿卿皱眉,问道,“怎么了?”   蓝烟深深吸了口气,对叶卿卿道,“小姐,孙家的人派人来提亲了!”   “什么?!”   叶卿卿觉得是不是自己这个梦还没有做醒,孙家的人向她提亲?   叶卿卿冷着脸道,“出去看看。”   果然,九合堂的大门已经大大敞开,大堂上堆了一堆红布包裹的彩礼。一身大红衣袍的胖媒婆正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见叶卿卿出来,那媒婆将手绢往腰间一揣,起身拉着叶卿卿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果然是个绝色的美人,难怪能让孙家老爷这般神魂颠倒。”   叶卿卿嫌恶地甩开媒婆的手,冷冷道,“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王媒婆是清河镇有名的媒婆,经她说和的亲事,没有不成功的。   王媒婆笑道,“恭喜叶姑娘,贺喜叶姑娘。孙家员外托我来与姑娘说媒,要娶姑娘做夫人纳。”   “哼!什么夫人!他都娶了十三个了,也不怕累死!”   说话的是蓝烟,她家小姐虽然是未婚生子,名声不佳,不能像个黄花大闺女一样嫁给大户人家的贵公子。但是怎么说也不能嫁给那样一个老色鬼当妾室,而且还是第十四房妾室。   王媒婆不高兴地瞪了一眼蓝烟,“臭丫头,怎么说话呢!孙员外看上你家小姐,那是你家小姐三生修来的福分。”   王媒婆看了一眼叶卿卿,继续陪着笑道,“怎么样?叶姑娘,你可考虑清楚了?孙员外说了,只要您同意嫁过去,他便将这九合堂拱手送给小姐。”   叶卿卿看也不看王媒婆一眼,道,“孙员外抬爱了,恕卿卿福分微薄,高攀不起。蓝烟,送客。”   蓝烟不客气地将孙家抬来的彩礼一并扔了出去,那王媒婆哪里受过这样的待遇,恼羞成怒地道,“叶卿卿,你别不识好歹!你都生了个小孽种了,还指望嫁个王公贵族?做梦去吧!孙员外肯娶你,你就该娶烧高香了。”   蓝烟被这王婆子这么说,更是气得面色发白,拿着扫把往王媒婆脸上扫去,“滚滚滚!”   这阵仗立刻便引来了无数街坊邻居的围观,大部分人都是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俗话说的好,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几年觊觎叶卿卿美貌的人不在少数,来提亲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这个女人,却像是铁了心一般统统都拒绝了。只是这一次,她拒绝的可是清河镇最大的富绅。孙家的产业遍布清河镇,就连县衙大人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得罪了孙员外,在清河镇还能有立足之处?   大家纷纷唏嘘,有些是可怜她们孤儿寡母的。有些是抱着暧昧态度来看笑话的,谁不知道那孙员外最爱美人。被他看中的女人,还能逃得掉?等被孙家逼迫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还不照样得落在那孙员外手上?   看热闹的人中,有人叹息,有人鄙夷。   对面的酒馆里,云涵听说了这事之后,心中不由地冷笑。   她倒是看看那叶卿卿有什么能耐!   不过叶卿卿要是真嫁给了孙员外倒也不坏,至少不会再来缠着哥哥了。   云涵对月草道,“月草,你继续去外面盯着,有什么情况进来向我汇报。”   月草得了令,立刻又向外跑了出去。云涵嘴角微微上扬,幸好哥哥这会不在。不然她真怕哥哥会冲到对面去帮那个女人说话,这样一来,哥哥和那个女人的闲话更是止不住了。   现在街坊邻居之间已经有许多关于她和哥哥的流言蜚语了,那样一个女人,简直是太有损哥哥的清名了。   好不容易将孙家提亲的人打发走,叶卿卿已经没有心思再开医馆,索性让蓝烟关了门在院子里休息。   蓝烟一面愤愤不平地咒骂着孙家,一面愁容满面。   “怎么办,小姐。那个孙员外也太不是人了。”   这件事情本身就很棘手,孙家是清河镇的富绅,和他们斗简直是以卵击石。今天她拒绝了孙家的提亲,想必明日便会有孙家的人上门来赶人了。   这个世道,真他妈的黑暗,偏偏她现在也是无计可施。   实在不行,就只有离开这里了。   叶卿卿回头望着蓝烟,道,“我们还有多少钱?”   蓝烟道,“以前小姐行医赚的只能勉强够一家人吃用,最近这半年生意略好些,交完房租之后还余下十多两银子。”叶卿卿叹了口气,想不到在这个年头赚钱竟然更加艰难。十多两银子,别说出去开医馆做生意了,就连够不够走出清河郡都是问题。   如叶卿卿所料,她前脚刚刚拒绝了孙员外的求亲,孙家后脚便派人来赶人了。   雪宝吓得蜷缩在叶卿卿怀中,叶卿卿极力安抚着他让他不要怕。蓝烟和路十一挡在门前,孙家的家丁们拿着棍棒堵在门口,对叶卿卿道,“我们家老爷说了,这房子不租了,限你们三天之内搬走!”   蓝烟气呼呼地道,“呸,我们刚刚才交过三个月的租金,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就算是要走,也是三个月后!”   那家丁冷笑着道,“房子是我家老爷的,老爷让你们什么时候走,你们就得马上滚蛋。”   蓝烟冷哼,“我们不搬又怎样?”   家丁邪邪一笑,“不搬?那我们帮你搬!”   说着便指挥众人冲入九合堂,想要砸东西。   路十一手中握着一杆竹棍,来一个打一个,不过片刻便将那些家丁打得满地找牙。而他也只挡住了一边,另一边门前,持着棍棒的家丁们推开蓝烟冲了进来。见到什么砸什么,柜子,药架,全部被掀翻。   蓝烟一面哭着一面挥着扫把想要阻拦那些恶奴,却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药柜已经被人推翻,眼看就要砸在蓝烟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路十一一棍甩开周围的人,纵身跳到蓝烟背后将她护在了怀中。   药柜轰然一声砸在路十一背上,他高大的身子依旧强悍地屹立不倒,硬生生地将药柜推开。   叶卿卿惊惶地看着路十一,蓝烟也忘了哭喊,呆呆地望着路十一那张近在咫尺的冷峻的脸。他眼角的那条刀疤依旧狰狞,但是那双眼睛却是坚定而深沉。   蓝烟呆呆地望着路十一,从来没有这么一刻,她觉得路十一是这样的高大伟岸。大概是因为有他在身旁,所以她才敢那样肆无忌惮地和孙家的恶奴对抗。   孙家的家丁大概来了三十多人,整个小小的医馆全部挤满了人。   雪宝吓得缩在叶卿卿怀中哇哇大哭,那些恶奴们仿佛疯了一般,在医馆里疯狂打砸。混乱中,也不知是谁拎着棍棒向路十一脑后砸去。那一刻叶卿卿也顾不上太多,她只知道蓝烟和路十一都是她在这个世界最亲近的人,绝对不能让他们受到伤害。   叶卿卿咬牙,顺手抓起一只陶瓷药罐往那人头上砸去。   轰然一声陶瓷药罐子破碎,伴随着药味和鲜血的味道逸散开来。   所有人都呆住了,忽然有人尖叫一声,“杀人了!!!”    ☆、13身陷囹圄      叶卿卿知道自己那一下用的力道不小,但是应该是不足以致命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在倒地之后便再也没有起来过。于是便有许多人围上来叫嚣着要叶卿卿杀人偿命,路十一和蓝烟拼命地挤进人群将叶卿卿和雪宝护在身后。   叶卿卿甚至没有来得及去检查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死了,又是怎样死的,对方便已经认定了她杀人。   路十一愤怒地将想要来抓叶卿卿的人挡开,外面已经有人报了官。很快便有官兵将九合堂围了起来,现场的打斗终于停顿下来。   蓝烟和路十一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唯有叶卿卿没有受伤。   雪宝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藏在叶卿卿怀中,他已经不再哭泣,只是瞪着一双大眼睛怯怯地望着来人。   仵作将那个倒下的人抬上担架,经过检验,那人的确已经死了。   叶卿卿整个人忽然有点懵,她是医生,治病救人的医生。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有伤害过别人,刚才她也只是想阻止那个人去伤害路十一。她并没有用全力,正常的情况下那个人不可能就这样死了。   为首的官差面不改色,见惯了生死杀戮,朗声道,“来人,将杀人凶手给我抓起来!”   路十一挡在叶卿卿面前,望着官差道,“人是我杀的,要抓抓我。”   官差微微皱眉,还有人主动认凶。但是孙家的人却没有那么好说话,纷纷喊道,“不对,人是那个女人杀的。我亲眼看到她用那陶罐子砸死了王二。”   这一刻叶卿卿忽然有点明白了,今日这场闹剧其实就是个局,而她才是这局中的关键人物。看来这个孙员外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官差有些不耐烦,道,“既然这样,两人都给我带走!”   眼见着自己是逃不掉的,叶卿卿将雪宝递给蓝烟。雪宝紧紧拽着叶卿卿的袖子不肯松手,又开始大哭起来。   叶卿卿笑着摸了摸雪宝的脸颊,替他擦去泪痕,道,“雪宝乖,娘亲有事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你在家要好好听蓝姨的话哦。”   雪宝虽然小,但是他也明白眼前的情况不妙。他不能放娘亲走,他怕娘亲会一去不回。   叶卿卿狠心咬牙拽开雪宝的手,站在官差面前道,“我才是这医馆的主人,他们不过是下人罢了,所有事情我一人承担便是了。”   路十一和蓝烟刚想说话,便被叶卿卿一个眼神制止住,道,“你们不是答应过我,一切都听我的?”   “可是小姐......”   叶卿卿摇了摇头,蓝烟虽然还不明白,但是路十一却已经明白过来。他拉住蓝烟道,“我会救你出来的。”   不管用任何方法,他都会救她的。这一刻,他选择相信她。   叶卿卿望着哭成泪人的雪宝,心有不忍,对官差道,“让我再和孩子说句话可好?”   那官差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毕竟孩子还小,即便是她杀了人十恶不赦,但孩子是无辜的。于是便点了点头,道,“快点。”   叶卿卿走到雪宝和蓝烟身边,轻轻抱住雪宝在雪宝耳边道,“雪宝别怕,娘亲走后你就去找云叔叔。”   叶卿卿虽然不知道云昭的真正身份究竟是什么,但是她知道,那个男人不简单。他既然那么想方设法地接近自己,便一定是有目的的。在目的还未达到以前,他应该是不会见死不救吧。   蓝烟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她恍然大悟。咬牙望着叶卿卿道,“小姐你放心!”   叶卿卿转身,被官差捆绑押解起来,一路向县衙走去。   因为事出突然,县衙大人今日外出,无人审案,于是便将叶卿卿关在了牢中,收监待审。   夏天的大牢里充斥着一种腐烂而酸臭的气息,汗味,馊水味简直让人作呕。叶卿卿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但是叶卿卿并没有惊慌绝望,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是被人刻意设计成这样的。无非是那孙员外求而不得恼羞成怒,想要至她于死地罢了。   但不论怎么说,那个人就是死了,明明白白地死在了那个陶罐之下。叶卿卿想到自己的双手竟然也沾染了鲜血便觉得一阵冷意上涌,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有点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上一世,她都已经过得那样坎坷。为什么重生了这一世,老天爷还不能让她好好过呢?!   她只是想好好经营医馆,多赚些钱,过逍遥自在的日子,将雪宝健健康康地养大。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牢房里阴暗潮湿,分不出白天黑夜。但是叶卿卿却能明显地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仿佛过了一辈子。   牢房里恶臭难闻,苍蝇蚊子成堆,老鼠窜来窜去。也幸好她神经大条并不怕这些东西,若是以前的叶卿卿,想必等不到审案就已经把自己吓死在这牢房里了。看样子这县官老爷不是没空,只是想在审案之前先让她吓破了胆。到时候招认画押,连刑讯都都省了。   也不知道县官收了那孙员外多少黑心钱?   衙门的人前来提审叶卿卿的时候,她正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养神。安安静静,不哭不闹,那官差倒是对这女子有些刮目相看。   叶卿卿手脚上都戴着重重的镣铐,走起路来一点都不方便。官差见她一个弱女子挺可怜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孙家的人在欺负人。但是却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不过对叶卿卿来说也不重要了,她以为是大堂公审。可是官差却将叶卿卿带到了一个黑暗的房间里,叶卿卿一进门便看到了孙胖子那张肥头大耳的脸。   这感觉,真是比待在牢房里还恶心!   孙员外眯着眼望着叶卿卿手脚上的镣铐,道,“哎呀我的小美人,你这又是何苦呢。”   叶卿卿哼了一声,压根连看都不想看那死胖子一眼。   孙员外却腆着脸道,“可惜啊,你杀了我的家丁,杀人偿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样一个小美人,就要死了,真是让人伤心。”   孙员外见叶卿卿丝毫没有被他的话吓住,倒是镇定淡然。于是轻咳了一声道,“我就跟你明说了吧,只要你从了老爷我,这些事情都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叶卿卿冷笑着望着孙员外,一字一句道,“你,做,梦。”   设局害她,无非还是想要得到她。叶卿卿就算是死,也不会跟这样一个丑陋又恶心的人。   孙员外恼怒地道,“好一个不识好歹的女人,老爷我就看着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叶卿卿再一次被扔回了牢房中,大概是孙员外交代过,衙门里并没有人对她用刑。只是将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房里进行精神折磨。   醉云轩酒馆里,云昭望着雪宝哭的满脸是泪的小脸,不由地一阵心疼。   此刻雪宝已经哭的累了睡着了,蓝烟依旧跪在院子里。云昭皱眉将蓝烟从地上拉了起来,柔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家小姐的。”   蓝烟面色苍白地摇了摇头,眼睛因为哭过,而有些红肿。   “云公子,我们家小姐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样的苦,那牢房里肯定不是人待的地方。蓝烟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家小姐。”   云昭皱着眉头,道,“你先照顾好雪宝,我先去衙门走一趟探探情况。”   蓝烟咬了咬唇,抱着雪宝给云昭行了一礼。   “只要公子能救出我家小姐,蓝烟愿意给您做牛做马。”   云昭苦笑着摇了摇头,“卿卿是我的朋友,我自然会救她的,也不用你做牛做马,你快带雪宝先回去吧。”   蓝烟心中一定,抱着雪宝回到九合堂。   孙家的人一阵打砸过后,九合堂内一片凌乱,遍地都是破碎的药罐,散乱着血迹和各种草药。   路十一这一会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蓝烟将雪宝安置在床上睡好,这才开始收拾屋子。   路十一从黑暗里走来,蓝烟深深吸了口气,有点埋怨,“你去哪了!”   路十一微微蹙眉,道,“我去了趟衙门。”   他当然是趁着夜色偷偷潜进去的,他必须确定叶卿卿是安全的。   “小姐她怎么样了?”   路十一道,“你放心,她没事。我们一定会救她出来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劫狱,他也会救叶卿卿出来的。只是路十一这一刻心中有些疑问,事后他偷偷去查过那个人。的确是死了的,但路十一能够确定的是,人绝对不是叶卿卿杀的。   只是他不明白,孙家无非是想借此机会逼迫叶卿卿就范,没有必要安一个杀人的罪名在她头上。那个人的死,他总觉得有些蹊跷。偏偏又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好像一切都只是巧合。   不对!   路十一脑中思绪飞转,只觉得自己好似忽略掉了什么至关重要的问题。   想起白日里路十一替她挡了那一击,一定受了伤,蓝烟一直在担心小姐的事,还没来得及过问。   此刻,望着路十一脸旁的伤痕,蓝烟叹了口气,从药柜里翻出药膏。对路十一道,“路大哥,我先替你上药。”   路十一低头看着蓝烟那双苍白而秀美的脸颊,微微点了点头。   蓝烟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擦在路十一的伤口上,望着男子棱角分明的侧脸。   路十一也望着她,柔声道,“你放心,她一定会没事的。”   蓝烟只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强忍了一天的泪水忽然间奔涌而下。    ☆、14定罪处斩      蓝烟只觉得叶卿卿不在的这一日夜,她简直度日如年。孙家的人倒是没有再来找麻烦,她依旧带着雪宝住在九合堂里,只是这医馆是开不下去了。   下午的时候,云昭来到九合堂。   雪宝便哭哭啼啼地冲入云昭怀中,问道,“云叔叔,娘亲什么时候回来?”   云昭笑着摸了摸雪宝的头,道,“雪宝乖乖地,娘亲就会很快回来。”   蓝烟蹙眉望着云昭,“云公子,小姐怎么样了?”   云昭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摸出一个小泥人,笑着对雪宝道,“雪宝先去玩,我和你蓝姨有话要说。”   雪宝虽然没有心情玩泥人,但是他答应过娘亲要听蓝姨的话。所以便乖乖地拿着泥人在院子里玩,蓝烟引着云昭进了屋子。   她给云昭倒了杯茶,然后小心翼翼地望着他,道,“云公子,小姐她纠结怎么样了?”   云昭皱眉叹了口气道,“事情不太好办,毕竟那个人是死在九合堂的,大家都看到卿卿用陶罐子砸了那人的头,所以........”   “不,小姐不会杀人的,她力气那么小,不可能砸死那个人的。”   云昭看着有些激动的蓝烟,柔声道,“你先不要急,虽说人证物证确凿,但是我也相信你家小姐没杀人。只是这件事的解决办法,还得从长计议。”   蓝烟咬了咬唇,流下泪来,“云公子,你一定要救我家小姐出来。雪宝已经没有爹了,不能再没有娘亲。”   云昭点点头,“我尽力而为。”   只是,尽力而为。蓝烟有些失望,又有些说不出的难过和愤怒。他叫小姐卿卿,他贷雪宝极好,难道不应该拼死相护么?   蓝烟呆呆地送走云昭,忽地有些失落地苦笑。是啊,小姐是个生过孩子的女子,名节早已不复。而他是那样一个年轻俊秀的公子哥,虽然在这小镇上开酒馆,但是蓝烟可以肯定,这位云公子绝对不是个普通的酒保。   他那样风采绝世的男子,又怎么会为这样的小姐倾力付出?   蓝烟心中酸楚难过,她抬头将泪水重新憋回去。心中恨恨地想,都怪那个负心汉!是他毁了小姐的清白,毁了小姐一生的幸福。   如若不然,小姐现在应该早就是慕容家的少夫人了。慕容公子待小姐那样好,可是却也抵不住小姐这样的身世。更何况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陌生男子,蓝烟心底有些绝望。   现实就是这样残酷。   但同时她又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雪宝没有娘,绝对不能让小姐出事。   听说今日便是叶卿卿公堂受审的日子,许多的街坊领居包括孙家的人都赶到了县衙门外。蓝烟将雪宝托付给对门买豆腐的邻居,然后和路十一一道匆匆忙忙地赶去了县衙。   县衙门外,早就挤满了人。蓝烟好不容易拉着路十一挤进内堂,只见叶卿卿手脚上带着镣铐,被官差押解到大堂上。   县衙堂上坐着身穿官服头戴管帽的刘县令,这刘县令生的尖嘴猴腮,嘴角留着两撇八字胡,一副的汉奸样。叶卿卿忍不住抿嘴一笑,都这个时候了,小姐竟然还有心思笑得出来。   蓝烟只觉得满心酸楚,委屈想哭,但是又不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哭出来。路十一一脸冷寂地站在角落里,蓝烟四下望了望,却没有看到云昭。她心底不由地又是一阵难过。   叶卿卿被押解着跪在堂下,旁边站着孙家的管事,还有那个死者王二的家属。家属一面哭一面指责咒骂叶卿卿,孙家管事冷眼旁观。   叶卿卿面无表情,也不去看孙家的人,也不告罪求饶。只是淡淡地望着刘县令,也不知道今日孙家又会闹出怎样的把戏。   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而且大部分人都没有看到过现场。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样一个弱女子是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杀了一个男人。   有人觉得,这个女人就是个祸水,难怪被家人赶出来。也有人觉得,是孙家的人在仗势欺人。不过这些问题都和自家无关,他们只是看热闹的。   刘县令一敲惊堂木,嘈杂的场面顿时安静下来。官差们手持杀威棒端列两旁,形容肃穆。   刘县令指着堂下问道,“罪妇何人?”   叶卿卿抬头道,“民女叶卿卿。”   “所犯何罪?”   叶卿卿从未想到,这种只有在电视里看过的场景竟然会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叶卿卿还没回答,便听旁边王家人道,“就是她杀了我弟弟,老爷,要为我们做主啊。”   叶卿卿也懒得分辨,只看那县官如何断定。不过不出她所料,那县官也早就被孙家收买。问与不问,审与不审,结果都是一样的。   果然那县官一拍惊堂木,道,“叶卿卿,你可知罪?”   叶卿卿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县官有些不高兴了,“还敢狡辩,来人,给我用刑!看你还嘴硬到什么时候。”   见衙役将拶指的工具搬上大堂的时候,蓝烟倒抽了一口冷气,大声喊道,“你们不能对我们家小姐用刑,你这是屈打成招。”   刘县令皱了皱眉,道,“谁在堂下哭喊?”   蓝烟冲破阻拦跪倒在叶卿卿身旁,苍白着脸道,“我家小姐没有杀人,她是被冤枉的。”   县令冷哼一声道,“冤不冤枉,用过刑就知道了。”   蓝烟慌张地护在叶卿卿面前,怒道,“你们这些狗官,到底收了孙家多少黑心钱,这样污蔑我家小姐。”   一句狗官彻底激怒了刘县令,他阴沉着脸道,“来人,将这个扰乱公堂的疯丫头给本官赶出去。”   蓝烟哭闹着不肯离去,却不敌几个衙役的力气,叶卿卿望着蓝烟这样拼死相护,不知怎么只觉得眼眶微微一热。她深深了口气对蓝烟道,“傻丫头,叫你在家里照顾雪宝不要出来,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么?”   “可是小姐.......”   叶卿卿冲她摇了摇头,蓝烟一面哭着,一面被衙役拽了出去。堂上好容易再次安静下来,刘县令挥了挥手道,“用刑。”   “慢着!”   这次说话的是叶卿卿,她望着自己那双纤细而修长的手,这双手这样漂亮,是一个外科医生引以为傲也必不可少的。若是被那拶刑给毁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更何况,她真的很怕疼啊!   上次在九黎山被卫辽打那二十大板,就差点要了她半条命,说什么也不能受这刑法。更何况,即便是受了刑,结果也是改变不了的。   叶卿卿抬头望着刘县令,柔声道,“不用了,我全部都招了。”   刘县令皱了皱眉,预料之中,情理之下,他肯定叶卿卿会招的,但是却没有想到招的这样干脆利落。   果然也只是个弱女子。   刘县令望着那女子秀美的容颜,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丢下令牌道,“罪妇叶卿卿,杀害孙家家丁王二,供认不讳,本官宣判,半个月后午时在菜市口处斩。叶卿卿,你可还有异议。”   叶卿卿眼神冷寂,望着那个县官,一字一顿道,“没有异议。”   堂下一片哗然,就这么结束了?   人群之中议论纷纷,原本她们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心情来看这场堂审,可是这案子审得也太草率太简单了,没有严刑逼供,没有哭喊伸冤,也就是说,没有他们想象中的精彩戏码。   就这么结束了!!   路十一站在人群后,目光深沉地望着叶卿卿的背影。   县官再次拍响惊堂木,“将罪人收押,退堂。”   叶卿卿被押解起身,她回头,视线穿过人群落在路十一身上,冲他微微地点了点头,路十一也点了点头。   衙门对面的茶楼上,一道白色身影凭栏而立。这个茶楼的生意很好,尤其是在县衙里有案子要审的时候。   茶楼的视线刚好可以穿过县衙的大院望到公堂上,今天也毫不例外地坐满了人。   公堂里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白衣的男子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转身下了楼。   蓝烟虽然被衙役赶了出来,但是却仍不死心地站在衙门外等候。见人群轰然而散,蓝烟只觉得双腿都开始颤抖起来。她脸色发白,看着路十一从人群中走来,面色沉静。   蓝烟抓住路十一的手,问道,“小姐呢,小姐怎么样?”   路十一道,“半月后处斩。”   蓝烟猛然跌倒,路十一及时扶住了她。   蓝烟沉默了片刻后,眼睛猛然迸出一缕异样神采,她推开路十一便要往公堂上闯去,她要击鼓鸣冤,她要将加诸在小姐身上的罪名全部揽下来,人是她杀的,砍头也应该砍她的头。   路十一却及时地拉住了蓝烟的手,一把将她拽了回来。蓝烟怎么敌得过路十一的力道,她被路十一摁住。他俯身望着她的眼睛,“冷静,她不许你这么做。”   叶卿卿是了解蓝烟的,而路十一却也了解叶卿卿的心情。所以他们三人之间有一种奇妙的默契,叶卿卿让路十一阻止蓝烟的愚蠢行动。这样做非但救不了她,还得把蓝烟也赔上,得不偿失。   蓝烟面色失血,嘴唇苍白而哆嗦,她抬头望着路十一,再一次流下泪来。   “怎么办,怎么办,小姐如果死了,我和雪宝也活不下去的。”   路十一眉心深锁,拉着蓝烟道,“先回去,照顾雪宝要紧。”   对呀,雪宝还在对门的豆腐铺子里,不知道那边有没有人欺负他。   蓝烟深吸了口气,跟在路十一身后往九合堂走去。    ☆、15故人重逢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际。驿路上,一辆精致却又并不华丽张扬的马车驶入清河镇的街巷之中。   清河镇每天都有从外面来的人,也有从这里离去的人。陌生的面孔陌生的马车,是再寻常不过了。   马车飞快地穿过大街小巷,并没有引起任何的喧嚣。却在路过一家豆腐铺子的时候猛然刹车,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被一个刚刚赶到的白衣男子迅速抱起,躲过了马车的碾压。   云昭皱眉,望着惊魂甫定地的雪宝。   “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雪宝大概也被吓到了,小脸白了半天这才回过神来,道,“云叔叔,娘亲回来了没有?”   云昭叹了口气,他答应了雪宝去帮他救娘亲的。这孩子便一直在这等着,看到他回来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还好没事!   马车停住,一个身穿浅青色长衫,玉冠束发的年轻公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光看他的气度就知道这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可是却没有纨绔公子哥的飞扬跋扈。他气质温润,身形微微有些清瘦,但却如芝兰玉树般俊秀。面容白皙俊雅,清俊的脸上带着些许病态。夕阳落洒落,将他略显苍白的脸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青衣公子望着云昭怀里抱着的孩子,有些歉意地道,“孩子没事吧?”   云昭微微点头道,“没事。”   男子望着雪宝微微一笑,道,“孩子年纪小,大人以后要多注意。”   云昭再次点了点头,抱着雪宝转身离开。   那锦衣的公子也微微一笑转身回到马车上,车夫熟练地挥起马鞭,将马车往镇子中心赶去。   他从未来过清河镇,只知道这里十多年前在战争中毁于一旦。没想到十年过去,这里又恢复了如初的繁华。   清河郡地方虽然不大,但是却因为地处三国交界,而商贸繁荣。父亲当年就是死在这清河郡的战乱之中,年轻人轻轻皱了皱眉。后来母亲便撤走了清河郡的全部生意,清河郡背靠九黎山,九黎方圆千里,山中虫蛇花草无数,是各类药材最好的原产地。   年轻的俊公子撩开车窗,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中思绪万千。   蓝烟跟在路十一的身后沉默地往九合堂走去,在转过街角的时候一辆马车从她们身旁驶过。   蓝烟不经意地抬头一瞥,然后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马车内的人影一晃而过,但是蓝烟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   她咬牙拔腿便要去追,却被路十一拦住,路十一以为她又要去闯县衙。蓝烟眼底涌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小姐有救了。”   路十一不解,却依旧抓着蓝烟的胳膊不肯放手。蓝烟皱眉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去闯县衙。”   路十一微微松了手,道,“快去快回。”   蓝烟点了点头,“雪宝在豆腐铺子里。”   路十一默然望着蓝烟匆忙离去的身影,再望了望已经远去的马车,轻轻地皱了皱眉。   大概是遇到故人了吧。   原本他打算,如果叶卿卿真的被判了死刑,他就去劫狱,然后带着她们一起逃出去。   蓝烟一路急追,幸好那马车跑的并不十分快。转过几条街,马车终于在一个大宅门前停了下来。   马车上的贵公子扶着车辕走了下来,她没有认错人!   蓝烟开心地有点不知所措,就好像是溺水的人突然看到水面上漂了一根木头,她迫不及待地想要伸手牢牢地抓住他!   蓝烟深深吸了口气,疾步上前。   “慕容公子。”   正准备抬脚走上石阶的男子脚步一顿,扭过头来。四目相对,他也呆住了,眼底掠过一丝惊喜,还夹杂着无奈以及莫名的悔恨。   蓝烟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汹涌而下,好一个未语先凝噎。望着哭的一塌糊涂的丫头,被叫做慕容公子的年轻人微微蹙眉,眼中涌出一丝狂喜,“蓝烟,你们竟然在这里......”   蓝烟哭着点了点头,慕容轩神情一震。   五年呵,他找了她们五年。却不料一见面蓝烟这丫头就哭成这样,是卿卿出事了么?   慕容轩从袖中拿出一块手帕,递给蓝烟,道,“你先别哭,快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蓝烟一面抽泣,一面断断续续地道,“小姐她,被人抓进县衙大牢,半个月后处斩。慕容公子,您救救小姐吧。”   慕容轩轻轻凝眉,五年多了,想不到竟然能在这里找到她。他不顾母亲的阻拦来到了这里,寻求当年父亲走过的路。或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   慕容轩等着蓝烟平复下来,这才道,“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   蓝烟当下便把事情的经过向慕容轩讲述了一遍,慕容轩轻轻咳嗽一声,长途的奔波,他俊雅的脸上露出些许疲惫。   蓝烟轻轻蹙眉,“公子,你的身体?”   慕容轩微微摆了摆手,道,“无妨。”   只要还没处斩,一切都还是有转机的。   这一刻,他恨不能立刻冲到县衙里去见她。不过慕容轩忍住了,他对蓝烟道,“你先回去,什么都不要做,在家里等着,我去带卿卿回来。”   他没有说尽力而为,也没有说去想办法,而是直接说去带小姐回来。   蓝烟的心猛然就定了下来,果然还是慕容公子待小姐最好。蓝烟狠狠地点了点头,慕容轩转身对一直站在他身后望着蓝烟的安陆道,“走吧,去一趟孙府。”   安陆走过蓝烟身旁的时候,微微俯身在她耳畔道,“别哭了,有我家少爷在,表小姐准没事。”   蓝烟点了点头,“我在九合堂等你们回来。”   云昭将雪宝送还给路十一,然后穿过街巷回到酒馆之中,他从房间里拿了一个盒子转身出来。却被云涵拦住了去路,云涵抬头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的哥哥。   “哥哥要去哪里?”   云昭微微一笑,“去趟衙门。”   云涵咬了咬唇,张开双手拦住,“小涵不许哥哥去。”   云昭轻轻皱眉,“小涵别闹,哥哥是去救人。”   云涵固执道,“我不许你救她!杀人偿命,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哥哥难道想徇私枉法么?”   云昭叹气,“傻丫头,你什么都不知道,胡说什么呢。”   云涵眼底有泪痕氤氲,她什么都知道!包括街坊领居之间流传着的,关于他和叶卿卿的流言蜚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他们都说哥哥看上了那个小寡妇,要当雪宝的后爹。   云涵恨不能将那些说话的人嘴巴撕烂,他们怎能这样诋毁哥哥!   云昭当然知道云涵的心思,俯身捏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叶卿卿不能死!小涵不要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相信哥哥好吗?”   云涵抬头认真地看着云昭,“哥哥你向我保证,永远都不许喜欢上那个女人。”   云昭无奈地皱了皱眉,望着妹妹固执的眼神,真是个被宠坏了的孩子!他微微叹了口气,却还是点了点头。   云涵深吸了口气,放下拦着云昭的手,道,“快去快回。”   “知道了。”云昭微微一笑,转身出了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520,是个好日子,终于顺利签约。爱你们。 ☆、16慕容表哥      叶卿卿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这阴暗的牢房里待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待多久。虽然她已经签字画了押,但是她不信自己就会这样死掉。   如果云昭没有来救她,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能力救她,那么她就必须自救。   在进来的第一天起叶卿卿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从小到大,她遇到过无数的困难,但最终都靠着她自己坚定的信念挺了过来。   这一次,虽然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想,但是她不能慌乱,她必须镇静地想办法。一个不小心她这条好不容易捡回来的命又会丢在这里,还有十五天。   叶卿卿不知道该庆幸好,还是该悲伤绝望。   或许实在不行就答应嫁给那个死胖子?想到孙员外那张油光满面的脸,叶卿卿就觉得想吐。   她叹了口气,算了,想不到办法就先睡一会吧,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这只是个梦呢?她依旧还是医院里最年轻有为的外科医生。   可是牢房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啊!她已经有两个日夜没有真正的睡着了。   蚊子嗡嗡地在叶卿卿耳边飞来飞去,她已经数不清自己身上被咬了多少个胞,但现在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个了。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卿卿。   她有点恍惚,卿卿是谁?她不应该是叶九么?   很快她便发现这并不是梦,是真真切切地有人在她耳边轻唤。一双冰凉而修长的手滑过她的脸颊,将她脸畔的乱发拢到耳后。   “卿卿,对不起,我来晚了。”   叶卿卿微微眯起朦胧的眼,下意识地叫了一声云昭。   她以为是云昭来救她了,不过待睁开眼彻底看清来人的时候,叶卿卿才惊觉自己叫错了人。牢房里昏暗的灯光下,男子的脸俊雅脱俗,叶卿卿只觉得有几分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是谁。   男子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见叶卿卿醒来,他面色一松。也不顾她身上又脏又乱,慕容轩弯腰小心地将叶卿卿从地上抱起来。他低头望着她的眼睛,温柔之中夹杂着内疚与心疼。   叶卿卿有些迷茫地望着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问道,“你是?”   这时站在男子身后的一个小斯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叶卿卿,“表小姐,五年不见,你连我家少爷都不记得了么?”   额.......尴尬了。原来是叶卿卿的老熟人啊,但是她一时间真的想不起来是谁了。   男子眼底滑过一丝悲凉,随即却轻轻地笑了,“安陆,不要胡说。”   说罢他低头看了叶卿卿一眼,柔声道,“卿卿,是我,慕容轩。”   叶卿卿脑中猛然一动,是他啊!就算是她不记得这个人,却是记得这个名字的。因为蓝烟曾在她耳边念叨过无数次的慕容表哥,原来竟是这样一个温润雅致的男子。   这下真的得救了......她心中一松,竟然再次靠着他的怀抱睡了过去。   叶卿卿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九合堂自己的房间中,蓝烟和雪宝正眼巴巴地守在床前看着她。还是自己的床舒服啊!叶卿卿翻了个身,在床上躺成一个大字。   雪宝欢呼一声,扑倒在叶卿卿胸口。搂着她的脖子一顿猛亲,“娘亲,我好想你。”   叶卿卿抱住雪宝,亲了亲他粉嫩的面颊,“娘亲也好想你,宝宝。”   蓝烟流着泪笑了,“小姐,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说起吃的,叶卿卿倒是真的饿了,这几天在牢房里她是吃没吃好睡没睡好。竟不知道自己这一觉竟然睡了一天一夜,睡得是昏天暗地。   吓得蓝烟都以为她再也醒不过来了,不过慕容公子说了,小姐只是累了。让她和雪宝都不要打扰小姐,等她睡饱了自然就会醒来的。   慕容公子当然不会骗她的,所以蓝烟放了心。趁着叶卿卿睡着,蓝烟将九合堂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路十一也跟着将房子里被砸坏的东西该扔的扔,该修补的重新修补一新。   而慕容公子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傍晚会回来吃饭。   叶卿卿睡了这一日夜也算是睡了个够,蓝烟虽然趁着她睡着的时候替她擦了身子换了衣裳,可是毕竟她在牢房里待了这几日,一身的味道没有那么容易去掉。   于是便让蓝烟烧了热水送到房中,她要好好泡个澡。   蓝烟特地抓了一篮子玫瑰花和香草叶丢在木桶里,一方面可以去味,另一方面还可以美肤防止蚊虫叮咬。叶卿卿将雪宝赶出房间,独自一个人坐在木桶中足足泡了半个时辰这才起身。   慕容轩带着安陆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叶卿卿正坐在廊前擦头发,她的头发乌黑秀丽,一直垂落在腰际。   一袭月白长衫简单地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材,夕阳落在叶卿卿洁白而恬静的面容上,刚刚沐浴好的女子脸上还带着些许红晕,那模样虽不倾城倾国,却有种说不出的娇媚动人。   慕容轩静静地望着叶卿卿,五年了,似乎岁月只在她身上添了几笔安然和宁静,气质如华,静谧之中却透着一缕淡然的深邃。   比起五年多以前那个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女,现在的卿卿似乎变得更加美了,这种不在乎外表,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慕容轩有些恍惚,叶卿卿抬起有些红晕的面颊,望着慕容轩轻轻一笑,道,“表哥回来啦。”   慕容轩静静地看着叶卿卿,似乎永远都看不够一般。昨日在牢房里初见她,他本有千言万语要说,可是在望着她昏倒在自己怀里的那一刻,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蓦然心疼。   五年啊,他找了她五年,想念了五年,后悔了五年。   “表哥怎么会来这里?”   那样自然而随意的称呼,让慕容轩心头微松。   他冲叶卿卿尔雅一笑,走到院子里的竹椅上坐下,蓝烟慌忙上前倒茶。   叶卿卿将头发擦的半干,然后拢在耳后,随意地用簪子挽起,长长的发尾悠扬地飘在身后,也拉了一张椅子坐在慕容轩旁边。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年轻的公子微微一笑,“自然是来做生意。”   最大的惊喜是再次遇到了她!   慕容轩望着叶卿卿,“五年不见,卿卿越发美了。”   叶卿卿随意一笑,道,“表哥也很好看呀。”   慕容轩微微一窒,随即笑了,连这性情也变得洒脱俊朗起来了。   这样挺好的!   “娘亲!”   雪宝抱着小贝也凑了过来,挤在慕容轩和叶卿卿之间。   叶卿卿宠溺地摸了摸雪宝的脑袋,“娘亲在呢。”   慕容轩没有想到,卿卿竟然真的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而且还教养的这么好。   他一脸柔和地望着雪宝可爱的小脸,柔声问道,“雪宝大名叫什么?”   雪宝扬起小脸,自豪地道,“雪宝大名叫叶斐!”   叶卿卿捏着雪宝的小鼻子道,“雪宝有没有叫舅舅?”   舅舅......慕容轩面色微窒,随即又笑了笑,本该如此的啊。   雪宝甜甜的嗓音在耳边传来,“舅舅。”   慕容轩温润一笑,将雪宝抱了起来,放在怀中,“那雪宝告诉舅舅,你喜欢舅舅吗?”   雪宝脸颊微红,点头如啄米,“喜欢。”   蓝烟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这样和煦而温暖的画面了,小姐和慕容公子真的是太般配了。两个人坐在夕阳里,美得好似一对璧人。   她甚至有些恨雪宝那个从未谋面的爹,若不是他,小姐现在会好好的和慕容公子在一起,更不用受这么多罪。   叶卿卿抬头看了一眼蓝烟,道,“怎么了?”   蓝烟有些忐忑地看了一眼慕容轩,还是道,“云公子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愉快 ☆、17旧事重提      “云公子来了。”   叶卿卿道,“那请他进来啊。”   蓝烟在私心里是不想让云昭进来破坏这样美好的画面的,但是小姐发话了她不能不从。   于是转身去将云昭请了进来,云昭手里提了两坛子竹叶青。见叶卿卿和慕容轩坐在一起相谈甚欢,云昭神情微微一凝,随即笑了,大方走到桌边也坐了下来。   雪宝见到云昭,两眼立刻放光,从慕容轩身上跳了下来,飞快地扑倒云昭怀中。慕容轩微微一愣,云昭淡然一笑将雪宝拥入怀中。   抬头望着叶卿卿,“你没事吧?”   叶卿卿摆了摆手,“也没什么,就是那牢房里条件差点。”   云昭点了点头,昨日当他去县衙准备救叶卿卿出来的时候,却被告知她已经被人带走了。他还在奇怪,这清河镇还有谁能救得了叶卿卿。   原来是他啊!云昭记得慕容轩,昨日在街道里他的马车差点撞到雪宝。当时他就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原来竟是叶卿卿的故人。   叶卿卿指着慕容轩道,“云昭,这是我表哥慕容轩。表哥,这是对面酒馆老板云昭。”   两个翩翩公子互看一眼,各有深意,但却都淡雅地点点头表示问候。   慕容轩看着云昭,那日他去牢房里叫醒叶卿卿的瞬间,她朦胧中便叫的是他的名字。慕容轩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懊恼和痛楚,他的迟疑,错过了她的五年。而这五年里,她认识了谁,又爱上了谁,他统统不知。   但是没关系,上天既然给了他这第二次机会,他便会全力以赴。   云昭道,“昨天听说你回来了,我来看你,蓝烟说你睡着了。所以便没打扰你,今日听闻你醒了这才过来探望。”   叶卿卿笑着道,“我也没什么事,劳烦你惦记了。”   慕容轩眸光温润,眼光始终不离叶卿卿。云昭不傻,他自然也看出了慕容轩对叶卿卿的情意。   “这些日子,多亏云公子照顾卿卿,慕容轩以茶代酒先行谢过公子。”   慕容轩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云昭。   云昭毫不客气接过茶水喝一口,然后笑着道,“慕容公子太客气了,我和卿卿是邻居,相互照拂是理所当然。”   叶卿卿夹在两人中间,只觉得这气氛有点微妙。于是起身,道,“我去看看蓝烟饭做好了没,好饿啊!”   云昭也跟着叶卿卿起身,道,“既然卿卿没事,那我便放心,我先回去了,酒馆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做。”   叶卿卿道,“饭都快好了,留下吃了饭再回去吧?”   云昭摆了摆手,道,“不了,你吃了饭记得早点休息。”   叶卿卿点点头,也不强留,道,“我送你。”   雪宝急忙从云昭身上跳下来,拉着叶卿卿的手道,“我也去我也去。”   以往每当蓝烟做饭的时候雪宝都喜欢端着碗围着灶台转,今天是因为好几日没看到叶卿卿,所以格外黏着她。   叶卿卿笑着摇了摇头,牵着雪宝的小手,跟着云昭一道往门外走去。雪宝走在叶卿卿和云昭中间,一手拉着叶卿卿,一手拽住了云昭的手。   慕容轩望着三人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忧伤。安陆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看了看慕容轩,又看了看叶卿卿三人的背影。   不由地有些不高兴,放下菜,安陆不满地咕噜道,“叶小姐也真是的.....少爷找了她五年,她却这般随意与别的男子交好!”   慕容轩轻轻咳嗽一声,安陆立刻闭了嘴,他慌忙道,“少爷你又不舒服了么?我去给你拿药.......”   慕容轩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以后这种话不许再说,是我先对不起卿卿的。”   “少爷!”   安陆都替他叫屈,五年前明明是叶小姐自己不辞而别的。害的少爷白白担心了五年多,也找了五年内疚了五年。   蓝烟将屋子里炒好的菜一并端了出来,见安陆和慕容轩说话,叶卿卿却不见了。   于是问道,“安陆,我家小姐呢?”   安陆不满地道,“出去送云公子了。”   蓝烟点了点头,道,“你快去把菜端出来,我去叫他们吃饭。”   蓝烟刚刚转身,便见叶卿卿牵着雪宝走了进来,路十一也跟在她身后。   蓝烟瞥了一眼路十一,面颊微微地有些泛红。   安陆却沉浸在蓝烟做的菜上不可自拔,他一面低头闻着香气,一面赞叹道,“真香。”   蓝烟笑道,“那就多吃点。”   而叶卿卿闻到饭香只觉得自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见蓝烟摆好了饭菜,她便迫不及待地冲到饭桌前准备开吃。   慕容轩却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桌前亲自盛了一碗汤,递给叶卿卿,“你饿了这么久,先不要急着吃饭,喝点汤对胃比较好。”   叶卿卿点了点头,她实在是太饿了竟然连这个道理都忘了。   于是仰头将一碗汤喝下,然后才端起碗开始吃饭。叶卿卿从来都没发现自己吃饭可以这么快,直到被噎住喘不过气来,这才放下碗猛拍胸口。   慕容轩像看孩子一般笑着摇了摇头,一面替叶卿卿拍背顺气,一面道,“你慢点吃,又没有人和你抢。”   蓝烟急忙递上一杯水,叶卿卿喝了水这才顺过气来。   慕容轩望着叶卿卿的样子,心中百味交杂,说不出是幸福还是难受。他的卿卿,是那样一个柔弱而单薄的女孩子,永远都是那么的善良而温柔。   这五年,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吧!慕容轩在从牢房里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让她受罪。   吃好饭,叶卿卿心满意足地躺在院子里的竹椅上。   天色已晚,云霞散去。蔚蓝的苍穹上繁星点点,熠熠生辉。   慕容轩望着叶卿卿,虽然他已经从蓝烟口中知道了这五年的大概事情。但是他还是想亲口问一问她,“卿卿.......”   叶卿卿扭头望着慕容轩,她发现慕容轩虽然看着有些病弱,但是长得却也是很好看的。和云昭的明朗和煦不同,他的身上有一种特别温润而淡雅的气质,让人看着他就觉得安宁。   “这五年多,你过得可好?可有........”   他本想问她可有后悔,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叶卿卿点了点头道,“挺好啊!当然除了蹲大牢这件事。”   显然这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叶卿卿这辈子也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慕容轩轻轻一笑,“卿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叶卿卿有些迷糊?难不成孩子是他的?但是没有理由啊!因为蓝烟说过,当年叶卿卿和慕容轩是曾有婚约的,后来因为叶卿卿未婚先孕,慕容家当然不容许一个这样败坏了名节的媳妇进门。   所以也就有了叶卿卿被叶家扫地出门,叶家对外宣称叶卿卿得了重病死了。   如果孩子是慕容轩的,哪里还会有这些波折?   慕容轩见她从未放在心上,心头一阵说不出的滋味,有失落也有释然。   “当年若不是我的犹豫,没有坚持即刻娶你过门,或许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   原来是因为这个!叶卿卿摆了摆手道,“表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人活着就得向前看。”   慕容轩微微一笑,是啊,向前看。既然老天让他再一次找到了她,他就应该把握好这一次的机会。弥补过往错过的一切,将她重新留在自己身边。   “卿卿.........我..........”   说起来叶卿卿还没问慕容轩他是怎么将自己救出来的呢,于是扭头看着身旁的男子。   “表哥是用什么方法把我救出来的?”   慕容轩微微叹息一声,“其实这事都是我的错,害卿卿受苦了。”    ☆、18命案真相   叶卿卿有点不解,这件事无外呼就是孙家那个老色鬼想要得到她而搞出来的阴谋诡计罢了。无论她怎么说,毕竟那个王二确是死在九合堂上,而她也真的用陶罐砸过他的头。   慕容轩微微蹙眉,道,“我就是那个要买九合堂的人。”   叶卿卿顿时就什么都明白了,孙员外卖房是早就有的打算。即便是这样,也不能将事情怪罪在慕容轩身上。他只是个买主,而后面一系列的事情的的确确都是孙家搞出来的。   叶卿卿微微舒了口气,望着慕容轩,“表哥不必介怀,我不会怪你的,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恐怕真的就要被砍头了。”   慕容轩还是眉心深锁,凝望着叶卿卿道,“你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叶卿卿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反问道,“表哥觉得我应该知道什么?”   慕容轩微微一笑,道,“也没什么,那个人,的确不是你杀的。”   叶卿卿一颗忐忑的心莫名地沉静下来,她原以为,那个王二即便是不是被她那一下子砸死的,也大概是有什么隐性疾病,经过她以刺激就导致他突然身亡。   “是他杀?”   慕容轩点了点头,听完蓝烟的叙述之后,他第一时间就赶去了孙家。既然事情起于孙家,那么便由孙家而结。孙员外自然肯卖他这个面子,最后不过是赔上一笔银子封了家属的口,而九合堂他按照原先谈好的价钱二倍买了下来。   带回叶卿卿以后,他便派人详细地查了那日九合堂发生的事情。并让人偷偷将死者的尸体从坟墓里挖了出来,连夜验尸。人的确是死了,是被别人杀死的。但杀人者却不是叶卿卿,而是一个内家高手。   叶卿卿那一陶罐砸下去充其量是让他流血受伤,绝对不会致死。真正致死的是他耳后那点极其细微的伤痕,大约是用内力将碎裂的陶器打入了他的脑中而死的。   如果不是仔细的检验,根本就发现不了。   叶卿卿得知一切忽然有种不安的感觉,究竟是谁和她有这么大的深仇大恨?要置她于死地?难道是….   叶卿卿仔细想了想,又摇头否定。   慕容轩见叶卿卿如此神情,微微皱眉,道,“卿卿想到了什么?”   叶卿卿呵呵一笑,道,“没什么啊,我只是不明白,我本本分分开个医馆,谁会有那闲心来害我。”   她当然不能告诉慕容轩自己在九黎山见过卫辽,更不会告诉他那日她和路十一是怎样九死一生地逃了回来。一方面是怕他担心,另一方面,是不想和那魔头引出任何纠葛。这万一让官府知道了,判她个通敌叛国的罪名,真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叶卿卿觉得,卫辽如果要杀她,手起刀落,简单利索。根本用不着这样大费周章,所以,她依旧想不出个所以然。   “或许是有别的原因也不一定。”   慕容轩看着叶卿卿,忽地问道,“卿卿和云公子是怎么认识的?”   叶卿卿道,“还能怎样认识,邻居呗,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   她说的极其简单,但是慕容轩却微微地深思了片刻。叶卿卿见状问道,“表哥不喜欢他?”   问完又觉得自己抽风了,慕容轩喜欢叶卿卿是众所周知的,看见她和别的男人交好自然心里不高兴了。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五年了,况且叶卿卿已经有了别人的孩子,如果放在现代估计问题不大,只要是真爱,生过几个孩子嫁过几次人都不重要。但是现在是在古代,女子的贞洁比什么都重要。哪家的公子也不愿意娶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为妻。   慕容轩淡淡一笑,“这个倒是谈不上,只是觉得这个人不简单,你还是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又是一个这么说的!   路十一,慕容轩都这么警告她。难道就她一个人脑残看不出来云昭有背景?当然不是!   只是叶卿卿觉得,相遇或许都是缘分,人本就没有绝对的好坏。能投机便能做朋友,不能投机,便一拍两散。更何况,大家都只不过是过客而已。甚至于她自己,或许都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又会离去。她能做的,就是过好眼前,善待每一个对她好的人。   慕容轩望着叶卿卿有些恍惚的表情,不由地一阵心疼。那个云公子,究竟是不是卿卿心里的那个人?无论他报着怎样的目的而来,慕容轩都会守护在她身边保护着她。   天空中,星辰灿烂。夜幕寂静而薄凉快,雪宝已经在蓝烟怀里睡着。为了不打扰慕容轩和叶卿卿二人久别重逢,蓝烟特意将安陆和路十一全部都赶了出去,自己也带着雪宝回了房间。   蓝烟是多么希望,小姐从此以后便能有个依靠,而慕容公子的出现,让她欢欣鼓舞地觉得,小姐终于苦尽甘来了。但是蓝烟一方面又开始担心,若是慕容老夫人不同意小姐和慕容公子在一起怎么办?蓝烟猛地一拍脑袋,对呀,他还没问过慕容公子娶妻了没。   毕竟已经过了五年了,慕容公子是慕容家三代单传的男丁,而且身子自幼便病弱。慕容老夫人一定会千方百计地给他娶妻延续子嗣,蓝烟心中一时间便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立刻冲出去找慕容轩问个清楚。   月光洒落在慕容轩微微有些苍白的脸上,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叶卿卿早就听蓝烟说过慕容轩自幼体弱多病,身子羸弱,在冬天寒冷的时候会发旧疾,只是这大夏天的……   叶卿卿蹙眉道,“表哥身子不适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慕容轩微微点了点头,“也好,你这几日受了不少罪,也得早点歇息。”   其实叶卿卿想说的是,她睡了一日夜现在根本就没有困意,但是慕容轩的身体明显不太对劲。为了能留在她身边多一刻,慕容轩放弃了原本的住所,让安陆将行李搬到了九合堂,蓝烟临时打扫收拾了两个房间给他们二人居住。   望着慕容轩的背影,叶卿卿忽地道,“明日我替表哥把把脉,好好调理调理身体。”   慕容轩转身望着她笑了笑,“我的身体没事,大概是长途奔波太过劳累了些,休息几日便好了。”   这一夜,叶卿卿睡得格外安宁。   清晨醒来的时候慕容轩已经和安陆一起出去了,慕容家虽然是做药材生意起家,但如今生意遍布天下,涉及各行各业。而慕容家却只有慕容轩这么一个男丁,所以大小的事情全部都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既然慕容轩已经将九合堂买了下来,叶卿卿就再也不用为房子的事操心了。   休息了几日,叶卿卿觉得自己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于是便打算重开医馆。   现在虽然有了慕容轩这个实力雄厚的大老板做后盾,衣食住行都无忧。但是叶卿卿觉得,总是靠别人毕竟不长远。就算是亲戚,人家也没义务养活她们全家一辈子。   叶卿卿能做的就是如今靠着慕容轩的物力财力,彻底将九合堂的名声打响。她响当当的一身医术,可不想就这么埋没了。当初叶九考上医学院的时候,可是站在□□像前宣誓过的。更何况,这是她在这个世界自力更生立足下去的最大保障。   药材可以从慕容家的药材铺子里取现成的,再也不用叶卿卿和蓝烟冒着危险进山去采了。   之前叶卿卿只是以给妇人治疗不孕不育调理身体为主,如今她可以有足够的资本站出来发挥自己的外科专家特长了。   但是叶卿卿没有想到的是,先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生意和人脉也因为这场杀人官司而消磨的差不多了。虽然慕容轩已经授意孙家给了公众一个全新的案情陈述,使得叶卿卿污名洗雪,但是毕竟是死了人的,于是叶卿卿便再一次被流言蜚语冠上了一重红颜祸水的身份。    ☆、19一首情诗      一个女人开馆行医,在这个年代已经是让人所不齿的了,更何况还是一个有着这样不堪背景的女人。   因此原先来看病的那些妇人们也碍于叶卿卿近来的名声而不愿再来,医馆里的生意冷清得让叶卿卿觉得灰心丧气。   一整个下午呆坐在九合堂,埋头看那本爷爷留下的散记。这本书叶卿卿看了无数遍,几乎能倒背如流。就好像当初看本草纲目和黄帝内经时那样。   这本中医散记并不是一本系统的书,而是爷爷根据他毕生行医的经验,将所遇的一些疑难杂症记录在案,并写下了治疗之法。当然也有一些是他没有给出治疗方案的,叶卿卿看了看,觉得中医真的是很博大精深。   当然再牛逼的东西也是有不足之处的,若将古典中医与现代西医结合在一起,会有更加意料不到的结果。   叶卿卿对学医有着很高的天赋,就好比她当年考医学院那般,这中医典籍对她来说不过半年便能彻底消化,只是还缺实战经验。   蓝烟见叶卿卿百无聊赖地翻看医书,于是便道,“小姐,我听镇子里的老人说,镇北十里外有个桃园寺,寺中香火灵验,可以祈福消灾。准保小姐时来运转,万事顺遂。”   叶卿卿抬头好笑的望着蓝烟,“你有这功夫打听这些东西,还不如多看看书多认几种草药。”   叶卿卿有意将蓝烟培养成自己的得力助手,于是有事没事便教她认些草药,学点基本的医学常识。   叶卿卿不信鬼神,也没有心情去拜佛。   蓝烟却道,“小姐,真的很灵验的!听说以前镇子里有个刘婆婆,儿子在战乱中失散不知死活,刘婆婆几乎哭瞎了眼睛,但是有一天她路过桃园寺,便进寺去拜了拜祈求她的儿子能活着回来。后来没过一个月,她的儿子果然就活着回来了。”   叶卿卿翻了个白眼,蓝烟笑着捂住嘴,道,“小姐,就当出去散散心么。听说那寺里有个高僧名叫无尘,道行极高,能知晓过往未来呢。”   “越说越离谱了!”   叶卿卿起身,合起书本,支起下巴望着蓝烟。   “那个和尚大概是如来转世吧?是不是长得肥头大耳,满面红光?”   “呸呸呸。”蓝烟急忙道,“小姐可不要乱说,对佛祖不敬死了是要下阿鼻地狱的。不过我敢肯定,无尘大师肯定不像小姐说的那样。”   光是听名字就觉得这个高僧一定很爱干净。   叶卿卿被蓝烟逗笑,道,“那你倒是说说看,这个和尚高在何处?”   蓝烟皱了皱眉道,“这个倒是不知道,反正有人说,他只看你一眼便知道你的过去和未来。”   蓝烟微微一顿,道,“哦对了,那个无尘大师还会作诗,他的那首诗还被方圆百里内的文人雅士广为传颂呢。”   叶卿卿道,“说来听听。”   蓝烟学着那些文人雅士们的样子,摇头晃脑道,“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叶卿卿蓦然呆住,那双明若秋水般的眸子里迸出潋滟神采。蓝烟被叶卿卿的神情吓了一条,挥手在叶卿卿面前晃了晃。道,“小姐,你没事吧?”   叶卿卿收敛眼底的狂喜,恢复如初的淡然,眨了眨眼睛道,“既然你说的这么灵,那我们还是去拜拜吧。”   蓝烟对叶卿卿前后态度的改变表示不解,叶卿卿急忙补了一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出去旅游散心了。”   蓝烟笑了起来,“我就说嘛!小姐你不知道,听说那桃园寺外满山桃树,春天的时候桃花开满山野,美得仿佛世外仙境。”   只不过,现在是盛夏,桃花早就没有了。   但是让叶卿卿感兴趣的并不是桃花,而是写下那首诗的僧人。   “那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去?”   叶卿卿望了望门外渐渐西沉的夕阳,道,“明天吧。”   慕容轩听闻叶卿卿要去桃园寺拜佛,本来说要陪她一起去。其实这也是蓝烟的一点私心,她想让慕容公子撇开周遭的一切和小姐单独的相处。没有雪宝,没有纷纷扰扰的世俗。   但是蓝烟没有想到的是,小姐竟然拒绝了慕容轩同去。就连路十一和雪宝也没让跟着,只带着她一道乘着马车往镇外而去。   六月底的,天气依旧炎热。所以叶卿卿一大早趁着雪宝还在睡觉便和蓝烟匆忙出门,马车是慕容轩准备的。赶车人也是他最信任的伙计,况且那桃园寺也不远,就在镇北的桃山上。   清早太阳刚刚升起,空气中还残留着夜晚留下的清凉气息。叶卿卿和蓝烟早早便到了桃山脚下,这桃山并不算高,和九黎山相比差得太远,远远地便见满山桃树郁郁葱葱。在青山绿树掩映间,一座并不是十分大的寺院坐落在半山腰上。黄墙红瓦,庄严威武。   因为山路崎岖,马车上不去,所以叶卿卿便让老车夫在山脚下找个阴凉的地方等候。拜个佛嘛,很快便可以回来。叶卿卿和蓝烟两人戴着防晒的纱帽轻装简行,往山上行去。   路旁郁郁葱葱的桃树上长满了青色的桃子,大概再过个一个月,桃子就会成熟了。   蓝烟见小姐心情极好,于是自己也不由地开心起来。只是她不明白,小姐为何拒绝慕容公子一起前来。这是两人重修旧好多好的机会啊!蓝夜特地找安陆打听过,说是慕容公子这五年内根本就没有娶妻,依然一心挂念着小姐。   蓝烟觉得为了小姐的幸福着想,她有必要为两人牵线搭桥一番。   但是小姐怎么就不明白呢?蓝烟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还在惦记着那个人?”   叶卿卿有点迷糊,“哪个人?”   蓝烟本不想再次提及叶卿卿的伤心往事,但是为了她未来不再伤心,她觉得有必要清算以下过去的账了。   “就是雪宝的爹。”   叶卿卿有点头疼,拜托,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人是谁好么?惦记个毛!   但是蓝烟显然不是这样认为的,她一直没有问关于叶卿卿和那个男人的过去。一方面是不在意,另一方面实在是不知从何问起。毕竟她穿越这件事情是不能告诉蓝烟的,她也不可能明白。   叶卿卿忽地问道,“你真的没有见过那人?”   蓝烟自幼便和叶卿卿一道长大,形影不离。她有点不明白,叶卿卿都怀了孕生了孩子,蓝烟竟然不知道人是谁?   蓝烟叹了口气道,“小姐你真的不记得了?”   叶卿卿无辜地耸了耸肩,“说来听听。”   蓝烟道,“当年小姐你不过十六岁,跟随老太爷出外行医,回去之后便被诊出怀了身孕。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在去山中采药的时候遇到一个受伤的男人救了他,并对他一见钟情,后来便有了雪宝。那个男人伤还未好便匆忙离开,并说会回来找小姐。”   叶卿卿皱了皱眉,“那你可知道我是在哪里遇到那人的?”   蓝烟摇了摇头,“小姐你没告诉我哦。”   她有点担心地望着叶卿卿,“小姐,忘了就忘了吧。现在慕容公子也找到我们了,安陆说慕容公子这五年从未忘记过你,也并没有娶妻…….”   而叶卿卿的注意力此刻早已被远处山崖上的一株红花吸引住了,根本没听蓝烟说话,“蓝烟你看那里!”   蓝烟有些泄气地叹了口气,顺着叶卿卿的目光望去,山崖边,一株鲜红的花儿迎风盛开。   “那是什么?”   叶卿卿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红苏草。”   红苏草,花朵剧毒,但是根茎却能入药,是极其珍贵的中药材。有时候买都未必能买得到,既然碰到了,当然没有错过的道理。   叶卿卿拍了拍蓝烟的肩膀道,“你在这等我,我去摘了下来。”   蓝烟看那山崖边颇有点陡峭,怕她遇到危险,于是道,“小姐,还是我去采吧。”   叶卿卿当然不能让蓝烟去,一方面那花有毒,她不懂会有中毒的危险,另一方面,那花必须小心翼翼地连根一起拔起,而且拔出后不能再见太阳,否则便会立刻枯萎,药理和毒理便会大打折扣。   叶卿卿绕到花儿所在的山石上,一手拉着藤蔓一面探手下去,蓝烟也跟了过去,站在山石上小心翼翼地照看着叶卿卿。   叶卿卿用手帕包住花朵,然后一只手去挖根茎,山石松软,很快便将根部扯了出来。她一高兴,手上藤蔓微松,脚下一滑便要向大石下跌去。   蓝烟尖叫的声音破空传来,叶卿卿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摔落山石,而是被一个人稳稳地抓住了手腕。   她抬头,明媚的阳光下,一张丰神如玉的脸浮现在她眼前。逆着光,他的轮廓被勾勒得格外清晰,面容冷静深沉。   叶卿卿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熟稔,但是却又无从追索。她透过面纱静静地望着男子那张如刀锋雕刻般冷俊的脸,真的是很好看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本诗引用自仓央嘉措的不负如来不负卿,超喜欢哦! ☆、20白衣僧人      男子手上一用力,将叶卿卿从山石边缘拽了上去。   叶卿卿站稳脚跟,往后看了一眼,这才觉得有些后怕。如果刚才掉下去,恐怕不死也会终身残废。   还好有他!   叶卿卿抬头,仔细地去打量来人。   那人身材修长,器宇轩昂,一身墨蓝长衫衬出他匀称完美的身材。那张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却极其好看。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容轻视的威严霸气,那人透过面纱看不清叶卿卿脸上的表情,但是明显地感觉到了她注视的目光。   微微松手,道,“姑娘没事吧。”   他的声音也如同他的人一般,让人觉得冷冷清清。   叶卿卿点了点头,“多谢公子相救。”   男子静默地看了叶卿卿一眼,随即转身道,“姑娘没事便好,在下告辞。”   望着他转身离去的修长背影,叶卿卿微微哎了一声,而那人却没有做任何停顿地离开了。   叶卿卿有些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心头有丝莫名的情绪在攒动,又说不上来是为了什么。她深深吸了口气,蓝烟哭丧着脸伸手抱住叶卿卿,“小姐,你吓死我了。”   叶卿卿呵呵一笑,撩开面纱,山风吹起她长长的头发,更衬得她面容娇媚如花。   她将手中的花小心翼翼用手帕包了两层,然后递给蓝烟,道,“小心点拿,这花可是有剧毒的。”   “啊!”   蓝烟脸色更白,“小姐冒死上来就为了采这么一朵毒花啊!”   叶卿卿微微一笑,“你可别小看这朵花,它可是有很大用处的哦。”   蓝烟当然不懂,小姐脑子里想什么她完全猜不透。至于刚刚她说的话也不知道小姐听进去没,蓝烟也不敢再说了。怕说多了小姐嫌她烦,不过既然慕容公子依旧喜欢小姐,小姐现在又没有喜欢的人,那么水到渠成是迟早的事。   这么一想,蓝烟只觉得心头豁然开朗。将毒花小心翼翼收进包裹,然后对叶卿卿道,“小姐答应蓝烟,以后不许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叶卿卿原来也不觉得危险,山崖边采个花而已,不至于这样大惊小怪。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道继续往山上走去,而山道上,那个男子却是往山下走去。他的身后还跟了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不知为何,那墨蓝衣衫的男子忽地顿住脚步回头往山上看去。   山道两旁绿荫葱葱,那个女子一身白衣,头戴纱帽,和身旁的丫鬟一边走一边笑闹。   墨衣男子身旁的蓝衫人皱眉道,“大哥,怎么了?”   男子默默看了一瞬,然后转身道,“没什么,走吧。”   叶卿卿和蓝烟一路爬上山,累的满头大汗。寺庙建在山腰之中,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山门的红漆经过风吹日晒已经有些剥落了。看门的是一个脸蛋圆圆的小和尚,大概十二三岁的年纪。因为是盛夏,山中香客并不多。   小和尚于是靠在门边打瞌睡,蓝烟走到门前敲了敲门,那小和尚这才迷迷糊糊醒来。望着蓝烟和叶卿卿道,“二位施主来此所为何事?”   蓝烟道,“我们来寺里自然是为了拜佛祈福的。”   小和尚看了一眼叶卿卿,道,“这位女施主呢?”   蓝烟觉得有些奇怪,她们二人同来,这小和尚还非得分开来问。   不过叶卿卿也不隐瞒,坦然道,“我是来拜会无尘大师的。”   小和尚深深地看了一眼叶卿卿,道,“二位请跟我来,师父久候多时了。”   不光是蓝烟震惊地合不拢嘴,就连叶卿卿也不由地皱了皱眉。他知道她要来?   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叶卿卿和蓝烟二人跟在小和尚身后往寺庙里走去。不知道是不是天热的缘故,寺庙里很少有和尚走动,显得有些冷清。小和尚将叶卿卿和蓝烟领到寺庙后的一个偏殿前,殿前铺着一条卵石小道,小道旁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在这深山老庙中显得格外幽静。   小和尚将叶卿卿二人带到偏殿门口的时候从殿内又走出了一个年纪稍大点的清瘦和尚,那和尚合起双手冲叶卿卿和蓝烟行了一礼,道,“师父说了,只见有缘人,还请这位女施主再外面稍候。”   这话自然是对蓝烟说的,蓝烟有点惶恐地望着叶卿卿,都说那和尚是高僧,高僧的脾性往往不是凡人所能揣度的。不过蓝烟倒是相信这位高僧并不是坏人,肯定不会伤害小姐的。于是道,“小姐你先去,我去前面烧几柱香,求几个平安符。”   叶卿卿点了点头,跟在瘦和尚身后进了大殿。   大殿里和比外面凉爽许多,清幽的风从殿门拂来,让人一阵神清气爽。殿内燃着檀香,幽幽的香味浮动在空气中,将殿前那座巨大的镀金佛像衬托得更加肃穆。   瘦和尚绕过佛像将叶卿卿领到后面,大殿里十分空旷,侧面的一尊罗汉像前铺着几个洁白的蒲团。蒲团上坐着一个白衣僧人,那僧人背对着叶卿卿盘腿坐在蒲团上,头上剃得铮亮,白衣纤尘不染。   瘦和尚恭敬道,“师父,女施主已经带到。”   白衣僧人轻轻嗯了一声,道,“你下去吧。”   小和尚微微躬身,转身退了出去,大殿里便只剩下叶卿卿和白衣僧人。   “叶卿卿见过无尘大师。”   白衣僧人随意地道,“坐吧。”   叶卿卿四下看了看,这大殿里能坐的地方也只有这几个蒲团,于是也不客气,走到白衣僧人旁边,盘腿坐在了他身旁。她这才看到那白衣僧人面容隽秀,虽然已过不惑之年,但是依旧可以称得上是美男子。   这样一个俊美的男人竟然出家了?当年不知该有多少女子心碎。叶卿卿这么想着。   无尘大师放下手里翻看的一本书,叶卿卿发现,那书并不是佛经,而是一本类似于小说的野史。   她不由地对这个僧人产生了一种很奇特的想法,脱口问道,“大师看的是什么书?”   白衣僧人轻轻皱了皱眉,毫不客气道,“姑娘叫我无尘便可以了。”   一口一个大师,真是让人有点尴尬。叶卿卿也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大师之名有些沽名钓誉的滑稽。   无尘微微一笑,道,“山中日子清闲无聊,随便看看打发时光。”   叶卿卿想起进门时那个小和尚说的话,于是有点疑虑地问道,“无尘师父知道我今日要来?”   无尘淡淡地看了叶卿卿一眼,“知道。”   叶卿卿有些奇怪,“那你可知道我为何而来?”   无尘点了点头,“为了那首诗。”   “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无尘微微一笑,对叶卿卿道,“姑娘可知此是何意?”   叶卿卿对于这首诗不要太了解了,这可是仓央嘉措所有的诗词中她最爱的一首。而仓央嘉措可是十七世纪的□□喇嘛,这个年代里竟然有人传颂他的诗词,让叶卿卿怎能不震惊?所以她便迫不及待地来见这个写诗的人。   不过这个无尘和她想象中倒是有些不一样,但是究竟不一样在哪里叶卿卿又说不清楚。   “这诗是你写的么?”   叶卿卿吸了口气,认真地望着白衣僧人。也许只是巧合,这个世界里也有人做了一首这样的诗。   但是无尘却缓缓摇了摇头道,“只是引用而已,此诗出自一个喇嘛。”   叶卿卿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响,她眼睛里仿佛燃起一团烈火,目光灼灼地望着无尘,“写诗的人叫仓央嘉措。”   无尘再次点头确认,“就是他。”   叶卿卿忽然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欣喜,这一刻她忽然感动地有点想哭。当第一眼醒来看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叶卿卿的心情是崩溃的。无边的恐惧和未知的迷茫充斥着她的心,让她不知所措。   当她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决心好好生活的时候,这一首熟悉的诗再次掀起了她心中的波涛。   叶卿卿深深看着无尘,“你也是从那个世界而来?”   无尘却忽然莫名奇妙地笑了,这笑容让叶卿卿觉得分外高深莫测。她看不懂这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他引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在他淡然而悠远的目光注视下,叶卿卿一颗热烈的心再次冷却下来,的神情恢复了如初的宁静。   无尘端起摆在地上的茶盅,给叶卿卿倒了一杯茶,叶卿卿没有客气地将茶水喝下。   “传闻中,无尘师父能知过往和未来,我今日来倒想问问,我是从何而来,又要往哪里去?”   无尘有点无奈地叹了口气道,“姑娘折煞我了,贫僧只是个凡人,与传说中相差甚远。”   叶卿卿目光沉静地望着他,面容忽地冷寂下来,“你引我来这,究竟为了什么?”   无尘抬头望着远处窗外的黛色青山,眼神忽然变得有些虚无飘渺,他说,“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吧。”   叶卿卿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但是却又不知从何问起,而且看样子这个人也并不打算替她解惑。不等叶卿卿回答,他便开始讲起了故事。    ☆、21无尘的故事      很多年前,有一个书生,他爱上一个美丽高贵的小姐,两人互订终身。   那个小姐答应书生,在他金榜题名的时候就嫁给他为妻。   书生不负小姐期望,终于考上状元。但是当他去找那个小姐的时候,却看到她凤冠霞披的出嫁。   书生知道,小姐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他放弃了状元身份,一路跟随小姐而去。   在小姐婚礼之上,他出现,要带她走,她却冷漠的装作不认识他。   当书生被人关入监牢受尽折磨的时候,小姐终于出现了。她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将他从大牢里救了出来。然后她对他说,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远远地离开吧。   “后来呢?”   叶卿卿有些好奇地问,这个书生倒是个痴情的人,那个小姐虽然负了他,但一定是有苦衷的。叶卿卿虽然觉得这个爱情故事有点煽情,但是见那白衣僧人讲得情深,于是也便认真地听了下去。   白衣的僧人微微一笑,“后来那个书生就真的离开了,并再也没有去见那个小姐。”   切……本以为两人之间会有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没想到也不过如此。小姐已经嫁人,他还有他的漫长人生,总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这是人之本性,但是却让人觉得遗憾。   无尘继续道,“你觉得失望?”   叶卿卿点了点头道,“我总觉得那个书生并不是这样轻言放弃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冒死去闯小姐的婚礼。”   无尘笑了笑,不知道为什么,叶卿卿忽然觉得他的这个笑容让人有些感伤,好似在为那个书生伤怀一般。他望着叶卿卿道,“小姐对书生说了一句话,才让他彻底放弃。”   “什么话?”   他说,“我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你,因为见到你我会活不下去。”   叶卿卿猛然呆住,见到了就会活不下去,这是一种怎样的不幸?又是一种怎样的爱?她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即便是前世也曾试着交过两个男朋友,但是至始至终,也都是莫名其妙地无疾而终,更谈不上有多爱。   或许她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也无法理解那样深切的爱与恨。   白衣的僧人目光柔和地望着叶卿卿,“终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叶卿卿浅浅一笑,道,“无尘师父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故事给我听?”   无尘缓缓摇头,“不,故事只是故事,而你是你。我只是知道你要来,却不是我叫你来。”   说了半天还是没说明白,叶卿卿都快被这和尚给绕晕了。是啊,和尚没有请她来。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是她听到了那首诗追寻而来,却找不到她要的答案。   叶卿卿望着无尘,“你知道我从何而来?”   无尘点头,“阴阳两世,从来而去。”   叶卿卿深深吸了口气,“那无尘师父可知,我还能不能回去?”   无尘望着叶卿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既来之,则安之….”   就是说她回不去了?不过在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后,叶卿卿忽然觉得,或许这就是老天给她的一次新生。她在那个世界或许已经死去,也或许叶卿卿穿越时空而到了她所在的那个年代。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过好眼前。她忽然有点明白无尘给她讲那个故事的弦外之音,珍惜眼前……   叶卿卿叹了口气,“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从那个世界来的?”   无尘笑着摇了摇头,“是与不是重要么?”   对呀,不重要!他既不是她的亲人也不是她的朋友,无论他从哪来要往哪去,都是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   叶卿卿起身,准备告辞离去。当她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忽然回头望着白衣僧人的背影,“无尘师父就是那个书生吧?”   无尘没有回答,大殿里传来一声清越的“阿弥佗佛”。   叶卿卿没有再追问什么,转身而去。夏日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热辣辣的感觉才让她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她并没有回头去看那座空寂的大殿,仿佛有一种错觉,那个大殿里的人,和他口中所说的故事,都不过是夏日里的一场幻梦。   叶卿卿出来的时候蓝烟正坐在廊下等着她,见叶卿卿出来,蓝烟抬起清秀的脸,明媚一笑,“小姐,你终于出来了。”   叶卿卿望着蓝烟的笑颜,忽然觉得心头暖融融的,那从大殿里带出来的冰凉就此散去。叶卿卿勾住蓝烟的肩膀,揽着她的脖子,笑道,“走吧,回家。”   这一刻蓝烟忽然觉得小姐不一样了,自从她受伤昏迷醒来之后,虽然对她还和以前一样好,但是始终却像是隔着什么一般。眼神虽然柔和,却总有点疏离,不光是对她,就连对雪宝也是如此。但是现在的小姐,似乎待她格外的亲昵,又回到了原来的亲密无间。   蓝烟忽然觉得心底有莫名的感动,她有点激动地看着叶卿卿,“小姐,无尘大师跟您说了什么?”   叶卿卿装作沉思的样子想了想道,“大师说,以后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就让我揍你。”   “啊!”   蓝烟半信半疑,但是无论怎么样,她都得感谢大师。也希望桃园寺能带给她们好运,让小姐从今以后否极泰来,健康顺遂。   两人一道边说边笑,往山下走去。   身后的寺庙里,一身白衣的中年僧人独自站在钟楼上,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眼底拂过一丝茫然沉思。山风吹起他洁白的僧衣,越发显得他整个人纤尘不染,宛如神明。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小和尚却有些疑惑地问道,“师父为何就这样让她走了?”   白衣的僧人笑道,“她本是她,与我何干?”   小和尚一直都觉得师父境界高深,像他这种资质愚钝的弟子当然看不破师父的禅,不过他相信,许多年后他也一定能像师父一般看破世间红尘。   不过他还连红尘是什么样子都没有见过呢!   白衣的僧人回头望着小和尚道,“慧心,你可想下山?”   慧心一阵惶恐,道,“师父不要赶慧心下山,慧心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   白衣的僧人哈哈一笑,笑声爽朗,听得小和尚一阵凌乱。师父今日这是怎么了?等了许久的人见到了,所以才这么开心?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驶出桃山,刚刚转过山坳,便听见远处地边有人在喊救命。叶卿卿让车夫停车,她和蓝烟扶着马车下来。虽然已经是傍晚,但是阳光正烈,所以两人依旧戴着纱帽防晒。   蓝烟指着远处一个玉米地边,对叶卿卿道,“小姐,好像是那边有人晕倒了。”   喊救命的是个十来岁的女孩子,而晕倒的人大概是她的父亲。   叶卿卿和蓝烟疾步走了过去,那个小女孩见到叶卿卿二人走来,急忙道,“二位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的爹爹。”   蓝烟撩开面纱对小女孩微微一笑道,“小妹妹别担心,我家小姐可是神医,一定可以救活你爹爹的。”   叶卿卿弯腰查看那汉子的情况,只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发红,触及皮肤只觉得异常滚烫,一看就是中暑的症状。   叶卿卿见这汉子身材魁梧,她和蓝烟显然是搬不动的,于是扭头对不远处的马车夫道,“大叔,过来帮帮忙。”   马车夫连背带拽将这汉子移到不远处的阴凉下,叶卿卿对小女孩道,“这附近可有水源?”   小女孩点了点头,“林子里有口老井。”   叶卿卿道,“井水最好,小妹妹你快去打桶水来。”   叶卿卿让蓝烟将那人放平,然后抓起他的手腕探了探脉。虽然她现在对于探查脉搏并不十分在行,但是也能明显地感觉到这个人中暑中得不轻,若不及时降温医治恐怕有性命危险。   她对蓝烟道,“你的针线包带出来了吗?”   蓝烟有点奇怪地问,“带了,小姐要针线包做什么?”   “别问那么多,快拿来。”   “哦。”   蓝烟拿来了针线包,小姑娘打来了水。叶卿卿伸手将中年汉子的衣裳解开,蓝烟看的目瞪口呆,道,“小姐,他可是男的…….”   叶卿卿瞪了她一眼,“不这么做他就会死!”   蓝烟苦恼地皱了皱眉,小姐的名声本来就不好听了。要是让人知道她在这荒山野地里给一个陌生男人宽衣解带,还不知道会传出些什么谣言呢。   但是小姐的话她又不能不听,于是只能叹了口气。   叶卿卿将男子胸前的衣服扒开,然后让小女孩用毛巾占着打来的井水替男子擦身。井水冬暖夏凉,刚刚打上来的水十分冰爽。用来给中暑的人降温正好,叶卿卿一面拿着绣花针开始给男子扎针。   大椎、曲池、合谷、足三里、内关五穴她依次用绣花针刺下去,然后分别挤了一点黑血出来。加上小女孩不停地用冷水给他降温,体温虽然不刚才降了些,但是人却依然昏迷不醒。   叶卿卿微微凝神,拿着绣花针继续刺下男子的人中、十宣、委中、阳陵泉、少冲五穴,一面刺一面按摩挤压。直到每个穴位都有黑血渗出,过了半个时辰,男子身上的温度这才恢复正常。   小女孩感激地直叩头,叶卿卿笑着摇了摇头道,“你记得,这种症状是中暑,如果以后周围人再中暑,可先给他喂点淡盐水,将人移到阴凉通风处,用冷水擦身降温,如果还不管用,就照着我刚才的样子用绣花针扎他的穴道,黑血放出便可醒来。”   中年汉子是全家唯一的劳动力,若是他倒下了,想必这一家子都没法活了。   小姑娘只觉得眼前的两位姑娘简直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不仅人长得极美,还是菩萨心肠,又有着神仙般起死回生的医术。   叶卿卿望着渐晚的天色,要是再不走,恐怕回到镇上天都黑了。于是便对小女孩道,“你好好照顾你爹,他一会就会醒来。若是还有什么不舒服,就到青河镇九合堂来找我。”    ☆、22战神靖王      百悦楼是整个青河镇最大也是最出名的酒楼,据说酒楼里的菜色包含了蜀赵云三国的特色,来这里吃饭光有钱是不行的,还要提前下帖子预定。   堂食还好,但是那二楼的包房,不提前个十天半个月一般是定不上的。一般来这二楼包房吃饭的都是有身份有权势又有钱的主,叶卿卿之前常常听蓝烟说起,这百悦楼普通堂食一桌大概就得花费上十两银子。   包房更加贵了,最低消费就是五十两。   慕容轩突然提议要带大家去百悦楼吃饭,一来为了庆祝他和卿卿重逢,二来也为庆祝九合堂重新开业。   叶卿卿便许诺雪宝,等将来医馆挣了钱,首先就带他和蓝烟去百悦楼大吃一顿。   这下好了,有了慕容轩这个大金主,还愁吃?别说一个百悦楼了,再名贵的山珍海味也不怕买不起了。   叶卿卿觉得,有个土豪表哥真是好啊。   百悦楼一如往常般生意红火,原本需要提前半个月定下的包房,却只因为慕容公子的一句话便随意地腾了出来。   让叶卿卿意外的是,慕容轩竟然还叫了云昭和云涵。   云涵并没有像往日一般穿着男装,而是换上了一件浅紫色的流苏裙子,发髻梳得简单而却不失美丽高贵。   云涵和云昭长得颇为相像,作为女子,她的五官更为精致一些。换上女装的女孩子,美丽脱俗,一颦一笑都是属于少女特有的天真明媚。   这样一个女孩子,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她美丽,她高贵,她骄傲得理所应当。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蓝烟不喜欢这个女孩子,因为在那个女孩子眼中,她看到了□□裸的鄙夷和不屑,以及她对小姐的深刻敌意。   蓝烟永远都是与小姐站在一条战线上,小姐喜欢的她也会喜欢,小姐不喜欢的她自然也不会多亲近。   在叶卿卿的眼中,无论是蓝烟还是路十一,都是亲人是朋友。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但是在云涵的眼中却不同了,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下人和主人家一桌吃饭的!   云涵嫌恶地瞥了一眼蓝烟和路十一,路十一低头不语,波澜不惊。   蓝烟在望见云涵那种眼神的时候,第一瞬间心头是有莫名的卑微拂过。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般让她有些局促,下一刻蓝烟身子微微一松。她蜷在桌子下面的手被人轻轻握了握,蓝烟扭头看了一眼叶卿卿,只见她淡定地朝着云昭和云涵一笑,“随便坐。”   云涵绷着脸,始终不肯落座。   “我不和下人一起吃饭。”   这句话仿佛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了蓝烟和路十一脸上,路十一也抬头,看了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一眼,却没有想象中的局促。而是默然伸手端起茶杯喝起了茶,因为叶卿卿那一握,蓝烟只觉得底气十足。   最尴尬的却剩下了云昭,因为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云昭呵呵一笑,宠溺地揉了揉妹妹的长发,对众人笑道,“小孩子闹脾气说气话,各位别放在心上,若有得罪,云昭在此深表歉意。”   “谁得罪谁了?”   慕容轩抱着雪宝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安陆跟在他身后拿着菜单,只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点怪。   未等大人们说话,却听雪宝欢快地叫了声云叔叔。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叶卿卿接口道,“云昭他们来迟了,我正说要罚他们多喝几杯呢。”   既然人家给了台阶,那么再不顺着下,那就是真的蠢了。显然云涵虽然任性刁蛮,但是却不蠢。云昭顺手拉着云涵将她摁在了座位上,慕容轩也抱着雪宝坐在了叶卿卿旁边。   安陆拿着菜单将点好的菜报了一遍,然后问众人,“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随时可以叫人来加。我们家公子请客,大家想吃什么尽情点。”   众人表示毫无意义,包房就是与外面堂食不一样,上菜极快。不一会桌子上便摆满了碗碟,这百悦楼的菜就是和一般酒楼不同。各个色香味俱全,更奇特的是,厨师极其用心地将每一道菜根据不同的颜色搭配摆成不同的图案。宛如艺术雕刻一般,看着赏心悦目,让人直不忍心下筷去吃。   最开心的要数雪宝了,他一面喋喋不休地问菜名,一面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小孩子嘛,虽然看着新鲜好看,但是还是抵不住美食的诱惑。   叶卿卿和蓝烟两个人忙着伺候他一个人,一会剥虾,一会挑肉。   安陆站在旁边给众人斟酒,慕容轩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酒杯对云昭道,“这段时间承蒙云公子照顾卿卿,一杯薄酒聊表谢意。”   云昭轻轻皱了皱眉,但还是端起酒杯,“卿卿是我朋友,照顾她是应该的!慕容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   慕容轩的笑容温暖如玉,让一直不舒服的云涵也不由地静下了心来。   云昭好奇道,“慕容家的生意遍布天下,慕容公子为何独独对这清河镇这般在意?”   慕容轩微微一笑道,“家父当年就是死在了清河镇的战乱之中,所以我想来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情........”   云昭面带歉然道,“云昭该死,自罚一杯。”   慕容轩依旧笑容温和,“没关系,事情早就过去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将这些年多少的风风雨雨遮掩了过去。   两人一面吃一面谈,从清河镇的事情说到赵国又到云国,最后竟然落在了蜀国上。   十多年前蜀国被赵国所灭,为了避免更多的杀戮,蜀王决意投降,并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赵王为妃。没过多久蜀王便暴病而亡,蜀国皇室也被进行了血的清洗。只有蜀国南王带着残兵逃入了九黎山中,凭借着蜀人熟悉地形的优势,占山为王谋图复国。这些年来赵国皇帝曾数次派兵剿杀,却都没有成功。   云昭道,“听闻近来蜀国余孽来极其猖狂,所有进山被蜀军抓到的陌生人,统统都被杀死,抛尸于清水河畔,弄得镇外人心惶惶。”   慕容轩微微皱眉,道,“看来这清河镇又要不太平了。”   听到卫辽的名号,叶卿卿不由地抬起了头。望着二人,“他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云昭看了叶卿卿一眼,唇角勾起一丝和煦笑意,“卫辽那厮心狠手辣,又多疑善变,这些年带着残余蜀军潜入九黎山中,占着地利与前来围剿的赵军不断周旋。早就已经是惊弓之鸟,凡是入山的外人,都被他看作是赵军的奸细,秉着宁可错杀千人也不放过一个的原则,这些年可杀了不少无辜的人。”   想起卫辽那双冰冷的眼睛,叶卿卿都不由地心头一跳。这么说来,自己真是太幸运了,竟然能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手里逃脱。要不然那清河边的尸体岂不是又要多一个了?   除了路十一叶卿卿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她遇到过卫辽的事,就连蓝烟也是被她连蒙带骗地糊弄过去了。   慕容轩也点了点头,“五年多以前,卫辽曾与靖王在九黎山外一战,据说那一战蜀军凭借地利打败了赵军,就连靖王也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   云昭轻轻一笑,玩弄着手中杯盏,“也不知时隔五年之后,这二人孰胜孰负?”   慕容轩吃了口菜,道,“很快便能见分晓了吧。”   云昭豁然抬头,“你是说........”   慕容轩点了点头,“听说靖王已经到了清河镇。”   云昭面上神情微微地变了变,随机笑着端起酒杯道,“有靖王殿下在,就不用担心了,怎么说他也是令蜀军闻风丧胆的战神之王。”   叶卿卿将雪宝放在儿童椅上让他自己去吃,自己夹了一筷子菜边吃边道,“战神之王?”   云昭解释道,“靖王楚煜乃是先太子长子,自从先太子英年早逝以后,他便被皇上亲自带在身边教养。十五岁上战场,平定多场边关战乱,立下赫赫战功,自从五年前一战败给卫辽之后,这些年一直被皇帝放在北方戍边。”   “战神也败给了卫辽啊!”   叶卿卿心里有点莫名的失望,一直默默低头吃饭的云涵却抬起头来,“肯定是那卫辽使诈!”   慕容轩和叶卿卿相视一眼,不由地笑了,云涵见二人一同笑,心中不悦,放下筷子道,“怎么,我说的不对么?那卫辽阴险狡诈,是小人之辈。即便是侥幸胜了一筹,也不过是得意一时而已。”   云昭却笑着摇了摇头道,“小妹一直仰慕靖王战神之名,让你们见笑了。”   云涵更加不高兴了,“哥哥!”   云昭笑着打住,道,“好好,哥哥不说了。”   云涵却是睁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望着慕容轩,道,“慕容公子刚刚说靖王来到清河镇了,是真的么?”   慕容轩倒是笑着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到传闻而已,究竟是不是真的,再过些时日就知道了。”   云涵大概也擦觉到了众人异样的目光,她一个女孩子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听一个男子,实在是太让人羞恼了。   她于是低头继续吃饭,云昭见叶卿卿用筷子轻轻敲着空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于是伸手给她夹了一块肉,道,“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叶卿卿回过神来,望着碗里的肉,笑着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那个卫辽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云昭却道,“这有什么好想的,他不过是个战场上的遗孤,当年被蜀国南王捡回养大,便成了蜀国第一将军。”   “蜀国南王?”   “听说南王在五年前就已经阵亡了,这卫辽还真是个死心眼。蜀国的皇室已经死绝,他一个外姓之人竟然还苦苦守着南王余下的残军,妄想着光复蜀国,不死不休。却不知时移事易,如今的局势已经不复往日,蜀人早已被赵人同化,又有谁还记得当年的蜀国皇室?他所苦苦坚守的,不过是他心底的那丝虚幻的泡影罢了。”   叶卿卿低头喝了口酒,只觉得这白酒入喉一阵热辣,她有些呛住。   慕容轩伸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笑着摇头道,“慢点喝。” 作者有话要说:  发了这么多天,还是这么几个搜藏啊,心里拔凉啊,小天使们给点力奥。好戏就要开始了噢! PS周末愉快! ☆、23深情告白      一顿饭吃了许久,因为慕容轩和云昭的刻意而为所以叶卿卿并没有觉出什么异样。   酒足饭饱之后,天色已经黑透了。路边华灯初上,将一条街映照得宛如白昼。路边摆夜摊的人也都纷纷出动了,一时间街巷里充满了各种吆喝声,竟然比白天还要热闹。   慕容轩道,“马车在门口,我们是走着回去还是坐车回去?”   酒楼离九合堂并不算远,夏天的夜晚吃了饭走走路散散步还是挺舒服的。叶卿卿便道,“我们走回去吧。”   云昭也点了点头,“正好吃的有些多了。”   云涵却一跺脚道,“哥哥,我脚疼,我们坐马车回去好不好。”   云昭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望着叶卿卿和慕容轩二人,歉然道,“那我就带小涵先回去了。”   慕容轩温润一笑,点了点头。叶卿卿自然也没有异议,于是目送着兄妹二人上了马车。   夏日,路边樟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被路边灯光一照落下斑驳的树荫。叶卿卿和慕容轩并肩走在树荫里,七月初,夜晚清凉的风吹起叶卿卿耳旁的秀发,她那如画的面颊在斑驳的树影下显得有些恍惚。   蓝烟和路十一安陆两人刻意放慢了脚步远远地跟在二人后面,既不会听不到他们的招呼,又不会打扰了二人独处,就连雪宝也被蓝烟用一个糖人骗了过来。   叶卿卿脚下也不知道绊住了什么,微微踉跄了一下。慕容轩迅速出手,将她扶住。   这姿势暧昧而又不逾越,况且他只是担心她而已。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叶卿卿笑着站稳,道,“云昭。”   慕容轩神情微微一动,看着叶卿卿道,“卿卿喜欢他么?”   叶卿卿没有想到慕容轩会问这么直白的问题,皱了皱眉道,“朋友而已,不知表哥说的是哪种喜欢?”   慕容轩温润一笑,道,“没什么。”   “表哥今日为何忽然提及蜀国与赵国之争?还刻意地提起了卫辽和靖王。”   慕容轩摇了摇头,道,“卿卿果然聪明,没错,我是在试探云公子。”   叶卿卿想到的也是这个问题,云昭和云涵对靖王的态度就表明了他们并不是一般的商户。而云昭显然也没有想要瞒着慕容轩,或许觉得瞒不过吧。   “他到底是谁?”   叶卿卿问道。   “或许是我多想了,他只是个见多识广的生意人。”   慕容轩自然派人去查过云昭的底细,但是奇怪的是什么都查不到,这样才更让人怀疑和担心。而卿卿对云昭的态度也始终让他不明朗,但是通过她刚才的回答,慕容轩便放下了心。   既然无爱,那便什么都好办了。   蓝烟不知给雪宝买了个什么好玩的东西,他一路又跑又跳地嚷着追了上来。   “娘亲,你看蓝姨给我买了什么?”   他将三个人偶高高举起给叶卿卿看,只见那三个人偶两大一小,大的是一男一女的装扮。   雪宝指着那个女的对叶卿卿道,“这个是娘亲。”   然后指了指小的说道,“这个是雪宝。”   叶卿卿皱眉指了指那个大的男偶,“这个呢?”   雪宝笑着眨了眨眼睛,“娘亲你猜。”   叶卿卿故意摇头装作不知道,“娘亲猜不到,雪宝告诉我吧。”   雪宝叹了口气,有点嫌弃地道,“娘亲真笨,这是爹爹啊。”   慕容轩一脸柔和地望着孩子天真明媚的笑脸,没有哪个孩子不想要个父亲。他小时候虽然家中富足,谁也不敢欺负他,但是毕竟他是没有父亲的。   慕容轩蹲下身来,笑着拍了拍雪宝的头,“来,舅舅抱抱。”   雪宝玩的累了,扑在慕容轩怀抱里不一会便睡着了,睡梦中似乎还呓语着喊了一声爹爹。   慕容轩和叶卿卿相视一眼,不由地同时摇了摇头。   这孩子,到底是有多想要个爹啊!   慕容轩微微吸了口气,望着叶卿卿秀美的侧面,慕容轩轻轻吸了口气顿住脚步。   “卿卿.........”   “恩?”   叶卿卿也顿住了脚步,偏着头有点疑惑地望着慕容轩温润如玉的脸。   他的表情显得有点局促,甚至是有点羞赧。这样的慕容轩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竟然觉得有些可爱。   “表哥想说什么?”   慕容轩脸色微微有些晕红,他低头看着叶卿卿,“你,愿意让我照顾你和雪宝吗?”   她说她忘了雪宝的爹,她说她不喜欢云昭。那么是不是他就可以代替那个人照顾她们母子?   叶卿卿疑惑地嗯了一声,她自幼父母双忘跟着外婆长大。内心敏感,喜欢用冷漠的外衣包裹自己脆弱的心。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她也不太懂得去回应或拒绝别人的感情。   智商虽高,但是情商真的不怎么样。   显然叶卿卿没有理解慕容轩这句话的深层含义,有点疑惑地望着他。慕容轩定定望着她,温润的眼神里染上一层热烈,他补充道,“我是说,让我当雪宝的爹。”   这句话瞬间让她惊住了,她是听蓝烟说过慕容轩和叶卿卿的过往,也知道慕容轩喜欢叶卿卿。但是时隔五年,或许心意早就变了吧。   叶卿卿突地一笑,望着慕容轩道,“表哥你喝醉了吧?”   慕容轩认真地看着她,温润一笑,“是我说的太突然了么?还是你还在为五年前的事情生我的气?”   叶卿卿皱了皱眉,面对别人这样赤诚的表白,她还真是有点不知所措。慕容轩觉得,这样瞪大了眼睛用懵懂眼神望着自己的卿卿格外的可爱动人。   叶卿卿却叹了口气道,“表哥你想多了,五年前的事情本就和你无关,离开叶家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这是叶卿卿的真心话,但是慕容轩那双清润的眼睛却忽地笼上一层淡淡的失落。与他无关么?!   叶卿卿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补充道,“我是说,我都不在意了,也请表哥以后不要再提及,人活着总要向前看的。”   慕容轩微微一笑,没错!也许她只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罢了,五年他都等过来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了。    ☆、24剖腹救人      吃过早饭,叶卿卿像往日一样坐堂开诊。前来治病的人依旧很少,她和蓝烟坐在九合堂里几乎都要睡着了。   却忽然见一个中年汉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那人一见到蓝烟和叶卿卿便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蓝烟吓了一跳,叶卿卿坐在桌后也微微皱了皱眉,“这位大哥,有话好好说,你先起来。”   中年汉子满脸焦急地抬起头来,望着叶卿卿道,“您就是那天在桃园寺救了我的女神医吧?”   那天他醒来后,救他的女神医已经离开了。所以他只是听小桃说女神医住在清河镇九合堂,于是便一路问了过来。   叶卿卿终于想起来,这个人就是那天中暑倒地不起的中年汉子,那个小女孩的爹。   她望着汉子,“您找我有什么事?”   中年汉子猛地低头磕了个响头,道,“求求神医救救我娘子吧。”   蓝烟皱了皱眉伸手将汉字拽了起来,道,“大哥,您先起来吧,这样岂不是折煞我们家小姐了。”   中年汉子擦了把脸上的汗,终于起身,焦急地道,“我娘子难产血崩,其他大夫都说大人孩子一个也保不住了,叫我准备后事,但是我想您是神医,一定能救我娘子的.......”   原来是这样啊,事出从急,救人要紧。叶卿卿也来不及多考虑,于是便对蓝烟道,“让雷叔把马车赶来。”   蓝烟慌忙点了点头便出去叫人,而叶卿卿则将药箱收拾好,带上必用的银针药材等。   那中年汉子见药箱硕大沉重,背在叶卿卿一个单薄女孩子身上显得有些吃力,于是便道,“我来替您背。”   叶卿卿也不客气,将药箱递给他,跟路十一交代了几句让他照顾好雪宝。便和中年汉子一起出了门,一面走一面说到,“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救活你妻儿,但是我尽力而为。”   中年汉子忙不迭地点头,他相信神医竟然能将他从生死边缘救活,就一定能救自己妻儿。   二人走出门的时候,蓝烟已经准备好了马车,三人上了马车随着中年汉子指引一道往镇外驶去。   这个中年汉子名叫王斌,家住桃山下王家村,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他和妻子自从成亲以后一连生了三个女儿,但是王斌心中始终想要个儿子。这不,去年妻子终于又怀孕了,人人都说是个儿子。   但是前日因为去地里给他送饭,而不小心遇到一头野猪受了惊吓,回来就肚子就开始剧痛起来。眼看着就要生了,他先后请了三个稳婆都说妻子早产而且是难产,恐怕大小都保不住了。   王家家境贫寒,根本就请不起镇里好医馆的医生。但是听闻大女儿小桃说起那日他在山中暑热昏迷被人所救的事情,王斌便急匆匆地从乡下跑到了镇上。   叶卿卿来到王家村的时候正是中午时分,王家的三个女儿只有小桃年龄稍大,在屋子里忙里忙外一边照顾母亲,一边照顾两个六岁和四岁的妹妹。   见到父亲带着叶卿卿来,小桃哭着拉住叶卿卿的手,“姐姐,求您救救我娘亲。”   叶卿卿将小女孩从地上拉起来,道,“带我去见你娘。”   王家的房子是土坯和木头建成,虽然看着简陋,但是屋子里收拾的很干净整齐。两个小女孩一脸懵懂地蹲在床脚守着自己的母亲,不哭也不闹。   大概也知道母亲正在忍受着非人的煎熬,小桃的娘亲,大概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面色惨白双目紧闭,一头乱发被额前的汗水浸湿,凌乱地粘在脸颊上。   这一刻她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最后的奄奄一息。孩子依旧在肚子里没有生出来,叶卿卿让小桃把两个妹妹都带了出去,她和蓝烟两人留在屋子里。   一面吩咐蓝烟打开药箱,一面让王斌去烧热水。   关上门,叶卿卿摸了摸王大嫂的脉搏,然后翻开她的眼睑看了看,只觉得这女人眼白发灰。   来给她接生的稳婆已经离开了,叶卿卿掀开盖在王嫂肚子上的棉被,发现她身下的被褥早已被鲜血染红,被铺上了一层厚厚的草灰。古代这些稳婆喜欢用草灰止血,虽然草灰的确能止血,但是毕竟也不卫生。   叶卿卿先前试着将一些草药炼制然后化成药丸或药汁,用瓷瓶密封保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就是这个时候了,叶卿卿对一直守在门外的王斌道,“王大哥,把你烧好的热水盛在盆子里端进来。”   然后她急忙从药箱里拿出几瓶药,拔开塞子,给王大嫂喂了一颗黑色的药丸。这是她秘制的护心丸,说白了其实是止疼药。虽然效果没有麻药那么好,但是也总比没有好。   叶卿卿对蓝烟道,“把我的银针拿来。”   除了叶卿卿生孩子那次,蓝烟几乎没有见过这么血腥而恐怖的场面,一时间有点慌神。叶卿卿皱眉吼了一声,“快点!”   蓝烟顿时反应过来,白着脸迅速地将叶卿卿要的东西递上前来。   眼下关键的是先给她止血,她用银针封住王大嫂的几处要穴。   王斌端着水远远地站着,叶卿卿却皱了皱眉道,“去拿一床干净的被褥给她换上。”   王斌有些迟疑,因为人们都说女人生孩子男人是不能看的,说是沾染了血光会一辈子晦气。   但是叶卿卿压根都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老婆生孩子男人在一旁伺候不是天经地义么?她是在为他生孩子啊!   看到王斌脸上的表情叶卿卿就明白了,她冷眼瞥了一眼那个中年汉子,道,“不想她死的话就过来帮忙。”   王斌迟疑了片刻,一咬牙走了过来。   抱着妻子,换被褥,迅速做完。   叶卿卿已经准备好了,她手中拿着一把明晃晃的锋利的小型匕首。叶卿卿觉得,等这件事完了,她一定得去铁器铺子里去打几把专业的手术刀。   她将匕首在火上面烧了片刻,权当是消毒了。   然后端着刀具走到王大嫂面前,掀开她腹部的衣服,在她肚子上迅速地比了比。然后抽刀准备划下,王斌迅速出手握住了叶卿卿的手腕,他一脸惊恐地道,“神医你这是做什么?”   他老婆还没死呢,她这就拎着刀上了。   叶卿卿淡然看着王斌,“想救你妻儿吗?”   王斌忙点头,叶卿卿道,“那就信我。”   “可是.......”   叶卿卿有点不耐烦了,时间不等人啊,多等片刻,这王大嫂的生机就少了片刻。   “我是破腹将孩子拿出来,你要再阻拦我就不救了。”   王斌悻悻地收回了手,蓝烟一把将他从屋子往外推,道,“你快出去吧,我家小姐可是神医,她说能救就能救。你在外面等着,保证还你一对活着的妻儿。”   王斌深吸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妻子,扭头出去了。   因为王大嫂的身体极其虚弱,止疼药的药效虽然已经发挥,但是毕竟抵不上麻药的药效。   王大嫂依旧痛的满身虚汗,蓝烟在一旁给叶卿卿打下手。   半个时辰过后,王斌在门外听到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声。那一刻,他已经顾不上房中的血腥场面,推开门冲了进去。   叶卿卿将孩子交给蓝烟,让蓝烟用她配制好的药水给孩子擦拭身体。然后她开始迅速地缝合王大嫂肚子上的伤口,缝合完毕之后再敷上她特制的止血消炎药。   全部都做完,叶卿卿只觉得浑身骤然一软,跌坐在地上。这可是她第一次给人做剖腹产手术,而且成功了。   王大嫂虽然依旧虚弱昏迷,但是血早已止住,她脸上的死灰退去,变成了纸一样的苍白。   王斌抱住孩子,惊喜地哭了,“儿子,是个儿子,娘子我们有儿子了.......”   王斌噗通一声跪在叶卿卿面前猛地磕了三个响头,叶卿卿已经没有力气制止他,就连蓝烟也因为紧张累的虚脱下来。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差点没有吓昏过去。   不过她倒是相信小姐的,小姐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叶卿卿只觉得身上的汗水已经湿了衣衫,她扶着椅子坐起来,喝了杯小桃倒来的蜜茶,然后缓解了疲软。   她将两个瓷瓶递给王斌,道,“这是两瓶药,红瓶子口服,每天一颗,白瓶子外敷在伤口上,一天两次。”   “是是是......只是不知道这诊费.......”   叶卿卿扫了一眼他这家徒四壁的房子,笑道,“权当我日行一善了。”   王斌感动得热泪盈眶,“叶小姐,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我王斌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叶卿卿皱了皱眉道,“行了,这些没用的话少说,你还是先照顾好妻儿,记住这两天千万不要让她下床走动,有事来九合堂找我。”   王斌连连答应,想要留叶卿卿和蓝烟在这里吃饭,但是看看自己家里这个情况,又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叶卿卿扶着蓝烟走到门口,回头对王斌道,“让小桃跟我去一趟九合堂吧,我再开些滋补的药给大嫂。她失血过多,身子太虚弱了。”   王斌泪流满面地再次跪倒在地上,蓝烟也皱眉道,“哎,你这人!不要再跪了,下次我们小姐都不敢再来了。”   王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起身道,“将来无论叶小姐有什么吩咐,我王斌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25七夕佳节(上)      回到家,叶卿卿洗了个澡,许久没有给人做过手术,只觉得疲惫不堪。竟然连晚饭也没吃,随便喝了碗粥就早早地睡了。   这一夜一觉到天亮,她睡得格外好。   想起王大嫂那个可爱的孩子,叶卿卿就觉得心底好似被阳光照亮了一般,温暖和煦。   蓝烟早早地就准备好了早饭,吃过早饭依旧是坐堂看诊,来看病的人依旧很少。但是叶卿卿却一点不着急,本事摆在这里,总会为人所知,只是时候没到而已。   事实上,此刻她给王大嫂剖腹取子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王家村,而这神医救死扶伤的名号也就此在乡间传开了。   一大早蓝烟便穿上漂亮崭新的衣衫,出现在叶卿卿面前。叶卿卿望着她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倒是打扮的漂亮。”   蓝烟笑着眨了眨眼睛道,“小姐,今日是七夕。”   叶卿卿忽然反应过来,蓝烟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也爱美也希望被人爱。她温柔地看了一眼蓝烟,“你想找个怎样的男子?”   蓝烟被她戳破心事,脸颊骤然一红,道,“哎呀小姐,你又取笑我,蓝烟是要陪小姐一辈的。”   叶卿卿一本正经地道,“就算是碰到喜欢的男人了也不嫁?”   蓝烟有点羞涩,但是还是点了点头。“蓝烟最喜欢小姐.....”   叶卿卿只觉得这句话有很大的歧义啊,于是翻了个白眼道,“我可不喜欢女人。”   蓝烟急了,“哎呀,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卿卿已经笑得直不起腰来,原来蓝烟这丫头还挺可爱的么。   慕容轩走进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两个人在诊堂里笑闹,他不由地被叶卿卿和蓝烟的欢快所感染,问道,“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叶卿卿笑着眨了眨眼,“蓝烟这丫头想嫁人了,表哥看看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给她介绍一个,我们蓝烟这么漂亮乖巧,必须得找一个人品样貌都好的。”   蓝烟彻底红了脸,羞赧地跺了跺脚,“慕容公子别听小姐乱说,不是这样的。”   慕容轩淡淡一笑,温润如玉华倾世,叶卿卿被他看的心中一跳,自从那日的表白之后她始终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   躲开视线,道,“表哥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慕容轩道,“我让安陆在临河的街上定了家酒楼,晚上咱们去那边吃饭,顺道一起赏灯过节。”   对啊,今天是七夕节。叶卿卿忽然想起上次云昭为了帮她被迫答应孙小姐的邀约,也不知道今日会如何自处。   说起来自从慕容轩来了之后,云昭就很少来医馆了,倒是雪宝依旧厚着脸皮每天往对门酒馆里跑。   反正医馆里也没生意,所以叶卿卿便让蓝烟关了门,进去换衣服。   雪宝跟着路十一在后院子里玩蛐蛐,蓝烟特意跑去问路十一,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却被路十一淡淡地拒绝了,他说他不喜欢热闹。   蓝烟有点失望,但是却没有勉强他,而是微微一笑道,“那我给你带礼物回来。”   蓝烟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正看到蓝烟对着路十一笑得一脸灿烂。她狐疑地看了一眼二人,只见路十一低头雕刻一只木马,并未抬头。   “蓝烟要给谁带礼物呢?”   叶卿卿有点打趣道,蓝烟脸颊微微一红,抬眼望着叶卿卿,一身浅青的素色流纱裙,衬托出她曼妙的身姿。她将一头长发拢在耳后,一半挽起,一半散落,发髻上别了一只木簪子。   慕容轩拿着一只精致的木盒子走了进来,凝目望着叶卿卿,然后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枚白玉簪子。他走到叶卿卿身边,小心地拔掉她头上的桃木簪子,然后换上这只白玉簪子。   乌发白簪,美轮美奂,又清雅脱俗。衬着叶卿卿修长眉眼,如画的轮廓,简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这样更好了。”   叶卿卿低头摸了摸头上簪子,道,“送我的?”   慕容轩微微一笑,“喜欢吗?”   叶卿卿笑着点了点头,“谢谢表哥。”   蓝烟望着慕容轩和叶卿卿站在一起的画面,抱起雪宝深深地笑了。   慕容轩对叶卿卿很好,许多事情她还没想到他都会提前安排妥当。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兄弟姐妹,甚至是连表姐妹都没有。   叶卿卿喜欢慕容轩温润如玉的气质,和他在一起她觉得心中十分安宁。像是一个被哥哥保护和疼惜的小妹妹一样,满心幸福。   但是蓝烟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小姐已经开始接受慕容公子了。这是好事啊!   这一天的清河镇格外热闹,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们都喜欢相约来到清水河畔,游玩看灯。   年轻的男女们喜欢趁着这个日子互相告白,私定终身。而孩子们则是凑着节日的热闹跟着大人们穿梭在街头巷尾,讨点吃的玩的。   白日里天气依旧很热,所以这节日也是到晚上才能真正的拉开序幕。   叶卿卿和慕容轩一起坐在临街的酒楼上,一低头就能看见满街的车水马龙,街市上,灯火璀璨,天刚刚黑,便见满街人头攒动。街道两旁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吃的玩的应有尽有。   雪宝早就耐不住下面的热闹,吵着嚷着要下去玩。叶卿卿于是让蓝烟带着他下楼去玩,人多拥挤,叶卿卿刻意叮咛让蓝烟寸步也不要离开雪宝。   清河街一面临河,另一面是商铺。河畔种着一排杨柳,柳树垂落在河面上,映下一片树影。   叶卿卿其实并不是很喜欢这种不属于自己的热闹,因为别人越热闹,她的心里会越觉得孤寂。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有雪宝,有蓝烟,还有慕容轩,他们都是她最亲的人。   叶卿卿低头,望着蓝烟和雪宝的身影融入人群之中。小孩子什么都喜欢,吃的玩的,只要见到了就拉不走。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慕容轩让安陆也跟了过去。   于是场面就变成蓝烟和雪宝负责买东西,而安陆负责付钱。反正他家公子有的是钱,只要能让蓝烟姑娘和雪宝高兴,花多少都是值得的。   只不过他苦恼的是,手里的东西越堆越多,安陆已经快拿不动了,早知道从药铺子里多带几个伙计出来了。   叶卿卿一面喝茶,一面低头望向窗外,晃眼间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闪过。   叶卿卿心头猛然一跳,是他吗?   蓝烟和雪宝已经下去有一阵子了,此刻在人群里已经找不到她们的身影了,叶卿卿心底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她放下茶杯起身,“我下去找找她们。”   慕容轩也起身道,“我陪你一起去。”    ☆、26七夕佳节(中)      在上面看着还不觉得,一走进人群叶卿卿只感觉满眼都是晃动的人头哪里找得到蓝烟和雪宝的身影。   慕容轩看着叶卿卿有些紧张的神情,问道,“卿卿,你怎么了?”   叶卿卿摇了摇头恍惚一笑,道,“没什么。”   刚才也只不过是一瞥,只是觉得有点相似而已,叶卿卿心里也并不肯定。但是防患于未然总归是没有错的,此刻,她只希望是自己看错了想多了。   那个人并不是卫辽!   叶卿卿有些失笑,要是卫辽要来找她的麻烦,何必等到今日?一个多月都过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她悬起的心开始渐渐地放了下来,或许是自己太过杯弓蛇影了,也或许是被那魔头二十大板给打怕了。加之最近清河镇外的一些传闻,叶卿卿摇了摇头,算了不想了。   路边的小摊贩卖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叶卿卿目光落在一个卖面具的小摊上,只觉得那面具制作得栩栩如生,各式各样,漂亮极了。   她走到面具摊边,顺手拿起一个绿白相间的精致面具。老板见状笑道,“姑娘好眼光,这面具和您的衣裙最是相配了。”   叶卿卿将面具戴在脸上,只露出精致的下颚。微微一笑问道,“表哥,好看吗?”   慕容轩点了点头,重逢这么多天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叶卿卿这样俏皮的模样。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他带着她去逛陵州的庙会,那个时候的她总是喜欢拉着他的手要这要那。   慕容轩长身玉立在人群中,眼神温柔地凝视着叶卿卿。   “好看。”   叶卿卿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铜钱递给老板,“这个我要了。”   叶卿卿心想,等下要去逗一下雪宝。   两个人一路走去,并没有看到雪宝和蓝烟,叶卿卿倒是看到路边一个清瘦的中年盲人摆着一副棋局,旁边挂着一块牌子说道,赢者可得上古残卷一本,输者一局赔付十两银子,另外每下一局棋,首先得缴费三十贯。   十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一般人都不敢轻易来尝试,而这个老头子将棋摊摆在这里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虽然这规矩有失公平,但是毕竟下棋这种事情玩的就是高雅就是情操,玩不起的人可以靠边站。   叶卿卿记得小时候外公很喜欢下棋,她就跟着外公学了一些。不论是围棋和象棋,她都深得外公真传。大学的时候参加校园围棋大赛,还得了一万块的奖金呢。   而外公最爱收藏一些上古棋谱残卷,放在家里精心研究。   大概是很久没有下棋了,叶卿卿脚步落在盲人棋桌面前。低头丢了三十贯钱,然后问道,“不知先生能否给我看看那本上古残卷?”   盲人老先生摸了摸三角胡子用那双死寂的眼睛“望”着叶卿卿道,“这位姑娘可是好棋之人?”   叶卿卿也不顾地上脏,盘腿而坐。伸手拿过一钵黑子,毫不客气地道,“我先下,先生有异议吗?”   老先生摇了摇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叶卿卿率先落下一子,她下棋的方式与别人不同,落子快而精准,从不拖泥带水磨磨蹭蹭。   对面那盲人老先生虽然看不见棋盘,但是却能根据叶卿卿的落子声迅速判断棋子方位,然后手速极快地跟了上去。   棋桌旁边不一会便围满了看棋的人,有说这老头是骗子的,也有说叶卿卿自不量力的。   不过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她只是许久没有下过棋了,想过一把手瘾。   两人一来一回下了片刻,叶卿卿明显是以攻为主,而老先生却是以守为主。但是一炷香过后,叶卿卿便发现,原本她占着主导地位的棋局因为老先生这一记白子的落下徒然画风一转。   叶卿卿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再次落子。虽然她极力地挽回,但是最后还是没能力挽狂澜。   她干脆地道,“我输了。”   愿赌服输,钱肯定是要给的。但是叶卿卿却没有想就此罢休,继续往钱罐里丢铜钱。   “再来一局。”   结局依然如刚才那般,叶卿卿又输了。她还不想信这个邪了,继续投钱和盲人先生下。   慕容轩一脸淡然地站在叶卿卿身后观战,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他虽然棋艺不精,但是也懂得一二。   一连输了六把之后,叶卿卿觉得再这么输下去非得倾家荡产不可。她深深吸了口气,将自己身上所带的最后三十贯钱扔进钱罐,最后一把了,她已经彻底掌握了老头的下棋风格。   已经快找到打败他的方法了,能不能赢到那本棋谱,就在此一举了。   这一次她落子格外的慢,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虽然看着毫无破绽,但是渐渐地还是被那盲人占领了先锋。   叶卿卿眼看着败势已定,正打算放弃,却听人群中一道清越的男声响起,“三三,六九,入位断。”   叶卿卿脑中灵光一现,紧咬着棋子的手蓦然放开,一记黑子落了下去。   对面那位盲人老先生叹了口气道,“我输了。”   虽说被别人指点而赢,胜之不武,但是叶卿卿觉得,自己已经输给了他这么多钱,就当做是买那本棋谱了,也算是合理了。再说,她又不是君子,只是个小女人而已。   慕容轩付了钱,叶卿卿捧着那本有些破旧的残卷翻了开来,只觉得有种上了当的感觉。   这哪里是什么上古残卷,分明就是一本没头没脑的残局罢了。她有些懊恼,白浪费了这么多银子。   慕容轩却微微一笑,“你开心就好。”   叶卿卿忽然想起刚才在人群里指点她下棋的人,回头找了找,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物。于是轻轻摇了摇头,对慕容轩道,“我们去找雪宝。”   人群之中,云昭急匆匆地从一个巷子里窜出来。见到叶卿卿仿佛见到了救星一般,“原来你们在这里啊!”   叶卿卿好奇地问道,“你这是碰到什么可怕的事了?”   云昭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发觉身后并没有人追来,这才松了口气道,“还不是那个孙小姐.......”   叶卿卿忍不住扑哧一笑,“我说呢,谁能把云大公子吓成这样。”   云昭有点不高兴了,“你还笑!你答应过我七夕节陪我一起,却食言自己跑了。”   叶卿卿忍住笑意,道,“这不是碰到了么!”   云昭看了一眼慕容轩,道,“慕容公子不会介意吧?”   慕容轩温润一笑,“当然不会。”   叶卿卿望了望云昭身后,“你家妹子呢?”   不该是紧紧跟着的吗?   云昭皱了皱眉,“为了躲孙小姐,走丢了。” 作者有话要说:  雪宝祝各位大宝宝和小宝宝们儿童节快乐。( ̄▽ ̄)" ☆、27七夕佳节(下)      街道一角,一身男儿装打扮的云涵手握着折扇一边走一边四处看着,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样的节日更让她们欢喜的了。   这清河镇的七夕节果然和他们明州不同,她虽然见惯了奇珍异宝,但这民间各式各样的新鲜玩意她却没见过几样。   街边一个卖纸人的吸引了云涵的视线,各式各样裁剪得栩栩如生的纸人用竹签撑着站在小摊上,被风一吹,纸人仿佛活了一般。   云涵瞪大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望着小摊贩道,“这位大叔,你这纸人都是谁呢?”   小摊贩一一耐心介绍,大多都是一些古典传记中有名的人物。   云涵问道,“有没有靖王的呢?”   小摊贩嘿嘿一笑,道,“当然有了!”   云涵眼睛一亮,“给我看看。”   小贩从桌底下抽出一个刚刚剪好的纸人,递给云涵道,“姑娘收好,十文钱一个。”   云涵盯着手中那个被裁剪的威风凛凛的纸人,眼底划过一丝璀璨光芒。   “您见过靖王?”   小贩摆了摆手,“我就是个小摊贩,哪里见得到靖王殿下那样的大人物。”   云涵奇怪了,“那你是怎么知道他的样子的?”   小贩微微一笑,“想象出来的啊!”   街头巷尾关于靖王的流传实在是太多了。   云涵低头看着纸人,微微一笑,和她想的一样呢!   想起小贩刚刚对自己的称呼,云涵脸颊微微一红,道,“那您能帮我剪一个人像么?”   有男自然要有女,成双成对才幸福嘛。   小贩心中明朗,望着云涵笑道,“现场看人裁剪,再加十文钱。”   云涵扭头对月草道,“付钱。”   月草微微一笑从袖中摸出一串五十文的铜钱串,递给小贩,“不用找了,把我们家小姐剪得漂亮些哦。”   小贩哈哈一笑,“那是自然,我老刘的手艺在这清河镇可是出了名的,姑娘放心便是。”   云涵和月草都好奇地睁大了眼睛望着小贩拿着小剪刀熟练地将一叠漂亮的纸张剪成人形,小贩抬头看了一眼云涵,然后低头换了另外一把更小巧的剪刀,指头灵活旋转手中彩纸,不多会,一个漂亮的少女跃然而出,栩栩如生。   云涵倒还好,月草却已经激动地跳了起来。   “哇塞,老板你太厉害了,简直是一模一样。”   那纸人,将云涵少女的娇憨神情塑造的极其相似,果然是高手在民间啊!摊主将剪好的纸人,用胶纸粘住,以两支细细的竹签将柔软的纸张固定。   然后递给云涵,“姑娘拿好。”   云涵爱不释手地将一对纸人捏在手心里,月草也高高兴兴地跟在她身后,两人沿着拥挤的人潮往前走去。   云涵嘟着嘴道,“月草,哥哥找到了吗?”   月草叹了口气,“还没有!”   云涵轻轻皱眉,月草愤愤不平道,“都怪孙家那个孙小姐,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竟然觊觎我家少爷,真是癞□□想吃天鹅肉。”   云涵微微一笑,拍了拍月草的头,“走吧,我们去找哥哥。”   因为她知道哥哥不可能喜欢那个孙小姐,所以从未将她放在心上,自然也谈不上生气了。   两人走到巷口的时候,忽然有个人从她旁边走过,还碰了云涵一下。月草不高兴地骂了声流氓,云涵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   玉佩不见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来人啊,抓小偷啊!”   人群里忽然躁动起来,云涵和月草两人同时拔腿去追,那块玉佩可是父王在她十岁生日那年赐给她的龙凤配,天下只有那么一对,父王还说另外一块等她嫁人的时候当做嫁妆送给夫家。   所以玉佩对于云涵来说,至关重要,两个女孩子沿着人群追去。那个小偷跑的很快,而且熟悉地形。很快便将两人甩出老远,月草急的满头是汗,怎么办?   就在那小贼得意洋洋地回头去看云涵和月草时,冷不防脚下猛然被人一绊。重重地摔了下去,下一刻一双脚便踩在了他胸口。   一个年轻俊俏的少年嘻嘻一笑,道,“小贼,偷了人什么东西,还不交出来!”   在少年的身旁立着一个冷俊的年轻男子,那男子一身墨蓝长衫,玉带束腰,整个人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天然霸气。   男子低头扫了一眼那小贼,小贼只觉得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袭来,顿觉背脊一冷,倍感压力。   少年人嘻嘻一笑,看着天真单纯,但是脚下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松懈。小贼被他踩得喘不过气来,连忙讨饶。   “大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少年哼了一声松开脚,那个小贼见机立马又要逃跑,却被旁边那墨衣男子猛然揪住胳膊一个翻转给摁在背后,抬脚往他腿上一踹,只听得小贼胳膊上咔擦错位的声音,和他跪地时那响亮的噗通声。   围观的群众无不嘶了一声,应该很疼吧!   那小贼瞬间惨叫一声瘫软在地,墨衣的男子淡然松手。蓝衫的少年笑着摇了摇头道,“还跑吗?”   那小贼痛的连喊的力气都没了,还跑呢!老老实实将怀里的玉佩掏了出来,恭恭敬敬交给少年人。一面伏地叩首,“大爷饶命!”   墨衣的男子接过玉佩看了一眼,微微地眯起了眼睛。   少年却道,“大哥,这小子怎么处置?”   墨衣的男子随意摆了摆手,少年哼了一声道,“下次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打断你的狗腿。”   小贼连滚带爬地跑了,云涵和月草追来的时候只看到那个小贼逃跑的背影。   月草一面喘着气一面气呼呼地道,“哎,怎么让那贼人给跑了!”   墨衣的男子将玉佩递给云涵,眸光深沉。   云涵在抬头望见那张丰神如玉般冷俊的脸时,心跳忽然漏掉了半拍,她愣愣地看着墨衣的男子。   却听旁边那个蓝衣少年哈哈一笑,“这位小兄弟,你看看,可还有什么东西丢了?”   云涵猛然反应过来,脸颊迅速红透,她低头接过玉佩放入袖中,只觉得心跳扑通扑通的加快。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过呢。   “没有了。”   少年人笑着凑近云涵,他从没有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男人,“这位小兄弟,出门在外应该要多小心才是。”   月草走到云涵身边微微失礼,不着痕迹地将那蓝衣少年挡开,“多谢二位公子。”   墨衣的男子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云涵,也没说话,转身便走。蓝衣的少年急忙跟了上去,一面走一面凑在他身边说笑。至始至终,她便没听那个男人说过话,也没有见他笑过。   云涵心中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涌出,忽然有点好奇,他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   等人都走远了,云涵这才反应过来。   都没来得及问他叫什么名字呢!好歹人家帮自己找回了玉佩,她是要感谢一番的吧,少女的心中有着淡淡的失落和遗憾。   蓝衣的少年人一面走一面喋喋不休道,“刚才那个小兄弟长得可真是水灵,像女孩子一样漂亮。”   墨衣的男子嘴角微微勾起,侧头扫了一眼旁边的少年人,“那就是个女孩子。”   “啊!”   少年人懊恼地扭过头望向身后,人海茫茫,哪里还有那个女孩子的影子。哎呀,真的是太遗憾了!   两个人一路往前走去,却忽然听到河边的方向传来孩子的哭声。二人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着白色衣衫的四五岁的小男孩正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抹着眼睛哭泣。    ☆、28坏叔叔?      蓝衣的少年微微皱眉,“哎,大哥你看,那个小孩子好可怜哦。”   墨衣的男子皱了皱眉,“小飞,你忘了我们今天出来的正事了么?!”   楚飞四下瞟了一眼侧身在楚煜身边道,“当然没忘,我只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引他们出来而已。”   说着已经朝那个哭泣的小男孩跑去了,楚煜拧了拧眉。明明是自己想玩,还冠冕堂皇的扯理由,都十八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他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了上去。   楚飞在小男孩身旁蹲下身来,刚好和那孩子平视,他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摸出一个纸人,递给小孩道,“小朋友,你为什么哭呢?”   小男孩并没有被他手中的纸人吸引,而是继续抽泣道,“我找不到娘亲了,还有蓝姨也不见了.....呜呜.......”   原来是和大人走丢了啊,楚飞见这小孩长得粉雕玉琢,捏了捏小孩子的脸,道,“小朋友,哥哥带你去找娘亲好不好?”   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楚飞身后的高大男人,那个男人也冷着脸看着他,小孩子微微地往后退了一步道,拒绝了纸人的诱惑,坚定道,“不,我要在这里等娘亲。娘亲说不可以随便要陌生人的东西,也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走。”   楚飞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道,“喂,臭小子,你有没有搞错,本公子可是好心好意要帮你哎,你竟然怀疑我是坏人,你哪只眼睛觉得我是坏人?”   小男孩有点畏惧地再次抬头看了一眼楚飞身后的楚煜,楚飞瞬间明白过来,然后哈哈笑道,“原来坏人是你啊!大哥,你看看,连小孩子都不喜欢你,做人混到这地步,哎,惨啊!”   这话恐怕也只有楚飞敢说了,楚煜不以为意,却是对这小男孩的话颇为新奇。一个四五岁的孩子,竟然这么聪明冷静。那么他的娘亲,一定很厉害吧。   楚飞在扭身看过楚煜一眼之后,不由地再次看了一眼小男孩,哎妈,他激灵地摇了摇头。   楚煜看到楚飞脸上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怎么了?”   楚飞退后一步,视线同时扫过小男孩和楚煜的脸,一脸认真地道,“哥,你不觉得这小娃有点像你么?”   楚煜无语地瞪了楚飞一眼,“胡说八道什么呢!”   但是目光却更加深沉地落在了小孩脸上,楚煜微微地皱了皱眉。不知为何,脑中忽然掠过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微微凝神,不可能的!   楚飞对着小男孩甜甜一笑,自认为纯真无公害,“小弟弟,告诉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说着他再次捏了捏小孩子粉嫩的脸颊。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有人和他聊天便转移了注意力,此刻已经不再哭了。   “我叫雪宝。”   楚飞眨了眨眼睛道,“雪宝.......难不成是在冬天下雪的时候生的?”   雪宝眨巴着大眼睛神奇地望着楚飞,“哇塞,哥哥你好厉害,这都能猜得到.......”   楚飞有点汗颜,还真是这样啊!这孩儿他妈,给娃娃取名字也太草率了吧。   楚飞望着雪宝道,“那雪宝,你的娘亲,哦还有那个蓝姨在哪里呢?”   雪宝苦着脸道,“我不知道........”   楚飞叹了口气,对楚煜道,“要不咱给他送衙门去?”   楚煜此刻眼睛已经落在了河畔那几个烧烤的小摊贩上,眼神微微一凛。楚飞却依然和雪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小孩子很亲切。   “雪宝乖,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雪宝还是不肯同意,忽地望着人群中那道蓝色身影,雪宝兴奋地大叫,“蓝姨........”   蓝烟拨开人群终于看到了雪宝,雪宝要吃油豆腐,她只是转身买了个豆腐而已,雪宝就不见了。蓝烟吓得面色苍白,疯了一般地在人群里找寻。安陆也急着回去告诉叶卿卿和慕容轩了,幸好是找到了。   蓝烟一把将雪宝搂紧怀里,擦了擦孩子脸上未干的泪珠。   颤着声音问道,“雪宝,你跑到哪里去了!吓死蓝姨了!”   雪宝扁了扁嘴,知道自己理亏,只是看到了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猫,就忘了娘亲的嘱咐。   楚飞松了口气,望着蓝烟道,“这位大姐,孩子这么小,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乱跑呢,这么可爱的小孩,万一被人拐卖了怎么办。”   蓝烟拼命地点头,满眼感激,“多谢二位公子替我照顾雪宝。”   楚飞笑嘻嘻地摆了摆手道,“没事,雪宝很可爱。”   雪宝吐了吐舌头,“雪宝当然可爱了。”   楚煜淡淡地看了一眼蓝烟,蓝烟也看到他了,只是觉得有几分面熟,但是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于是微微欠身行了一礼,楚煜的视线却跳过蓝烟望向远处,神色微微一动。   雪宝趴在蓝烟肩头,只见远处安陆带着叶卿卿、慕容轩和云昭三人一起急匆匆地走来了。   显然叶卿卿也吓得不轻,不过见雪宝安然无恙她便松了口气。从蓝烟怀中接过雪宝,一巴掌拍在雪宝屁股上,怒道,“谁让你到处乱跑的!娘亲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么!”   雪宝扁了扁嘴,忍住屁股上的痛意,泪花又开始在眼底打转,却始终又咬着牙没有哭出来。   蓝烟急忙将雪宝护住道,“小姐,都怪我没有看好雪宝,您要生气就打我吧。”   叶卿卿叹了口气,“就是你把他惯成这样的!”   蓝烟苦着脸,表情和雪宝一样,“小姐,我保证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慕容轩也劝道,“雪宝没事就好了,你也别太生气了。”   云昭一本正经地摸了摸雪宝的头,“下次再乱跑,小心你再也见不到娘亲。”   雪宝笑嘻嘻地眨巴着眼睛,萌萌地望着叶卿卿,“娘亲,雪宝知道错了,娘亲不要生气好吗......生气会变丑的.........”   这话说出来,众人皆是一愣,又忍不住都笑了,这孩子.........   叶卿卿也摇了摇头,这还不是她说蓝烟的话,小孩子果然是听什么学什么。   蓝烟突然想起,那两位好心的公子还在身后,猛然转身,却见杨柳依依,随风浮动。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哪里还有那两个人的身影。   叶卿卿凝眉,道,“怎么了?”   蓝烟笑着摇了摇头,“刚才,是两位年轻的公子在帮忙照顾雪宝。”   众人抬眼望去,却都没有看到什么熟悉的身影,不过是路人吧。叶卿卿牵着雪宝,“走吧,该回家了。”   未及转身,只听身后传来一道响亮而欢喜的女声,“哎呀,云公子,原来你在这里呀!可叫人家好找!”    ☆、29告别      云昭在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痛苦。   他回过头,望着疾步而来的孙小姐,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孙小姐啊。”   刚刚因为雪宝走失给众人带来的紧张压抑瞬间因为孙小姐的到来而烟消云散,叶卿卿紧抿着唇,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那孙小姐眨着小眼睛给云昭放电的模样,就连慕容轩也忍不住了。   叶卿卿率先笑出声来,道,“孙小姐,好巧啊。”   那孙小姐虽然不喜欢叶卿卿,但是毕竟得顾忌慕容公子的面子,这位慕容公子可是他们孙家的财神爷呢。连爹爹都得将他当菩萨一般供着,孙小姐自然也不傻,笑眯眯地冲慕容轩施了一礼,“娇儿见过慕容公子。”   慕容轩淡淡点了点头,云昭用求助的眼神望着叶卿卿,叶卿卿叹了口气望向慕容轩。慕容轩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微微一笑道,“上次和孙员外谈起店铺契约的事情,不知孙员外可有拟好?”   孙娇儿是孙员外的独女,自幼跟着父亲耳濡目染,对于家里的生意也是很了解的。所以慕容轩说起的事情,她的确是知道的。   孙小姐点了点头,“爹爹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   慕容轩点了点头道,“那我让安陆随孙小姐一道回家去取?”   孙小姐看了一眼云昭有些为难,“要不明日我让爹爹派人送到府上?”   慕容轩轻轻蹙眉,“明日啊,我大概就要离开清河镇了。”   “什么?!”孙小姐大惊失色,“慕容公子才来没多久,为何要离开呢?”   孙小姐追问之后便后悔了,慕容公子的事情还轮不到她来问吧。她思忖片刻,还是觉得家里的生意重要,反正云昭酒馆开在这里,又跑不掉。   她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云昭道,“云公子,那我明日再去酒馆找你哦。”   云昭咧开嘴嘿嘿一笑,但总算是摆脱了。   望着孙小姐离开的背影,云昭微微松了口气,道,“多些慕容兄仗义相助。”   慕容轩却淡淡一笑,“云公子客气了。”   众人都以为慕容轩说明日要离开这话只不过是为了支使孙小姐罢了,谁也没有当真。   云涵从人群里走来,终于找到自己的哥哥,她微微皱眉有些埋怨道,“哥哥,你跑到哪里去了?”   云昭抱歉地道,“小涵,对不起。”   月草絮絮叨叨地将刚才遇到小偷又被人相助的事情讲给云昭听,云昭满眼内疚地道,“是哥哥不好,下次再也不会丢下小涵一个人了。”   云涵侧身瞥了叶卿卿一眼,“我就知道哥哥是来找她了!”   这话说的没道理了,叶卿卿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淡淡道,“天色已晚,雪宝得睡觉了,云公子你们慢慢逛吧,我们回去了。”   云涵扭头别过脸去,看也不想看叶卿卿一眼。慕容轩也微微一笑,对云昭一拱手道,“告辞。”   雪宝冲云昭拼命挥了挥手道,“云叔叔,记得来找雪宝玩哦。”   自从舅舅来了之后,云叔叔就很少来找他玩了呢,他说过会带自己去找爹爹,却一直还没有兑现呢。   云昭笑着点了点头。   安陆跟着孙小姐去拿契约了,叶卿卿抱着雪宝和慕容轩并肩而行,蓝烟则抱着刚才买的东西跟在后面。   雪宝玩闹了半夜,早就累了。在半路上就蜷缩在叶卿卿怀里睡着,慕容轩怕叶卿卿累着,于是接过去自己抱着。   一路回到医馆,叶卿卿让蓝烟给雪宝简单地擦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安顿雪宝睡觉。   叶卿卿却和慕容轩两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慕容轩有些迟疑地望着她。叶卿卿知道慕容轩有话要说,静静看着他,“表哥不会真的要回去吧?”   慕容轩点了点头,“卿卿,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么?”他顿了顿补充道,“回慕容家。”   叶卿卿抬起头望着他笑了,“表哥确定姑姑会欢迎我?”   秦州,虽然是叶卿卿生长的地方,但是如今叶家和慕容家都不会欢迎她回去的。她也不会回去自讨没趣,天下之大去哪不好?   慕容轩表情蓦然一窒,是啊,母亲的脾气他怎能不知,所以直到这一刻他才敢对她说。   秦州几日前就传来了消息,说是母亲听说他找到了叶卿卿并要和她在一起而因此气病了。他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所以便压下不提。但是过了两日安平也发来了消息,说母亲真的是病了,而且病的似乎还不轻。   当年母亲怀着他的时候父亲去世,对她一个女人有多么大的打击!也因此动了胎气提早将他生了下来,导致他生来就比别人要体弱。而母亲也因为难产而留下了许多病根,身子一直不太好。   慕容轩十分懊恼,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孝了。母亲一直巴望着他能早点成亲,为慕容家延续香火,可是他却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卿卿。而且还怀疑母亲是为了让他回去而故意装病!   当安平的加急信送到的时候,他恨不能立刻放下一切而回秦州去伺候在母亲床前,但是私心里,他还是想陪着卿卿过完七夕再走。   如今心愿已遂,他真的该回去了。   慕容轩眼底滑过一丝苦痛,看着叶卿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娘能接纳你和雪宝的话,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叶卿卿也认真地看着慕容轩,缓缓地摇了摇头,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拒绝慕容轩。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同意。在她的心里,他就像是一个温柔的哥哥,是亲人,是朋友。   慕容轩眼底的光芒骤然暗了下来,他微微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一块玉佩,放在叶卿卿手中。“如果有一天你想回去了,就带着这块玉佩来找我。”   这算是给她最大的许诺吧,但是叶卿卿觉得自己如果收下的话就太罪过了,慕容轩都等了她五年了,人有多少个五年?她不能耽误人家一辈子啊!   叶卿卿本想拒绝,可是玉佩和手全部被他握在手心里,慕容轩静静看着夜幕下女子娇媚的面容,“卿卿不要拒绝我好吗?”    ☆、30大魔头      叶卿卿忽然觉得自己很混蛋,这样好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了,可是她却拒绝了人家。   在慕容轩温柔似水的目光下叶卿卿觉得自己冷硬的心几乎都要被融化了,她深吸了口气,将玉佩握住。   “等表哥找到表嫂的时候,我再把这个转送给她。”   慕容轩失笑,无论怎样,都算是收下了。   他看着叶卿卿,“我娘的病刻不容缓,我必须回去了,你在这里好好照顾自己,有事去清河街千僖堂找刘掌柜,他一定会帮你的。”   叶卿卿点了点头,慕容轩再看了叶卿卿一眼,道,“那我走了。”   “今晚就走?!”   慕容轩淡淡一笑,“今晚要去交代一些事情,所以就不回来住了。”   “哦......”面对别离,叶卿卿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望着慕容轩转身离开的清瘦背影,她忽地张口道,“表哥.......”   慕容轩回头,眼睛里滑过一丝期待,叶卿卿道,“你还会回来吗?”   慕容轩微笑,“会的。”   因为她还在,所以他就不会走远。   叶卿卿忽然就后悔自己要多此一举地问这么一句了,并不是慕容轩所想的那样,她所留恋的是那亲情般的温柔陪伴。   “一路平安。”   慕容轩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蓝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叶卿卿道,“小姐,慕容公子要去哪里?”   “回秦州。”   “什么!”蓝烟惊住了,真的要走啊。   “那我们呢?”   蓝烟本以为慕容轩会带着卿卿母子离开清河镇,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独自离开了。   叶卿卿叹了口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各自安好吧。”   蓝烟苦着脸,小姐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天,竟然又生生地错过了。   “小姐,慕容公子他待你这么好,你为何不愿意跟他回去?”   首先不论她喜不喜欢慕容轩,跟他回去都不是一件明智的选择。慕容轩是个孝子,他五年前没能娶叶卿卿,五年后也不会那么容易就能带她回去。慕容家,还有叶家,五年前都容不下她了,五年后回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这些道理蓝烟又何尝不懂,但是她巴望着慕容轩能解决所有的一切矛盾,给小姐和雪宝最大的关怀和保护。但是显然她把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慕容轩也不敢贸然带叶卿卿回去,毕竟他的母亲生着病,慕容轩不敢冒险,也不能。   所以叶卿卿的拒绝其实也算是给了他一种心灵的安慰,不是他不肯带她回去,而是她不愿意跟他回去。   叶卿卿是个聪明的女人,所以她不会让慕容轩为难,也不会让自己难堪。   蓝烟轻轻揽住叶卿卿的肩头,“小姐,无论怎样,蓝烟都会陪着你的,一辈子不离不弃。”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叶卿卿忽然觉得很感动,但她不善于表达。只是侧身抱了抱蓝烟,“嗯,不离不弃。”   忽地伸鼻子嗅了嗅,然后叶卿卿猛然推开了蓝烟。   蓝烟诧异道,“小姐怎么了?”   叶卿卿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皱眉道,“满身臭汗味,快帮我打水,我要泡澡,记得多放点玫瑰花和薄荷叶。”   蓝烟呵呵一笑,本以为小姐心里会很难过,但是望着叶卿卿明媚的笑颜,蓝烟放下心来,“小姐等着,马上就来。”   在这个年代并没有淋浴和桑拿,洗澡也都是用木桶装水。虽然是夏天,但是女人的身子毕竟比不得男人,不管多热都只能用热水洗澡。   蓝烟将热水和花瓣准备好摆在房间里,便关了门去隔壁照顾雪宝了。   叶卿卿将玫瑰花瓣和着药草叶一起丢入水中,红花绿叶在热水的浸泡下,瞬间恢复鲜艳的颜色。淡淡的药草香味混合着花香迎面扑来,她褪去身上衣衫,小心地踩着板凳进入浴桶中。   温热的水汽迎面扑来,叶卿卿将头发在脑后打成结,随意地用木簪子挽起,耳旁一缕长发垂落在肩头。更衬得她肌肤如玉,白皙光洁。   叶卿卿低头看着这具身体,这张脸虽然和自己原来一模一样,但是身材却明显比她原来好得多。虽然一样清瘦,但是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大概是生过孩子的缘故吧。   在木桶里足足泡了半个时辰,直到桶里的热水已经凉了,叶卿卿这才裹着棉布起身。   睡衣摆在木桶后的屏风上,叶卿卿转过屏风准备去拿衣服,忽然觉得耳后骤然一冷,一道冰冷的剑锋已经贴在了颈边。   叶卿卿甚至能感觉到长剑所散发出来的冰冷杀意,她倒抽一口冷气,强行压住内心的慌乱,“你....是谁?”   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叶卿卿脑中再次掠过一张绝美的脸,是他!她顿时如坠冰窟,今天在街上看来她并没有看错,那人的确就是卫辽。   淡淡的血腥味在鼻尖逸开,叶卿卿没别的优点,就是鼻子灵。   “你受伤了。”   卫辽冷笑,“你是狗鼻子么?”   叶卿卿深吸了口气,一手提着裹胸棉布,一面转过身来。   虽然是黑衣蒙面,但叶卿卿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个大魔头,化成了灰她也不会忘记的。叶卿卿不是君子,只是个小女子,她记仇。那二十军杖,也不是白挨的。   卫辽身穿黑色的夜行衣,眼底锋芒冷厉。他低头俯视着叶卿卿,“你好大的胆子。”   叶卿卿抬头望着他,故作镇定,“你刚才没有杀我,说明你有求于我,想让我替你疗伤?”   叶卿卿本来想说你做梦的,不过卫辽的剑还搁在她颈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所以她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卫辽眼神微微一变,似乎在审视她,不过叶卿卿叶不怕他审视,昂首挺胸地看了回去。   卫辽眼神微微一动,落在她捂着胸口的手上。   叶卿卿瞬间反应过来,脸上一红,咬着牙道,“你看到什么了?”   卫辽单手扯下面巾,露出那张绝色倾城的俊脸。一双丹凤眸子微微眯起,凝视着叶卿卿那张绯红的俏脸。嘴角轻轻勾起,“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叶卿卿一阵恼羞,脱口骂道,“死流氓!”   卫辽眉头深锁,并没有心情和叶卿卿理论这个问题。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叶卿卿看了看卫辽的样子,显然他此刻正在被人追杀。   叶卿卿有些犹豫,她该不该开口喊出声来?卫辽似乎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低声在她耳畔道,“不想死的话你可以试试?不过我提醒你,若是失败了,不光是你,还有你的儿子丫鬟,以及.......那个废人,都会死的很难看。” ☆、31搜捕凶犯   被拿住了短处,叶卿卿咬牙狠狠瞪了卫辽一眼,这个魔头!   显然她不敢赌,别说是外面那些官差会不会管她们的死活,即便是他们愿意管,她也不见得能从卫辽手上逃脱。   说不定还不等她喊出声,卫辽的剑便已经划破她的喉咙。   叶卿卿只能吃瘪认怂,就算是她不揭发他,那些官兵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叶卿卿侧耳一听,来人已经撞开了隔壁房间的门,下一刻便听到蓝烟的尖叫声。   路十一沉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不能进去,我家小姐在沐浴.......”   显然他是拦不住那些官兵的,这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两个柜子,根本就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叶卿卿唇角噙着笑意淡淡地望着卫辽,不过下一刻叶卿卿就发现自己白操心了,因为卫辽已经找到了藏身之所。   叶卿卿咬牙道,“我可以帮你,但是你得发誓事后不能伤害我和我的家人。”   卫辽冷眼看着叶卿卿,“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若想杀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卫辽虽然并不怕这群官兵,但是毕竟这是赵军的地盘,他身上又有伤。眼下不和他们正面交锋是最明智的选择。   卫辽不傻,叶卿卿也不笨。这个时候不和他谈条件,难道等官兵走了被他当蚂蚁一样捏死?   卫辽眯着眼深深看了叶卿卿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这个女人还不算太笨么。   门轰然一声被撞开,路十一握着长棍拦在门前。叶卿卿皱了皱眉道,“十一,让他们进来。”   路十一迟疑了片刻,但是还是撤开棍棒让了开来。蓝烟第一个冲进屋子,用屏风上的衣裳盖在了叶卿卿肩头,拼命地将叶卿卿护在了身后。   搜查的官兵面无表情地道,“奉命搜查凶犯,你们可有看到有人往这边来?”   蓝烟一面搂着叶卿卿,一面道,“我们没有看到什么凶犯,你们快出去!”   叶卿卿却淡然靠着木桶,对那官差道,“不信你们可以搜。”   那些人在房间里翻了翻,发现并没有藏人。于是带头的官兵道,“打扰夫人了。”   说罢转身带着人走了出去,蓝烟慌忙将门关上。然后关切地道,“小姐,你没事吧?”   叶卿卿面色有些发白,却笑着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你快回去睡吧,等下雪宝醒了找不到人会哭的。”   蓝烟皱了皱眉,“小姐你真的没事?”   叶卿卿依旧待在木桶中,玫瑰花瓣浮满了水面遮住了水下的情况。叶卿卿觉得蓝烟再不出去,不光她会疯掉,水底下那人估计也会憋死的,她倒是不怕卫辽会憋死,而是怕他憋不住这样蹦出来就完蛋了。   蓝烟终于叹了口气道,“那小姐你洗好快点起身睡觉,刚才的事,小姐千万别放在心上,他们什么都没看到的。”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叶卿卿抹了把头上的汗,摆了摆手道,“无所谓了!雪宝好像在哭,你快去看看吧。”   蓝烟终于关了门出去了,叶卿卿这才松了口气。但是她却绷紧了不敢起身,因为卫辽此刻正贴着她的身体藏在水下,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男人身上灼热的体温。   这个王八蛋!!今天算是占尽了便宜。   叶卿卿在心底暗骂,遇到他准没好事就对了。   确定了外面已经安静下来,卫辽从水底钻了出来。木桶本来就不大,勉强够两个人容身。卫辽身形高大,为了不被发现,叶卿卿刚才几乎是贴着他的怀抱而坐,姿势极其亲密。   而且更加尴尬的是她的身上就披了个床单,连衣服都没穿。下了水床单贴在身上,几乎和没穿一样。   叶卿卿在心底恨恨地想,若是哪天这个魔头落在了她手里,她一定叫他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卫辽从木桶中出来,俯身望着叶卿卿,“你刚才,表现不错。”   他的手上似乎还留着她肌肤的细腻的触感,这身材,完全看不出像生过孩子。   叶卿卿见卫辽眯着眼睛凝视着自己,不由地恼怒道,“看什么看!”   为了不吵到隔壁的蓝烟,叶卿卿刻意压低了嗓门。心中有些烦乱,看了就看了吧,反正又不会少块肉。更何况她也看过他,就当是扯平了吧。   卫辽却是冷冷一瞥,道,“也没什么可看的。”   叶卿卿深深吸了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和这个大魔头生气,只求他能赶紧滚蛋。   不过卫辽却大摇大摆地走到叶卿卿床榻前,脱去了身上的衣衫,露出完美的上身。叶卿卿心猛然提了起来,这货要干什么?难不成看完还想霸王硬上弓不成?   不过很快叶卿卿便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卫辽的后肩上有一条深深的剑伤。伤口因为在水里浸泡过而变得发白,却依旧有鲜血渗了出来。他身上穿的是黑色衣服,所以之前叶卿卿并没有看清他的伤有多重。   “想活命的话就赶紧过来给本将军疗伤。”   叶卿卿心中哀叹一声,“总得让我穿上衣服吧?”   卫辽看着她,眸光深邃,如同一只狡诈的狐狸,那张俊美绝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叶卿卿道,“你看着我,我怎么穿?”   看都看过了,还这么矫情。不过就算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也没有办法豪放到在陌生男人面前换衣服吧?   卫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转身,背对着叶卿卿,道,“若你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叶卿卿显然不敢耍花样,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雪宝和蓝烟着想。   卫辽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叶卿卿迅速躲在屏风后披上衣服。来不及整理头发,便听卫辽不耐烦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你这是在挑战我的忍耐极限!”   叶卿卿随便将腰带一系便从屏风后钻了出来,卫辽已经不客气地坐在了她的床榻上。叶卿卿低头,乌黑的长发被水打湿,贴在耳畔,一直滑落到她洁白的颈子里。   卫辽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审视一个女人,微微地眯了眯眼睛,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样,卫大帅哥出场是不是很劲爆!跟你们说了,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保证不忽悠。^_^ 在跟的小天使们,爱你们哦。有话留言,看到就回复。?(^?^*) 哎,搜藏不给力啊,有点桑心... ☆、32身中蛊毒      叶卿卿俯身查看卫辽肩上的伤口,那一剑若是再砍得重些,恐怕他的这只左手就要废了。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不断地涌出,而这个男人竟然还像是没事人一样。   离近了叶卿卿才发现,卫辽luo露的身体上有不少以前受伤留下的疤痕,虽然已经淡了,但并不代表没有了。   就算是叶卿卿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么多伤口,那是得多疼啊!   卫辽冷冷望着叶卿卿,“还不动手?!”   房间里有现成的针线和药酒,叶卿卿先用药酒替卫辽将伤口清洗干净,然后再涂上消炎止血的药膏。最后拿起针开始缝合伤口,整个过程卫辽静静地望着叶卿卿,面无表情。好似这针戳的是别人的身体,根本就与他无关。   缝好伤口,叶卿卿又撕下一块白布,裹了药粉替他包扎好。   弄好这一切,叶卿卿发现自己满头都是汗。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吓得。见卫辽正若有所思地望着自己,眼神冰冷,叶卿卿不由地将一颗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是想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叶卿卿不由地有些紧张。   果然,那个魔头缓缓起身,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捏了一个药丸。叶卿卿往后退了一步,被他赶到了床榻边缘,卫辽期身上前,俯视着叶卿卿。   “你答应过我的!”   叶卿卿说话的底气都有些不足,答应过的话如果现在他要反悔叶卿卿也不能咬死他。   叶卿卿只求这个大魔头还能残存那么一点点人性,看在她救了他的份上,放过她们一家。   卫辽探手,迅疾地捏住叶卿卿的下巴,微微一用力便掰开了她的嘴巴,下一刻他手中的黑色药丸便落在了叶卿卿嘴里。一股辛辣的味道散入唇齿之间,转眼化掉。   卫辽松开叶卿卿的手,毫不客气地将她丢下床榻。   “你这个魔头,你给我吃了什么?”   她一面将手指伸进喉咙里让自己干呕,一面俯身往外吐。   卫辽舒舒服服地躺在叶卿卿榻上,然后扭头道,“听说过蛊毒么?”   九黎山中有许多苗寨,住着许多苗人,而苗人最擅长的就是制蛊。蛊毒和一般的□□不同,是有诱发性的,并有一定的潜伏期。而且不能靠一般的医学药理来解毒,一般只有下蛊的人才能解。   而蜀国有很大一部分百姓都是苗人,当年赵军围困蜀国都城的时候,曾有一个老巫放蛊,以一人之力杀死了数万的赵军。可见这蛊毒的威力非同寻常。叶卿卿虽然没有见过蛊,但是从那些骇人听闻的传言来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叶卿卿有些绝望地瘫坐在地上,恨恨地看着卫辽,“为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医生,对你构不成任何威胁,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卫辽仰面而躺,斜睨了叶卿卿一眼,“你这个女人太不安分。”   也许卫辽只是为了能在这里安稳地睡上一觉,在他伤好离开之前,他可不想看到这个女人再和他谈条件,或者是耍手段。而卫辽的相貌和行踪,也是不能泄露的。这个女人,看到了他的全部,他又不能立刻杀了她,所以便只有用这种办法胁迫她。   叶卿卿知道,她不能再去激怒这个魔头。否则他又会做出什么事,叶卿卿根本无法想象,她只求他能快点离开。   房间里躺着这么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叶卿卿是没有心情睡觉的。况且床也被他占领了,叶卿卿只好远远地坐在竹椅上,随时监视卫辽的行动。   然而叶卿卿显然太高估自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床榻上空空如也。卫辽那个大魔头已经离去多时,他的衣服和剑也都不见了。房间里并没有留下半点痕迹,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不过总算是走了!   叶卿卿松了口气,昨夜,就好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她蜷缩在椅子上睡了半夜,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当。叶卿卿顶着黑眼圈起身,伸了个懒腰。   院子里,蓝烟已经做好了早饭招呼她和路十一出来吃饭。   见到叶卿卿苍白的脸和黑黑的眼圈,蓝烟不由地皱了皱眉头,道,“小姐,你昨夜没睡好么?”   叶卿卿有点心虚地看了路十一一眼,发觉他只是埋头吃饭,好像并未觉擦出异样。果然,他是没有发现昨夜的动静。他住在前面的院子里,更何况以卫辽的身手,即便是受了伤也不是路十一能够对付的。   对了,昨晚好像听卫辽称路十一是废人?!叶卿卿不由地有些奇怪,路十一好手好脚,怎么也不算是废人吧?   她懒得多想,眼下还是想想怎么解决自己身中蛊毒的事吧。她曾听人说起,有些中蛊的人,身体会从内向外逐渐溃烂而死。这种死法实在是太过惨烈,叶卿卿光是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卫辽也没有说这是什么蛊,更没有说这蛊毒什么时候会发作。   这样一来,这个蛊毒就像是绑在叶卿卿身上的不□□,随时都又可能爆炸,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清早千僖堂的刘掌柜便敲开了医馆的大门,蓝烟引着刘掌柜走进后院。叶卿卿正在吃早饭,于是顺便招呼刘掌柜一起来吃。   这刘掌柜是个五短身材,看着其貌不扬,但是一双眼睛却是比谁都精明。   他在桌边坐下,喝了一口蓝烟新泡的茶,道,“公子让我将这个交给姑娘。”   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叶卿卿怔怔地看了那信封半晌,这才想起来问道,“表哥真的走了么?”   刘掌柜道,“一大早就走了,公子临行前交代过我,如果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千僖堂找我便是,另外九合堂的用药千僖堂分文不收。”   这就不太好意思了,叶卿卿微微沉思道,“刘掌柜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弯子说话。九合堂以后在千僖堂采买的药材,我们会按照进价多一成的利润付账,每月月底结一回账。”   “这个真的不用了,公子交代过的.........”   叶卿卿微微一笑,大概是这个刘掌柜以为九合堂生意冷清,也用不了多少药材,所以才这么说的吧。但是她却不这么想,九合堂的生意迟早是要做大的,而她总不能依赖慕容轩一辈子。   人情归人情,生意归生意。   “亲兄弟,明算账嘛。”   刘掌柜见叶卿卿执意坚持,于是道,“那就按照姑娘的意思办吧。”   首先不说别的,千僖堂给她们的药材肯定是质量最好的,这一点叶卿卿放心。   刘掌柜再喝了口茶,道,“如此,我便先告辞了。”   叶卿卿对蓝烟道,“蓝烟,送刘掌柜。”   蓝烟笑着应了,叶卿卿却趴在桌上望着慕容轩留下的那封信开始发呆,该说的昨晚应该都说了吧,他究竟会写些什么呢?   蓝烟送完刘掌柜回来,发现叶卿卿还在看着那封信,于是道,“小姐怎么不看?”   叶卿卿叹了口气,拆开信封,一张折叠好的地契和房契从信封里掉了出来。   她翻开,只见这张地契和房契上写的是她的名字。慕容轩临走之前将九合堂过在了她的名下,叶卿卿心中忽然有些不是滋味。慕容轩离开时那略带悲伤的眼神始终刺痛着她的心,终究是她负了他吧。或许,他是早就知道自己不会跟他走。   信封里还有一张纸条,叶卿卿展开纸条,上面用正楷的毛笔字写着两行字。   “死生契阔,与子成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叶卿卿叹了口气,将地契和房契重新叠好塞进信封,递给蓝烟,“好好收起来,以后这九合堂就真正地属于我们了。”   蓝烟欢喜地收起信封,一面问道,“小姐,慕容公子说什么了?”   叶卿卿摇了摇头,“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节快乐亲爱的们。 ☆、33勾结叛逆   上午叶卿卿补了个觉,下午便继续开堂坐诊。   中午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了九合堂门前。蓝烟高兴地跑了进来,“小姐小姐,来生意啦。”   叶卿卿抬头,只见一个贵妇打扮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相对于第一次见面时的印象,叶卿卿觉得这位夫人似乎年轻了许多,就连皮肤也变得白皙红润起来了。   王夫人走到叶卿卿诊卓前坐下,笑着道,“叶姑娘安好?”   叶卿卿点了点头,“我很好,劳夫人挂心,夫人近来气色不错。”   王夫人微笑着点了点头,“上次按照姑娘开的药吃了半个月,我的身子真的好了不少,月事也来了,就连皮肤也好了很多。姑娘的医术果真比那几个医馆的老郎中还要好呢。”   叶卿卿点了点头,蓝烟在一旁笑道,“夫人终于发现了吧!我家小姐可是深得老太爷真传,想当年我家老太爷可是这一片出了名的神医呢。”   王夫人微微凝眉,“姑娘竟然是叶神医的后人?”   叶卿卿瞪了一眼蓝烟,蓝烟却依旧笑着道,“夫人答对了。”   王夫人眼底更添赞许,当年叶神医游历至此,治病救人,广施恩德。当地有许多人都受过他的大恩,也因此留下了神医之名。   叶卿卿看着王夫人,觉得这个夫人应该不是只为了来看看她问候两句这么简单吧。   “我再来帮夫人诊诊脉吧。”   王夫人将手放在软枕上,叶卿卿细细地把了把脉,她觉得自己对脉搏的感应已经越来越精准了。   放开王夫人的手腕,叶卿卿道,“夫人的身子是恢复了不少,但是还需要继续吃药,方能彻底痊愈。”   王夫人点了点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道,“叶姑娘,我想来问问你,我这个年纪还能不能生孩子?”   叶卿卿微微一笑,终于到正题了。   “若是夫人还想要孩子,那就得再吃三个月的药好好调理,等身体彻底好了,才能考虑再怀孕。”   王夫人眼底滑过一丝狂喜,她都快四十了,大儿子已经十多岁了,这些年因为身子不好也没能再给夫家添上一男半女,反倒是老爷那个小妾又生了一儿一女。   王夫人连忙道,“那请姑娘开药吧。”   叶卿卿看着王夫人,“其中有一味药价值不菲.......”   王夫人笑道,“不论是多贵的药,姑娘放心开便是。”   叶卿卿点了点头,蓝烟已经磨好墨将笔纸准备好了,叶卿卿低头写下药方。   王夫人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道,“对了,叶姑娘,你上次给我的那种擦脸的药膏还有吗?”   叶卿卿抬眼笑了,“有是有,只是已经不送了。”   王夫人忙道,“我买。”   叶卿卿道,“蓝烟,去给王夫人抓药,顺便把我上次新制的冰肌膏再给王夫人拿一瓶。”   抓好药蓝烟将药膏和药包一并交给王夫人身旁的仆妇,笑着道,“一共八十两。”   仆妇微微皱了皱眉,什么药竟然这么贵!   不过王夫人并不在意,因为叶卿卿的医术和她做的冰肌膏对她来说都很有效。一个女人想要留住青春和美貌,付出这么一点点代价是无关紧要的。   送走了王夫人,蓝烟高兴得眉开眼笑,举着手中那两锭银子对叶卿卿道,“小姐,我们多做些冰肌膏吧,十两一盒,一天卖出去一盒便够我们好多天的花销了。”   叶卿卿翻了个白眼,“你忘了那冰肌膏有多难做了?”   这冰肌膏本来是叶卿卿自己研制做来她和蓝烟自己用的,不过两人都年轻皮肤底子也很好,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明显的功效,只是冬天的时候皮肤不再发干罢了。   那可是用多种新鲜草药汁和新鲜花瓣碾碎成沫,然后再以反复的工序熬制再冷凝而成的。具有美白补水保湿的功效,还能去皱纹和斑点。蓝烟亲手参与熬制,当然知道其中的辛苦。   不过卖十两银子一瓶,还是很划算的吧?要不请几个帮工,批量生产?   叶卿卿却笑着摇了摇头,“这个以后再说吧,等医馆名号打响了,还愁没有钱?”   蓝烟一想也是,像王夫人这样的回头客,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因为今天小赚了一笔,蓝烟心情格外好,晚饭特意加了好几个荤菜。   一家四口人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正在吃饭,却见一批官兵忽然就这么推开医馆的大门闯了进来。   其中一个人指着叶卿卿道,“头,就是她。”   叶卿卿有点懵,自己好像没犯什么事吧?   但是下一瞬,她脑中忽然掠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果然那个为首的官差冷冷挥手道,“据报,女医叶氏勾结叛逆,特带回审问。”   叶卿卿脑中轰然一震,这世上果然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壁。卫辽前脚才走,后脚就有人找来了。但是他们应该是没有证据的,否则也不止是这么简单的一句带走。   蓝烟面色一白,慕容公子才刚走,怎么又有人来找小姐的麻烦了?!而且小姐怎么会勾结叛逆!一定是他们弄错了。   而路十一一向淡定平静的脸色却浮现出一丝惊诧,似是恐惧又是忧虑。   他挡在叶卿卿面前,沉声道,“要抓抓我。”   叶卿卿回头有点不解地看了一眼路十一,难不成?!   她心头一跳,路十一的来历他从来没说过,她们也没问。不过据叶卿卿看来,此事应该和卫辽有关,而路十一显然是想多了。既然她救了卫辽的事情已经让人知道了,那么路十一的身份就更不能随意曝光了,否则她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毕竟卫辽的事目前还只存在于捕风捉影的阶段,只要她咬死了说不知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   最近蜀国叛逆活动猖獗,也难怪官府要开始严打了。   叶卿卿走到路十一身边低声道,“与你无关。”   路十一神情一震,她知道了么?随即他又释然,知道又怎样,她是个聪明的人,也是个善良的人。既然她说与他无关,那么他贸然挺身而出只会给她增添更多麻烦。   路十一沉默了。   叶卿卿喝下最后一口汤起身对蓝烟道,“照顾好雪宝,在家里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蓝烟满眼惶恐地抓住叶卿卿的手不肯放,上一次她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一去就被判了斩刑,幸好慕容公子在才能得救。这一次慕容公子不在,谁又能去救她?   叶卿卿拍了拍蓝烟的肩膀,她和路十一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是叶卿卿心里却清楚的很。这件事还是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于是叶卿卿便跟随官差出门,路十一却定定地拦在路口。   叶卿卿走到他身边道,“我不在的时候,保护好蓝烟和雪宝。”   叶卿卿倒是不怕自己在牢里会被怎么样,但是她怕卫辽会回来找蓝烟和雪宝的麻烦以此来威胁她。   雪宝见娘亲又要被人带走,小孩子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这一次,他绝不肯娘亲再让人带走。哭喊着抱着叶卿卿的腿不肯放开,叶卿卿没有办法,只得俯身在雪宝耳边道,“雪宝乖,娘亲是去找你爹的哦!”   雪宝瞪大了眼睛望着叶卿卿,忽然就兴奋起来,“娘亲,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了。”   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叶卿卿苦笑着对蓝烟使了个眼色,蓝烟垂着泪上前抱住雪宝。   叶卿卿叹了口气,“放心吧,我没事的。”    ☆、34严刑逼供   叶卿卿被光明正大的沿街押解回衙门,一路上人们指指点点。   “又是这个女人,上次九合堂医馆死人的事件才刚刚被压下去不久,她又犯了什么事?”   “据说是因为勾结蜀国叛逆。”   “看不出来啊,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怎么可能是蜀国叛逆呢?”   “那可说不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往往不是真的,用心看到的才是真的。若是她没犯事,衙门为何偏偏只抓她?”   人群里,一道黑色身影隐在角落里,望着被押解进衙门的女子,他漂亮的丹凤眸子微微眯起,滑过一丝危险的光芒。黑衣的男子将手放在自己胸口,微微皱了皱眉。   叶卿卿在踏进衙门的那一刹,只觉得心口猛然一阵剧痛。她脸色骤然惨白,险些跌倒在地。   她回头望向衙门外拥挤的人群,也没有看到任何熟悉的身影。   是蛊毒发作了么?是卫辽给她的警告么?   叶卿卿面色惨然,这一次的衙门和上次不一样,里里外外都守着许多陌生的兵将,手持刀枪进出,看起来威严而又让人觉得不安。   官差一路带着叶卿卿将她送进了后院,却不是去牢房。后院一个房间中,官差将叶卿卿双手绑在椅子上。   为首的是个身穿官服面色刚毅的男人,正是清河镇新调来的守军副将赵毅,赵毅望着叶卿卿道,“叶氏,你可知罪?”   叶卿卿抬头笑道,“大人,民女不知所犯何罪?”   赵毅哼了一声,“你勾结蜀国叛逆,还想抵赖?”   “大人,民女真的没有勾结叛逆,民女只是个普通医女,还有孩子要养,怎么可能去做那种勾结叛逆的事情?”   叶卿卿微微垂下眼眸,她本就长得极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没有任何违和感。赵毅望着叶卿卿泫然欲泣的眸子,忽然有点愣住。   赵毅是个大老粗,常年在军营里长大,别说审问女人了,就是这辈子也没见过几个女人。   赵毅哼了一声扭过头不再去看叶卿卿,生怕再看一眼就会把她给放了。这个女人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也的的确确是有人看到那个叛逆进了她的院子然后就没有出来过。   “那我问你,你昨晚真的没有见到有什么可疑人物进入你家医馆?”   叶卿卿道,“大人,民女对天发誓,绝对没有。”   发完誓叶卿卿连忙在心底跟老天爷诉苦,她这也是逼不得已啊,自己被卫辽种了蛊,而且雪宝和蓝烟她们如今也处在明处,无论是卫辽还是赵军想要找她们的麻烦,简直是太容易了。   为了确保她们的安全,叶卿卿只能一个人先扛下来,然后死不承认。   赵毅踱着步子在房间里转了两圈,道,“本将劝你还是老老实实招了,否则等会用起刑来可不管你是男还是女了。”   叶卿卿眼底泪水垂落,梨花带雨地看着赵毅,“大人,民女真的不知道该招什么。”   赵毅焦虑地拍了拍桌子,上头给他的任务是务必在天黑之前找到卫辽的行踪。他受了伤,清河镇上下已经暗中严密戒备,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逃出去。   而唯一的线索就在这个女人身上,昨夜据派出去追踪的暗探来说,那个黑衣人就是落在了叶卿卿所住的屋子里。但是随后而到的官兵搜遍了屋子却没有找到人,而守在外面的人回报,并没有见到陌生人从医馆走出。   这么说来,那叛逆一定是被这个女人给藏起来了。   虽然叶卿卿的确是替卫辽治伤了,但是他是怎么离开的叶卿卿真的不知道。   门外一个士兵推门而入,道,“大人,薛龙到了。”   赵毅深深看了叶卿卿一眼,终于松了口气。   赵毅点了点头道,“让他进来。”   叶卿卿抬头,只见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瘸着腿从门外走了进来,男人个子很矮,大概只能到她肩头那么高,身后背着一个沉重的大木箱,几乎要将他显瘦的背脊压弯。   这个男人名叫薛龙,是个出了名的酷吏。他本该在临近清河郡的陈州府衙,却被临时调到了这里。   叶卿卿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只觉得心底一阵恶寒袭来,这个人仿佛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一般,神情冷漠而残忍,看着叶卿卿仿佛在看着一个待宰的羔羊。   他没想到,勾结叛逆的竟然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薛龙那双鼠目中聚集了一丝冷漠而又狡黠的精光,盯得叶卿卿头皮直发麻。   “薛龙拜见赵大人。”   赵毅有些不屑地瞥了薛龙一眼,他最不喜欢这样谄媚而又阴险狠辣的小人了,但是没有办法,为了问出那个叛逆的行踪,也只能用这种不同寻常的方法了。   “务必在天黑之前问出那叛逆的下落。”   薛龙目光紧紧盯着叶卿卿,微微一笑恭敬地点了点头,“薛某办事,请大人们放心。”   还没有他薛龙审不出来的犯人呢!   赵毅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要走,却又忽地回过头来望着叶卿卿,“你还是不肯说么?”   薛龙点点头,他有一万种方法去对一个人用刑,而且可以让外人丝毫看不出任何痕迹,这就是薛龙的狠辣。陈州的人光是听闻薛龙的名字都会吓得腿打颤,母亲们管教不听话的孩子只消搬出薛龙的名号,孩子们会自从变得老老实实。   当然这些叶卿卿是不知道的,否则她宁死也不会让赵毅离开。但是叶卿卿明显地感觉不太好,这个薛龙,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啊!她心头猛然一跳,急声对赵毅道,“我要见你们靖王殿下!”   慕容轩说过靖王已经到了清河镇,她原本以为那只是慕容轩为了试探云昭而说的,但是卫辽的出现便让她印证了这个猜想。能让卫辽受伤的,恐怕也只有那位传说中的靖王了吧。   赵毅停住脚步,道,“殿下岂是你想见就能见得到的?”   说着迈步出门,木制的大门被人怦然一声关上。   叶卿卿双手双脚都被绑在椅子上,瞪大了眼睛望着薛龙那张丑恶的脸。   “你想干什么?”   薛龙抓起叶卿卿那双如玉般修长而纤细的手,道,“自然是让你开口说话了。”   薛龙从背后卸下那个沉重的箱子放在地上,像是检宝贝一般从巷子里摸出了一个皮带子,解开皮带子上面的绳子缓缓展开,里面是一一根根闪烁着银光的银针。   叶卿卿倒吸了一口冷气,难不成是要用银针扎她么?   叶卿卿咬紧了牙,脸色苍白,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薛龙一手拿着银针,一手握住叶卿卿的手指。   叶卿卿自己是个医生,她懂得银针扎人扎在哪里会让人痛不欲生。   薛龙似乎根本没打算问她什么,而是捏着一根银针猛然刺进了叶卿卿的手指。十指连心,钻心的痛顿时让叶卿卿崩溃,她的尖叫声划破几座院落,却没有引起任何的轰动。   门外守着的卫兵面无表情,没有谁会冲进屋子里来救她。叶卿卿满头大汗地抬起头望着薛龙,咬牙切齿道,“你一定会后悔的。”   薛龙端着叶卿卿的手,像是在欣赏一件极美的艺术品。他啧啧道,“我薛龙一生做过的事情太多,却从未后悔过。”   薛龙捏着叶卿卿的第二根手指,拿着银针再一次刺了进去。   “啊!”   叶卿卿的叫声几乎要将整座房子掀翻,那种剧痛简直是让人死去活来。她已经痛的浑身虚脱,软软地倒在了椅子上。   薛龙继续要刺,叶卿卿喘了口气道,“别刺了,我说。”   薛龙望着她,“你想说什么?”   叶卿卿道,“那个蜀国叛逆确实来过我的医馆,我也的确给他包扎过伤口,但是后来他把我打昏之后就离开了。”   薛龙惋惜地摇了摇头,“这样我还是不知道那个叛逆在哪里........”   说着继续抓住叶卿卿的手用银针挨个去刺她的指尖,叶卿卿只觉得剧烈的痛意袭来,她眼前天昏地暗,终究是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请叫我后妈!哎,我也不忍心这么虐九儿,but,没有先苦,哪能后甜。 近来身体不舒服,更新断断续续。不过还是会一直写下去的。等有榜的时候争取多更 ^_^ ☆、35相见恨晚   醉云轩内,蓝烟一动不动地跪在酒馆里。小姐被带走的那一瞬,她就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她去找了刘掌柜,但是刘掌柜也被挡在了衙门外面。于是她再一次折回医馆,去醉云轩求云公子。可惜的是云公子此刻出去送酒了,根本就不在家。   而云涵那个女人,巴不得小姐死得快点才好,自然也不会出手相救了。   最后还是月草看不下去了,趁着云涵不注意她在蓝烟耳边道,“少爷去城东陈家送酒了。”   蓝烟这一刻感激地几乎快哭了出来,她没有对月草说感谢的话,因为她知道月草根本不稀罕她感谢,更何况那样月草可能会被云涵责罚。   蓝烟急忙地往城西奔去,街道上明里暗里布满了士兵,好像是在搜查着什么。蓝烟更加觉得小姐现在处境一定不太好,这和上一次被孙员外陷害不同。这一次事关赵国和蜀国的争斗,和叛逆扯上关系的事情,不是被砍头就是被抄家。   她慌慌张张地往镇西奔去,连迎面撞上了人竟然也没看到,云昭皱着眉头扶起蓝烟。   “蓝烟,你怎么了,这么急匆匆的?”   一看是云昭,蓝烟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云公子,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云昭道,“你家小姐又怎么了?”   蓝烟哭的满脸是泪,一面抽噎一面道,“他们说我家小姐勾结蜀国叛逆,将她带回了衙门去审问。”   云昭心中也猛然一沉,这叛逆的罪名可就大了,弄不好是要被抄家灭门的。   他将手中酒坛子递给蓝烟,道,“你先回去,我马上去衙门。”   蓝烟抓住云昭的衣袖,“云公子,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我家小姐。”   云昭微微一笑,“你放心!”   ********************************************   衙门旁边的一处宅院里,一身深蓝长衫玉冠束发的冷峻男子正坐在树下下棋。他的对面则是一个十□□岁的俊俏少年,少年的心神明显不在棋局上。所执黑子已经被对方的白子逼到了一个角落里,再有两子落下,他便能满盘皆输。   “大哥,你是真的不着急么?”   楚煜看了楚飞一眼,“急什么?”   楚飞干脆将棋局一把推了,“昨天,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个蜀国叛逆就要被我们抓住了,可惜啊........”   楚煜却淡定地道,“那么容易被你抓到,那就不是卫辽了。”   说起来,五六年前那一战,连他也败给了卫辽。只不过那个时候他占据着天时地利,如今的情形两人再战一局,孰胜孰负,还未可知。   楚飞恨恨地咬了咬牙,“我就不信他能插翅飞出清河镇,只要赵毅他们审出了那卫辽的下落,亦或是他的相貌。我想他在清河镇就无所遁形,被我们抓住也是迟早的事情。”   说起来,也不知道赵毅他们审问的怎么样了。听说知情人还是个女人呢,不知道那个女人哪里来的这么大胆,竟然敢私通叛逆。   楚煜微微凝眉,“什么女人?”   楚飞道,“就是那个九合堂里的女神医,据说昨夜卫辽就是潜入了她的医馆才消失不见得。”   九合堂?!楚煜剑一般修长的眉深锁,他倒是不知道这清河镇还有个女神医呢。   院外忽然有个侍卫来报,“二位殿下,门外来了个年轻公子说要见靖王殿下。”   楚煜微微抬头扫了一眼那侍卫,竟然知道他的名号,也知道他的所在,那么这个人又会是谁?   楚飞已经抢先问道,“谁啊?我大哥是他们谁想见就能见的到的么?”   更何况,他们此来是隐藏了行踪,刻意低调行事的。   侍卫道,“来人说他来自明州。”   楚煜眸光深凝,明州,云国的都城,这么说还是个贵客呢。   “请他进来。”   不等侍卫出去通传,云昭已经大步走了进来。他神情急切,直奔后院。   在看到楚煜的那一刹,云昭已经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云昭见过靖王殿下。”   既然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那么楚煜干脆也不拐弯抹角,直直看着云昭,“云国成王世子慕云昭?”   聪明人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简单而干脆,云昭连亮出腰牌的必要都没有了。他淡淡一笑,“正是在下。”   楚煜倒是有点奇怪了,这成王世子竟然也闲的没事干跑到了清河镇来了。看来清河镇近日还真是够热闹。   云昭开门见山地道,“不瞒殿下,云昭此来有一事相求。”   “世子请说。”   云昭道,“我有一个朋友,被殿下的手下误当作蜀国叛逆的同党给抓了回来,我想来带她回去。”   “哦?”楚煜奇道,“我的属下从不无端构陷良民,不知云公子的朋友姓甚名谁。”   云昭道,“她叫叶卿卿,是九合堂的女医,云昭以名誉作保,她绝不会勾结叛逆的。”   楚煜端着茶杯的手猛然一抖,杯子瞬间跌落在地,摔成一地碎片。   *******************************************************   天色渐渐晚了,屋里的惨叫声忽地停顿下来。外面守卫的士兵们松了口气,同时却又有些紧张起来,难不成人已经死了?   叶卿卿当然没死,薛龙将一盆冷水轰然泼在昏迷的女子脸色。   叶卿卿再一次清醒过来,水珠沿着她纤细如玉的脖颈滑落进衣领里。她面色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而一双眼却狠狠地瞪着薛龙。只要她不死,此仇必报。   薛龙啧啧地叹了口气,冷水沾湿了叶卿卿的面颊,将她那娇媚的面容衬托得如玉般白皙,她胸前的衣衫已经被水打湿,女子玲珑的身材若隐若现。真的是美艳不可方物啊,薛龙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如此角色的美人。   这样的尤物就这么被他给折磨死了岂不是太可惜了?他薛龙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会折磨人。而经过他手的犯人,最后不是死了就是疯了。这个女人也不例外,那么在她死之前是不是要物尽其用一下呢?   薛龙的眼睛里露出一丝精光,唇角勾起一丝淫/邪的笑容,他的手滑过叶卿卿如玉般的面容。然后轻轻地落在她颈子里,用力一拽扯开了叶卿卿的外衫。   叶卿卿此刻已经连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况且叫了也没有人会来救她吧。   她猛然向薛龙吐了口水,道,“你这个禽兽,给我滚开!”   薛龙抹了把脸,嘿嘿一笑,“小美人,你就乖乖地从了我吧,还能少受点罪,爷爷的十八般武艺你才只领略了一两种而已。接下来的,我怕你会吃不消。”   叶卿卿咬紧了牙,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被这个恶心的小人给沾了便宜。   “王八蛋,你杀了我吧。”   薛龙谄笑着扑了上来,就在下一刻,屋子的门猛然被人一脚踹开。   也不知是谁率先抢到,一脚踢在了薛龙侧腰,他本就瘦小,被这大力一踹猛然飞向墙壁轰然一声又被弹落在地上。   云昭率先上前解开绑着叶卿卿手脚的绳子,叶卿卿在看到云昭的那一刻,神情一松,再次晕了过去。   云昭见叶卿卿的衣衫被薛龙扯开,他连忙脱掉自己的外衫替将她裹住。正准备弯腰去抱叶卿卿,却听背后传来一道生冷的男声,“放开她。”   云昭诧异地回头,只见楚煜目光深锁在叶卿卿那张苍白的脸色。眼底浮起一丝沉痛,他俯身绕过云昭将叶卿卿抱了起来,对云昭道,“这个女人知道卫辽的下落,恕本王不能将她交给世子。”   什么?!刚刚明明说好的,只是误会,怎么现在突然又变卦了!   慕云昭微微皱了皱眉,“可是她.......”   楚煜低头看着叶卿卿,慕云昭忽然有些搞不懂他的意思,“你放心,刚才的事情绝不会再发生了。”   说罢他冷冷斜睨了一眼蜷缩在地上打滚的薛龙,沉声道,“赵毅!”   赵毅在见到靖王殿下亲自冲了进来抱住了这个女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今天算是完了。他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殿下有何吩咐?”   “你找来的人,你处理。”   赵毅满头是汗,忙点头称是,楚煜抱着叶卿卿走到门口,却又忽地顿住脚步,道,“自己去领八十军棍!”   赵毅松了口气,擦了把脸色的汗跪倒在地,“属下领命。”   八十军棍,虽然不好受,但是至少这条小命是保住了。   云昭走出衙门大院的时候,蓝烟急匆匆地迎了上来,“云公子,我家小姐她怎么样了?”   云昭微微一笑,“你放心,你家小姐已经没事了。”   蓝烟皱眉,“那她人呢?”   这件事云昭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跟蓝烟解释,因为他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楚煜听说叶卿卿的名字那一刹的反常,在他见到叶卿卿受伤昏迷时的神情都让楚煜疑惑,他觉得,楚煜好像是认识叶卿卿的。但是叶卿卿认不认得楚煜就不得而知了,等她醒来想必一切都可以真相大白了。   叶卿卿被楚煜带走,云昭是放心的,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伤害她。   为了不让蓝烟瞎想,云昭道,“卿卿已经没事了,但是衙门里还有些事情要问她,大概过两日就可以回去了吧。你放心回去好好照顾雪宝,这边一切有我。”   这一刻云昭就成了蓝烟的主心骨,既然他说没事,那便真的没事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正式照面了,激动吧。 ☆、36相逢不识   叶卿卿只觉得昏暗中她睡了很久,她又做了那个熟悉的梦,梦里的那个男人站在漫山遍野的桃花林中向着她伸出手来。   而当她伸着手走进的时候却又发现那张脸变成了那个丑陋的酷吏,她只觉得浑身都在痛。那个酷吏用银针扎在她的手脚之上,那种钻心的痛她这一辈子都忘不掉,偏偏身上又看不到任何的伤痕。这种刑法,也只有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出现过,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用在自己身上。   叶卿卿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床前跪着一个身穿浅黄衣衫的年轻侍女。   侍女见到她醒来,笑着松了口气,“姑娘终于醒了。”   叶卿卿只觉得身上依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痛感,也不知道那个酷吏究竟在她身上扎了多少针。   “我睡了多久?”   叶卿卿昏迷前最后的印象是云昭那张担忧的脸,是他救了自己!   叶卿卿望着那侍女有点奇怪,云昭救了她不该把她送回九合堂么?蓝烟和雪宝一定很担心。   侍女微微一笑道,“姑娘睡了两天两夜了。”   “什么?!”   叶卿卿微微一动直觉浑身又痛的让她呲牙咧嘴。侍女皱眉道,“姑娘稍等,我去叫郎中。”   “这是哪里?”   她望着这个陌生的房间,侍女淡淡一笑,“这是沉香苑。”   沉香苑是哪里她还是没听过,难不成云昭在外面另找了一个院子安顿她?   很快侍女便带了郎中进来,郎中给叶卿卿把了把脉,然后检查了下她的手指,道,“还好没有伤及骨络,姑娘只要按时敷药,每晚用药汤沐浴,不出十天便能痊愈的。”   叶卿卿点了点头,送走了郎中,她问那黄衣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侍女笑容甜美,“奴婢浣儿,是专们在这里伺候姑娘的。”   叶卿卿点了点头,“浣儿姑娘,你们家云公子呢?”   “云公子?”   浣儿有些奇怪,“哪个云公子?”   叶卿卿道,“就是带我回来的云昭云公子。”   浣儿恍然大悟,“云公子回酒馆了呀,不过带您回来的不是云公子哦。”   叶卿卿心头一跳,“那是谁?”   浣儿笑道,“是靖王殿下呀。”   叶卿卿脑中有些懵,靖王殿下?为什么要带她回来?她明明记得是云昭冲进来救了她。对了,恍惚中和云昭一起冲进来的好像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叶卿卿心想,难道那个人就是靖王殿下?   但是无论怎样,叶卿卿觉得她得先回趟家,不然蓝烟肯定会疯掉的。雪宝也不知道哭成了什么样子了。   叶卿卿撑着身子起身,但是因为手脚被扎的银针最多,所以脚下猛然一软,便要再次栽倒。却猛地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叶卿卿抬头望去,男子冷峻的轮廓依旧如初见时那般,但是那双如墨般漆黑而深沉的眸子里却染上了一抹心疼和内疚。   叶卿卿有点愣住了,“是你?”   上一次在桃山下,她为了摘那颗红苏草差点摔下山崖,就是他及时出手抓住了她。叶卿卿本来对他挺感激的,可是下一刻叶卿卿的脸已经再次拉了下来。   “你就是靖王?”   楚煜将叶卿卿打横抱起,重新放在了床上,“你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再静养几天。”   没回答,等于是默认,那么将她抓回来严刑拷打的人也就是他咯?   叶卿卿板着脸看着楚煜那张丰神如玉的脸,这张脸虽然看着很赏心悦目,但是也实在是很欠揍。他竟然让薛龙那样的小人来审问她?   楚煜满眼歉意地望着叶卿卿,温柔地替她盖了盖被子,这才沉声道,“对不起.........”   叶卿卿冷笑,“把我折磨的死去活来,还差点被那个禽兽给........一句对不起就当没事了?”   楚煜抬头似乎有些错愕地望着叶卿卿,她气的是这件事?虽然他也很生气很懊恼,他已经让赵毅把那个酷吏给处理了,那样的人多看一眼都是对她眼睛的玷污,至于赵毅也已经老老实实地去领了八十大板。   楚煜道,“我已处置了他们,如果你还是不解气.......”   叶卿卿有点虚弱,处理了?就是已经弄死了?虽然那个禽兽的确是很该死!但就这样让他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不叶卿卿哼了一声,望着楚煜,“当然不解气。”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理直气壮,怎么说这人也是赵国的靖王,镇守边疆杀人无数。她似乎并不感觉害怕,因为她心里莫名其妙地觉得,这个人一定不会伤害她。   楚煜望着叶卿卿深黑的眸子忽然有种让叶卿卿看不懂的沉痛,“那你想怎么样?”   叶卿卿得寸进尺,“让你也尝尝被银针刺的滋味!”   楚煜忽然勾起唇角一笑,“来人,拿银针来!”   叶卿卿反倒被他这话给吓住了,果然不过片刻浣儿便拿着银针走了进来。楚煜亲手将银针递给叶卿卿,“想扎哪里随便。”   靠,不带这么调戏人的。   叶卿卿捏着银针,望着楚煜那清亮而认真的眼神,这货不是认真的吧?还是在试探她?万一她真的扎了他,说不定又会来人把她抓起来。   叶卿卿才没有这么傻,她咬了咬牙,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却将银针袋子扔在地上。   楚煜皱了皱眉,不知道眼前的女子又是怎么了,或许,是太久不见了吧!   那天当他冲进房中看到她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愧疚袭上心头。五年前他辜负了她,原本以为她已经死了,可是再一次见到她,楚煜的心里自然是惊喜的。随后而来是更加深重的愧疚,他的属下竟然对她做出了这种事情。   “九儿.......”   叶卿卿脑中轰然一震,他在叫她?她诧异地望着楚煜,“你,在叫我?”   楚煜眼中的神情却有些怪异,“当然是叫你了........”   叶卿卿很白痴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叫九儿.......”   她望着他的眼神竟然是这样的陌生,楚煜眉头皱的更加深了,他看着叶卿卿一字一句道,“那年.........你忘了么?”   初次相逢,她并没有告诉他她的真名,只说她叫九儿。 作者有话要说:  辛辛苦苦码了这么多,终于等到二人相见。快来撒花庆祝。 ☆、37前世今生      叶卿卿莫名其妙,九儿是她前世的名字。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这么叫过她了,而这个她才见到不过两次的男人,竟然这么亲昵地叫她九儿。   楚煜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深沉的光芒,心里微微地有些失望。竟然忘了他么?   五年多前山林树屋中那一夜,虽然已经过去了五年,他却依然没有忘记。这五年来他几乎都快要忘记那个女子的模样了,但是当这张脸再一次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一切又那么清晰地浮出脑海。   那一夜,他将还是少女的她变成了女人,并承诺她会回来找她,可是他没有做到。当再一次打听到她的事情时,得知的确是她已经生病亡故的消息。   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伤心欲绝,但是失落怅惘的确是有的。   那个如花似玉般温柔又宁静的女孩子,身上有着淡淡的药草香。美好的仿佛三月里的桃花,甜美而芬芳。初遇时,她告诉他自己叫九儿。那一夜,她躺在他怀中终于告诉了他自己的真名,九儿不过是她在家中的排行,但是他还是习惯地叫她九儿。   叶卿卿显然并不记得这一切,也不知道楚煜就是五年前叶卿卿救过的那个受伤的男人,因为她压根就不记得这些。   楚煜深深地看了叶卿卿一眼,是真的忘了?还是恨他没来找她?   这两天,在叶卿卿昏迷的时候,他派人将九合堂前前后后守得严严密密,如果卫辽还在,他也许会回来。一方面,他也想确保她家人的平安。   缘分有的时候还真是很奇妙,原来七夕那晚在街市上见过的那个小男孩竟然就是叶卿卿的儿子。楚煜心中猛然一跳,那个孩子,应该也有五岁了吧。   楚煜看着叶卿卿,“雪宝是你的亲生儿子?”   叶卿卿一听他提起雪宝,心中忽地收紧,“孩子是无辜的,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伤害孩子。”   楚煜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女人怎么像个刺猬,别人稍稍一动她就长开了浑身的刺。   叶卿卿忽然觉得原来这块冰块脸笑起来竟然是这么的好看,但是她仍旧没有放松警惕,“我说了,我真的没有勾结卫辽,那天他潜入我的医馆用刀抵着我让我给他疗伤,疗完伤他就把我打晕逃走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卫辽竟然没有杀人灭口,这让楚煜微微地有一丝疑虑。但是看叶卿卿的样子倒真的不像是说谎,楚煜点了点头,“那你可记得卫辽的样子?”   叶卿卿垂下眼眸,她当然记得,卫辽化成灰她都认得。但是她不能说!   叶卿卿看着楚煜,“那天晚上天太黑,他蒙着面我根本没看清楚他的样子,再说了,那种情形下,谁还有空去看劫匪长什么样子啊!”   这个倒是真的,楚煜点了点头,“你也累了,躺着好好休养吧。”   叶卿卿却道,“我要回家。”   楚煜道,“你放心,你的家人都没事,我已经派人守在九合堂外,但是你这几日必须留在这里。”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抓卫辽,留着她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引卫辽出来吧。叶卿卿并没有告诉别人卫辽给她下蛊的事,所以按照一般人的思维,卫辽一定会杀了她这个唯一的目击者。不过她忽然有点怀疑,难道就因为给她下了蛊他便不来杀她灭口么?   卫辽这个魔头的心思还真是让人难以琢磨啊!既然回不去,叶卿卿只能老老实实地待着。   楚煜静静地看了叶卿卿一瞬,眸光温和如水,“有什么需要就叫浣儿去做。”   叶卿卿翻了个身背对着楚煜,心里默默地将他骂了一顿。好歹不用关小黑屋,不用再受刑,也不用再担心受怕了,还有丫鬟伺候,想想就知足吧。他们要的不过是卫辽而已,而她只是个小郎中。   在院子里一连住了三天,叶卿卿的身体已经恢复了许多。浣儿每顿都会端来很多好吃的给她,叶卿卿只觉得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痛意已经减去了很多。   只是手依旧不能握东西,稍稍一动指甲缝里便会传来钻心的剧痛。那种痛的感觉,叶卿卿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傍晚夕阳落山,楚飞跟着楚煜从门外走了进来。一面走一面道,“大哥那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何将她单独关在院子里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这可真不像是对待犯人的方式,倒像是........楚飞眉间一跳,“大哥,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寡妇了吧。”   叶卿卿所住的院子,除了楚煜和浣儿以外是禁止任何人进入的。就连楚飞也没有专门进去看过叶卿卿,所以他也只是在那天楚煜将叶卿卿抱出来的时候匆匆见了一眼。而市井上那些关于她的流言他可是一句也没落地听来了。   那可是个生过孩子的寡妇哎!而且名声似乎还不太好。大哥这样真的合适吗?若是皇爷爷知道了,还不得被他气死。   楚煜冷冷的眼锋扫了楚飞一眼,他吓得立刻闭嘴。   楚煜停住脚步望着叶卿卿所住的院子,道,“小飞,你说雪宝长得真的像我吗?”   楚飞有点疑惑地点了点头,“是有些像,不过小孩子,轮廓还没长开,一脸的肉,也看不太真切。大哥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楚煜微微沉思了片刻,“你派人去查一查雪宝的生辰八字。”   他有一种奇怪的念头,那个孩子,会不会是自己的?   楚煜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叶卿卿就是五年前他遇到的那个少女,而叶卿卿似乎也真的是不记得他了。这几日他旁敲侧击地提及一些当年的事情,她只是一脸懵懂地望着他。   楚飞一脸担忧地望着楚煜,“大哥,你打算一直这样关着那个女人么?听说雪宝家里又哭又闹,连饭也不吃了,一定要找娘亲。”   楚煜凝眉,“真的么?!”   这几日他忙着清理蜀国乱党,也没空去看看那个孩子,只是派了人每日里来汇报一下情况。楚飞点了点头,“我今早去看了看,几天没见,小胖孩脸上的肉肉都少了很多呢。”   楚煜叹了口气,“明日派人去把孩子接过来。”   楚飞瞪大了眼睛,没有听错吧?完了,大哥这是真的看上了那寡妇啊!连孩子都一并开始关心起来了。不行,楚飞决定,自己一定得去探探情况,看看那个寡妇究竟有什么本事。   楚煜并没有回自己住的院子,而是径直拐过长廊往叶卿卿住的地方走去。楚飞也厚着脸皮跟了过去,刚到门口却被楚煜回头瞪了一眼。   “你来做什么?”   楚飞嘿嘿一笑道,“我好奇,想去看看雪宝他娘究竟是何方神圣。”   楚煜淡淡一笑,“以后有的是机会。”   啊!楚飞心里更加郁闷了,但是胳膊拗不过大腿,在楚煜冷厉的目光注视下,他只好乖乖地转身离去。不让他进去,他可以趁着哪天大哥不在偷偷进去啊!   想到这里楚飞心情舒展了许多,步子轻快地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楚煜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去,门口的守卫见了他只是安静地躬身行礼。浣儿正在院子里吃力地提着一桶药汤往房间走去,房间里亮着灯,隐隐约约倒映着女子的身影。   楚煜从浣儿手中接过药汤,道,“你先去门外守着。”   浣儿点头退了下去,楚煜亲自拎着一桶药汤推开门进了屋子。屏风后,叶卿卿正坐在浴桶中泡着药浴,药汤是浣儿一桶一桶提进来帮她加进去的。   屏风后水雾气朦胧,整个房间都散发着一股奇异的药香,叶卿卿背对着门外而坐。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枚玉簪束发,耳后的肌肤雪白,莹莹的肩头在烛光下如玉般唯美。   楚煜喉结微微一动,五年多以前那个夜晚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她娇媚地脸容仿佛桃花般绚烂盛开,那柔弱无骨的身子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他就那般被她蛊惑,不顾后果地要了她,却也害了她。   叶卿卿这五年多的遭遇他已经知晓,如果不是因为他,她大概已经嫁给了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可如今,孤儿寡母流落异乡备受欺凌,他的心再一次的充满内疚。   楚煜提着桶将温热的药汤顺着木桶边缘小心翼翼地倒了进去,叶卿卿十分享受地闭上了眼睛。药汤颜色浓郁,隔着水面他看不真切,只是隐隐约约地窥探到了一些曼妙的风景。   叶卿卿只觉得热汤浇进来,她额上又浮起一层薄薄的汗。   于是闭着眼睛道,“浣儿,把屏风后的毛巾递给我。”   等了片刻,却没有听到浣儿的声音,叶卿卿睁开了眼睛。只见楚煜正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叶卿卿吓得猛然尖叫着沉入水底。只露出一个头,但是还是觉得不够,用双手紧紧地护在了胸前。   这副身体他五六年前都已经看过也尝过了,望着叶卿卿防备的模样,楚煜不由地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五年都过去了,在这五年里他几乎都快将她忘了。这些事情本该是浣儿来做的,他却莫名其妙地进来了。   关键是再一次看到她的身子,他竟然又一次被蛊惑了,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叶卿卿恨恨地盯着楚煜,“流氓!竟然偷看我洗澡,还不滚出去。”    ☆、38相见相忘   楚煜可是堂堂靖王,当今皇帝的皇长孙。想要嫁给他的女人不要太多了,只不过他常年驻守边关,从未动过这心思罢了,被女人骂流氓还是头一次吧!   楚煜面色明显不悦,他生硬地扭过头去,“你穿好衣服出来,我有事问你。”   叶卿卿咬了咬牙,上次被卫辽那个王八蛋看了个光,今天又被这个流氓偷窥,这古代的男人都是这么不要脸的么?!   等叶卿卿穿好衣服走了出来的时候,楚煜已经淡定地坐在桌前喝茶了。   叶卿卿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深更半夜,靖王殿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明明就是来耍流氓的,还偏偏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有事,叶卿卿在心底哼了一声。   楚煜抬眼望着叶卿卿,刚刚沐浴过的女子脸颊上带着一丝晕红,格外的妩媚动人。他低头不再去看她,怕下一刻便会忍不住将她揉进怀里。   叶卿卿在楚煜身旁坐下,因为沐浴后有些渴,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两人隔得不远,楚煜清楚地闻到了叶卿卿身上那缕温润的药香,思绪有些漂浮不定。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叶卿卿奇怪地道,“我记得啊。”   楚煜眼睛猛然一灿,凝着叶卿卿,“那你........”   叶卿卿喝了口茶道,“那次在桃山,你救了我。”本来想说谢谢他的,但是想起自己那天受的罪,她就恨恨地咬紧了牙!   原来那个女子竟然就是她啊!楚煜忽地失笑,难怪他望着她蒙着面纱的脸时有点恍惚,总觉得她的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但同时楚煜又有点失望,这样就更加确定她不记得五年的事了。   或许忘了也好,忘了就不会痛不会恨了,但是他的心口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闷痛。   楚煜起身,再看了叶卿卿一眼,“那你早些休息吧,我走了。”   叶卿卿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楚煜很熟悉。仿佛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桃山初遇,再到现在的相识。她和他之间有着更远更深层的牵绊,但是显然她没有心情多想。   无论是谁天天被软禁在这个小院子里也没有什么好心情的,更别说是好感,她现在巴不得离那个冷面王远远地才好!   泡了药汤,叶卿卿只觉得浑身舒畅,身上的伤口也没那么疼了,这一夜她睡得格外好。   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迷糊之中叶卿卿只觉得有个人在摇自己的手臂。她挥了挥手,翻了个身道,“别吵,我要继续睡。”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奶声,“娘亲,我是雪宝......”   叶卿卿一机灵从床上坐了起来,雪宝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望着叶卿卿。好几天不见,雪宝竟然瘦了一圈,一定是太想娘亲了。蓝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站在雪宝身后笑了,“小姐,我和雪宝都好想你。”   叶卿卿只觉得眼圈微微一热,伸手将雪宝抱进怀里。狠狠地在他脸蛋上额头上亲了一圈,闭上眼深吸了口雪宝身上的奶香味,只觉得心中一片温暖安宁。雪宝抱住叶卿卿的脖子,亲了亲叶卿卿的脸,“娘亲,再也不要离开雪宝了好不好。”   叶卿卿拼命点了点头,谁也不能再将她们分开了。雪宝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就是她的命根子。   窗外一道人影静静地望着屋子里的温馨场面,男子冷峻的眼睛里浮出一片暖意,唇角也情不自禁地扬了起来。   楚飞来找楚煜的时候,正看到他从叶卿卿所住的院子里走出来。他冷峻的眉峰舒展开来,眼神柔和地仿佛春天的清风,眉眼间都含着和煦的笑意。   这是楚飞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表情,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的大哥,从来都是冷淡而高高在上的,理论上是不该有这种凡俗人才有的表情才对。   楚飞被楚煜脸上的表情感染,也微微一笑,道,“大哥,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楚煜敛起笑意,望着楚飞,“你来做什么?”   楚飞道,“当然是找你啊!”   楚煜道,“有什么事?”   这句话问的让楚飞有点不高兴了,他自幼和楚煜一起长大,这几年跟着他外出历练,更是形影不离,感情好得比亲兄弟还好。他竟然问自己为什么来找他!   楚飞板着脸道,“大哥!”   楚煜敛去笑意,恢复如初的冷锐,“是叛党有消息了?”   楚飞神情一肃,贴在楚煜耳边说了句什么。楚煜剑一般的眉毛深深皱起,他看着楚飞,“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切莫轻举妄动。”   楚飞点了点头,看着楚煜的侧脸,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问。   楚煜冷着脸斜睨了一眼楚飞,这小子只要一翘屁股他就知道他要拉什么shi。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楚飞嘿嘿一笑道,“大哥,那个叶姑娘真的是五年前救了你的女子?”   楚煜微微迟疑,却还是点了点头。   楚飞瞪大了眼睛,“那雪宝他是不是......”   楚煜凝眉,“我不知道,她似乎并不记得我。”   “啊!”   楚飞心里有点莫名其妙,不过看大哥现在的态度,似乎还是挺在意那个女子的么。   楚煜道,“你的任务是好好盯着那帮反贼的动静,我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哦。”楚飞有点泄气,这样一来他对那个叶姑娘更加好奇了,笑嘻嘻地跟在楚煜身后道,“那大哥,我能不能去找雪宝玩?”   楚煜没有回答,楚飞就当他是默认了。   院子里,雪宝正蹲在叶卿卿面前玩泥偶,自从来了这里后,这孩子一刻也不肯离开叶卿卿,生怕转个身娘亲又不见了。这次来的匆忙,蓝烟并没有带雪宝的玩具。   自从雪宝来了之后,浣儿恨不能将屋子里所有好吃的好玩的全部都捧出来给这位小少爷。不过像雪宝这样漂亮聪明又可爱的孩子,是个人都会喜欢的。   不过雪宝显然不怎么领情,吃过晚饭之后他就拉着叶卿卿的手问道,“娘亲,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路叔叔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叶卿卿扫了一眼浣儿,浣儿识趣地低下了头装作没听到。她是靖王派来伺候叶卿卿的没错,但同时也是来监视她的。毕竟她是唯一曾经和卫辽打过照面的人,楚煜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抓住卫辽的机会。   叶卿卿蹲下身来,揉了揉雪宝的脸道,“娘亲还不能回去。”   “为什么?”   小孩子就是这样天真,无论别人家多么漂亮豪华,在他心里永远都是自己那个小窝最温馨。   雪宝皱着脸道,“小白见不到我会难过的.........”   叶卿卿叹了口气,对蓝烟道,“你先带雪宝回去吧。”   雪宝却抱住叶卿卿的腿道,“雪宝不要离开娘亲,娘亲不走,雪宝也不走。”   叶卿卿和蓝烟对视一眼,均有些为难。只听门外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那就一起留下。”    ☆、39梦境旖旎      叶卿卿心头猛然一跳,抬起头来,只见楚煜换了一身月白长衫,头上的紫金冠也换做了白玉冠。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清冷如月,那张俊美的脸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他俯身望着雪宝,目光微微地柔和了些许,“雪宝,你的大名叫什么?”   雪宝有些畏惧地躲在叶卿卿身后,叶卿卿微微皱眉,“靖王殿下不会为难一个孩子和一个婢女吧?”   虽然她不知道楚煜究竟打的是什么注意,但是绝对不能将蓝烟和雪宝牵扯进来。   但是显然楚煜并没有放她们走的意思,自顾自在院子里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浣儿乖巧地给他倒了杯茶。   蓝烟见气氛有些不太对,于是抱着雪宝道,“雪宝,走跟蓝姨一起回屋。”   雪宝却挣脱蓝烟的手,扑到叶卿卿膝头。一面藏在叶卿卿怀里,一面探出虎头虎脑用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怯怯地望着楚煜。他第一眼见到楚煜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叔叔不好惹,看起来很凶的样子,一点都没有云叔叔和舅舅温和亲近。   楚煜回头看了一眼蓝烟和浣儿,浣儿极会察言观色地拉了拉蓝烟的衣袖道,“浣儿有些问题想要请教姐姐,还请姐姐到我房中一叙。”   蓝烟也不傻,她当然感觉到了气氛的怪异,好像是得回避吧,于是便跟着浣儿出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楚煜和叶卿卿,楚煜凝着叶卿卿,道,“五年前,桃山下你救了我一命,真的都不记得了?”   叶卿卿刚刚端起桌边的杯子喝了一杯茶,还没咽下去便一口喷了出来。   雪宝担忧地望着叶卿卿,“娘亲,你没事吧?”   叶卿卿笑着拍了拍雪宝的头,道,“娘亲没事。”   但是楚煜的话实在是让她太过于震惊了,他竟然就是叶卿卿等了五年的人么?   叶卿卿神色复杂地望着楚煜那张俊美的脸,只觉得心中莫名有股难以言喻的痛意席卷而来。   楚煜沉声道,“我曾派人去找过你,可是他们回来告诉我你已经死了。”   叶卿卿冷笑,是啊,一个女人未婚怀孕,叶家又怎能容忍她活着去败坏家族名声?   “所以呢?”   叶卿卿一脸的毫不在意,神情淡漠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楚煜被叶卿卿这种洞悉一切的眼神给刺痛了,他望着叶卿卿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而深邃,“你是在恨我?”   叶卿卿淡淡一笑,她本来就不在乎那个人是谁,恨他爱他的都是原来的叶卿卿,而不是现在的她。然而曾经的叶卿卿已经死了,活着的这个叶卿卿,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和他没有任何交集。   叶卿卿冷静地望着楚煜,几乎是面无表情地道,“那个对你心心念念的叶卿卿早就已经死了,而我从来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人。”   楚煜深邃的眼底滑过一丝莫名的痛意,还是在恨他啊!   快六年了,他几乎已经将她忘记,也从未深究他离开她之后的日子她是怎样过的。如果他在听到她亡故的消息时再派人去详细地打听一下,也许他们之间就不会白白地错过这近六年时光,而她也不用受这么多苦。   那时的他只是一个年少轻狂的少年人,可以轻易地奔入温柔乡,也可以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在听说叶卿卿亡故的消息时,他曾有过悲伤感慨。但那都只不过是对一个救命恩人,和一个如花少女年少凋零的同情罢了。或许,根本就谈不上爱。   叶卿卿当然明白,她是个冷静自制的人,所以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男人会多么深爱着原来的叶卿卿。这一刻,他有的或许也只是愧疚而已。如果真的爱,又怎么会五年不理不问?   楚煜被叶卿卿那双明若秋水般的眸子看得微微一怔,苦涩一笑,“是我对不起你。”   叶卿卿呵呵一笑,道,“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的话,就把我放了。然后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跟你明说了吧,我和卫辽没有任何关系。他那天之所以没有杀我并不是因为他不想杀我,而是他给我下了蛊,料定我不会坏了他的事。你想利用我抓住卫辽,简直是大错特错了。”   楚煜眸底掠过一缕冷锐的光芒,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聪明锐利了?!他深深看了叶卿卿一眼,“雪宝是不是我的儿子?”   雪宝夹在两个人中间听的迷迷糊糊,但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也不由地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楚煜,又抬头期盼地望着自己的娘亲。   叶卿卿低头望着雪宝,指尖轻柔的拂过他的面颊,然后抬头望着楚煜的眼睛,坚定地道,“不是。”   楚煜眼底滑过一丝失望,但是随即恢复平静。他当年倒是没看出来,那个纯情懵懂的少女竟然是这样一个随便的女人。可以在他离开的前脚便又找了一个男人,还生下了孩子。   楚煜冷冷地看了叶卿卿一瞬,道,“你想要离开也行,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叶卿卿看着他道,“什么事?”   楚煜道,“没有我的允许,不能离开清河镇。”   说白了,他还是想利用她去抓卫辽。叶卿卿皱眉叹了口气,不过她也本来就没打算就这样离开清河镇,起码这九合堂的名号必须得先打开了,她才有离开清河镇的能力。   叶卿卿点了点头道,“我答应你。”   楚煜起身,背对着她,“明日一早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医馆。”   叶卿卿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靖王殿下说话算话。”   楚煜脚步不再有丝毫的停留,转身出了小院。   蓝烟回来的时候叶卿卿正坐在院子里和雪宝聊天,雪宝苦着脸望着叶卿卿道,“娘亲,那个坏叔叔为什么说我是他儿子?”   叶卿卿有些好笑地点了点雪宝的脑门,“雪宝先告诉娘亲,为什么叫他坏叔叔?”   雪宝哼了一声,“他不让我们回家,所以是坏人。”   叶卿卿扑哧一笑,“小傻瓜!我们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两人的对话蓝烟全部都听到了,她有点诧异地望着叶卿卿,“靖王殿下他和小姐说了什么?”   这件事叶卿卿本来也没打算瞒着蓝烟,于是抬头看着她道,“他说他是五年我救的那个人。”   蓝烟惊讶地长大了嘴巴,随即又用手捂住。   过了半晌这才松开手小声地望着叶卿卿道,“小姐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了么?”   叶卿卿叹了口气,“当然是真的。”   蓝烟看了一眼雪宝,被叶卿卿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原本她是没有打算瞒着雪宝的,但是孩子毕竟年纪太小。况且这个楚煜是赵国的靖王,地位非同一般的人。所以雪宝若是认了他是福是祸她根本就无法想象,为了雪宝能有一个平凡而幸福的童年,叶卿卿觉得,还是暂时不要告诉他的好。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蓝烟比谁都明白。她也默许了叶卿卿的选择,再说了这件事情来的太突然小姐肯定要想一想的,而她只要默默地站在小姐身边支持她照顾她就可以了吧。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叶卿卿道,“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回家。”   蓝烟眉心舒展开来,终于可以回家了。   晚上蓝烟和雪宝住在叶卿卿隔壁的房间里,这一夜,叶卿卿又做了一个梦,梦里在那桃花纷飞的山中,那个男人望着她笑的一脸温柔。这一次,他的脸终于变得清晰而明朗,但是叶卿卿却依旧觉得很陌生,那样温柔的神情,恍如隔世。   夜晚的树屋中,他霸道地亲吻着她,窗外春雨纷飞,屋内春光旖旎......   她都不知道是自己做了个春/梦呢,还是这本就是叶卿卿关于那晚的记忆。   清早,叶卿卿是被雪宝给弄醒的,小屁孩早早就醒来了,见叶卿卿还在贪睡,他就伸出小手捏住了叶卿卿的鼻子。   被憋住气息,她不得不睁开眼睛。雪宝正一脸贼笑地望着她,“娘亲,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   叶卿卿叹了口气,这有了孩子就是麻烦啊!她翻了个身,闭上眼依旧是昨夜那个风光旖旎的梦境,真实的让人脸红心跳,就好像是昨夜真实发生过的一般。   蓝烟端着洗脸水进了屋子,道,“小姐,要洗漱吗?”   叶卿卿翻过身,好似被窥探了心底的秘密一般,她脸颊微微有些红,“你们还真是积极。”   想着昨晚楚煜答应她们今天可以回家,雪宝和蓝烟一早就兴匆匆地起来了。   叶卿卿起身穿了衣裳洗漱过后浣儿已经将早餐摆上了桌子,直到吃完早饭楚煜也没有再出现。倒是楚飞领着两个属下走了进来,见到叶卿卿,楚飞只觉得眼前一亮,这女子虽然未施粉黛,却依旧是眉宇如画。一双清亮的眸子落在楚飞脸上,“你是?”   楚飞大咧咧一笑,“叶姐姐叫我楚飞就行了。”   姐姐.........叶卿卿微微皱了皱眉,这孩子还真是自来熟。   楚飞微微一笑,“是大哥让我来送姐姐回去的。”   叶卿卿很快便适应了这个称呼,点了点头,道,“那走吧。”   楚飞有点诧异,“不收拾收拾?”   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的时候自然也是什么都不会拿的。她和楚煜,没有半点干系。   “不用收拾了。”   楚飞笑着走到雪宝身边,俯身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蛋,“雪宝,来,哥哥抱你。”   雪宝翻了个白眼,道,“雪宝是大孩子了,自己会走的,才不要你抱。”   楚飞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那好吧。”   蓝烟和叶卿卿见状都忍不住微微一笑,这个楚飞倒是比楚煜要讨人喜欢多了,至少不会像他一样总是板着一张冷若冰霜的脸。    ☆、40对月小酌   叶卿卿在衙门里受的伤,经过她自己每日的药浴和调养基本上也好得差不多了。   人活着就得吃饭,吃饭就得有钱,所以当前第一要务还是得赚钱。   叶卿卿查看了一下药柜,发现大部分的药柜都已经空了。耽误之急是要先进一批药材进来填补空缺,如今有了慕容轩的千僖堂,所以她倒是不担心药材采买的问题。专门列了个单子,递给路十一,路十一便驾着马车亲自到千僖堂的运药材。   每次进货的货单叶卿卿都让蓝烟保留备份,等到月底的时候再结账。   药材进来之后就是要做药了,叶卿卿将各种功能的药材分类分别制作成不同功效的药丸,方便病人服用。蓝烟和路十一跟着叶卿卿学了几次后也渐渐地上手,于是便不用叶卿卿一个人每日里忙前忙后地做了。   因为精力有限,所以叶卿卿每周只开五天门,其余两天闭馆歇业。   除了制作一些日常治病的药以外叶卿卿开始研究用毒,她将叶老先生留下的笔记全部归类汇总,将所有有毒的花鸟虫草全部记录在案,除了医书上已经有的duyao配方,叶卿卿又开始着手研制一些新的duyao配方。   每一种duyao的配制而成都有它独特的解法,为了怕蓝烟和路十一不懂而误伤自己,更为了保证雪宝不会接触到这些有毒的东西。叶卿卿专门弄一个房间作为自己的实验室,除了她自己以外,不许任何人进入。   蓝烟好奇的问道,“小姐,你怎么忽然对duyao这么感兴趣?”   蓝烟心里总觉得老是研究这些du草du蛇的都应该是那些心理扭曲的恶毒之人吧,叶卿卿却一本正经地道,“自然是为了防身啊!”   上次卫辽闯进来的时候,若是她能随身携带某种能让人一瞬间晕倒的duyao,也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更何况,她身上还有卫辽下的蛊毒,为了解蛊毒,她就得深入地去了解各种与duyao相关的东西。总不能去问卫辽要解药?   这些日子虽然胸口没有再像那天那样剧痛,但是叶卿卿心里终究是觉得不自在的。被种了蛊,就像是身上被绑了一个定时zhadan,只有将zhadan拆下来,她才能真正的放下心来。   自从回到医馆之后没见到楚煜露面,却见楚飞隔三差五的带着一些小男孩喜欢的稀罕玩意往医馆里跑。小孩子最是喜欢这些东西,渐渐地雪宝便被楚飞给收买了,每天见不到楚飞还会主动问起来。   因为叶卿卿给王大嫂剖腹产子的消息在乡间迅速传开,这九合堂的生意也渐渐地好了起来。最开始是王家村里那些贫穷的人家,因为九合堂诊金较之其他医馆要低,所以许多乡下生了病的人都喜欢来叶卿卿这里看病。   医馆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叶卿卿觉得她和蓝烟两个人都有些忙不过来了。于是便决定立下一个规矩,每天只看十六个病人。因为来看病的大多是穷人,所以虽然每天都很累,但是钱却没有赚到几个。蓝烟不由地叹了口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叶卿卿却觉得,只要人们开始发现九合堂,了解了她的医术之后,名声有了,以后赚钱自然不在话下。   这一日看完了十六个病人之后,叶卿卿喝了口茶,然后起身伸了个懒腰。   出门的时候见雪宝正在和对门豆腐铺子的小胖蹲在墙角里找蛐蛐,洁白的衣裳早已被他爬的满身是土。叶卿卿皱了皱眉,走过去捏住雪宝的小耳朵将他拎了起来。   雪宝一面喊疼一面求饶,叶卿卿哼了一声,“娘亲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当耳旁风了么?看看你的衣服,脏成什么样子了。”   雪宝吐了吐舌头,见云昭刚从外面送酒回来路过这里,雪宝眼睛一亮,冲着云昭喊道,“云叔叔,救命啊,娘亲要把我的耳朵揪掉啦.......”   云昭笑着点了点雪宝的头,“小滑头。”   自从叶卿卿回来,云昭隔三差五也会来医馆坐坐,但是叶卿卿要么在忙着做药要么就是在忙着给人诊病,连个说话的空子都没有。云昭微微一笑道,“难得见你今日有空,要不要一起喝一杯?让你尝尝我新酿的好酒。”   叶卿卿微微一笑,“好啊,蓝烟正在做饭,等下让她弄两个下酒的小菜,去我家喝?”   云昭点了点头,“那你先回去,我拿了酒随后就来。”   叶卿卿牵着雪宝的手,将他带回医馆,先替他洗了个澡,然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屋时,云昭已经拎着两个酒壶走了进来。   蓝烟将香喷喷的饭菜摆上桌,云昭放下手中的酒壶,如同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拿出几个白玉制成的杯子。   那白玉杯子通体清透润滑,一看就是上好的玉质,杯子的制作极其精细讲究,宛如一件漂亮的工艺品。就连那酒壶也是白玉制成的,云昭将玉杯摆开,然后端起酒壶往玉杯里倒酒。   酒水醇厚清莹,鲜红如血,带着一股淡淡的葡萄的甜香,味道说不出的清奇独特。   叶卿卿两眼微微一亮,端起杯子在鼻尖嗅了嗅,惊喜道,“这是红酒?真是你酿的?”   云昭点了点头,“尝尝看,我做的和你家乡的有什么区别。”   叶卿卿心底微微的一暖,没有想到她那天就是那么一说,他竟然真的去做了红酒,而且看起来做的还挺成功的。鲜红的酒水盛在白玉做成的杯子里,简直是绝配,天然的艺术品几乎让人舍不得喝。   叶卿卿微微抿了一口,红酒的滋味入口甘醇,酒的味道和葡萄的味道综合发酵之后竟然是这样的美味。她再抿了一口,赞许道,“好酒!想不到你竟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云昭微微皱了皱眉,道,“其实我也不知道配方,酿制十来坛,最后也只有这么一坛子成功了,不过下次应该就没有问题了。”   云昭又给蓝烟和路十一各自倒了一杯,雪宝要喝,被叶卿卿无情地阻止了。   蓝烟和路十一都是第一次喝这种血一样的酒,虽然看着像血怪恐怖的,不过喝起来味道还真的是很不错。   夜晚碧蓝的苍穹上一轮明月洒下皎洁的光辉,雪宝已经窝在蓝烟的怀中睡着了。路十一也回到了自己房中,院子里只剩下叶卿卿和云昭两个人对月而酌。   叶卿卿大概是喝的有些多了,面颊绯红,双眼迷离。她望着云昭吃吃一笑,“你知道吗,能喝到家乡特有的酒我很高兴。”   云昭酒量自然要比叶卿卿好得多,他凝着叶卿卿那张美丽如画的脸,眼底光芒潋滟。忽然有些好奇,“你的家乡,秦州?”   叶卿卿摇了摇头,“不,不是秦州....是上海。”   云昭轻轻皱了皱眉,这姑娘,喝多了吧?说话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上海又是哪里?他从未听说过。   叶卿卿望着云昭,“你信不信,在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世界?”   云昭叹了口气,“你喝多了,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叶卿卿摆了摆手,“我没有喝多,我说的都是真的.......”   云昭笑着点了点头,眼中有些敷衍和哄骗的意味,“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扶你回房歇着.........”   云昭说着便要去扶叶卿卿,她却晃了晃手推开了他,“我没喝多,不用你扶.....”   话还没说完脚下便是一阵踉跄,险些摔倒。   云昭及时伸手,将她扶正。这才发觉自己的手正搂在叶卿卿的腰间,她的腰纤细柔软,衣衫之间散发着一股清清淡淡的药草香,闻之令人心神宁静。云昭低头看着叶卿卿醉后红润的脸庞,心头微微地一跳。   从来清河镇,到慢慢地接近她了解她,他发现这个女人越来越可爱了。聪明,独立,坚强而又淡然。仿佛这世间的什么事都无法让她垂头丧气,她的脸上永远都是挂着淡然的笑意。无论街头巷尾流传着多少关于她的流言蜚语,云昭始终觉得这一刻的她才是真正的她。   喝醉了的她,仿佛褪去了平日里保护自己的铠甲,变得格外明媚鲜妍,开始像正常的女孩子一样撒娇任性。   而叶卿卿竟然就是这么一摔便靠在了云昭怀里睡着了,微风一吹,大概是有些凉,她微微地往云昭怀里缩了缩。云昭深深吸了口气,将叶卿卿打横抱了起来,推开门将她送进了房间。   夜风轻轻吹拂,明月的光辉在屋顶上落下一片浓郁的黑影。   一道人影凝立在屋脊之上,透过月色望向远处的那所小院和院子里的人。   当看到那个男人抱着她走进房间的那一刹,他几乎有一种想要冲下去的冲动。   但是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那个男人将她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很快便退出了房间。   蓝烟将雪宝哄睡着之后,便来院子里收拾残局。云昭打了个呵欠,对蓝烟道,“你家小姐已经睡了,就不要再去吵她了,我也回去了。”   蓝烟微微一笑,“云公子慢走。”   云昭轻抚衣袖转身出了院子,屋脊上那道人影久久凝立,直到小院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了,他这才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要吃醋了。。。 ☆、41逛街偶遇      第二天叶卿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宿醉后的她头疼欲裂。   起床的时候,蓝烟已经贴心地为她熬好了醒酒汤。喝完醒酒汤,叶卿卿有点心虚地问蓝烟,“我昨晚,没说什么胡话吧?”   蓝烟笑着眨了眨眼睛,“这个你得去问云公子,我不知道哦。”   是了,喝到最后就剩下她和云昭了。最近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她崩了那么久的神经好不容易放松下来,所以就多喝了几杯。酒量不行,看来下次不能再乱喝酒了。   叶卿卿醒了酒,吃过早饭的时候就已经快到中午了。因为今日医馆关门休息,所以她不用忙着坐堂看诊。   记得上次说要去找铁匠铺子打两副专业的手术刀,叶卿卿便回屋里摊上宣纸,用毛笔画了各种手术刀的样子,然后将纸卷起,拿着出了屋子。   “小姐要出门?”   叶卿卿点了点头,“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比较好的铁匠铺子么?”   蓝烟擦了把手上的水,道,“我带小姐去。”   叶卿卿点了点头,院子里只有路十一一个人在整理药材,却不见雪宝的身影。   “雪宝又跑到哪里去了?”   蓝烟皱眉道,“还不是楚公子,又带着雪宝出去逛了。”   叶卿卿点了点头,虽然她名言告诉楚煜雪宝不是他儿子。不过楚煜也不是傻子,只要他派人去稍稍一查,又怎么能查不出来。只是叶卿卿有点意外的是,这楚煜似乎并没有打算认雪宝。   如今也只是经常让楚飞来看雪宝而已,自己连面都没有露过,果然是个薄情的男人。想到这里她不由地替原来的叶卿卿感伤,怎么就爱上了这样一个冷面冷心的男人呢?   叶卿卿跟着蓝烟一起出了门,这些天一直忙着做药看诊,并没有出来好好逛逛。叶卿卿发现,这条原本比较冷清的街巷里竟忽然多出来这么多商贩,这些商贩都是临街摆摊,并没有实体的门面房。   大多是做小吃的,也有些是做小玩意的,都是小孩子们喜欢的玩意。每到傍晚时分,孩子们下了私塾,便会围在街头巷尾的小吃摊边跟着大人蹭吃蹭玩。   叶卿卿天生敏锐的神经告诉她,这些小摊贩并不是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或许都只是楚煜派来监视医馆的。只可惜,半个月快过去了,卫辽依旧没有出现。   叶卿卿身上的蛊毒好像消失了一般,并没有觉出任何的不适。她甚至开始怀疑,卫辽给她吃的只是普通的药丸子,根本就不是什么蛊毒。   两人一起来到铁骑铺子里,掌柜的是个中年妇人,打铁的大概是她丈夫。叶卿卿将手中的图纸递给妇人,问道,“大嫂,您帮我看看这几样东西你们店可不可以做。”   那个胖大婶冷着一张脸道,“没有我们店里打不出来的东西。”   叶卿卿和蓝烟被这大婶的威武气势逗乐,于是道,“那就照着这图纸,用最好的材料,每样给我打两把,越锋利越好。”   大婶接过图纸看了一眼也不笑,沉声道,“先交押金二十两。”   蓝烟瞪大了眼睛,“这么贵?”   大婶道,“她不是要最好的材料最锋利么?押金四成,打成之后再付剩余的三十两。”   蓝烟还想还价,叶卿卿却道,“没问题,只要你们能打出我想要的东西,价钱不是问题。”   于是大婶开了张收据给叶卿卿,“五日后来拿。”   叶卿卿便捏着收据和蓝烟一块出了门,斜对门是一家珠宝首饰店。叶卿卿忽地心头一动,拉着蓝烟拐进了首饰店。   她一面看柜子里陈列的各种各样的珠宝首饰,一面往前走去。在看到一个精致的金镶玉镯子时不由地伸手去拿。但是指尖还没有碰到玉镯,那镯子便被另外一只如玉般的纤长小手给抢了过去。   叶卿卿抬头,只见云涵一脸倨傲地凝着她。   “小妹妹,这镯子是我先看上的。”   云涵不屑地道,“是我先拿到的。”   她一转身,对着掌柜的道,“掌柜的,这镯子我要了,多少钱?”   掌柜的满眼歉意地看了一眼叶卿卿,然后对云涵道,“一百两银子。”   云涵回头对月草道,“月草付钱。”   月草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老板,却被叶卿卿摁住,“我好像还没同意吧?”   云涵好笑地望着叶卿卿,“我先拿到自然算是我的,你凭什么不同意。”   真是个胡搅蛮缠的姑娘!叶卿卿本来是不想和她争得,但是这镯子的样式实在是新颖,和她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我出一百一十两。”   叶卿卿对老板道,老板为难地看着两人,这种两个女人争抢同一个首饰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碰到了。一般的解决办法都是让二人自行商议,最终确定谁买。   云涵一咬牙道,“二百两。”   叶卿卿微微一笑,道,“二百一。”   云涵气得小脸发红,瞪大了眼睛,“三百两。”   叶卿卿耸了耸肩,道,“那让给你了。”   其实她本来是想逗逗这个小姑娘,但是小姑娘太认真了。这镯子她的确看中了,只不过看中的却不是镯子本身,而是它的设计。   用这个镯子稍加改造就能变成她的护身法宝,云涵气呼呼地招呼月草付钱。叶卿卿却淡定地拉着蓝烟到另外一边的柜台逛去了,虽然这个镯子买贵了,但是云涵依旧很高兴,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钱。   女孩子拿着手镯趾高气扬地走出珠宝店,却不小心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正是楚飞抱着雪宝走了进来,云涵撞到了楚飞肩头,然后有些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却连头也没抬就转身走了。   倒是楚飞在看到云涵那一刻,脑中顿时热血上涌。这不是七夕那天在街上碰到的漂亮少年么?哦不对,是少女。今天她已经换了女儿装了,她穿女儿装的样子更漂亮了啊。   就在楚飞愣神的当口,雪宝大喊了一声娘亲。   叶卿卿回头见楚飞抱着雪宝正扭头望着外面,她微微一笑,“雪宝,你们怎么来了。”   楚飞回过头来,将雪宝放下。雪宝得意洋洋地道,“我就说吧,是娘亲。”   楚飞点头道,将雪宝放下,“是是是,雪宝最厉害。那个叶姐姐,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啊。”   楚飞冲叶卿卿一笑,转身急匆匆地跑了出去。然而大街上哪里还有那少女的背影,楚飞懊恼地拍了拍胸口,真是的,又错过了啊。   叶卿卿最终也没有看中别的手镯,只得对掌柜的道,“我给图样,能否帮我打一对新的镯子?”   掌柜的拍了拍胸口道,“只要是姑娘能想得到的,我们都做的出来。”   这就好!这个镯子的式样叶卿卿已经琢磨了很久,一边画一边给掌柜的讲解。等镯子画好了,掌柜的也听明白了。   感情这姑娘是要做一对可以当做护身暗器的手镯,里面装上一些极小,又只有知情人才能触动的机皇,这样既能在危急的时候保护自己又能保证不会误伤自己。   老板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当然知道有些事情可以问有些事情不可以问。所以他选择闭口,并承诺叶卿卿,三日后便可以拿到成品。   倒是蓝烟十分好奇,“小姐你做这个干什么?”   叶卿卿共做了一对这样的镯子,本打算她和蓝烟一人一个的。于是便道,“等做好了你就知道了。”   蓝烟点了点头,只见楚飞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两人牵着雪宝从珠宝店里回来,一路沿街随便逛逛便准备回医馆。路过一个卖扇子的小摊贩,卖扇子的小女孩忽地拉住叶卿卿的衣摆,深深看了她一眼,道,“夫人,买把扇子吧。”   叶卿卿皱眉本想拒绝,但是小女孩却已经将扇子抽了出来,递给了叶卿卿。叶卿卿眼尖,还没等小女孩提醒便看到了扇子边缘写着的字,“心源茶楼。”   叶卿卿心头猛然一跳,四下里望了望并没有发现有异常的人物。她虽然没有见过卫辽的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四个字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卫辽。   这个魔头,还缠上她了不成?   眼前有蓝烟和雪宝在,叶卿卿淡然拿起扇子付了钱,边走边摇,在路过心源茶楼的时候。叶卿卿忽然对蓝烟道,“你先带着雪宝回去,我去茶楼里买点茶叶。”   这种事情不都该是蓝烟来做的么?蓝烟有点奇怪,刚想说什么,叶卿卿便道,“你又不懂茶,我自己去买就行了。”   蓝烟哦了一声,于是领着雪宝沿路先回去了。   叶卿卿顺势拐入了茶楼,这茶楼的一楼是卖茶叶的,二楼是喝茶的。二楼的茶馆大厅里时常有人摆摊唱戏或是说书,所以每天倒是生意红火。   叶卿卿在茶馆一楼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异样,随便点了几样茶叶,对老板道,“这个先给我包起来。”   老板高兴应诺,一面包茶叶一面道,“今日二楼新来了说书先生,姑娘要不上去坐坐?”   叶卿卿点了点头,“也好。”    ☆、42亲儿子   叶卿卿沿着木制的楼梯走上二楼的时候,发现楼上已经坐满了听书的人。   这说书人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神情熠熠,显得极有精神。   叶卿卿上来的时候靠近窗户的边缘刚好有个空座,她便坐了过去。   说书人拍了拍惊堂木道,“想当年赵国太子殿下率领千军万马踏破蜀国国门,直逼蜀国王城,不费吹灰之力便打得蜀国军队溃不成军。然而不幸的是,太子殿下却因为中箭受伤,回到帝都之后也因此一病不起,最终一命呜呼。”   二十年前关于蜀国和赵国的那场大战,后来每每有人讲起来也都是惊心动魄,惨绝人寰的。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总是让人唏嘘不已,好好的得胜归来,怎么就一病死了呢。   赵太子之死便成了赵国内外的禁忌,多少年来无人再提。这个老者竟然在这里明目张胆地说书,简直是不想活了。   叶卿卿喝了口茶,只听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   卫辽说道,“我要五百斤药材。”   叶卿卿倒抽了一口冷气,忍着没有转过身去,却压低了嗓门道,“你当我是开药房的啊!”   随即叶卿卿明白了,她有个开药房的表哥,这个王八蛋!竟敢调查她。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三天后送到镇外青山岭,否则......”   叶卿卿只觉得胸口骤然一痛,她面色苍白地扶住桌子扭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身后根本就没有人。   刚才仿佛只是她的一场幻觉,但是胸口的痛真切地传来,让她不得不相信。卫辽这个魔头,看来真的是缠上她了。   叶卿卿还没来得及问他要解药,他就如鬼影一般消失了。   她走下茶楼的时候,老板已经将茶叶包好了。叶卿卿一路回家打开茶叶包,果然在里面发现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他所需要的药材。   蜀军长期盘踞九黎山,山中毒虫瘴气肆虐,对于药物的需求想必比什么都要大。而这卫辽是捏准了她的软处,开始敲诈勒索了。   这些药材里大部分是治疗刀剑外伤的,还有一部分是解毒的,要采购这么一大批药材,怎么着也得像个好的说辞吧?   楚煜那边现在盯她盯的这么紧,要是被发现她运送药材给卫辽,还不得叛她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吃过午饭叶卿卿苦恼地坐在院子里望着手里的茶叶包发愁,蓝烟则忙着收拾药材,分类打包装进药柜。   路十一好像看出了叶卿卿有心事,望着她道,“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   叶卿卿抬眼看了一眼路十一,或许这个事还真得他去做了。那么的药材起码要装整整一马车,而运送药材的人必须是极其信得过的。   叶卿卿深深看了路十一一眼,“等我有头绪了就告诉你。”   傍晚时分,楚飞来找雪宝。叶卿卿这才发现雪宝不见了,她因为卫辽的事情苦苦思索了一天,而蓝烟则关了医馆的门忙着收拾药材。先前见雪宝在院子里玩的好好的,也没太注意。等大家都发现雪宝不见了的时候,叶卿卿脸色骤然苍白。   难不成是被卫辽抓走了!他为了逼迫她给他送药,拿雪宝要挟?   叶卿卿扶着桌子猛然一晃,差点摔倒。蓝烟及时扶住了她,“小姐你没事吧。”   叶卿卿面色有些苍白,“快点找!”   楚飞也慌了,一面跟人出去找雪宝,一面派人回去通知楚煜。   叶卿卿站在院子里,神情有点恍惚,卫辽这个大魔头,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么!   楚飞离去没多久,只见楚煜带着人走了进来。   “孩子最后出现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蓝烟慌忙地道,“大概是下午申时左右我还看见他在院子里玩泥人,我进去做了一会药出来就没有看到他了。”   楚煜冷着脸扫了一眼叶卿卿,“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   叶卿卿虽然很担心雪宝,但是被楚煜这样质问她当然不高兴了,“我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自从知道这人是五年前抛弃了叶卿卿的人,她便在心里将他列入了黑名单,简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   楚煜咬了咬牙,剑眉紧紧锁起,让人开始沿着九合堂往外找去。   既然最后看到孩子是在院子里玩,那么理论上他就不会跑的太远。楚煜心头一动,沿着院子将每个房间都推开来找了一遍,依旧没有看到雪宝的影子。   一直找到天色将黒,依然没有找到雪宝。叶卿卿心中已经开始绝望了,雪宝不会乱跑,却这么无缘无故的丢了,不是卫辽还能是谁?   她一拍桌子,准备起身去九黎山找卫辽。九黎山上有那么多蜀军探子,只要他肯见她一定能找得到。   而楚煜却忽地拉住了叶卿卿,叶卿卿顺着楚煜的目光转身看去。只见地窖的门忽然被打开了一个缝隙,一只雪白的小狐狸晕晕乎乎地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叶卿卿和楚煜同时一震,难道.........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向地窖跑去,小狐狸身上沾染了酒味,大概是偷喝了酒,所以有些醉了。两人推开地窖的门,走了进去。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房间,只见地上正躺着一个白衣粉嫩的小男孩,不是雪宝又是谁。   雪宝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玉制的酒壶,是昨天云昭送来的红酒,没喝完所以叶卿卿便将它和其它酒一起放在了地窖里。   而雪宝昨天也吵嚷着要喝,还被叶卿卿给训了一顿。这孩子,竟然偷偷跑到地窖里来偷酒喝了。叶卿卿心头一松,不知该说点什么好。要不是看雪宝还昏睡不醒,她恨不能将他的屁股打开花。   楚煜率先一步弯腰抱起了雪宝,面容柔和而充满疼惜。叶卿卿伸手想去接过来,却被他拒绝了。   楚煜抱着雪宝转身出了地窖,剩下的半壶红酒都被雪宝和小狐狸给偷喝光了。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哪里能喝的了这么多酒,喝多了自然是要昏睡不醒了。   众人忙活了大半天,都吓坏了,但是看到雪宝喝醉的样子却都又忍俊不禁。就连云昭也叹了口气道,“这孩子,真是太调皮了。”   楚煜将雪宝放在床上,始终不离跟前,喝醉了酒的雪宝脸颊红得像火烧了一样。叶卿卿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走开。楚煜微微皱了皱眉,叶卿卿道,“难不成你想让他一直这么昏睡?”   要知道,喝多了酒对小孩的智力和神经发育都不好,重者还会引发酒精中毒。所以她必须赶紧给他解酒。   叶卿卿让蓝烟专门去找来了牛奶,用热水温开了小心翼翼地给雪宝灌了下去,然后用银针缓缓地扎在雪宝手指头上,放了一些血出来。雪宝的脸颊终于没那么红了,叶卿卿将放了血的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用湿了毛巾开始给雪宝擦身子,楚煜神情微微一动,不着痕迹地将装着雪宝血滴的碗拿了过去。   院子里,他拿起一枚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鲜红的血液滴落在碗底,倏然和雪宝的血融在一起。   楚煜神情冷冷地凝视着碗里相融的血,虽然早就猜到了雪宝是他的孩子,但是当验证了这一切的时候,他内心还是汹涌澎湃的。他竟然有儿子了,还是这样一个聪明伶俐漂亮可爱的儿子,若是皇祖母知道了不知该有多高兴。   不过叶卿卿这个女人,简直是太可恶了。   楚煜淡淡地放下碗,然后对楚飞道,“小飞,在医馆周围加派人手,务必保护她们母子安全。”   楚飞点了点头,他虽然不清楚内情,但是光看着雪宝的长相就能猜个十有□□。这孩子,一定是大哥的种。只是两个大人为什么不承认,楚飞就不清楚了。   这些天他每日来医馆看雪宝,给雪宝带来各种各样好吃的好玩的,其实有一大部分都是楚煜亲手做的。   楚飞叹了口气道,“大哥...........”   楚煜抬手制止了楚飞的问话,他站在门口,默默看了叶卿卿和雪宝一会。然后转身向医馆外走去,楚飞皱眉摇了摇头,只好也跟了出去。   雪宝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了过来,醒来后叶卿卿便开始罚他站在院子里面壁。直到能深刻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才可以结束面壁,当然叶卿卿没那么不讲道理,小孩子饭还是要吃的。   下午的时候楚飞来了,见雪宝依旧站在院子里面壁。于是笑着蹲在雪宝旁边打趣道,“怎么样?酒的滋味好不好?”   雪宝嘟着嘴巴,看也不看楚飞一眼,长长的黑睫毛忽闪忽闪,看起来委屈极了。   “为什么大人能喝小孩子就不能喝?”   楚飞摸了摸雪宝的头,“行了,赶紧跟你娘认个错,这事就算完了。”   雪宝哼了一声扭过头去,这孩子!   楚飞见叶卿卿忙着在实验室里做药,于是推开门凑了上去。   叶卿卿嘴巴上带着一块白色的布巾,娴熟地将一些看起来很奇怪的汁液倒在瓶子里,然后发出嗤啦一声爆响之后,杯子里开始冒出白色的泡沫。   楚飞好奇地伸长了脑袋,“这是什么东西?”   说着还要伸手去摸,叶卿卿淡淡道,“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摸。”   楚飞那只修长的手生生地顿在了半空中,狐疑地望着叶卿卿,“这是□□?”   叶卿卿回头看了他一眼,“快出去,不然等会一不小心中了毒我可不救你....”   楚飞立刻像兔子似的跳了出去。    ☆、43暗夜交易   叶卿卿研究duyao也有一阵子了,因为卫辽的威胁,她不得不加急做药。至少能在下次再碰到他的时候不再那么被动,好歹也能和他搏上一搏。   为了能尽早拿到手镯,叶卿卿专门让蓝烟加了价钱让首饰店的老板连日赶工把手镯给做好了。这家店不愧为清河镇的十年老店,暗藏的机皇都被巧匠们做成了手镯的配饰和点缀,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漂亮的手镯而已。   叶卿卿将配置好的药粉灌入暗孔之中,然后再在另一个孔里面灌入解药,弄好两个镯子之后,她将其中一个镯子戴在自己腕子上,另一个则是给蓝烟的。   乱世之中,女子总是弱势,为了能在危难的时候保护自己,不过她希望蓝烟永远都不会用上。   下午的时候,叶卿卿将订货的单子给了路十一,路十一亲自驾着马车去了千僖堂。一下子要进这么多的货,刘掌柜自然会觉得很奇怪,九合堂的生意好像还没有这样好吧。   但毕竟慕容轩交代过,只要是卿卿的要求,他都要无条件的相助,所以刘掌柜还是按照叶卿卿列出的单子将药材分封装车,再由路十一将药材运回医馆。   叶卿卿坐在院子里望着这堆积如山的药材箱子,微微地皱了皱眉,她必须想一个万全的法子将药材神不知鬼不觉地运出去。   医馆的隔壁是一家染坊,专门给布匹染色上料,每天染布都会需要大量的水。而这水么自然是来源于镇外清河,每日凌晨染坊里的小工就会赶着水车往镇外去装水,等天色大亮的时候,染坊里的染缸便又重新装满了干净的水。   这一夜,叶卿卿和路十一都没有睡。   医馆的后院有一个小门,常年累月地被紧紧锁着,如果不细心的话根本就不会发现,而这个小门的后面就可以通往染坊的工坊。像往常一样,三更刚到,染坊后院的水车便按时从偏门驶出了工坊,一路沿着黎明清寂的街道往镇外而去。   水车一路驶过街巷停在了河边最偏僻的林子里,一个身披着灰色披风,头上戴着风帽的年轻人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赶车的人,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那男子同样用风帽遮住了头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叶卿卿让路十一守在水车旁边,而自己却独自往树林中走去。路十一却伸手拉住了她,叶卿卿微笑着将他的手拂落。   “放心!”   这一次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越是身临其境,心里越发的冷静起来。   树林的尽头就是青山岭,翻过青山岭再走上几里山谷密地就是九黎山地界了,想必卫辽此刻正带着人等在那里吧。他也真够大胆的,明知道楚煜现在正布下天罗地网地抓他,那天还敢明目张胆地进入清河镇,如今又带着人来收药材。   卫辽自然不是一般的人,他敢做,就能保证不会失手。   夜幕之中传来几声鸟兽嘶鸣的声音,青山岭上一片寂静。叶卿卿站在树林边缘,这黑夜里的树林里,一颗颗古老的树木投下的阴影就像是黑暗里张牙舞爪的恶魔,仿佛随时都能蹦出来将她吞没。   叶卿卿握紧了手中的灯笼,她是学医的,学医的都是无神论者,但是并不代表她就神经大条到什么都不怕。   漆黑幽暗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叫声,那叫声清幽而尖利,简直像是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声。   叶卿卿猛然转身,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映着灯笼的光芒,她看见一只雪白的雪貂正蹲在树枝上,用一双晶莹如豆的小眼睛正望着她。   叶卿卿顿时就认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卫辽的时候遇到的那只雪貂,这只雪貂浑身雪白,但是只有眉心长着一团殷红的绒毛。她知道,是卫辽来了。   “出来吧,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   卫辽冷笑一声从黑暗中飘落下来,他依旧是一身红衣似火,长发在夜风里肆意飞扬。将他那张极其俊美的脸衬托的格外妖冶动人,叶卿卿深深吸了口气,“药我送来了。”   卫辽望着叶卿卿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她竟然有本事躲过楚煜在医馆设下的重重看守,而将药材运了出来。卫辽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自然是确定了叶卿卿身后没有被人跟踪才会现身出来的。   叶卿卿一手提着灯笼,冲卫辽伸出了另一只纤细的手,“解药。”   卫辽似乎有点迷糊,“解药?”   叶卿卿道,“少装蒜,你给我下的蛊,解药拿来。”   卫辽啧啧叹了口气道,“还真是不巧,那蛊没有解药。”   这种鬼话叶卿卿当然不肯信了,她微微一笑,提着灯笼缓步向卫辽走去。   夜幕之中,灯笼的光晕洒落在叶卿卿周身,将女子的曼妙身姿点亮,仿佛自黑夜里走出的仙子,如月神一般美丽而优雅。   从来没有哪个人能在他面前这样子的,卫辽轻轻皱了皱眉。   “我不信.......”   那灯笼里也不知道燃烧着什么火油,竟然散发出一抹淡淡的香气,这香味在暗夜里总给人一种莫名的蛊惑。   叶卿卿在卫辽身前一步远站定脚步,灯笼的光芒将她的眉眼照耀的格外温暖。也将卫辽那绝美的轮廓清晰地展示在她眼前,四目相对,叶卿卿忽地笑了,笑容带着一丝狡黠,看起来竟然是那么的可爱动人。卫辽微微有些呆住,“你笑什么?”   叶卿卿叹了口气,“我在笑你中了毒还不自知。”   卫辽长眉深锁,目光倏然变得深沉而锐利,好像是暗夜里一道锋利的刀锋迅速射像了叶卿卿,“灯油有毒?”   叶卿卿笑着道,“灯油没毒,只是我加了点东西进去而已。”   卫辽冷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这点毒能毒倒我?”   叶卿卿歪着头看着卫辽,神情笃定而认真,“你试试运功过丹田和气海两穴,是不是有轻微的刺痛?”   卫辽冷眼望着叶卿卿,“你想跟我交换解药?”   叶卿卿点了点头,“没错。”   卫辽却仰头张狂大笑,“还从来没有人敢和我卫辽做交易。”   叶卿卿无奈地道,“我也不想和你做交易,是你总是缠着我不放,我与你无冤无仇,只要你把解药给我,我也把解药给你,两不相欠,老死不相往来。”   卫辽眯起眼睛,眼底透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你就不怕我立刻杀了你?”   叶卿卿叹了口气,杀她,他有很多机会。原来她搞不懂他为什么不杀她,但是现在她明白了,只是因为她还有用啊。   卫辽冷哼了一声,闪身跃入黑暗,仿若一团火般骤然在夜色里熄灭,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喂!”   叶卿卿懊恼地跺了跺脚,妈蛋,中了毒还能跑那么快,究竟是人是鬼!这个疯子竟然不顾自己的死活也不肯将解药给她么?   那duyao可是她最得意的作品,没有她配制的解药,只要吸入一点点,就会浑身酥麻酸软。然后各大静脉和穴道都会如针刺一般疼痛,中毒时间越久,疼痛就会越严重。若是超过七天得不到解药身体就会逐渐僵硬,穴道和血脉被一点点封死,到时候连大罗神仙恐怕都救不了他!   叶卿卿咬牙哼了一声,“我就不信你能熬过七日。”   说着便提着灯笼往树林外走去,没过多久便碰到了闯进树林来找她的路十一。   路十一一脸担忧地望着叶卿卿,“你没事吧?”   叶卿卿摇了摇头,“没事。”   说着将手里的灯笼吹灭,摘下灯油倒在了一个水坑之中。这种duyao若是被点燃是很厉害,但是一旦遇水便会溶解消逝。   叶卿卿望着天边渐渐泛白的天空,心头忽地掠过一个不好的预感,她看了一眼路十一,“我们快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来越喜欢卫辽了肿么办? ☆、44臭流氓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医馆外便传来震耳欲聋的敲门声。   蓝烟披了衣裳迷迷糊糊地走到大门口,打开了门,本以为是急着来求诊的病人,谁想一开门蓝烟便吓了一跳。   楚煜正带着楚飞一脸阴沉地推门走了进来,蓝烟望着楚煜那冷冷的神情,也不敢阻拦。急忙跟了上去,楚飞坐在院子里等候,楚煜却径直走到叶卿卿房门口,不由分说地推开了门。   床榻上,一身薄衫的女子正抱着被子睡得香甜。   她乌黑而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胸前,女子曼妙的身材在薄衫之下若隐若现。她只披着一件宽大的睡袍,袍子只盖住膝盖以上,半截雪白而修长的美腿露在外面,让人浮想联翩。   大概是听到了楚煜推门而入的动静,睡梦中的女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睁开了眼睛,在看到楚煜的那一瞬,她猛然尖叫一声。扯着被子将自己的身子包裹起来,却因为用力过猛,使得宽大的睡袍从肩头滑落,露出半边如玉的肩头。   这一切尽落眼中,楚煜深深凝着叶卿卿,眸色暗沉,叶卿卿不由地怒道,“臭流氓,你干什么,一大早不敲门就闯进来!”   楚煜眼角微微一跳,僵硬着脸庞扭过头去,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所以干脆默然不说话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叶卿卿在房间里吼道,“蓝烟........”   蓝烟立刻捧着衣服走了进去,苦着脸道,“小姐,是他们硬要闯进来的,我拦不住。”   叶卿卿有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下次再碰到这种事情,记得给我打声招呼。”   蓝烟点了点头,“小姐你要起床吗?”   蓝烟将衣服放下,“我去给你打洗脸水。”   叶卿卿洗漱好拢着长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楚煜和楚飞两兄弟正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吃早饭。蓝烟烧的早饭一般是甜汤配小饼,还有从门外小摊上买来的炸豆腐。   楚飞一面吃,一面道,“蓝烟姐姐这甜汤做的真好喝,配上这炸豆腐,简直太好吃了。”   楚煜却冷着脸低着头闷闷地吃着炸豆腐,也没有去看叶卿卿,倒是叶卿卿哼了一声坐在他旁边,冷眼望着。   楚飞却抬起头望着叶卿卿呵呵一笑,道,“叶姐姐,你误会了,我大哥只是担心你罢了。”   担心就能在别人睡觉的时候随便闯进去么?幸好她没有裸睡,不然还不得被他看光了。   这些男人们,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想起昨夜再见卫辽的场景,叶卿卿忍不住心头冷笑。她倒要看看那卫辽能撑到什么时候,只要他撑不住了,肯定会来找她要解药的。   楚煜一大早闯进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有叶卿卿自己心里清楚,昨夜她在蓝烟做饭的时候将迷药撒在了柴火里,隐匿在九合堂四周的暗探在吸入迷药之后都会乖乖地早点睡觉。当然为了怕被发现端倪,她用量是极有讲究的,并不会让他们睡太久。   当她和路十一赶回来的时候,楚煜大概已经擦觉了什么,所以才会带着楚飞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吧,不过幸好她早有准备。   叶卿卿漫不经心地吃完早饭,楚煜和楚飞吃完饭便起身告辞。   二人刚刚走出九合堂,楚飞抬眼便看到了对面的醉云轩,月草已经将大门打开,一个身穿紫衫的娇俏女孩子正托着腮坐在酒柜前,不知在想些什么。云涵虽然穿着男装,但是在知道她是女儿身之后楚飞就觉得,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漂亮可人的小姑娘。   楚飞在看到那女孩子的模样时,差点没高兴的跳起来。   他拉着楚煜,“哥,你看,那天那个女孩子......”   楚煜随着楚飞的目光望去,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女孩子。想不到她竟然是和慕云昭一起的,关于慕云昭和醉云轩,楚煜早就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那个女孩子,大概也是云国的皇亲贵族吧。   楚飞笑嘻嘻地对楚煜道,“哥,你先回去,我去去就来。”   楚煜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楚飞笑着敲了敲酒馆的大门,云昭抱着一坛酒从后院走了出来,看到楚飞,不由地有些惊讶,“楚公子一大早怎么想到来我酒馆了?”   楚飞目光在云涵身上流连,微微一笑,道,“自然是来买酒了。”   云涵有点不耐烦地瞪了楚飞一眼,“你买酒看着我做什么?”   楚飞笑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么?”   云涵疑惑地道,“你是谁?”   楚飞道,“七夕那天那个小贼偷了你的玉佩,还是我和大哥帮你找回的呢。”   云涵那天的所有注意力都落在了楚煜身上,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楚飞。这一刻恍然大悟,微微一笑,“原来是你啊。”   云涵眼底亮起一丝光明,那个人,是他的哥哥?   云涵笑得样子让楚飞微微有些发愣,“不知姑娘芳名?”   云涵看了一眼云昭,云昭点了点头。她才道,“我叫云涵,是云昭的妹妹。”   楚飞已经知道了云昭的身份,云昭的妹妹,那不是云国的成王郡主?   楚飞笑着挠了挠头道,“我叫楚飞。”   云涵大概也听哥哥说起,靖王已经来到了清河镇。楚飞.......赵国皇姓,那么他的哥哥.......   想起那日夜幕灯火之下那张丰神如玉的脸,云涵心头蓦然一跳,那是靖王楚煜?!   楚飞当然不知道云涵心中所想,只是笑道,“不知醉云轩有什么好酒?”   云涵心想,他买酒去一定是给楚煜喝的吧。她虽然不懂酒,但是哥哥懂啊,于是拉着云昭道,“哥哥,你告诉他。”   云昭挑了几样醉云轩里最好的酒,递给楚飞,道,“这两种都是我醉云轩最好的酒,就当作答谢楚公子。”   楚飞心性单纯,却不傻,云昭显然是为了那日叶卿卿的事情在说。不过这和他并没有关系,因为他今日来就是为了云涵的。   既然知道了她是谁,也知道了她来自哪里,所以他以后就可以有很多的机会了。   云涵望着楚飞微微一笑道,“你哥哥,也喜欢喝酒么?”   楚飞道,“我大哥酒量惊人,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喝得过他呢。”   云昭却是微微挑了挑眉,“这么说来,我得找机会和他比一比了。”   云涵心底酝起一丝甜蜜的感觉,终于能那么近,那么清楚的听说他的一切了。想起那日的初遇,云涵只觉得脸颊微微有些烧灼,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跃起来。   小时候,那个算命的老和尚曾预言,她命中贵不可言,注定是要嫁给一国君王的,而他,则是赵国未来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想到这里,云涵的心再一次雀跃起来。    ☆、45刺杀   叶卿卿等了好几天也没见卫辽上门来,不由地有些狐疑,那家伙没中毒?还是已经毒发身亡了?   按理说,那个药在燃烧之后方圆十米之内闻到都会中毒,而那天她离卫辽那样近。没有理由啊!   叶卿卿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大概还是她的du药不够猛烈。要做出那种当场就能让他无法动弹的药,或者是立刻口鼻喷血,半死不活的药,那样才能逼他拿出解药相换。   叶卿卿有点泄气,等待大魔头上门的日子还真是特别不舒坦。怕他来,又怕他不来。她心里的煎熬,是谁也无法明白的。   浣儿来的时候,叶卿卿正在屋子里研究新的du药。   她桌边的台子上放着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一只灰老鼠,这是蓝烟早上在米缸里抓到的,好可以用它来当实验品。叶卿卿将新调配好的药滴在笼子里老鼠的餐盘上,老鼠吃了沾了药的食物,顿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浣儿不由地打了个哆嗦,小心地站在门口道,“姑娘,公子要见您。”   叶卿卿微微地皱了皱眉,现在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大概就是楚煜了。万一被他发现自己送了五百斤药材给了卫辽,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初秋,沉香苑里一颗巨大的桂花树开了花,满院子都是桂花甜蜜的香气。叶卿卿站在桂花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纷飞的花朵,心情莫名的一阵宁静。   浣儿打开书房的门,对叶卿卿道,“姑娘请进,王爷在里面等你。”   叶卿卿心里有些莫名的忐忑,楚煜这样正式的叫她来还是第一次。   房间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屏风后是一个书桌,几案上摆满了公文。楚煜穿了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袍,玉冠束发,正在埋头批阅公文,在书香的衬托下,眼前的男子平添了几分书卷气,就连他那冷峻的眉眼也显得柔和了许多。   叶卿卿轻咳了一声,楚煜头也未抬地道,“坐。”   叶卿卿在案边坐下,浣儿已经端了茶水送进来,给叶卿卿和楚煜各自倒了杯茶,然后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一次恢复如初的宁静,叶卿卿喝完了一杯茶有些不耐烦了。她望着楚煜,“不知靖王殿下叫我来有什么事?”   楚煜批阅完最后一本公文,合起本子,抬头望着叶卿卿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叶卿卿。   叶卿卿在看过那张纸条之后,心头蓦然一紧。这不是卫辽开给她的药单么!虽然千僖堂极力的掩饰了下去,但是还是被他给查到了?   “不知叶姑娘一下子买这么多治疗刀剑外伤的药做何用?”   叶卿卿内心忐忑,但是表面上却装的很淡定,她微微一笑,“靖王殿下想必是弄错了吧,这并不是我进货的药单。”   那日去进货她全部都是让路十一口述,然后吩咐刘掌柜在货单上面写上同样价格的不同药材,看来依旧瞒不过楚煜啊。   不过叶卿卿也早就决定了,就算是楚煜知道了也没关系,她咬死了不承认,又没有人证物证。所以楚煜根本就拿她没有办法,总不能又像上次一样严刑逼供?!   楚煜好似并不在意叶卿卿的回答,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道,“既然不是就算了。”   这么好说话?   叶卿卿刚想松口气,却见楚煜起身从书桌上那一叠宣纸上抽出一张纸,走到叶卿卿身旁。   楚煜指着画中的人道,“不知叶姑娘可见过这画中之人。”   叶卿卿低头看了一眼,心头猛然一跳。虽然画的不怎么像,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卫辽。画中的男人带着半截玉质的面具,露出精致而完美的下颚。   叶卿卿稳了稳心神,摇头,“不认识。”   楚煜却是淡淡一笑,收起了画卷。   “既然不认识就算了。”   叶卿卿狐疑,他找自己来就是问这两个事的?又好像根本就不像是质问,而只是闲聊一般的询问。楚煜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叶卿卿倒是有点搞不懂了。   尴尬了片刻,叶卿卿起身道,“若是靖王殿下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医馆了。”   楚煜放下画卷,对叶卿卿道,“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去。”   她本来想说不用了的,但是楚煜却道,“顺便去看看雪宝。”   即便是她不承认楚煜是雪宝的爹,但是事实摆在那里,她无可否认,总有一天雪宝是会知道的吧,她只是不想让雪宝恨自己。   于是便点了点头。   沉香苑离医馆并不算远,走路的话大概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天色将晚,家家户户的灯笼都亮了起来。秋风轻拂,夜晚天气微微有些凉意。叶卿卿出来的时候没有披外套就穿了个单薄的裙衫,被风一吹,微微缩了缩肩头。   楚煜脚步一顿,解开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叶卿卿肩头。她刚想拒绝,抬头只看见楚煜那张丰神如玉的脸,近在咫尺,专注而认真,俊美的无可挑剔。   叶卿卿被他如火的目光烙的心头一跳,伸手裹了裹衣衫,继续低头沉默向前。   两人转过一个偏僻的巷子,楚煜忽然伸手搂住了叶卿卿的腰,猛然将她摁在了自己怀中。叶卿卿正要发怒,却听耳后一阵兵戈相击的声音传来。   楚煜身形急转,一手搂着叶卿卿,一手拔出腰间长剑迅速地反击。   等叶卿卿站稳之后才发现,黑夜里不知从何处冒出了十来个黑衣人。这条巷子虽然偏僻,但是却绝对不到可以随便埋伏杀人的地步。   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剑,招招直击楚煜要害,显然是冲着楚煜来的。   楚煜剑若游龙,不过片刻便有两三个黑衣人倒在他的剑下。叶卿卿被楚煜搂着,扭头看向身后,一个黑衣人从背后的围墙外翻了过来,持剑便向楚煜背后刺来。叶卿卿握紧了袖中的药囊,不等黑衣人扑到跟前,她迅速拉开封口丝线,白色的粉末瞬间撒了黑衣人一脸。   那黑衣人立刻双眼灼痛,浑身瘙痒难耐地滚落在墙下。   黑夜里不知是谁大声喊道,“给我活捉这些刺客,抓住有赏。”   楚煜飞起一脚将一个黑衣人踹开,搂着叶卿卿落在人群之后。楚飞已经带着人将黑衣人包围起来,有几人见势不对,便翻身越过围墙潜入夜幕中逃跑了。   还有几个受了伤的被楚飞带来的人控制住,楚煜沉声道,“留活口。”   楚飞弯腰勾起一个黑衣人的下巴,扒下他脸上的面巾,冷笑着问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个黑衣人嘴角忽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转瞬之间,他便开始五孔出血抽搐而死。楚飞懊恼地甩开这个死人,扭头看时,其他的几个活口也一样服毒自尽了。   “妈的,都自杀了,不过看打扮应该是蜀人。”   夜幕之中楚煜眼底透着一丝莫名的暗光,表面上看的确像是蜀国的叛逆。但是实际上,楚煜冷笑。那个人,终于是坐不住了吧。   一切平静下来,为了不引起周围民众的恐慌。楚飞迅速地命人处理了现场,然后对楚煜道,“大哥你没事吧?”   楚煜摇了摇头,低头看着叶卿卿,“你呢?”   叶卿卿这才发觉楚煜的手依旧紧紧地搂在自己腰间,他手上滚烫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叶卿卿心中猛然一跳。不由地推开他,跳了开来。   “我没事,刚才多谢你。”   楚煜道,“他们本是冲我来的,是我连累了你。”   叶卿卿不笨,按照楚煜现在的处境,想要他死的人有太多了。这也是她不同意雪宝认他的一个重要原因。   楚飞有点担忧地道,“大哥,要不我派他们护送你跟叶姐姐?”   楚煜摆了摆手,“不必了,他们一击未成,今日不会再行动了。”   楚飞皱了皱眉道,“那你自己小心点。”   楚煜点了点头,望着叶卿卿道,“走吧。”   经历了刚才的血腥刺杀,叶卿卿再走起路来都有些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楚煜大概看出了她的心里,微微一笑道,“你不用怕,有我在,谁也伤不了你。”   叶卿卿微微一笑,两人一路沉默回到医馆。因为经历了刚才的刺杀,楚煜的心情再一次跌入谷底,他站在门口望着叶卿卿道,“你回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叶卿卿将楚煜的衣衫脱下来还给他,“你稍等我一会,我有东西给你。”   夜幕之下,楚煜的眼睛忽然变得如火焰般明亮。   叶卿卿进了屋子拿了一瓶白色的药膏出来,她走到楚煜面前拔开瓶塞,将瓶子里雪白的药膏倒在手心里,然后踮起脚尖拨开了楚煜的衣领,缓缓地将药膏涂抹在他脖子周围发红的位置。   刚才她撒的那药粉,有一部分落在了楚煜身上,所以他也轻微地中了毒。   女子冰凉而柔软的指尖拂过他的脖颈,楚煜只觉得心头莫名一跳。他低头望着叶卿卿的侧脸,月光洒落在她明艳的脸庞上,将她衬托得格外温柔。   有时候,楚煜觉得她不像是她,但是有的时候他又觉得,她依然是她。   叶卿卿擦完药,然后拿出另外一个黑色药瓶递给楚煜,“这是内服的药,你中毒不深,晚上睡前吃一粒,明天就会好了。”   楚煜并没有接过药瓶,而是直接握住了叶卿卿伸出的手。他俯身看着她的面容,目光灼灼似火,嗓音暗哑低沉,带着某种诱人的蛊惑。   “九儿.........”   叶卿卿心头一跳,他又叫她九儿了。她也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靖王殿下不会要治我给你下毒的罪吧?!”   楚煜眼底滑过一丝沉痛和莫名的失望,他松开叶卿卿的手,握住药瓶子,道,“你早些休息。”   然后转身离去,叶卿卿望着楚煜转身离开的修长背影,眼睛微微地垂下。他的手在她手上留下的余温依旧还在,只是人已经远去。   他刚才,究竟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新坑,各位预收啊。等这文完结了那个就开。这次木有三角恋,男主第一章就出场。O(∩_∩)O哈哈~ 收藏请戳文案图片链接。 ☆、46遇袭   叶卿卿带着疑问入梦,梦里又是那漫天桃花纷飞的时节。天阶明月,星辰夺目。楚煜在漫天繁星之下拥住她,然后俯身亲吻她的面颊。   这大概又是前主脑海深处的记忆,看来她是真的很爱楚煜啊!至死不休。   清早,叶卿卿从睡梦中醒来,却不想立刻起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昨晚楚煜遇刺的消息,看来他这个靖王当的也没那么顺遂么。   算算日子,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   卫辽依旧没有来,叶卿卿心里越发焦虑起来。难不成真的中毒身亡了?!其实他们之间也没有到深仇大恨非死不可的地步吧,她叹了口气,更何况他要是死了自己身上的蛊毒不就没人能解了么?   雪宝起床后见叶卿卿一直没有出来,于是推开门贼头贼脑地走了进来。见叶卿卿睁着眼躺在床上,雪宝便也爬上了床榻。好奇地蹲在叶卿卿面前,“娘亲,蓝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糍粑,你再不起来我就吃光啦。”   叶卿卿好笑地捏了捏雪宝的耳朵,将他搂进怀里,“雪宝告诉娘亲,如果有一天你爹爹回来了要带你走,你是跟爹爹走呢,还是留下来陪娘亲?”   雪宝挠着头皱着小脸道,“爹爹不能一起留下么?”   叶卿卿摇了摇头,“爹娘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雪宝叹了口气,“我要娘亲。”   叶卿卿心底蓦然一软,雪宝还是个小孩子,逼他做这样的选择是不是太残忍了?   叶卿卿搂着雪宝亲了亲,“那雪宝想爹爹吗?”   雪宝抬头看了看叶卿卿有些飘忽的眼神,终究还是咬牙道,“不想。”   多么乖多么懂事的孩子啊,为了怕娘亲伤心,宁愿不要自己的父亲。叶卿卿觉得,这一世她负了谁也不能负了这个孩子。   吃过早饭,依旧是如往常一样的坐堂问诊。   九合堂的生意渐渐地走上了正轨,每天来看病的人虽然多,但是叶卿卿按照老规矩,依旧是每天只看16个。每周开馆六天,留一天休息。   不过来找叶卿卿看病的大部分都是女人,毕竟女医看女人的病要比男医方便许多,一些晦涩难言的病状,大概也只有对着女医才能清楚明白地说出来。   蓝烟每天早上开门都会在医馆门口放十六块木牌,木牌上写着数字,代表着就诊的次序。随着九合堂的知名度渐渐扩大,前来看病的人也越来越多。   每天蓝烟一开门,就看到门外拍成长龙一样的队伍,都等着取号看诊。而大家也渐渐习惯了叶卿卿看诊的习惯,过了号,如果没有十分重要的病情,也就算了。   碰上个别很急的病人,叶卿卿也会酌情给予特殊情况。经过她的手诊治过的病人无一不是药到病除,一时间叶卿卿这女神医的名号在清河镇流传开来。   甚至有方圆百里外的别的镇子里的人也慕名而来找叶卿卿看病,大多是求子的,叶卿卿虽然不是送子观音,但是对于一些身体有恙不能生养的病症,经过她对症下药之后基本上都会被治愈。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算是看完了十六个病人,叶卿卿喝了口茶,伸了个懒腰准备进去躺着休息会。   却见一个妇人忽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见到叶卿卿,那妇人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哭着喊道,“叶神医,求求你救救我女儿吧。”   叶卿卿皱了皱眉,扶起那妇人道,“大婶,有话请起来说。”   那妇人起身,道,“我女儿怀孕八月,昨日受了惊吓,今日孩子便要早产,接生的稳婆说是难产,大人小孩只能保一个。我那黑心的亲家竟然不顾我女儿死活要保小的,求求神医快去救救我女儿吧。”   这种事情在古代是最常见的,叶卿卿只是替那些可怜的女子感到可悲。   救人如救火,叶卿卿没有丝毫的迟疑,便对蓝烟道,“去拿我的药箱。”   妇人千恩万谢地再一次拜倒,叶卿卿问道,“你女儿现在在哪里?目前是什么情况,你先告诉我。”   妇人道,“我女儿自从怀孕之后便被她婆家养在乡下的别苑,就在镇南几里外。”   蓝烟提着药箱出来的时候,叶卿卿已经准备妥当。雪宝却拉着叶卿卿不肯放手,“娘亲,你要去哪里?雪宝也想去。”   叶卿卿摸了摸雪宝的脸,道,“你在家里陪十一叔叔,娘亲去救一个小弟弟。”   雪宝好奇地道,“小弟弟?”   叶卿卿点了点头,“那个小弟弟上生了很重的病,娘亲要不救他的话,他就不能长高长大了。”   雪宝不太情愿地哦了一声,叶卿卿亲了亲雪宝的脸颊,道,“娘亲回来给你带好玩的东西。”   “真的吗?”   她再次确定点了点头,浣儿这几日常常被楚煜派到医馆里来帮忙照顾雪宝。叶卿卿临走前对浣儿道,“若是晚上我们赶不回来,你就哄着他早点睡。”   浣儿点头道,“叶姑娘放心。”   叶卿卿拎着药箱和蓝烟一道跟着那妇人出了门,她早已经雇好了马车在门口等着了。   三人坐在马车上一路疾奔往镇外而去,别苑造在乡下的田园里。背后靠着山,前面是一出很大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花木,看来这家人大概是本地的土地主。   一进院子,仆妇随从成群,而在后院传来女子分娩时惨痛的叫声。这个叫声已经持续了大半天了,稳婆都换了好几个,但是孩子依旧没有生下来。   见叶卿卿背着药箱走了进来,院子里忙乱的婆字门都不由地松了口气,这就是传说中那位叶神医么?听说她曾经用刀剖开一个产妇的肚子把小孩拿了出来,结果母子平安。   这种骇人听闻的消息在乡间往往是传播的最快的,人们既相信又畏惧。原本周家人是不愿意去请叶卿卿的,如果是只能保一个,他们情愿这样万无一失的保住孩子,而绝不想去冒险。   但是产妇的母亲却是死活都不同意,即便是风险很大她也愿意为了自己的女儿试一试。   叶卿卿推开门进了屋子,两个产婆依旧在用传统的方法帮助产妇顺产。而那李小姐面色早已惨白如纸,大概也只剩下了最后这点气力拼命地喘着气。   李夫人走到女儿面前,拉住她的手心疼的道,“乖女儿,叶神医来了,你和孩子都有救了。”   李小姐抬眼虚弱地看了一眼叶卿卿,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女神医么,原来竟然这样年轻啊!这一刻,她已经无所谓信与不信了,只想保住自己的孩儿。   叶卿卿对李小姐微微一笑,道,“你别怕,放松,会没事的。”   叶卿卿给李小姐做了基本的检查,发现她只是早产引起的胎位不正,孩子的脚朝下,头朝上,所以才一直生不出来。   这种情况下,若不及时剖腹产,恐怕大小都保不住了。   叶卿卿看了一眼蓝烟,蓝烟有了上次的锻炼,这次显得淡定多了。她迅速地从药箱中取出必须药品,然后将叶卿卿打制好的那一套手术刀具拿了出来,消毒干净后摆在桌子上。   李夫人虽然已经听过传闻中叶卿卿剖腹取子的事迹,但是当她看着叶卿卿拿出明晃晃的手术刀时,依然吓得不轻。   叶卿卿淡看了一眼李夫人,道,“请夫人和几位婆婆都先出去,在我叫你们之前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做手术的时候,当然是不能分心的,可能手微微的一抖都会给病人造成致命的伤害。   那两个稳婆还好,关键是李夫人舍不得女儿,想要留在一旁亲自守着。蓝烟皱了皱眉道,“夫人再这么耗着,你女儿可就真的救不了了。”   李夫人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松开了女儿的手,道,“神医,你一定要保住我女儿和外孙啊。”   叶卿卿皱眉,“知道了,您出去吧。”   无论是什么年代,病人和家属都是一个样子。   叶卿卿让蓝烟给李小姐喂了药昏睡过去,她便娴熟地拿起了手术刀。   这李小姐虽然看着凶险,但是比上次的王大嫂却要好许多。一方面李小姐年轻身体好,另一方面她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要熟练很多。   整个手术的时间也缩短了许多,当蓝烟拉开门的时候,李夫人还有周家的妇人婆子一拥而入。   李小姐因为麻醉药的作用依旧还在昏睡,但是面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呼吸也均匀有力。   李夫人确定了女儿没事之后,感激地冲叶卿卿跪倒,连磕了三个头。   叶卿卿皱了皱眉,这古代的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给人家下跪。   做完手术,她觉得很累,喝了口茶,疲倦地摆了摆手道,“产妇和孩子都已经没事了,你们这几日要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下床走动。按照我开的药每天熬给她喝,七日后来九合堂找我换药。”   周家人喜得男丁,自然高兴不已。   周夫人扶着丫头问道,“不知这诊金怎么算?”   叶卿卿张开五指晃了晃手,周夫人道,“五十两?来人去取银子。”   叶卿卿摇了摇头,“夫人,是五百两。”   周夫人微微皱了皱眉,虽然觉得有些贵了,但是五百两换得媳妇和孙子的命,还是很划算的啊。于是她便对丫鬟道,“小翠,去取钱。”   叶卿卿随便吃了两块点心垫了垫肚子,喝了几口茶的功夫小翠便带着五百两银票送了过来。蓝烟没有想到小姐这么出诊一次竟然能赚这么多,欣喜地收下银票。   叶卿卿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人也救了,天也黑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周家人热情地要留叶卿卿和蓝烟让她们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叶卿卿惦记着雪宝,于是拒绝了周家人的盛情。   周家人留不住叶卿卿,于是只好派人亲自赶着马车送叶卿卿回九合堂。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在村道上,叶卿卿只觉得一阵困倦袭来,于是便闭上眼睛休息。   窗外夜色低沉,月光黯淡。正当叶卿卿迷迷糊糊睡着之际,只听马儿嘶鸣一声,马车骤然停了下来。睡梦中的叶卿卿和蓝烟猝不及防地向前摔去,有蓝烟做盾,叶卿卿倒是没有摔得很重。   马车外紧接着传来了车夫的尖叫声,瞬间过后再次恢复了宁静。   叶卿卿和蓝烟一个揉着头,一个捂着肩膀做好,互相对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天际有星辰闪烁,晚风轻轻拂起马车的车帘,窗外的树影斑驳如张扬的鬼魅,没来由地给人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蓝烟速来胆子小,感觉到外面大概发生了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她有些哆嗦地抓住叶卿卿的手臂。   “小姐.......”   叶卿卿嘘了一声,轻轻握住手腕上的银镯子,然后缓缓挪到马车门边,她示意蓝烟坐着不要动,自己出去看看,但是蓝烟哪里放心让她一个人出去。   于是两个人先后从马车门口爬了出去,马车的车夫已经滚倒在马车下,叶卿卿叫了一声也没见他回应,不知是死是活。   马儿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静立在夜幕中,时不时地甩甩头尾低鸣一声。叶卿卿和蓝烟一前一后走下马车,准备弯腰去查看车夫的情况。   只听身后蓝烟猛然闷哼一声,叶卿卿回头的时候,蓝烟也已经软倒在了车辙旁。   夜黑风高,叶卿卿只觉得耳后一阵冷风袭来,脑后一阵闷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47红衣美男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叶卿卿发现自己躺在了一个木制的小楼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明媚的有些刺眼。   叶卿卿只觉得背后被人敲过之后现在依旧有些酸疼,她揉了揉后背起身。房间里陈设比较简单,一张竹木所造的床上扯着简单的白色帷幔,房间里的桌子椅子基本上都是用竹子做成的。   桌子上摆着一套简单的茶具,墙上挂着一些□□和竹背篓。叶卿卿皱了皱眉,推开门走到外面。   远处黛色的山峦起伏不定,郁郁葱葱的绿色一眼望不到边。整个村子基本上都是竹楼,依山而建。而她所住的竹楼却位于整个寨子的最高处,站在门前俯身就能看见下面活动的人们。   清早,山寨之中鸡鸣狗吠,炊烟袅袅,一片宁静祥和的样子,却又安静地透着某种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院子里种着一片木槿花树,这个季节正是木槿花开的时候,满院子都是盛开的木槿花。   叶卿卿站在门前望着眼前的一切,难不成是又穿越到了一个世外桃源里?   不过很快她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院子里的木槿树旁,临近山崖的一边立着一个红人人。清晨的山风吹起他大红色的衣袍,他乌发飞扬,红袍翻飞,宛如一只从九霄飞落的火凤凰。孤傲冷艳,又遗世独立。这是叶卿卿第一次远距离观察卫辽,心头莫名出现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而已,下一刻卫辽已经转身,那双极美的丹凤眸子淡然瞟向叶卿卿,看的她心头蓦然一颤。   这个家伙,此刻不是应该毒发了么?怎么看起来好像一点事也没有?   叶卿卿诧异地望着卫辽,“你,没中毒?”   卫辽勾起唇角笑的妖冶邪魅,迎着早晨初升的阳光,美的耀眼炫目,“就凭你那点□□也想毒倒我?!”   叶卿卿微微收敛心神,冷冷瞪着卫辽,“你抓我来做什么?”   卫辽缓步向叶卿卿走来,她不由地心头一紧,往后退去。   “你不是号称神医么?”   感情,他找她来是为了治病?!   “神医只治她想治的人。”   卫辽哼了一声,不屑道,“我说过,你没资格和我谈条件。”   叶卿卿干脆也豁出去了,“有本事你杀了我。”   卫辽将叶卿卿逼近院子里的角落,俯身凝着她明若秋水的眸子,“你知道,我不会杀你的。”   既然这么大费周章地请她来治病,那么这病的人一定是对他很重要的,所以叶卿卿料定了卫辽不会拿她怎样。   但是卫辽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再一次坠入深谷。   “但是我可以折磨你的侍女,你知道的,本将军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的婢女生不如死。”   叶卿卿咬紧了牙,望着卫辽,胸口微微有些起伏。   “你抓了蓝烟!”   卫辽望着叶卿卿,“如果你乖乖听话,表现好的话,我可以考虑在事成之后放你们回去。”   叶卿卿昂起头,看着卫辽,“我要见蓝烟。”   她必须确定蓝烟还安然无恙地活着,卫辽从袖中拿出一枚簪子,甩给叶卿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这里可是摇风寨,九黎十万大山深处,没有我,你一辈子也走不出去。”   叶卿卿捏着蓝烟的发簪,深吸了口气,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打,打不过,用毒,毒不倒,也没有任何可以胁迫他的东西。唯一的筹码,就是那个病人。   叶卿卿心中思量片刻,决定还是不要和他做无谓的争执,反正又讨不了好处。于是微微一笑道,“不知卫将军让我救的人在哪?”   卫辽微微一笑,“跟我来。”   叶卿卿跟着卫辽穿过院落来到一所后院里,后院里一个竹楼上,门和窗户都蒙上了一层黑色的布,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卫辽走上阁楼,伸手轻轻地推开了阁楼的门。   房间里光线很暗,叶卿卿跟着卫辽走进来过了片刻才适应了房中的黑暗。   卫辽径自走到房中的床榻边,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少女,少女身穿蓝裙,脖子里戴着银项圈,乌黑秀丽的长发垂落在胸前。   她面容清瘦苍白,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卷起。原本该是如花的年纪,却一脸的死气沉沉。   卫辽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抚过女孩清瘦的面颊,眼底一片温柔疼惜,就好似在看自己最珍爱的人一般。叶卿卿倒是从未见过卫辽的这种神色,果真是非常在乎的人呢。   叶卿卿抱着手臂站在一旁冷眼相望,医者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她只消大致一看便知道这女孩得了很重的病,看上去命不久矣,这大概是卫辽这么急着抓她回来的目的吧。   女孩子被卫辽一碰,长睫毛微微一颤,轻轻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本该是晶莹剔透的眼睛却黑沉沉的没有一丝生机,在看到卫辽的那一刻,女孩漆黑的眸底终于聚起了一丝亮光。好像是黑夜里突然被点亮的房间,忽然间就明亮起来。   女孩唇角上扬,开心地笑了,“卫大哥,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卫辽面色复杂,温柔地凝视着女孩,“阿朵不许胡说,卫大哥这不是来看你了么。”   女孩眼角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叶卿卿脸上,这位姐姐,生的真好看。她是卫大哥带来的么?   卫辽回头看了叶卿卿一眼,对阿朵道,“这是卫大哥找来的神医,可以治好你的病。”   叶卿卿皱了皱眉,她连看还没看呢,他就这么确定地说她能治好。真不知道这卫辽是对她有信心呢,还是蛮横不讲理。   阿朵眼睫微微一颤,“卫大哥不要骗阿朵了,阿朵知道,我很快就要去见姐姐和阿妈她们了。”   连婆婆都治不好她,更何况这样一个陌生的年轻的女子呢!   阿朵早已认了命,虽然她不甘心,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日子已经不多了。   叶卿卿对阿朵淡淡一笑,“让我看看。”   卫辽侧身让开,叶卿卿坐在床榻前的椅子上,将阿朵的一只手腕捏在手心里。她的手腕真的很细,好似一捏就会断掉一般。叶卿卿凝神把了会脉,然后细细地查看了以下阿朵的身体。最后将手摁在阿朵的腹部,轻轻一按,阿朵便立刻惨叫一声,面色瞬间惨白失血,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卫辽一把抓着叶卿卿的手将她甩开,叶卿卿一个没站稳差点没撞到墙上去,卫辽眼底滑过冰冷的怒意,“你在干什么!”   叶卿卿扶着桌子站稳,冷笑着看着卫辽,“你不是说叫我给她治病么?我总要了解病因和病痛所在吧?”   卫辽狠狠看了叶卿卿一眼,那眼神无疑是威胁她,如果不老老实实给阿朵治病的话,后果自负。   叶卿卿都已经习惯了卫辽这种威胁,她淡定地无视卫辽冰冷的目光,低头细细地替阿朵擦去额头的冷汗,微微一笑道,“等会我按到哪里疼的话你就喊出来,不要忍着。”   不知道为什么,被叶卿卿那平静而温柔的目光感染,阿朵的心情忽然静了下来。她不再忧虑痛苦,不再彷徨不安,只是看着叶卿卿的眼睛,仿佛她就是那个指引她走向光明的神祗。   叶卿卿当然不是神祗,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什么样的病人她都见过,每个病人无非焦虑的是自己能不能好,什么时候能好。而医生想要好好的治病,必须得有病人的配合。不光是身体上的配合,还要心灵上的配合。病人必须要和医生一样坚定不移地相信,而她经过这么多年的经验早就知道该如何平复病人的焦虑。   叶卿卿的指尖滑过阿朵的胸口,后背,腿上以及脑后各大穴位,阿朵所表现出来的不同反映一步步应证了她的猜想。   卫辽静默地站在旁边望着叶卿卿做完这一切,然后她起身,替阿朵盖了盖被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像是抚慰一个受伤的孩子,“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我就开始给你治病。”   阿朵眼睛蹦出一丝希望的光芒,“姐姐真的能治我的病?”   叶卿卿微微一笑,没有说确定也没有说不确定,只是道,“只要你乖乖听话,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真的么?她已经在这里躺了一年多了,连婆婆都束手无策的病,真的能被治好? 作者有话要说:  每当写卫辽的时候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情愫,从现在开始,我们小卫要开始由黑转白啦,快撒花。 ☆、48坏人不坏   竹楼下,一片竹子落下斑驳的阴影。   卫辽顿住脚步,回头望着叶卿卿,“她怎么样?”   叶卿卿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看着卫辽,“如果我治不好她你就会杀了我?”   卫辽眼底忽地掠过一丝好笑,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啊。不过卫辽可从来都不和人讲条件的,但是为了阿朵….他逼近叶卿卿,低头看着她明若秋水的眸子。   “你一定可以的。”   叶卿卿抱着手臂沉思片刻,“那我有个条件。”   不出所料,卫辽面色一沉,不过叶卿卿现在觉得,卫辽好像也没那么嗜杀无情,至少在面对阿朵的时候,他就好像一个疼爱妹妹的好哥哥。这样的人,从根本上不会太坏吧?!   卫辽斜睨着叶卿卿,“你想要蛊毒的解药?”   叶卿卿点了点头,和聪明人打交道很累,但是也省事。   卫辽道,“只要你治好阿朵,没问题。”   叶卿卿送了口气,眉眼含了一丝笑意望着卫辽那张绝世俊彦,真的是越看越帅了呢。虽然没有楚煜那般刚毅冷峻,但是却也是美极的。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病的?”   通过对阿朵全身的检查,叶卿卿只是觉得她好像浑身都是病,就像是一个身体血脉被掏空了一般。虚弱地仿佛睡着就不能醒来一般,叶卿卿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病症,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所以阿朵的病很棘手啊!   卫辽眉心一皱,正要说话,却听一道苍老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三年前开始发病,一年前开始卧床不起。”   叶卿卿和卫辽同时扭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老婆婆手里握着一杆银杖,额前挂着一个银饰遮住了她瘦骨嶙峋的额头。老人的年纪看起来很大了,但是那双眼睛却很有神,只是一瞥就好像能洞悉人的心灵一般。   叶卿卿被老人看得微微一跳,老婆婆道,“卫公子怎么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外人。”   显然这老婆婆对卫辽的态度很不友善,甚至有些莫名的敌意。   叶卿卿看了一眼卫辽,只见他一脸平静地直视婆婆的眼神,道,“这位是我请来给阿朵治病的神医。”   “神医?!”老婆婆哼了一声,“你少来两次,阿朵兴许能多活一阵子。”   卫辽眼神微微一暗,闭口不再言语。叶卿卿还是第一次看到卫辽吃瘪的样子,心情不由地有些愉快。幸灾乐祸的望着卫辽,卫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出去,走过婆婆身旁的时候,道,“阿朵的病一定可以治好的。”   婆婆身子猛然一震,阿朵的病连她都没有办法!   叶卿卿望着婆婆道,“婆婆能跟我详细地说一说阿朵的病情么?”   老婆婆虽然不待见卫辽,但是阿朵毕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也希望她能活下去。婆婆深看了一眼叶卿卿,“你真的是医生?”   叶卿卿点了点头,却又皱了皱眉,“只是我的工具都没带,不能做更详细的检查,所以还请婆婆详细告知。”   婆婆见叶卿卿年轻,微微哼了一声,迈步走上阁楼,却没有打算告诉叶卿卿。   叶卿卿抬头望着婆婆的背影,微微一顿道,“我怀疑阿朵并不是生病,而是中毒……..”   老人的脚步猛然一顿,颤抖着转过身来,那双苍老的眼睛望着叶卿卿,仿佛是一道冷冷的闪电。   叶卿卿淡然一笑,“也许,我真的可以救她。”   她从不把话说死,她觉得阿朵的病症虽然不容易,但是还是有几成把握的。   因为叶卿卿是卫辽带来的,所以婆婆不信任她。叶卿卿也不是第一次被人不信任,但是病人病情险恶,她可以考虑的时间并不多。阁楼上,忽然传来了女孩子的惨叫声。   叶卿卿和卫辽同时一惊,卫辽率先一步冲了上去,叶卿卿也随后走了上去。   两人进屋的时候,婆婆正扶着银色的手杖站在墙边,而阿朵却已经滚落在床榻下,痛苦地捂着头满地打滚。   卫辽抢先一步抱着阿朵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因为看阿朵这么痛苦,他抬手抵在阿朵腰间,开始给她输入真气。不多时阿朵终于平静了下来,但是人也已经再次昏了过去。   叶卿卿皱眉,“怎么会这样?”   她抬眼望着婆婆,婆婆刚刚对阿朵做了什么又刺激到了她?   婆婆面如死灰,默默地看了叶卿卿一眼,眼底有老泪纵横。   她开始讲阿朵这场病的由来。三年前,阿朵的姐姐阿萝被人杀死,她自幼和姐姐极为亲密要好,她不肯相信姐姐已经死了,于是背着婆婆偷偷地开始炼制重生蛊,而这个重生蛊在苗族古老的秘籍中是有起死回生的效果。   但是炼制这种重生蛊却是要以自己的心血喂养,并以至亲血脉为载体,才能发挥重生蛊的功效。事实上,苗族的古籍上也只是有这么一项记载而已,还从未有人练成过重生蛊,也没有人能用重生蛊救活死去的人。   叶卿卿当然不相信会有什么蛊术可以让死去的人重生,死了就是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而阿朵却深深地相信着,她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去炼制重生蛊,却最终被蛊毒所反侵,成了现在这幅样子。   最初的时候,她只是身体虚弱,昏睡不醒。渐渐地,她的血脉开始被蛊毒馋食,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靠着婆婆以血蛊来喂养她的身体,才延续着她的生命。   刚刚就是婆婆要用血蛊来替她续命,但是阿朵却不肯了。她一直很抗拒,因为血蛊也是用活人的献血练养的,她不想婆婆为了她而损耗寿命。   叶卿卿望着婆婆道,“有银针和匕首吗?”   婆婆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银针匕首等一系列常用的医学器材,递给叶卿卿。叶卿卿用银针刺入阿朵的各大穴位,稳住了她体内蛊毒的散发,缓解了阿朵身体的痛楚。然后她拉着阿朵的手划破手指放了一点血在碗里,阿朵的血呈现出一种暗红色,浓郁厚重地仿佛奶油一般。   叶卿卿端起血碗在鼻尖闻了闻,这血液并不像是寻常的血液一般腥,而是有一种淡淡的气味,这味道有些诡异,离近了就闻不到了,离远一点又能闻得到。   叶卿卿皱了皱眉,端着血碗出了门,找了一碗清水倒入碗中,果然这血竟然不溶于水。叶卿卿眉心深锁,看来要救阿朵,远比她相像的要难得多啊。   卫辽凝眉看着叶卿卿,“可能治好?”   叶卿卿认真地看着卫辽,“不确定。”   卫辽并没有表现出失望的样子,反而坚定地道,“无论用什么方法,必须要治好她。”   她中的可是蛊毒啊,蛊毒的反噬,叶卿卿从来都不知道蛊毒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但是既然是中毒,那无非就是解毒和不断的排毒。而要想正确的找到□□,就必须了解她所中的毒。   见证了叶卿卿的医疗手法,婆婆终于相信了她。重生蛊的蛊虫饲养极其不容易,必须在极寒和极热的交替环境中才能生长。   炮制重生蛊的药材,共有八种,叶卿卿一种一种地辨认和区分之后发现,这些药草都是极其罕见的虫草,在本草纲目中原有记载,只是所叫的名字不同罢了。   终于知道了这重生蛊的配方,那么下面就是去找这蛊虫生存所赖以生存的坏境了。   叶卿卿问卫辽,“这山中,有没有一处极热与极寒交替的地方?”   卫辽微微沉思了片刻,“我带你去。”   叶卿卿点了点头,这两日她埋头研究蛊毒,卫辽除了陪伴阿朵以外其它的时间去了哪里她还真没注意。   卫辽带着叶卿卿一路沿着山道向后山走去,九黎山中密林丛生,到处都是毒蛇猛兽。若是不熟悉地形,很容易在密林的烟瘴之中迷失方向。   两人从清晨的时候出发,卫辽在前,叶卿卿在后紧紧跟着。清晨山中的瘴气似乎格外的浓郁,叶卿卿从随身携带的药瓶里倒出一颗药丸放入口中。   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瓶递给了卫辽。   卫辽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叶卿卿板着脸道,“防止瘴气中毒。”   卫辽唇角勾起,眼睛微微一眯,盯着叶卿卿看了一瞬。然后道,“不需要。”   叶卿卿皱了皱眉,这是不领情?是怀疑?还是根本就不怕中毒?   她没好气地将瓶子放回口袋里,跟在卫辽身后轻轻哼了一声。不要拉倒,还省了我的药呢!最好毒死你,免得来祸害人间。   卫辽好像听到了叶卿卿的腹黑一般,猛然顿住脚步回头望向她。叶卿卿瞬间懵逼,抬眼有点怯怯地望着他,然后忙不迭地堆起笑容,“怎么了?”   卫辽看了叶卿卿一瞬,“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你的侍女就会小命不保。”   叶卿卿挑了挑眉,“在你卫将军面前,我这个弱女子还能耍什么花样?就像你说的,就算是你放了我自己也走不出这九黎山。” 作者有话要说:  每个人其实都有隐藏的另一面,卫辽是个有故事的人。 ☆、49采药   叶卿卿跟着卫辽翻过一座山,来到一个山崖下,山崖边缘有一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   卫辽在前面带路,叶卿卿紧紧跟在他后面。稍稍往脚下一看,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她微微顿住脚步,深吸了口气,稳定自己的心神,让自己不去看脚下。   卫辽回头,见叶卿卿面色苍白,勾起唇角冷笑,“怕高?”   何止是怕高,简直是恐高好吗。   叶卿卿一手扶着心口,一手扶着山壁,艰难地往前走着。这速度,卫辽实在看不下去了。干脆长臂一伸,握住了叶卿卿的手。   他的手修长而有力,紧紧握在她纤细的手腕上。叶卿卿像是吃了一道定心丸般,只觉得心头忽然就安定了许多。   叶卿卿抬头看了卫辽一眼,卫辽有些不耐烦地道,“还不走?!”   她咬了咬牙,低头跟在卫辽身后往前走去。山崖上的路只有一百米左右,她却觉得自己走了半个世纪那么久。一路上叶卿卿几乎是贴在卫辽身后的,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松开了她。   从栈道上走下来的那一刻,叶卿卿猛然跌坐在地上。卫辽回头看着她,有些好笑,“平时看你胆子挺大的,竟然怕高。”   叶卿卿咬了咬唇,“平时看你挺拽的,竟然还怕那老婆婆。”   卫辽眼神微微一冷,狠狠瞪了叶卿卿一眼。然后扭头就走,叶卿卿连忙起身跟上。一面走一面道,“老婆婆说你会害死阿朵,为什么?”   问完叶卿卿就后悔了,卫辽是那种能何人闲扯的人吗?他就是个妖孽,妖孽自然会祸害人的。   果然卫辽那张漂亮的俊脸拉了下来,他冷冷凝视着叶卿卿,“要想活的久一点就不要问太多。”   叶卿卿往后退了一步,远远跟着卫辽,又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来到一个山洞口,站在山洞外她都能感受到冰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在这七月的天气里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两人沿着洞口走了进去,越往里走越是觉得洞内冰寒难忍,简直就像是穿着短袖走在冰天雪地里一般。这是一处天然的寒冰洞,位于大山腹中。   走到山洞尽头的时候,叶卿卿觉得自己浑身的血脉仿佛被冷冻了一般,而在山洞的最里面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有一个冒着热气的温泉。   叶卿卿急忙走到温泉边,伸手想要去撩起一把热水洗洗手。刚刚触碰到水面,只觉得一阵剧烫。她急忙收回手,手指尖不知是被冻得还是被烫得,一片通红。   卫辽冷眼看着叶卿卿,“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   极冷和极热交替的地方,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在这样冰寒的山洞里竟然还有一处这样温暖的泉眼,叶卿卿顺着泉眼边缘望去。在冷热交替的泥土地里,长着一些颜色暗红的草。   她微微一笑,“就是它了。”   这种叫梭子草,生长环境就是冷热交替的奇葩环境。而这个梭子草的功效也是很奇葩的,对于解除阿朵的蛊毒还是很有助益的。   她一面小心翼翼地将梭子草带土拔出,一面用瓶子灌了一瓶滚烫的温泉。做好这一切,叶卿卿这才起身,对卫辽道,“好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她觉得,再在这里待一会,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   那滚烫的泉水灌在玉瓶中,热量透过瓶身穿了出来。一路上叶卿卿将玉瓶捂在手中,才觉得有一丝暖意自手心传来。   卫辽一言不发,两人再次走出山洞。   太阳刚刚过午,见天色还早,叶卿卿便打算在这周围再逛逛,找找尚缺的其它几味草药。   夏末的九黎山中,依旧是闷热潮湿的。山林之间郁郁葱葱的树木遮天蔽日,走在枯木堆叠的林中,仿佛有一种进入远古世界的感觉。   叶卿卿一面低头寻找草药,一面拨开浓密的树丛往前走。在她搅开一团灌木丛的那一刻,忽然听卫辽暗吼一声,“小心。”   不待叶卿卿有所反应,她只觉得腰间猛然一紧。卫辽一手搂着叶卿卿,一手弹开一截断木砸向灌木丛中。   叶卿卿很快便看到了,那灌木丛中盘踞着一条巨大的青蛇。这青蛇足足有叶卿卿整个腰那么粗,在灌木丛中盘成了一块小山。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大的蛇,这是千年蛇精啊!   叶卿卿只觉得心中一阵后怕,卫辽将她放在自己身后,手持一截断木和那吐着芯子的青蛇僵持对立。   蛇虽然有很强的攻击性,但是一般人不犯它,它也不会轻易犯人。但是显然刚才叶卿卿扒开草丛的时候侵犯到了它,青蛇瞪着一双血红的眸子,张着嘴巴吐着猩红的芯子,看起来恐怖极了。   叶卿卿进山之前便做了一些准备,但是防蛇虫的药对于眼前这个庞然怪物来说显然是无效的。   卫辽冷冷凝视着青蛇,杀意凛凛。显然青蛇虽然凶猛,但是它也是知道分寸的,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惹。   叶卿卿悄悄从怀里掏出专门对付毒蛇猛兽的□□,屏住呼吸站在了卫辽身后,也看着那青蛇。   青蛇忽地一顿,然后猛然向卫辽也叶卿卿两人冲来。卫辽横起木棍迅速地朝青蛇当头一棒敲下去,这一棒子敲得是又狠又准。叶卿卿都怀疑这蛇头是不是已经被他敲爆了,果然那青蛇晕晕乎乎地跌倒在一颗大树上。   然后狠狠地瞪了卫辽一眼,转身游入了树丛之中。   卫辽却面色微沉,拉着叶卿卿道,“我们得赶快离开这片林子。”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只青蛇应该是这片树林里的蛇王,惹怒了蛇王,他们两个恐怕就很难走出这片树林了。   叶卿卿当然知道蛇王的厉害,她跟着卫辽一起向树林外跑去。但是很快,只听树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许多大大小小的蛇都从密林中涌了出来,渐渐地将两人包围起来。   叶卿卿见势不妙,将驱蛇药拔出倒在自己和卫辽身上。因为有驱蛇药的味道,所以一般的小蛇并不敢靠近。   眼看两人就要跑出密林,却在路口的大树上掉下两条比刚才那只小不了多少的白蛇。   叶卿卿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怎么破?   她回头,只看了一眼身后那密密麻麻的蛇群便觉得头皮发麻。   卫辽显然比叶卿卿要淡定的多,他握紧了手中棍棒冷冷凝视着四面八方蛇群的动作。   只要白蛇一动,他便有把握一击而中。   只是想象中惨绝人寰的人蛇大战并没有发生,树林外忽然响起一阵奇怪的笛声。笛声呜呜低奏,树林的群蛇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顿时向密林之中四散而逃。就连那两只粗大的白蛇也微微一犹豫退了开来,叶卿卿看了卫辽一眼,这吹笛子的人明显是替他们解了围。   卫辽大步走出树林,站在一块岩石上。对着空旷的山林大声道,“多谢朋友相助。”   山林间传来一声女子的娇笑,酥媚入耳,“能助卫将军,是奴家之幸。”   卫辽眉间凝得更深,“敢问姑娘是何方高人?”   那女子轻轻一笑,“卫将军谬赞了,我不过是个山野草民罢了......”   卫辽还想追问,却听笛声一停,山林间瞬间恢复静谧。   叶卿卿有些好奇,“你认识?”   卫辽眉心深锁了片刻,这才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终于摆脱了蛇群追踪,叶卿卿叶不由地松了口气。两个人沿着山道继续往前走去,在一个山崖边,她终于看到了一颗熟悉的草药。   为了在山中行走方便,叶卿卿并没有背竹篓出来,而是将找来的草药用布巾裹好放在了随身的背袋里。她小心翼翼地攀上山腰,往那株草药走去。   卫辽站在山崖之上,凛冽的山风吹起他鲜红的衣袍,他的乌发在风里肆意飞扬,绝美又张狂。只是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却深沉如水,刚才那个女子的声音犹自在耳畔回荡着。   叶卿卿将山崖边的草药采摘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斜坡往上走来。一抬头只见卫辽若有所思凝望着远方,神情里带着些许的孤傲和落寞。   她只觉得心头莫名一跳,仰起头对卫辽招了招手,“药采到了。”   卫辽低头看去,只见叶卿卿正扬起明媚的笑脸望着他,卫辽的心底刹那间升起一丝莫名的情绪。他凝眉,望着叶卿卿一步步走上来。   忽然间,她尖叫一声,脚下骤然踏空猛然往下跌去。在杂草和树木的掩藏之下,竟然有个深深的洞穴。   说时迟,那时快。卫辽身影如风,瞬间也跃入了洞穴之中。   叶卿卿只觉得在下落的过程中,忽然有一双有力的手臂搂住她的腰。为了躲避碰撞,她下意识地将头埋入他的胸膛之中。属于男人的陌生的气息迎面扑来,这一刻,叶卿卿仿佛短暂性的失忆了一般,记忆里只剩下那个温暖的怀抱,和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50共患难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叶卿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暗而潮湿的山洞之中。她摸了摸腰间的药包,发现都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忽然想起她踏空落下那一刻,卫辽竟然也不顾一切地向她扑来。在下坠的过程中,他紧紧将自己搂在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   叶卿卿心头莫名其妙地跳了跳,黑暗中她看不见卫辽的身影,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急忙叫了一声卫辽,只是过了片刻她却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难道是卫辽撇下她独自跑了?那他又为什么要来救她!叶卿卿觉得不合理。她独自在黑夜里摸索着想要起身,才发现脚上一阵剧痛传来,再一次踉跄着跌倒在地。   下一刻,耳畔传来卫辽的声音,“别乱动,你的脚扭伤了。”   叶卿卿是医生,刚才只是情急没有发现,稍稍一动她就明白了自己脚上的伤有多重。   黑暗中,卫辽的身影逐渐近了,叶卿卿也逐渐适应了黑暗,看得见近距离的东西了。   卫辽手里拿着两根竹棍,走到叶卿卿脚边,捏着她扭了胫骨的小腿,猛然一用力将错位的胫骨摁了回去。叶卿卿差点没痛晕过去,这家伙,虽然是好意,可是能轻点温柔点么?!   叶卿卿苍白着脸,满额汗水虚弱地看着卫辽将竹棍绑在她腿上固定好,他做这一切的样子极其娴熟。叶卿卿望着卫辽垂目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样的卫大魔头格外温柔动人。   卫辽似乎听到了叶卿卿的心声一般,猛然抬头望着她,叶卿卿也呆住。四目相对,她忽然觉得心跳莫名其妙地加快了。   黑暗之中虽然看不真切,但是叶卿卿能感受到卫辽那丝奇异的目光。   卫辽看了叶卿卿片刻,道,“好了。”   叶卿卿微微动了动,还好只是扭伤,并没有骨折。以她的经验来说,养个三五天也就能下地走路了。   黑暗之中,她试着想要起身,却没能站稳猛然一个踉跄。卫辽伸手扶住叶卿卿,他的手很凉,叶卿卿微微一怔。扶着他的胳膊站稳,黑暗中的气氛有些尴尬,她垂眸不再去看卫辽,“谢谢你。”   卫辽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救阿朵。”   叶卿卿心中一窒,这个人!好好说话会死?!   不过她也没空和他较真了,望着四下里黑洞洞的洞穴,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卫辽沉默片刻,“不知道。”   这可是在他的地盘上,他都不知道了,那叶卿卿又怎么知道这是哪?真是倒了血霉了,随便走个路都能踩出个洞穴来。   “那怎么办?”   卫辽沉声道,“找路。”   叶卿卿腿脚不便,只能扶着卫辽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前蹦,但是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卫辽终于不耐烦了,转身蹲在了叶卿卿面前。   “上来?”   她俯身看着卫辽修长而宽阔的后背,微微迟疑了片刻,他这是要背她?叶卿卿觉得,今天的卫辽画风大变啊,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还在等什么?”   叶卿卿不再迟疑,忙不迭地伏在卫辽背后,双手不敢去搂他的脖子,只是搭在他肩膀上。卫辽背着叶卿卿在黑暗的洞穴里往前摸索着走去,两人走了很久。但是这个山洞仿佛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一直在黑暗中往前延续着。   黑暗中的洞穴里沉默地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卫辽只觉得背后传来女子温热而柔软的气息,撩拨的他后颈微微有些酥麻痒痒。   他绷紧了身子,除了阿萝,他还从未背过任何女子呢。   叶卿卿觉得这种气氛之下得说电话来缓和缓和,不然真的会被活活憋死啊。   “那个......”她顿了顿,“你累不累?要不把我放下来休息一下?”   卫辽脚步依旧保持着原先的速度,仿佛身上背的是跟羽毛,除了背脊有点僵硬以外没有任何的不适。   他漠然道,“不累。”   山洞内继续陷入沉默,不知道又继续往前走了多久,叶卿卿闭着眼趴在卫辽背上,只觉得自己都快睡着了。卫辽却忽地顿住了脚步,她睁开眼,望着前面漆黑的山洞。   问道,“怎么了?”   卫辽沉默了片刻,道,“没路了。”   靠!走了这么半天,竟然是条死胡同。叶卿卿不由地有些绝望,不会就要这样死在这里吧?   “那怎么办?”   两人走了这一日,都很累了,卫辽继续沉默,似乎是在思索什么。叶卿卿却不淡定了,“实在不行要不然我们从掉下来那个洞口爬出去?”   如果那个洞口能爬出去的话,刚才他也就不会带她出来找别的出口了。   叶卿卿有些失望地从卫辽背上下来,靠着冰冷的山壁坐在了地上。卫辽背着她走了这么久也很累了,于是也挨着她坐在了旁边。   叶卿卿想了想忽地摇头失笑,想不到老天还真会和她开玩笑。   她扭头望着卫辽,山洞的尽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所以她根本看不见卫辽的表情。但是至少,这一刻身边有个人说话。   “你说,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卫辽冷笑一声,却没有回答。他从小到大遇到的绝境比现在要困窘十倍百倍,他也从未轻言过放弃,所以,现在这一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叶卿卿自嘲一笑,沉默片刻。却听卫辽道,“先休息一下,然后继续找出路。”   听到卫辽坚定的声音,叶卿卿只觉得心头一安。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扭头望向卫辽,“其实你并没有抓蓝烟对不对?”   卫辽没有说话表示默认了,叶卿卿笑了笑,“治好了阿朵你就会放我下山对不对?”   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么!叶卿卿觉得又饿又困顿,山洞里清寒难耐,她不由地向卫辽身边靠了靠。挨得近点,至少暖和点吧。   在叶卿卿触碰到卫辽胳膊的那一刻,他身子微微一僵。   “你放心。”   叶卿卿不知道他说的是会让她下山呢还是说他会解决这困境,不过这一刻她都懒得去想了。她闭上眼,靠在山壁上,想要睡一会。   卫辽却忽地叫道,“叶卿卿........”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叫她的名字呢,叶卿卿不由地皱了皱眉,道,“叫我叶九吧,其实我叫叶九。”   卫辽微微沉默片刻,随即道,“叶九,你真的有把握治好阿朵吗?”   叶卿卿忽然笑了,“你还是不信我。”   卫辽道,“不是,阿朵不能死,我答应过阿萝。”   叶卿卿有些好奇,“阿萝又是谁?”   卫辽似乎有点不太想说,叶卿卿微微一笑,“不想说就算了。”   反正每个人都有她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卫辽沉默片刻却主动开了口,“阿萝是阿朵的姐姐,为了救我而死。”   叶卿卿似乎听出了卫辽话语里的悲伤,她微微地皱了皱眉,这个男人,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过去?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你喜欢她?”   喜欢么?卫辽此刻的心情也是复杂的,阿萝那么喜欢他,甚至不惜为他去死。可是他呢?又为她做过什么?如今他只能每年在她忌日的时候在她坟头放上一把盛开的木槿花。   就像阿婆说的,他就是个祸害,哪个女子沾染上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阿婆才会那样恨你?”   叶卿卿总算是明白了,虽然卫辽不说,但是她也能大致猜到。阿萝为了卫辽而死,阿朵为了复活阿萝而炼制蛊术伤了自己。那两个女孩子,是她最亲的人,换做任何人,想必都会痛心疾首的吧。   卫辽沉声喃喃道,“是我害了她们。”   叶卿卿微微一笑,“虽然事情因你而起,但是却也不能怪你。”   卫辽不再说话,黑暗中沉默地让人昏昏欲睡。叶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在自己正靠在卫辽的肩头。   漆黑的山洞里,有一缕白色的亮光从远处投了进来。叶卿卿心中不由地一喜,看到亮光是不是意味着就能找到出口了?   卫辽闭着眼眸淡然而坐,叶卿卿扭过头望着男子睡着时的样子,如婴孩般纯粹而宁静。这一刻,就连她的心里也开始变得宁静起来。   她静静地看着卫辽的侧脸,真的是很好看啊,百看不厌。就在叶卿卿毫无顾忌地盯着卫辽看的时候,这厮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扭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叶卿卿只觉得心头蓦然一跳,仿佛被电击了一般,她猛然扭过头去。望着远处的光亮道,“那里有道光,我们去看看吧。”   卫辽深看了叶卿卿一眼,于是起身,叶卿卿的脚因为扭伤已经肿成了萝卜。别说走路了,稍微一动就疼得她呲牙咧嘴。   卫辽走到她面前,微微蹲下身来,她也不矫情推迟了。张开双手扑在卫辽背上,他背着她往亮光所在的地方走去。   这亮光是从一个极其狭小的山缝里透进来的,大概是昨天晚上天黑,所以两人都没看到。从里往外看去,山缝从窄到宽,只要将这边的小缝隙劈开变大,他们两个人就可以沿着山缝走出去了。    ☆、51阿萝的故事   卫辽将叶卿卿放下,他拔出腿边的匕首,削了一根粗木头做撬杆,将木头插在缝隙处,去撬山壁。   叶卿卿靠墙而坐,静静地看着卫辽的背影。直到,他把山壁撬出了一人宽,这才停下来松了口气。   卫辽转身望着叶卿卿,“走吧。”   山壁很窄,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卫辽背起叶卿卿,两只手随机在山壁上寻找凸出或凹进的石块,然后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   叶卿卿为了防止自己被摔下去,两只手猛然搂紧了卫辽的脖颈。他的背脊蓦然一僵,但是随即又恢复如常。   这一刻两个人都没有心情说话,因为一步踏错就有可能从裂缝中摔下去粉身碎骨。走过最危险的一段之后,外面的山缝就开始变得宽敞而平敞起来了。不用再攀着山壁就能徒步走在凸起的石阶上,叶卿卿终究是松了口气。   她松开紧搂着卫辽的手,伏在他肩头,“你以前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   在九黎山中被赵军追踪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这样艰难恶劣的环境。卫辽没有说话,叶卿卿却再次开口道,“蜀国已经亡了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能放下这一切去过自己的生活呢?”   她觉得,卫辽所在意的并不是名利,那让他这般义无反顾坚持下去的动力又是什么呢?   卫辽猛然松手,叶卿卿毫无防备地被摔了下去。她跌坐在地上,卫辽竟然头也不回地将她扔下走了。   叶卿卿懊恼地喊道,“喂,你回来.........你不想救阿朵了..........”   卫辽的脚步蓦然一顿,站在山缝的尽头转身望着叶卿卿,神情冷硕,一字一顿道,“你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懂?!”   叶卿卿一手拄着棍子,一手扶着山壁一走一跳地往外跟去。从始至终,卫辽都没有再打算过来扶她或者背她。   走出山洞的时候,外面阳光已经变得格外刺目了。   治疗阿朵的药基本上已经采够,叶卿卿一瘸一拐跟在卫辽身后走的极慢。路过一段草丛的时候,一不小心被藤蔓绊倒,叶卿卿摔了个狗啃泥。   卫辽回头望着她满头杂草,浑身脏兮兮的样子时,不由地心情大好。他勾起唇角冷笑着看着叶卿卿,“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   叶卿卿翻了个白眼,重重哼了一声,“还不是你害的。”   他要是不抓她来,她又怎么会上山采药,遇到这些事情?!   卫辽抬头看了一眼正午当空的烈日,微微皱了皱眉,照她这个速度,恐怕天黑了也赶不回山寨。   于是他凝眉,走到叶卿卿身旁,二话不说懒腰将她抱了起来。   这公主抱和背的性质马上就不一样了,叶卿卿有些呆愣地看着卫辽,卫辽沉着脸,道,“我是怕你耽误了阿朵的病情。”   叶卿卿也哼了一声,嘴硬!明明就是关心人家嘛......她靠在卫辽怀抱里,抬头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帅哥的俊彦,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了初见他时的情景,这厮不仅脸长得漂亮,身材也好得很啊!   叶卿卿不由地就开始往歪路子上想了,卫辽似乎能洞悉她的心思一般。猛然低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这女人,真的太不要脸了!   叶卿卿心头不由地一跳,这感觉怎么像是被他偷窥了心思一般。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叶卿卿收起心思。一本正经地抬头望着卫辽,“有个事,我一直想问你。”   卫辽没看她,默然道,“说。”   叶卿卿道,“那天你为什么没中毒?”   卫辽忽地嗤笑,叶卿卿不高兴了,“怎么?是我做的du药不够毒?”   卫辽沉默片刻道,“告诉你也无妨,我小时候曾机缘巧合吃过一只千年冰蟾蜍。”   叶卿卿恍然大悟,这千年冰蟾蜍她是在爷爷留下的札记里看到过的。据说这冰蟾蜍百毒不侵,吃了它的人,自然也是可以百毒不侵的。   叶卿卿眼睛猛然一亮,治疗阿朵的最后一种灵药有了!   卫辽背着叶卿卿回到寨子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边了,叶卿卿首先给自己的脚敷了药简单的包扎一下,然后就开始准备给阿朵配药。   对于阿朵的病症,要内外兼治。   她将采来的药清洗干净之后放在一个药罐里里开始熬煮,等满院子都弥漫着浓郁的药味时候,该加最后一味药了。   叶卿卿一手拿着匕首,一手端着碗走到卫辽面前。将刀递给他,“最后一味药,是你的血。”   卫辽接过匕首,毫不迟疑地划破自己的手腕放了半碗血。   叶卿卿将卫辽的血倒进药罐里,药与血产生作用,发出噗嗤的翻滚声。这样一大罐子药最后熬成小小的一碗,叶卿卿将药给阿朵喂下,然后,将她泡进自己配置好的药浴之中。   女孩子的身体极其纤弱,刚一进入药浴之中便觉得浑身剧痛难忍,惨叫连连。卫辽站在屋外,凝眉而立,却没有立刻冲进去。   叶卿卿将阿朵放进浴桶之后,稳定了她的身子,然后将她十指摊平,开始用银针刺破指尖往外放血。大概是因为药浴的作用,阿朵体内的血液流速加快,乌黑暗沉而浓郁的血便沿着指尖被一点点的逼出来。   阿朵痛得晕了过去,药浴泡过两个时辰后。叶卿卿便重新将阿朵捞出来放到床上,起初的时候因为药性太猛,阿朵泡过药浴之后基本上都是昏迷不醒。   到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体显得更加虚弱,仿佛纸片一般,一扯就能破。阿婆自然担忧,但是叶卿卿却道,这是毒素排出体外的正常反应。   渐渐地阿朵指尖放出的血液开始变得稀释,暗红褪去变得鲜艳起来,泡药浴的时候也没有那么疼了。阿婆才相信,她是真的能治好阿朵。   阿朵已经能够忍受药浴的痛感,在叶卿卿给她治疗的时候,她已经能够平静的和她说话了。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叶卿卿特意和阿朵聊起了天。因为叶卿卿替她治病,日夜照顾,阿朵逐渐对她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感情。这个女子,就好像姐姐一样待她那么好,那么温柔。   “阿朵,你喜欢卫大哥么?”   提及卫辽,阿朵苍白的脸颊浮起一丝红晕,她道,“是姐姐让我替她照顾卫大哥。”   “阿萝?”   阿朵眼睛一亮,道,“是的,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最善良的女子。”   叶卿卿心头微微一动,问道,“那卫大哥喜欢你姐姐吗?”   阿朵甜甜一笑,“当然!山寨里的人都说姐姐和卫大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叶卿卿微微一笑,“那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呢?”   说道这里,阿朵的情绪忽然又低落下来,“姐姐是被赵军杀死的,那天她为了治疗卫大哥身上的伤出去采药,结果遇到了赵军,被赵军抓住了。卫大哥为了去救姐姐,只身闯入赵军军营。后来赵军放箭,姐姐替卫大哥挡了一箭..........”   叶卿卿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她轻轻拍了拍阿朵的脸颊,道,“过去的事就让她过去吧,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再执着了。你姐姐如果还活着一定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   经历了生死的磨砺之后阿朵已经绝望,她救不了姐姐,也救不了卫大哥。两行珠泪顺着面颊滑落,叶卿卿替她擦去泪痕,道,“你不是答应过你姐姐要好好照顾卫大哥,所以你更要好好的活着了。”   阿朵咬着唇点了点头,然后又抬起头望着叶卿卿,“你说姐姐会不会恨阿朵?”   叶卿卿被这句话问的有些莫名,她看着阿朵,阿朵微微垂下头,脸颊晕红,原来是这样啊.....叶卿卿微微一笑,“卫大哥是你姐姐留给你的,所以,她怎么会恨你呢。”   “是这样吗?”   叶卿卿不知道阿朵姐妹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深情,但是她知道,姐妹俩都喜欢卫辽。   这个卫辽,还真是个祸害。   不过阿朵的心结解开了,她的病自然好得更快了。泡药浴的第七天,她已经能醒着做完所有的治疗了。   这一日,黄昏,晚霞漫天。阿朵刚刚睡去,叶卿卿伸了个懒腰从竹楼上走了下来,卫辽正在院子里摘花。一大把木槿花绚烂盛开,他将木槿花小心翼翼地扎成一把。   见叶卿卿正望着他,卫辽抬头看了她一眼,破天荒地主动开口道,“今天是阿萝的忌日。”   难怪婆婆一大早便端了吃食出去,直到下午才回来,而卫辽自然是得等到婆婆回来之后再去看阿萝了。   叶卿卿歪着头微微一笑,“正好我也没事,带我一起去?”   卫辽竟然没有拒绝,叶卿卿治好了阿朵的病,他从心底里是感激她的,带她去见一见阿萝也无可厚非。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后山走去,漫天的晚霞将远方的山峦染成橙黄色,温暖而又宁静。   阿萝的坟墓就葬在山背上一颗巨大的桑树下,卫辽将木槿花放在坟头。轻轻坐在坟边,神色温柔而沉静,“阿萝,我来看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漂亮又温柔的小卫是不是很讨喜? ☆、52情蛊   山风轻拂,叶卿卿站在坟头不远处,望着卫辽和阿萝说话。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卫辽,温柔宁静的仿佛三月里的春风,他心里一定是有阿萝的吧!   卫辽扭头看了一眼叶卿卿,对阿萝道,“她叫叶九,是她治好了阿朵,你可以放心了。”   叶卿卿站在山头,放眼望去,一眼看不到边的山峦起伏,说句实在话,九黎山真的很漂亮。是那种没有没污染的原始森林般惊心动魄的美,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就好像是生活在一片世外桃源里。   山寨里的人们以打猎为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样的生活,宁静而幸福。叶卿卿忽然觉得,就这样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也是件很不错的事。   卫辽祭奠完阿萝,天色便已经晚了。   深蓝的天空里,繁星点点,因为站在高山上,仿佛一伸手就能将星辰摘下来。   叶卿卿坐在大石头上仰头望天,她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星星了?卫辽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仰头望去,漫天的星光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海洋,真美啊!   叶卿卿回头,望着卫辽,星辰落在他明亮如宝石般的眼睛里,美得惊心动魄。她不由地有些呆住,心头又突突地跳了起来。卫辽低头看着叶卿卿,“我答应过你,治好阿朵就替你解蛊。”   他拿出匕首,再一次划开自己的手臂,这些天为了给阿朵做药,他的手臂上新伤叠旧伤,惨不忍睹。   鲜红的血再一次滴落下来,叶卿卿诧异地望着他,“你这是做什么?”   卫辽望着她,“这就是解药。”   叶卿卿忽地笑着摇了摇头,早知道这样她在给阿朵做药的时候偷偷喝两口就是了。   卫辽将滴血的手臂递到叶卿卿唇边,喝血啊,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但是一想到就能解了蛊不再受别人控制,于是咬牙趴在卫辽手臂上,他的血腥甜而带着一缕别样的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蛊毒的缘故,卫辽只觉得叶卿卿那温润的唇贴在自己手臂上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叶卿卿喝了两口,抬头望着他,“这样就可以了?”   卫辽点点头,收回手臂。   叶卿卿却抓住了他的手臂,撕下自己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替他将伤口包裹起来。卫辽静默而立,天地间似乎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叶卿卿只觉得冥冥中似乎听到一阵心跳声,附和着自己的心跳,一前一后的跳动着。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她抬头望着卫辽,卫辽也有些不解地望着她。   不是已经解除蛊毒了么?为什么这样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竟然变得更加清晰而奇妙起来。   当然叶卿卿自然是不知道的,卫辽种在她体内的那个蛊虫是子蛊,而母蛊则在卫辽身上。母蛊可以控制子蛊,但是当子蛊喝了母蛊的血之后就会和它变得心意相通。   所以这蛊毒不仅没解,而是更加深刻地种在了她心上。   叶卿卿起身,因为脚伤并未痊愈,坐久了或者走的久了还是会痛,她一个没防备脚下猛然踉跄,险些摔倒。   卫辽长臂一伸,从背后揽住了叶卿卿的腰。   这一刻天地静谧,她抬头望着卫辽那张极美的脸,他也看着她,然后缓缓地俯下身来。   叶卿卿仿佛忽然被蛊惑了一般,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没有想象中的温热触觉,也没有缠绵悱恻的吻。叶卿卿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卫辽探手拂落她头上的落叶。   然后将她扶正后便开松手转身离去,凛冽的山风吹起他鲜红的衣袍,黑色的长发在风里肆意飞扬。叶卿卿愣在原地,站了片刻,待脸上热意退去,这才起步追了上去。   这一夜,叶卿卿翻来覆去,到天明时分才睡着。只觉得刚刚睡了没多久,便被一阵嘈杂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打开了门,卫辽正一脸肃穆地站在门前。   “去收拾下,我送你下山。”   叶卿卿不是不想下山,只是没想到卫辽会这么轻易主动地让她下山。   阿朵的病在叶卿卿的治疗下渐渐地开始好转,虽然身子依旧虚弱,但是已经不像先前那样死气沉沉了。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就一定能彻底痊愈,叶卿卿望着卫辽,“发生什么事了?”   卫辽冷着脸没有说话,“你先收拾,吃好饭跟我走。”   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那么自己也没有必要再留下了。叶卿卿深吸了口气,转身进屋。   卫辽转身上了阁楼,阿朵一早就醒来了。石烈此刻正在房中陪着她,卫辽掀开帘子走进来的时候,石烈正在给阿朵讲故事。   阿朵瞪大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好奇地听着,石烈见卫辽进来,蓦然住口,起身道,“将军。”   卫辽摆了摆手,坐在阿朵床前,石烈知道卫辽有话要说,于是对阿朵笑了笑道,“我先出去,你们聊。”   阿朵冲石烈甜甜一笑,然后望着卫辽道,“卫大哥,怎么了?”   卫辽表情温和地望着阿朵道,“阿朵觉得好些了么?”   阿朵点了点头,“叶姐姐医术高超,我已经好多了。”   卫辽点了点头,对阿朵道,“那阿朵好好休息,等下次卫大哥来看你,希望你能变得和以前一样。”   阿朵微微皱眉,“卫大哥你要走了么?那叶姐姐她?”   “她该回去了。”   阿朵叹了口气,“可是阿朵的病还没好呢。”   卫辽皱了皱眉,他知道阿朵还没痊愈,但是情势所逼,已经容不得他再多想了。如今阿朵用着叶卿卿的药,痊愈应该是迟早的事吧。   卫辽正准备起身,阿朵却忽地抓住卫辽的手,还没说话,只听阿朵突地咦了一声。   卫辽凝眉望着她,“怎么了?”   阿朵将指尖放在卫辽脉搏上仔细地凝神探了一会,这才道,“卫大哥,你是不是吃了姐姐送你的蛊?”   卫辽点了点头,道,“是。”   他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子母蛊,说起来,这蛊不该是解了么?为什么他的感觉会更加强烈起来。   阿朵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不定,“另一个蛊是给了叶姐姐么?”   卫辽并不打算瞒着阿朵,淡淡一笑道,“是,不过已经解了。”   阿朵神情掠过一丝哀伤和失望,她望着卫辽,“卫大哥很喜欢叶姐姐么?”   阿朵不傻,除了姐姐以外,卫辽何曾和别的女子有过任何纠葛?就连她,也是沾了姐姐的光,才能获得他几分疼爱。   只是她没有想到,卫大哥竟然将姐姐送给他的蛊种在了别的女子身上。那可是姐姐花费了十年才研制而成的啊,这世间恐怕也只有这么一对了吧。   卫辽见阿朵神情怪异,于是道,“为什么这么问?”   阿朵怅然失笑,看着卫辽,“卫大哥你知道吗,那蛊叫情蛊,一旦种下了,这辈子都不会解开了。”   卫辽神情猛然一震,难怪.......原来竟然是情蛊的缘故啊!难怪当初阿萝将这蛊送给他的时候说的话那样奇怪。   “真的无解?”   可是阿萝告诉他,只要以母蛊之血喂养,就能解蛊。原来那不是解蛊,而是更深地中蛊啊!   阿朵点了点头,“卫大哥,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卫辽沉默了片刻,轻轻拍了拍阿朵的头,道,“你放心,卫大哥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答应过阿萝会照顾你的。”   阿朵微微垂眸,还是因为姐姐啊!说不上失望还是伤心,阿朵静静地躺回床上,“那卫大哥早去早回,一定要平平安安。”   卫辽点了点头从阿朵的房间里走了出去,叶卿卿已经收拾停当站在了院子里。其实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来的时候两手空空,去的时候也没什么好带的。   不过倒是要留下点什么,她将写好的药方和治疗方案准备好,一会去给阿朵交代几句就可以走了。   “阿朵还在睡吗?”   卫辽摆了摆手,“你去吧。”   说着他下了楼,叶卿卿上了楼。   阿朵静静地躺在床上,见叶卿卿进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的高兴和热情,而是淡淡地闭上眼。   叶卿卿摸了摸阿朵的头,又探了探她的脉搏,这才放下心来。她将药方等东西放在桌上,对阿朵道,“我知道你没睡,以后按照这个药方继续煎药,三天泡一次药浴,再坚持两个月,你身上的蛊毒就能彻底排清,以后别拿自己身体练蛊了。”   阿朵依旧沉默,叶卿卿有些奇怪,只当是阿朵以为她要走所以不高兴。她看了阿朵一瞬,然后起身准备出门,阿朵却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开口道。   “叶姐姐,你喜欢卫大哥么?”   这一问让叶卿卿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她有点尴尬,回头看着阿朵那双清亮的眼睛。阿朵忽然笑了,重要吗?她看着叶卿卿,“记得替我好好照顾卫大哥。”   这话说的就奇怪了,她和卫辽非亲非故,这次下山估计以后也没有什么交集了。不过叶卿卿没有让阿朵失望,轻轻点了点头。   阿朵再次闭上了眼睛,叶卿卿转身出门。卫辽正一脸迷惘地望着她,叶卿卿只觉得心头莫名一跳。好像自昨晚以来,两个人之间似乎发生了某种莫名的变化,但是究竟变化在哪里她也不清楚。   而卫辽看着叶卿卿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而让人难懂了,她低垂下眼眸,想着昨晚卫辽那个没有进行的吻,那一刻,她明明感觉到了他要吻她,可是最终却没有,难道是她想多了? ☆、53爱恨抉择   叶卿卿跟着卫辽和石烈二人一路穿过密林,傍晚时分这才来到一个蜀军的营地里。叶卿卿只觉得走了一天的路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一路上卫辽满腹心思,沉默不语。   来到营地本来以为可以休息一晚再走,但是卫辽显然没有这么打算。他迅速让石烈召集营地里的人马,着装待发,看似好像有一场打仗要打。   卫辽站在山头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事情,叶卿卿站在他身后微微沉默片刻,开口问道,“是楚煜打来了?”   也是,毕竟她是雪宝的娘,她失踪了这些日子,雪宝一定急坏了,就算是为了雪宝他也会来找她的吧。   真正的要离开了,叶卿卿反而有一种莫名的不舍。这些日子她努力地让自己不去想雪宝,不想楚煜,也不想清河镇的纷纷扰扰。真的就把自己当成一个隐士,但是不去想并不代表着这一切都不存在了。   赵国和蜀国的争端必将有一个结果,而楚煜和卫辽之间也会有一个了断。想到这里,叶卿卿心头蓦然一阵抽痛。   卫辽转过身来望着她,“那孩子是楚煜的?”   望着卫辽危险的眼神,叶卿卿忽然敛起满腹心思,咬牙道,“是,但是你们之间的恩怨与我和孩子都无关。”   卫辽勾起唇角冷笑,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是叶卿卿又好像能觉得他在想什么。   她望着卫辽,“看在我救了阿朵的份上,我希望你答应我,永远都不要伤害雪宝和蓝烟。”   卫辽没有说话,看着远方渐渐暗沉下来的天际。营地里的士兵已经集结完毕,就等他发号施令。   卫辽转身,将面具重新戴在脸上。对叶卿卿道,“走吧。”   他没有回答,她就当他默认了。   叶卿卿跟在卫辽旁边,随着队伍一起往密林深处进发。   一行人走了好几个时辰,前方的探子忽然回来在卫辽耳边耳语了几句,卫辽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全军隐藏行踪。这一队士兵不过五六百人,但是好在常年隐匿深山老林,对地形极为熟悉。   不过片刻数百人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叶卿卿只觉得心中越来越紧张,莫名地觉得不安起来。   她望着卫辽,“如果他们是为了我而来,你放我回去不就可以了?何必.....”   卫辽转身,冷漠的眸子划过叶卿卿的脸颊,“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叶卿卿深吸了口气,跟着卫辽继续往前走。   暗夜里不知从哪里飞来一支流矢,卫辽一把抱住叶卿卿翻身滚落。流矢擦着两人飞过,落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叶卿卿趴在卫辽胸口,俯身望着他面具下那双眼,那一刻的关切和担忧,明明是那样真切。   她望着卫辽,申请温柔,“卫辽,不要打了好不好。”   卫辽看了叶卿卿一瞬,翻身起来。叶卿卿独自坐在草地上,抬头望着卫辽的眼神莫名伤感。卫辽扭头不去看叶卿卿的眼睛,黑夜里,远处都灯火的光芒传来。   她叹了口气,失笑,她为什么要劝他?他又凭什么听她的?即便是有一天他们两个必须打的你死我活,她也没有任何说话的权利。   叶卿卿的神情再一次恢复了如水般的平淡漠然,是啊,他们怎样都与她无关。   一大批手持灯火的赵军将蜀军一个小小的营寨包围了起来,整整三天三夜,只是围着却始终不进攻,期间也只放走了几个突围出来通风报信的人。   黑夜之中,火把照在男子冷峻的脸上,将她的轮廓照耀的忽明忽暗。那漆黑的眼,宛如暗夜里的一头狮子,蓄势待发,气势磅礴。   楚煜站在营地对面的山头上,看着远处,“他来了么?”   在他身后,一个年轻的将领道,“回禀殿下,据报卫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她呢?”想起叶卿卿,楚煜忍不住皱了皱眉。她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天了,雪宝每天哭着闹着要找娘亲。在听闻她被卫辽抓走的那一刹,他心急如焚,卫辽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一定会对她不利的。也是在那一刻,他才知道,那个女子在自己心里有多么重要,可是他终究还是又害了她。   这些天楚煜带人在九黎山中不断穿梭寻找,终于找到了这一队蜀军,然后用这样的方式逼迫卫辽现身。   卫辽新带来的蜀军从两面发动突袭,想要一举撕开楚煜的包围,将被困的蜀军救出来。   而楚煜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两军的厮杀声很快打破了黑夜的宁静。知道有人来救援了,被包围的蜀军也开始奋起反击。一时间密林之中杀声四起,烟火冲天。   楚煜静默地站在山林间,看着远方的战场。卫辽也隔着战场望着楚煜所在的地方,叶卿卿望着远处那战火辽源的山林,心中忽然有种说不出的痛楚。她是医者,看不惯战争和杀戮。   叶卿卿拉住卫辽的胳膊,带着几分恳求,“不要打了,再这样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   卫辽低头看了她一眼,“是他不肯罢休。”   叶卿卿四下看了看,问道,“有没有号角?”   卫辽报了摆手,片刻便有一人送上一个犀牛角做成的号角。这种号角一般都是在战场上催促士兵前进而用的,叶卿卿接过号角,却用它吹奏了一段奇异的乐律。   果然,楚煜听到了。他凝眉望向远处的黑暗,然后挥了挥手道,“叫他们都住手。”   而卫辽这边也挥了挥手,原本疯狂厮杀的两军忽然就这么停顿下来,军人,纪律重于山。   卫辽面无表情,拉着叶卿卿穿过人群往前走去。两旁的士兵自动给他让出一条通道,叶卿卿被卫辽拖着不由自主地往前走着。   远处,楚煜站在密林之中也看到了她。他也是面无表情,但是神色之间却布满了担忧。卫辽亲自送她回来,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安。楚煜也想着两人走来的方向迎面走去,在两人相距不过百米的时候,卫辽忽然停下了脚步。叶卿卿因为抬头看着楚煜,不小心撞在了卫辽背后。   卫辽抬头望着楚煜,四目相对,浓郁的火药味弥漫开来。卫辽松开叶卿卿的手,她抬起头目光幽凉如水,看得卫辽心头莫名不适。他冷硬开口,“你走吧。”   叶卿卿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转身迈步向楚煜走去。这一刻她的心情是复杂而纠结的,楚煜站在烟火尽头望着她,满眼温柔沉寂。叶卿卿忽然觉得这种眼神很熟悉,熟悉到让她心疼。   在叶卿卿走出十米开外的时候,卫辽忽地开口,“叶九........”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一声轻唤的一刹那,她猛然顿足转身,烟火之中那一袭红衣桀骜张狂的男子正凝望着她,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眼神,让她期待而又不知所措。   是要挽留吗?   她在等他开口!却不知道当他真正说出口的时候自己又该怎样抉择?卫辽深深看了叶卿卿一瞬,随后道,“后会无期。”   叶卿卿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砰然从九霄坠落的声音,瞬间让她痛的清醒。这些日子,就像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该各就各位了。   他说的对,后会无期,老死不相往来,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叶卿卿深深吸了口气,微微一笑,眼神变得疏离,“后会无期。”   望着她头也不回转身离去的背影,卫辽沉寂在面具下的那双眼忽然变得如夜般幽暗,映着远处的火光,宛如一片烈火燎原。   夜幕之中,谁也没有说话,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三个人,卫辽看着她的背影,望着她一步步走向楚煜。   叶卿卿觉得,她似乎从来都没有见过楚煜这般柔和的神情。他就那样站在烟火的尽头朝她伸出手,她不再迟疑,缓缓地抬手放在他掌心。   他手心的温暖烙疼了她的心,叶卿卿抬头看着楚煜,没有说话。下一刻,楚煜面色骤然一变。他迅疾用力将叶卿卿拽入怀中,然后猛然一转身。   寂静的也锋利,只听羽箭刺破皮肤钉入骨肉时发出的沉闷声音。伴随着楚煜的一声闷哼,叶卿卿只觉得身上蓦然有压力袭来。   叶卿卿惊恐地抬头,穿过楚煜的肩头看向烟火对岸。那一身红衣烈烈如火,烧疼了她的眼睛。卫辽站在密林之中,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长弓。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看不清他眼底的表情,这一刻只觉得心彻底的冰冷而据王。   在楚煜中箭的一瞬间,两军之间的战火再次被点燃。而一直跟随楚煜周围的卫士迅速将他和叶卿卿围在中央,叶卿卿已经说不出自己的心里是什么感受了,她咬着牙,搂着楚煜的腰扶着他走回赵军的指挥营。   长箭贯穿了楚煜的右胸,他却依然满眼温柔地望着叶卿卿,“你,没事吧?”   叶卿卿痴痴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傻?”   卫辽要杀的是她啊!他为什么要替她挡这一箭。或许这一切都是他预料好的,既然要杀她,那么为何不早不晚偏生赶在这一刻?   楚煜看着她,“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儿子......”   叶卿卿只觉得泪水汹涌而下,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这样好了。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替楚煜拔箭,却始终不知该如何下手。没有工具,没有药,这样拔了他会死的。   叶卿卿心如刀绞,茫然沉痛。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   楚煜无力的挥了挥手,道,“撤吧。”   烟火尽头,一身红衫的男子依旧站在原地。他手里依旧紧紧第握着长弓,视线穿过重重硝烟再也看不见她的影子。   石烈不知何时来到卫辽身后,有些迟疑地望着他,“将军,赵军撤了,我们要不要继续追。”   卫辽沉默片刻,道,“不必了。”   石烈有些担忧地望着卫辽,“将军,您没事吧?”   卫辽转身,往密林深处走去,留给石烈一个孤绝怅然的背影。他微微躬身捂住心口,既然给不了希望,那就让她绝望吧。 作者有话要说:  卫辽隐忍,楚煜温柔霸气,本章写的很感动,个人很喜欢,也算是一段分水岭。从今以后开始发糖,满足你们,孩儿他爹和他娘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秀恩爱神马的,保证甜到酥。 ☆、54父子相认   回到清河镇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叶卿卿径直让人将楚煜抬回了九合堂。   楚煜胸前的伤口已经凝结,卫辽那一箭射得又狠又准,只差一点就能伤及肺腑。一路上叶卿卿默然守在楚煜身旁,为他做手术前最基本的护理,尽可能的减少那路途上造成的二次伤害。   这一次进山,楚煜只带了七八百人,楚飞和赵毅等人都留守在清河镇上。听闻楚煜受伤归来,楚飞等人就迫不及待地冲进了九合堂。   叶卿卿让人将楚煜抬进房中,雪宝见到叶卿卿归来自然喜不自尽,但是叶卿卿来不及解释便示意路十一将雪宝带走。   “蓝烟,去拿我的药箱来。”   蓝烟慌乱地跑到隔壁房间去提了药箱过来,这面叶卿卿一面吩咐浣儿烧水,一面洗了手进屋。   楚飞和赵毅也忙不迭地想要跟进来,却被叶卿卿冷冷地推了出来。   楚飞凝眉,“让我进去看看大哥的伤!”   叶卿卿道,“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可是.......”   叶卿卿冷声道,“不想让他死的话就不要啰嗦。”   楚飞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听里面传来楚煜虚弱的声音,“小飞,带人在医馆外等着,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楚煜都发话了,楚飞等人当然不敢再做迟疑。于是让众将领退出院外,而他自己则在院子里焦急地踱着步子。   叶卿卿将房门关上,屋里只剩下蓝烟和她二人。   楚煜坐在椅子上,叶卿卿小心翼翼地撕开他的上衣,男子健硕的胸膛□□出来。蓝烟只觉得脸颊微热,低下了头。   而叶卿卿却面不改色地望着楚煜胸口,血色鲜红,证明箭上无毒。但是箭峰紧贴着肺部,拔出的时候难免会伤及肺腑。   叶卿卿微微一迟疑,对楚煜道,“可能会有些痛,你忍忍。”   楚煜抬起苍白失血的脸,静默地望着她,“无妨,你拔吧。”   叶卿卿用手术刀将箭头迅速削断,然后让蓝烟用裹了止血药的布囊摁住楚煜的胸口,她从背后捏住箭的尾端,一面摁住楚煜的肩膀,咬牙迅速地将箭从楚煜胸口拔了出来。   鲜血猛然间喷溅而出,洒了叶卿卿一身。而楚煜也猛然弯腰吐出一口鲜血,痛的满额青筋爆出。   叶卿卿急忙用另外一个药包裹住背后的伤口,蓝烟颤抖着手,但却不敢轻易松开。血很快染红了药囊,叶卿卿对蓝烟道,“将药给他喂下。”   蓝烟将药包递给叶卿卿,慌忙从药瓶子拿出护心丸给楚煜喂了下去。   血依旧在流,叶卿卿用手术刀将伤口的腐肉刮去,然后用消毒水消了毒之后便开始缝合。   做好这一切,叶卿卿只觉得浑身大汗淋漓,好像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一般。   楚煜面色惨白如纸,脸上冷汗涔涔而下,却始终都没有叫半句疼。真是个硬汉啊!叶卿卿用干净的白布将他肩膀包扎完毕,替楚煜擦去满身的血渍,这才舒了口气。   浣儿已经将楚煜的干净衣衫准备好了,但是为了防止伤口再次拉伤,所以叶卿卿并没有让他穿衣服,和蓝烟一起扶着他躺在了床榻上。   楚煜看着叶卿卿小心翼翼地替他盖好被子,面色苍白却是微微一笑,道,“五年前,你也是这样给我疗伤的。”   叶卿卿忽地一愣,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淡淡一笑,“累了就躺着睡一会,有话等你醒了再说。”   楚煜点了点头,轻轻闭上眼。   蓝烟忙着收拾满屋子残迹,而叶卿卿像是忽然间卸去了浑身的力道一般,这一夜,楚煜受伤,她也绷紧了神经。直到这一刻,她才觉得一阵困倦袭来,竟然也趴在楚煜床头睡了过去。   睡梦中,叶卿卿再一次回到了那片烟火缭绕的战场上。卫辽站在硝烟的尽头,冷冷地看着她。   她哀戚地望着他,“为什么?”   而卫辽唇角却勾起一丝冷漠决绝的笑意,然后他举起手中长弓,只听嗖地一声,羽箭脱弦飞出直直射她的心口。   叶卿卿猛然惊醒,汗水已经湿透了衣衫。   她这才发现,身上的染血的衣裳已经被人换去。她躺在了隔壁蓝烟的房间里,雪宝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娘亲,你总算醒了。”   叶卿卿伸手拉着雪宝的手,道,“娘亲不在的这些日子里,雪宝乖不乖?”   雪宝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道,“雪宝很乖!每天都跟小飞叔叔学剑,以后雪宝就可以保护娘亲了。”   叶卿卿心中蓦然温暖,侧身亲了亲雪宝的侧脸,惹得小男孩格格直笑。雪宝搂着叶卿卿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   蓝烟站在门口,端着一盆洗脸水,满眼都是泪水。那天遇袭之后,她醒来已经是半夜时分,马夫和她都没事,唯独小姐不见了。她惊慌失措地回到清河镇去找楚煜,楚煜连夜派人到处搜查,却始终没有找到叶卿卿。他便猜到是卫辽抓走了她,于是楚煜不顾众将反对,带着人进山搜查。   叶卿卿抬头,望着蓝烟,蓝烟放下脸盆走到叶卿卿身边,喃喃唤道,“小姐......”   她轻轻一笑,道,“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平安回来了么?”   蓝烟咬紧了唇,摇头道,“他们都告诉我了,靖王殿下他是为了救你才.......”   是啊,若不是楚煜转身挡了那一箭,恐怕现在蓝烟就见不到她了。卫辽啊,可真够狠的。   叶卿卿心头莫名酸涩,想起楚煜,她更是一阵心疼,“楚煜他怎么样了?”   蓝烟道,“他还昏睡着没有醒来。”   叶卿卿深吸了口气,俯身望着雪宝,“雪宝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爹是谁吗?”   雪宝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叶卿卿,“娘亲找到爹爹了?”   叶卿卿微微一笑,拉着雪宝道,“走,娘亲带你去看你爹。”   雪宝毕竟是个孩子,高兴地跳了起来。   “哦......雪宝有爹了........”   叶卿卿拉着雪宝来到隔壁房间里,楚煜依旧面色苍白,但是却比先前缓和了不少。大概是失血过多,他一直闭目沉睡着。   叶卿卿牵着雪宝走到床榻前,蹲下身来,她静静地看着楚煜那张冷俊的侧脸。怅然失笑,“为什么忽然对我这么好?真的只是因为雪宝么?”   雪宝好奇地眨着眼睛道,“娘亲,坏叔叔为什么一直睡着?爹爹呢,在哪里?”   叶卿卿指着楚煜道,“他就是你爹。”   “啊.......”   雪宝似乎有些失望,这个冷面的坏叔叔竟然是他爹?有没有搞错啊老娘!他一直以为爹爹应该是像云叔叔那样儒雅睿智的男子。   叶卿卿俯身摸了摸雪宝的脸颊,道,“雪宝乖,我们一起等你爹醒来好不好?”   既然是娘亲说的,雪宝不得不信。这个叔叔虽然冷了些,但是至少是他把娘亲救回来的。   叶卿卿用手帕沾了水,轻轻地擦去楚煜脸颊上的汗渍,雪宝好奇地趴在床头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这位多年未见的帅老爹。   娘俩有一打没一打地聊着天,睡梦中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耳旁的聒噪声,微微地皱了皱眉。   叶卿卿擦完了楚煜的脸,又拉过他的手来擦,就好像是在照顾自己最亲密的恋人。不管他为了什么而救她,她都欠他一条命。   “雪宝啊,娘亲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雪宝眨着眼睛看着叶卿卿,“娘亲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只能选择爹爹和娘亲的其中一个,你会跟谁呢?”   叶卿卿觉得,到了这一刻,也该让这孩子直面这个问题了。   雪宝皱折眉头,道,“雪宝为什么不能和爹爹娘亲在一起呢?别的孩子都是和爹爹娘亲在一起的呢。”   叶卿卿微微叹了口气,首先不论她是否爱他,亦或是他是否爱她。他们之间的身份就是一条巨大的沟壑,楚煜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皇长孙,将来极有可能是要继承皇位的。到时候后宫佳丽三千,她又算什么?雪宝又算什么?   就在这时,忽听耳畔传来楚煜沉静的声音,他静静看着叶卿卿道,“孩子是我的,你也是我的。”   叶卿卿心头猛然一跳,扭过头去,只见楚煜正目光灼灼地望着自己。雪宝也好奇地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望着楚煜道,“你真的是我爹?”   楚煜目光柔和地望着雪宝,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孩子甜美可爱的脸颊,“乖儿子。”   雪宝皱了皱眉,一脸不高兴道,“那你这么多年为什么都不来找我和娘亲!”   楚煜似乎没有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哑口无言。叶卿卿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爹呀,他在保家卫国没有时间来找我们。这不,一空下来就来找雪宝了呀。”   楚煜感激地看了一眼叶卿卿,对雪宝道,“爹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和娘亲了。”   叶卿卿皱眉,是不离开雪宝了吧。楚煜昏迷的这一日夜,她想了很多,她和楚煜注定是不可能的。但是雪宝不同,他毕竟是楚煜的亲儿子,皇家血脉怎么能容许它流落在外?    ☆、55血浓于水   叶卿卿觉得屋子里的气氛有点凝滞,雪宝没有想象中的高兴,他一直都想找爹爹,但是当爹爹忽地出现的时候,他的心情又开始矛盾了。小孩子没有太多的恩怨情仇,但是这么多年的不闻不问,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无疑是很大的伤害。   雪宝一下子不能接受楚煜叶卿卿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是亲父子,血浓于水,过个几天应该就会好了吧。楚煜的伤很重,所以要卧床静养,叶卿卿每晚都会定时给他清理伤口换药布,其余时间都是该干嘛干嘛。   因为楚煜住在这里,所以叶卿卿干脆搬到隔壁和蓝烟雪宝三个人一起住。楚煜的身体这叶卿卿的悉心照料下很快好了起来,伤口愈合的很好。到了第三日他便这床上呆不住了,开始披了衣裳这院子里走动了。九合堂并没有因为楚煜的到来而变得怪异,反而多了一种莫名的和谐和温馨。   军中和朝中的公文都被楚飞和赵毅送到了九合堂来,而卫辽和蜀军在经历了上次的战事之后好像忽然销声匿迹了一般,楚煜这边也命赵军按压不动,以静制动,于是清河镇又恢复了如初的安宁祥和。   七月底,天气已经不再炎热,一早一晚还有些凉意。大清早,叶卿卿刚才起床,就看到楚煜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用刀在刻什么东西。   叶卿卿拿着一件披风从背后给楚煜披上,有些好奇地望着楚煜手中的木头,“这是木剑?”   楚煜点了点头,道,“雪宝一直说想要一把剑,我闲来无事,就给他做一把。”   叶卿卿道,“你的伤才刚好一些,不能太劳累,这些事情交给路十一他们做就行了。”   楚煜却摇了摇头,道,“我自己的儿子,当然要亲历亲为了。”   叶卿卿不由地微微一笑,看来这家伙还是挺在意雪宝这个儿子的么。楚煜的伤经过一阵子静养虽然好了许多,但是却没有回沉香苑的打算,似乎要把这九合堂当家了。   叶卿卿白日里看诊治病,晚上照顾楚煜。日子倒是过得充实,但是每当夜深人静清闲下来的时候,她总是还会想起那日卫辽冰冷决然的眼神。好像是一个做不醒的噩梦一般始终纠缠着她,叶卿卿自嘲,也许从头到尾他对她都只有利用,那种短暂而奇妙的心动或许都只是一场错觉罢了。   夜晚,清风微拂。叶卿卿端着药和纱布走进楚煜的房间,楚煜正坐在案前看公文。一身月白长衫这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暖,叶卿卿将药放在桌上,看着楚煜,“该换药了。”   这些天,两个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叶卿卿却刻意的回避着与他单独相处。楚煜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看着叶卿卿,灯火映照着女子明丽的面庞,温柔而宁静。楚煜微微一怔,叶卿卿低头娴熟地替他揭开衣衫,脱下上衣,露出楚煜健壮的上身。   先用药水清洗伤口,伤口已经开始愈合,长出了鲜红的肉芽。这是很好的征兆,叶卿卿微微输了口气道,“恢复的很好。”   楚煜没有说话,换另外一只手拿着书继续看。而叶卿卿幽凉的指尖时不时地触碰到他胸口的皮肤上,传来一阵阵酥麻的感觉。好不容易包扎完毕,叶卿卿道,“你早些休息。”   说罢转身欲走,却被楚煜猛然抓住了手腕,他用力一拽。叶卿卿毫无防备地被他圈入了怀中,楚煜放下书卷,搂着叶卿卿的腰俯身望着他,眼底光芒柔和却又带着几分霸道,“为什么要逃避?”   对于叶卿卿的行为,楚煜早就看在眼里。他只是不明白,她是还在怪他五年里对她们母子不闻不问么?   叶卿卿也抬头望着楚煜,神情沉静,“你放开我。”   楚煜心中莫名的烦乱,他宁愿她是因为这五年去怨恨,也不想看到她这样冷漠疏离的客套。他救了她,她感激他照顾他,可是却没有半分女子对男人依恋和幽怨。这样的叶卿卿,让他觉得很无可适从。   最终楚煜还是放开了叶卿卿,她站在他一步开外的地方,神情冷静,眉眼含笑,“我没有逃避,你想多了。”   楚煜眼底掠过一丝痛苦,“你还在恨我?”   叶卿卿莫名地摆了摆手道,“我说过,从未恨过你。”   爱与恨都是叶卿卿的,与她叶九无关啊。她本想开好医馆照顾好雪宝,等将来找到雪宝爹了就将孩子交给他爹,可是却没想到如今是这样一种境地,也只能走一天算一天了。   第二日叶卿卿依旧像是没事人一样,楚煜给雪宝做的木剑已经刻好,雪宝拿着木剑满院子里欢呼雀跃。楚煜开始亲自教授雪宝练剑,雪宝毕竟是个孩子,疑问和怨愤也只是一瞬间而已,这漫长而温暖的陪伴里他会很快的忘记。如今,他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父爱,所以现在的雪宝是幸福的。   叶卿卿望着雪宝满头是汗的抱着木剑冲过来,笑着替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抬眼看了一眼楚煜,“他还只是个小孩子,有必要.......”   楚煜覆手而立,神情昂扬,“他是我的儿子,自然要承担的更多。”   叶卿卿叹了口气,摸了摸雪宝的头,道,“雪宝喜欢练剑吗?”   雪宝眨着大眼睛道,“雪宝喜欢,等练好了剑就能像爹一样保家卫国,保护娘亲不受坏人欺负了。”   这孩子,才几日啊,就被楚煜教成了这样。叶卿卿笑着摇了摇头,蓝烟从门外走了进来,道,“小姐,殿下,云公子和云姑娘来了。”   楚煜受伤归来的第二日云昭就来探望过了,只是叶卿卿没有想到云涵也来了。叶卿卿抬头望去,只见云涵脱去了一身男装,换成了简易而又不失娇俏的女儿装。   云涵静静地站在云昭身旁,仿佛一朵娇羞的花儿。这是叶卿卿从未见过的模样,以往的云涵总是那样的高贵冷漠,仿佛世间一切都是蝼蚁。   叶卿卿微微一笑,对云昭道,“请坐。”   云昭也不客气,坐在了楚煜对面,云涵也跟着落座。蓝烟给几人斟了茶,云昭看了看楚煜道,“伤可好些了?”   九合堂近日来这么大的动静,他想不知道都难。不过楚煜也没有刻意对外隐瞒自己的伤势,他微微一笑对云昭道,“小伤而已,劳烦挂心。”   云昭回头看了一眼云涵,只见云涵垂目而坐,眼角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楚煜。楚煜倒是不觉得,这一举动反倒被叶卿卿看在了眼里。   感情这姑娘这副模样是为了楚煜?云昭见楚煜看着云涵,微微一笑道,“这位是舍妹小涵,靖王殿下可还记得?”   楚煜本来没什么印象了,但是刚从门外进来的楚飞一见到云涵就两眼冒光,笑嘻嘻地也凑了过来。   “大哥,这位姑娘就是那日我们在街上遇到的。”   云涵娇羞地冲楚煜笑了笑,道,“小涵见过靖王殿下。”   楚煜淡笑着点了点头,雪宝见云昭过来也很高兴,抱着木剑走了过来,一面比划一面道,“云叔叔,你看这是爹给我做的剑,厉害吧。”   云昭眼底光芒微微一黯然,抬头迅速地扫了一眼叶卿卿,只见她神色如常,于是微笑道,“厉害。”   原来楚煜竟是雪宝的亲爹啊!不光是云昭,就连云涵也不由地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叶卿卿,那眼底除了鄙夷还有一丝莫名的恨意。   雪宝一直缠在楚煜身旁,一口一个爹,叫的云昭和云涵各自都不舒服,两人嘘寒问暖略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了。   回到酒馆之后,云涵便一言不发闷生气。对于这个妹妹的心思云昭是再了解不过了,他之前便觉得楚煜和叶卿卿之间有点什么,这下子算是肯定了。他既是雪宝的爹,那么叶卿卿将来......   不知为何,云昭微微地皱了皱眉,算算日子他们来到清河镇也快两个月了吧。   云昭微微一笑拍了拍云涵的肩头,道,“小涵很喜欢靖王?”   云涵脸颊猛然一红,女孩子,毕竟脸皮薄。即便是喜欢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一下子被戳破,她有点羞恼地瞪了云昭一眼。   云昭却不以为意,“看来我们是时候该回去了。”   云涵猛然睁大眼睛,望着云昭,“这么快?”   她才刚见到靖王殿下呢,而且那个传说能治好爹爹病的人还没找到呢。   云昭似乎猜到了云涵想说什么,静静笑了笑,“小涵舍不得?”   云涵又是一窒,“哥哥......”   云昭笑着摸了摸云涵的头,宠溺地道,“你放心!”   云涵有些不解地望着他,“哥哥你是说?”   云昭点了点头,云涵叹了口气,“希望她能治好父王的病。但是哥哥你怎么知道她会答应和我们一起走?”   云昭沉思片刻,道,“她当然不会和我们一起走。”   云涵心中一跳,看着云昭,“哥哥是想........”   云昭微微一笑起身,站在门前,望着对面九合堂的烫金牌匾,修长的眉毛轻轻地皱了皱。或许还不到那一步,但是为了云国,他做一切都是值得的。    ☆、56温馨三口   楚煜的伤在叶卿卿的精心调理下很快就好了起来,只是他依旧住在九合堂里,决口不提离开的话。这让叶卿卿觉得有些苦恼,他俨然就是一副这是我家我爱咋地咋地了。   这日一大早,楚煜便和楚飞去军营中视察了。因为上次楚煜受伤的事,军中传闻不定,而楚煜出面视察,则是给全军将士吃了定心丸。   雪宝听说要去军营,也吵着要去。楚煜宠溺雪宝,也想带着儿子去见识见识,于是便带着雪宝一起去了军营。   医馆里只剩下叶卿卿和蓝烟路十一三人,格外的清静。蓝烟一面洗药材,一面问叶卿卿,“小姐,我看靖王殿下对您和雪宝是真的很好呢。”   叶卿卿当然知道蓝烟要说什么,这也是她一直苦恼的事情啊,显然她的想法和蓝烟不同。   叶卿卿望着蓝烟,“你觉得雪宝是跟着我好呢?还是跟着他好?”   蓝烟瞪大了眼睛,望着叶卿卿,“小姐,你不会要把雪宝给靖王吧?”   叶卿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门外,云昭提着一大坛子酒走了进来。叶卿卿见云昭来,微笑着道,“怎么?又酿了新酒?”   云昭将酒坛子放下,对叶卿卿道,“还是你说的红酒,这次我又经过了改良,特意拿来给你尝尝。”   叶卿卿放下药篮子,去洗了洗手,然后和云昭两人坐在院子里,一人倒了一杯酒。   这一次的红酒显然要比上次更加醇厚,异香扑鼻,味道也比上次更加的好了。看来云昭这酿酒之术还真是不错,竟然能酿出这样高端的红酒,想来这门技艺要是搁在这个年代,还真能发笔大财。   喝了杯酒,叶卿卿看着云昭,微微一笑道,“你来找我有事?”   云昭点了点头,道,“我有个亲人,生了一种怪病,我想请你去帮他治病。”   叶卿卿却是微微一愣,没想到云昭找她来说的竟然是这个问题。叶卿卿问道,“这个我得看过才知道能不能治,我的医术虽然还不错,但是毕竟也不是万能的。”   云昭道,“这个病人在很远的地方,恐怕不能来当面看诊,你是叶神医的传人,一定可以的。”   叶卿卿笑望着云昭,“这么说你是想请我出诊?而且还很远?”   云昭点了点头,“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他还是说出口了,叶卿卿心中有点为难。叶卿卿大概听楚煜说起,云昭来自云国,这一去恐怕就是山高水远,要想再回来恐怕就难了。   叶卿卿叹了口气,“首先,我不能确定能不能救你的亲人,其次,九合堂在此,我也不便远行。”   这么说就是拒绝了?云昭没有再问,陪着叶卿卿微微坐了一会。只听雪宝响亮的笑声从门外传来,楚煜抱着雪宝走了进来,楚飞一脸笑意跟在楚煜身后。   “咦,云兄也在呢。”   楚煜看了一眼云昭,又默默地看了一眼叶卿卿。眼底微暗,抱着雪宝走到叶卿卿身旁,雪宝探身下地,搂着叶卿卿的胳膊道,“娘亲,爹爹的属下们都好厉害哦!”   叶卿卿笑着擦了擦雪宝脏兮兮的小脸蛋,道,“那和你爹比谁厉害?”   雪宝想也未想道,“当然是爹最厉害,他们都听爹的话。”   好个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云昭微微失笑,道,“我该回去了。”   这一次却是楚煜主动开口道,“天色将晚,云兄留下吃个便饭吧。”   好一副男主人的架势,叶卿卿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楚煜,心想,这家伙还真把这当自己家了。   云昭微微推辞,起身离去,楚飞将他送到门口这才回来。   秋风微拂,有些许的凉意。楚煜看着叶卿卿,“云昭此人心机颇深,你不要与他走得过近。”   叶卿卿忽地有些好笑,这话好像曾经听路十一也说过。但是毕竟云昭曾救过她也帮过她很多,即便是最初的接近别有用心,但是后来他对她的好却也算是真心。   叶卿卿望着楚煜,“那靖王殿下你呢?”   楚煜微微皱了皱眉,眸色深凝,“难道你还不明白?”   叶卿卿淡淡一笑不再回答,好像一说起这个问题,她就觉得不舒服。她孑然一身来到这个世界,然后有了雪宝有了蓝烟,本该就此知足,但是上天却偏偏给她安排了这样多的抉择。每当想起那个硝烟弥漫的夜晚,还有九黎山中那宁静的时光,她都会觉得心里莫名的酸痛。   也是,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注定了要和别人保持距离,免得害人害己。   吃过晚饭,蓝烟哄着雪宝去睡了。其他人也都散去,楚煜在房中洗浴。叶卿卿坐在院子里等着他洗好澡之后进去给他换药,虽然伤口已经基本长起来了,但是药还是隔日要换。   临近中秋,月色明朗,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叶卿卿美丽的面颊上,将她的轮廓勾勒的格外柔和。楚煜洗浴之后,披着单衣来到院子里。见叶卿卿正一脸发呆地坐在院子里的树下,夜风轻拂吹起她的衣衫,楚煜皱了皱眉,拿着一件披风走到叶卿卿身后,轻柔地披在她肩头裹好。   叶卿卿猛然从沉思中回过神来,仰头望着楚煜,月光下他俊美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温柔而宁静。就好似这初秋的夜色一般,叶卿卿忽然觉得心头一安。她裹住披风,起身道,“你洗好了啊,我去给你换药。”   楚煜静静地看着她将配好的药端进房中,他也举步跟了进去。这里原本就是她的房间,她的床。叶卿卿熟练地将楚煜肩头的旧布拆解下来,然后用药水轻轻的擦拭着伤口,上好药膏之后再重新用干净的白布缠上。   她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触碰到楚煜的皮肤上,楚煜默然而坐。等叶卿卿全部都包扎好了,替他重新将外衫披上,她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楚煜一言不发,从背后搂住叶卿卿的腰。叶卿卿只觉得身子蓦然一僵,楚煜的手臂很有力。他微微俯身,坚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因为衣服穿得单薄,所以他胸膛里滚烫的温度毫无顾忌地传达到她身上。   叶卿卿仿佛被火烫了一般,微微挣扎想要脱身。而楚煜却不肯松手,他微微俯身,温暖的鼻息落在叶卿卿颈间,痒痒的酥酥麻麻的让人觉得不舒服。   他的唇伴随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她颈间,叶卿卿只觉得脸上瞬间像是被火烧了一样。她扭头想要避开,楚煜却微微一松手,将她的身子扮了过来,面对着他。   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俯身下来,叶卿卿下意识的偏头避开,楚煜的吻落在她耳际,顺势吻住了她莹润如玉的耳垂。   叶卿卿只觉得脑中轰然一震,他的吻顺着她的耳际滑落在脖子里,渐渐地,楚煜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几乎要将叶卿卿整个人融化。她用力推了推他的胸膛试图阻止,而楚煜却霸道的握住她的手,反身将她抵在了墙上。   “不要........这样......”   叶卿卿被楚煜吻得有点不知所措,凭着心底的抗拒她用力回避着。楚煜一手扶着她的后脑,然后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长舌游走在她唇齿之间,霸道地撬开了她的贝齿。   “呜.......”   叶卿卿只觉得一瞬间天旋地转,楚煜将她整个人抵在墙上,恨不能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穿着单薄睡衣的小男孩一脸好奇地站在门口望着紧紧相拥的爹娘,皱眉道,“爹,你在做什么?”   叶卿卿和楚煜同时一震,她逃也似的推开楚煜的怀抱跳了开来。身上的衣衫已经被他撕扯的有些凌乱,叶卿卿微微擦了擦嘴巴,有点慌乱地对雪宝笑了笑。   “雪宝怎么来了?”   楚煜却一脸淡定地转过身来望着自己的儿子,道,“臭小子,你娘没教过你,进门要敲门的么?”   雪宝吐了吐舌头道,“娘亲没说进爹的房间也要敲门!”   楚煜侧目望着叶卿卿,只见她脸颊晕红,看也不再看楚煜一眼,起身拉着雪宝道,“走,娘亲带你去睡觉。”   灯火映照着楚煜漆黑暗沉的眸子,他望着叶卿卿的离去的背影,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   夜色宁静,院子里的灯火很快就熄灭了。秋夜初凉,楚煜站在窗口,望着院外宁静的天空,明月皎洁,再有三天就是中秋节了,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来过的最温馨快乐的一个节日了吧。   叶卿卿搂着雪宝躺在床上,小孩子玩了一会就睡着了。窗外却忽然想起了竹笛声,笛声清越悠扬,给人一种轻快而舒适的感觉。叶卿卿望着窗外那一轮明月,深深地吸了口气,刚刚,若不是雪宝及时闯入,恐怕......   此刻,叶卿卿的心情是很乱的,就好似一个在森林里迷路的人,恍惚的不知所措。他是雪宝的爹,他待她这样好。可是为什么,心里却总有一种抗拒的声音?   秋夜,叶卿卿听着楚煜的笛声入眠,却觉得这一夜睡得格外安好。   而在百里之外的九黎山中,一身大红衣袍的男子静默地立在山岗之上,望着远方漆黑暗沉的天际,和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山峦起伏。   卫辽轻轻的捂住胸口,只觉得胸腔里那颗心跳得格外快,痛意弥漫开来。他微微地皱了皱眉,然后苦笑着摇头,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忘了更新,现在没推荐了,好像也没啥人看。都已经失去信心了。~~~~(>_<)~~~~ ☆、57中秋月圆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   前世,外婆在她十八岁时就去世了。她从来都不喜欢过这种节日,当别人举家团员的时候而她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但是今年却不同了,历经生死过后,她多了一个儿子,还有一个生死相依的姐妹。   蓝烟一大早就在准备中秋节日吃的糕点果品,因为云昭和云涵已经决定离开清河镇,所以叶卿卿特意邀请了他们一起来过中秋节,一方面就当给她们践行,另一方面,也算是朋友一场最后相聚了。   这一日叶卿卿早早地将医馆打烊关门,然后在院子里和蓝烟一起做月饼。蓝烟别的不说,做吃的手艺绝对是杠杠的,叶卿卿觉得自己本来对吃的并没有什么要求的,但是和蓝烟住了这半年多,她的胃口都被喂叼了。   蓝烟做的月饼馅分三种,一种是桂花月饼,另一种是枣泥月饼,还有一种自然是五仁月饼了。将调好的月饼馅包裹进做好的面皮里,然后再用木质的磨具映出月饼的花型,一个漂亮的月饼就做好了。   就连雪宝也忙不迭地过来凑热闹,楚飞则和楚煜二人坐在院子里下棋。云昭带着云涵来的时候,月饼差不多都做好了,蓝烟已经开始放在锅里蒸了。   晚饭做好的时候,天刚刚暗下来,这一日天朗气清,一轮明月从天际升起,皎洁的月光倾泻满院。将这夜色照耀的宛如白昼一般明朗,为了赏月,叶卿卿专门让蓝烟将饭桌摆在院子里。   桂花树下,芬芳四溢,月光扑撒在树上,落下斑驳的光辉。一群人围坐在桌前,吃着月饼,喝着云昭带来的红酒,热闹而温馨。   一群人中要数楚煜和云昭的酒量最好了,两个人推杯换盏,两坛酒很快见了底。云昭又让人回酒馆再拿了几坛来,云涵酒量不好,喝了不到几杯便有些醉意熏然了。   十六七岁的少女,媚眼清灵,美丽不可方物。她端着酒盏,迎着楚煜道,“涵儿敬殿下.....”   楚煜微微一笑,端起酒杯,碰了碰云涵的杯子,然后一饮而尽,云涵也仰头喝下。然后又倒了一杯,笑道,“好事成双,涵儿再敬殿下一杯......”   云昭轻轻拉了拉云涵的衣角,小姑娘大概是有些喝多了,竟然不理不睬,继续和楚煜喝酒。叶卿卿却端起杯子对云昭道,“那我也敬云公子一杯,感谢你这么久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楚煜微微凝眉,看了一眼叶卿卿,她大概也有些喝多了,媚眼晕红,看起来格外妩媚动人。楚煜心间微微一跳,因为云涵还举着杯,所以他也只有端起杯子陪她喝完三杯。   这边云昭和叶卿卿已经划起了拳,叶卿卿酒量不敌云昭,划拳技术又不好,一连输了三杯。正待要喝,却被楚煜一把握住。他在叶卿卿讶异的目光中端起酒杯对云昭道,“我替她喝。”   云昭微微一笑,也不反对,望着楚煜喝完三杯酒。然后道,“靖王殿下海量,不如你我来一局。”   叶卿卿看了一眼有些无趣的楚飞和蓝烟她们,于是道,“不如我们来玩游戏吧,输了的喝酒?”   不等其他人回答,云涵却率先道,“玩就玩,谁怕谁。”   于是叶卿卿就开始讲游戏规则,也就是每人给自己取一个花名,然后从1到8报数,两个人如果同时叫到数字的,谁先叫出对方的花名就算赢。如果大家都没有重复报数,那么最后剩下那个没报数的人就要被罚酒。   这是现代酒吧KTV同学聚会的时候常玩的游戏,叶卿卿虽然知道规则,但是也不常玩,毕竟她连朋友都没有几个,更是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这样的游戏规则一说便明了。于是试玩两局之后就开始正式游戏了,叶卿卿的花名是玉兰,云涵是鸢尾,楚煜是梅花,楚飞是桂花,云昭是桃花,蓝烟是牡丹.....取好了花名之后就开始数数。   为了人多好玩,云昭特意让月草和浣儿等几个丫鬟婢女也来参加,这样游戏才有意思嘛。   叶卿卿见大家屏息四望,于是大胆地喊了个一,然后楚飞和云涵两人竟然同时叫了二,云涵聪明灵巧,楚飞一见云涵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结果输了,被罚一杯。   游戏继续进行,云昭和楚煜两人是最聪明冷静的,而叶卿卿也基本都能躲过,所以几个回合下来,倒是云涵蓝烟楚飞几人喝了不少酒。   云涵有点不高兴了,指着叶卿卿道,“不行,这是你出的题,你当然会玩了,我们换个游戏。”   云昭笑着摇了摇头,“那小涵说玩什么?”   云涵眨了眨眼睛道,“我们来对诗,谁接不上谁喝酒。”   叶卿卿哀叹一声,这诗词歌赋自然是云涵这种闺中小姐所擅长的了,对于她和蓝烟来说,自然是要输的连裤子都找不到。   蓝烟捂着心口摆了摆手道,“各位公子小姐们,你们玩吧,蓝烟甘拜下风。”   叶卿卿只得硬着头皮上,虽然她不会作诗写赋,但是好歹那唐诗宋词几百首也能记个差不多,应付一下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几轮游戏玩下来,云涵倒是占了上风,楚煜虽然出身军旅,但是腹中诗书竟然也这样渊博,这不但让云涵心神驰往,就连叶卿卿也不由地佩服。可怜的就是楚飞和几个婢女了,一连喝了好几圈,都已经大呼不行了。   叶卿卿只觉得酒喝得有些多了,头脑也开始有些昏沉了。这红酒就是后劲十足,众人倒得倒,醉得醉,只有楚煜和云昭此刻最是清醒。   云涵已经伏在桌案上睡着了,云昭抬眼看了看正上中天的明月,微微一笑道,“今日多谢款待,很是尽兴。”   叶卿卿却拉着云昭耍起了酒疯,“别走啊,我还没喝好呢......”   她微微一晃身,站了起来,脚步都有些虚浮了。楚煜皱眉起身搂住叶卿卿的腰,将她扶住。   云昭默默看了一眼叶卿卿,微笑道,“明天见。”   “没劲......”   叶卿卿靠在楚煜身上,望着云昭抱起云涵离去。楚飞早已喝得烂醉如泥躺在了地上,楚煜让随行的人送他回去休息,浣儿虽然喝得有些多,但是神智还很清醒。开始和蓝烟一起收拾院子,雪宝早就困了,被蓝烟抱回床上睡觉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叶卿卿和楚煜二人,楚煜低头看着她红晕娇媚的脸庞,“天色已晚,早些歇着吧。”   叶卿卿摆了摆手道,“不,我还要喝。”   楚煜皱眉,见她拿着酒碗跌跌撞撞地往自己房间走去。她忘了么,这个房间现在已经属于他了。   楚煜也跟了上去,房中灯火明媚,叶卿卿坐在桌前望着楚煜,举杯,“来我们两个喝。”   楚煜静静看了叶卿卿一眼,道,“好,我陪你。”   两个人又喝了几杯,叶卿卿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了。她抬头望着楚煜,眼神变得幽怨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楚煜叹了口气,将酒杯从她手中夺下,弯腰抱起她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叶卿卿却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楚煜眉间深锁,道,“对不起,这五年让你和雪宝受苦了,以后我一定尽我所能保护你们母子周全。”   叶卿卿却又笑着拉着他的胳膊,将脸颊贴在他手臂上,“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要不然你也不会......”   楚煜神情微微一动,低头看着叶卿卿绝美的面容。红唇娇艳,面颊娇红,微微的喘着息,红酒的香气扑鼻而来。他仿佛被蛊惑了一般,微微俯下身来。   叶卿卿笑着望着他,然后张开手臂搂住了楚煜的脖子。楚煜俯下身来将叶卿卿压在床榻之上,迎着她娇艳的红唇吻了下去。   感受到怀中人儿的回应,楚煜只觉得心底那团压抑很久的火再一次被引燃,他的气息变得粗重而灼热起来。双手情不自禁地解开了叶卿卿腰间的衣带,然后顺势一带拨开了她肩头的衣衫。   灼热的吻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滑去,迷糊之中,叶卿卿只觉得体内仿佛被火烧了一般。楚煜的大手在她身体上游走,他粗重的喘息声落在她耳畔,仿佛诱惑一般问道,“九儿?”   她呢喃着嗯了一声,楚煜最后的理智几乎都要被吞没。更加肆无忌惮地吻了下去,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她迷糊地叫了声卫辽。这一声宛如晴天霹雳般瞬间将楚煜从迷乱中劈的清醒过来,他停下所有的动作,俯身看着身下的女人。她醉眼朦胧,双颊红润欲滴,娇媚可人,身上的衣衫已经被他退去大半,胸前的美好若隐若现。   前一刻,楚煜恨不能一口将她吃下。但是那一声迷蒙中的卫辽,让他彻底的清醒过来。楚煜是个极其聪明的男人,叶卿卿和卫辽之间的事他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但是他并不知道卫辽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这样深的印记,楚煜凝眉眸光深邃而沉痛。   楚煜凝眉,她究竟是醉了还是没有醉?那一声卫辽又是什么意思?楚煜起身,想要转身离去,却再一次被她拉住。   “别走.......”   楚煜绷直了背脊,转身看着叶卿卿,认真的脸上掠过一丝怒意,“我是谁?”   叶卿卿微笑,“楚煜.......”    ☆、58送别云昭   或许,那一声卫辽只是他的错觉?就在这时,叶卿卿却猛然弯腰吐了满地。   楚煜皱眉,一面拍打着叶卿卿的后背,一面道,“酒量不行,还喝那么多!”   叶卿卿吐完竟然昏昏睡了过去,楚煜望着她一身狼狈的样子,不由地好笑又好气。他披了衣衫出门,叫蓝烟和浣儿打了水进来,一个清理房间,一个替叶卿卿擦身洗澡。   而楚煜则独自站在院子里,望着天际那一轮皎洁明月,心中思绪万千。待蓝烟和浣儿收拾好一切,楚煜转身进了屋子。蓝烟已经给叶卿卿换上了干净的睡袍,她长发解下,随意地铺散在床榻上,睡姿安静而甜美。   楚煜坐在床榻前,轻轻地理了理叶卿卿耳畔的乱发,然后俯身在她唇边落下一吻。楚煜深吸了口气,转身出门,再一次将房门关上。既然睡了,就好好睡吧。   第二天快晌午的时候叶卿卿才醒了过来,宿醉后的她只觉得头疼欲裂。蓝烟早有准备,替她熬好了醒酒汤。喝完醒酒汤叶卿卿这才觉得浑身清爽了许多,她放下碗,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洁白睡袍。   昨夜的记忆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中,楚煜那火热的神情,还有他霸道的吻,像是电影一般重新在她眼前回放。夜幕之中,他和她紧紧相拥,缠绵深吻.......   叶卿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看着蓝烟的眼神也有些不自在。她问道,“楚煜呢?”   蓝烟道,“靖王殿下昨晚回沉香苑了。”   叶卿卿微微地皱了皱眉,那昨夜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她不好意思地问道,“昨天晚上我喝多了,不记得了,我的衣服是谁帮我换的?”   蓝烟微微一笑道,“是我帮你换的。”   叶卿卿松了口气,感觉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那大概就是她的一场梦吧。但是接下来两天楚煜都没有再来九合堂,云昭和云涵离开的时候,叶卿卿和蓝烟带着雪宝一起送到镇子外面。   临别前,云昭从身上取下一枚玉佩,递给叶卿卿,道,“有机会来云国了,拿着这个就能找到我。”   叶卿卿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吧。”   她犹自记得,慕容轩离开清河镇的时候也送了一块玉佩给她,还真是麻烦啊!但是云昭却固执地道,“你就真的再也不想见到我?”   叶卿卿微微一笑,“那道没有,有机会去云国的话,当然会去找你,只是这玉佩就不必了。”   云昭有点失望,但是又不想勉强她。于是只好收回玉佩道,“我的名字叫慕云昭。”   叶卿卿点点头,“知道了。”   云昭拱了拱手,“保重。”   叶卿卿点了点头,“一路顺风。”   云昭翻身上马,扭头冲着叶卿卿暖暖一笑,“卿卿,后会有期。”   叶卿卿摆了摆手,马车内,云涵一脸沉默地掀开车帘往后望去,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空阔的管道上,却始终没看到她相见的那个人。倒是楚飞,策马奔腾而来,急急地拦在了马车前面。   云昭笑着从车上跳下来,楚飞下马道,“我大哥有事不能赶来,特命我来送送你们。”   云昭拱手道,“殿下有心了。”   楚飞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朝马车里瞥了一眼,然后将背后的一个包裹取下,递给云昭,“这是路上所需。”   云昭本想拒绝,但是楚飞却道,“我大哥说谢谢云公子这阵子对叶姐姐的关心和照顾,这些请你收下。”   云昭眼底划过一丝无奈,但是却还是收下了,“那替我谢谢你大哥。”   楚飞再次朝车里看了一眼,云涵掀开车帘探出半张脸来看了楚飞一眼,楚飞连忙笑嘻嘻地打了个招呼,道,“云姑娘路上多保重,有机会去云国一定登门拜访。”   云涵礼貌性地微微一笑道,“多谢相送,也替云涵问候靖王殿下。”   说罢便再次放下车帘,楚飞有些不舍地再看一眼马车,随即转过视线对云昭道,“如此,我便回去复命了,一路顺风。”   云昭笑着拱了拱手,翻身上马,在众人目光之中飞驰离去。楚飞站在阳光下,久久地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叶卿卿走到楚飞身边,胳膊搭在他肩头,也学着他惋惜地叹了口气。   楚飞回过头,看了叶卿卿一眼,道,“叶姐姐是不舍得云公子么?”   叶卿卿看着楚飞反问道,“小飞是不舍得云涵吧。”   楚飞笑着低下头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叶姐姐。”   叶卿卿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作孽啊,楚飞喜欢云涵,而云涵的所有眼光却都在楚煜身上。不过喜欢归喜欢,他们之间隔着十万八千里,也注定了是不会有结局的吧。   叶卿卿拍了拍楚飞的肩膀道,“走吧,回家。”   雪宝见楚飞骑着马,也吵着嚷着要骑马,于是楚飞抱着雪宝翻身骑在马背上缓步而行,叶卿卿和蓝烟则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跟着。   回到九合堂,楚煜正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书。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楚煜叶卿卿就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脸上不由地热了起来。她扭头不敢去看楚煜,而楚煜却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依旧在将书卷搬到九合堂来看。   吃过饭已经是暮晚时分,叶卿卿收拾好一切,见楚煜正凝目望着她,于是她垂眸道,“好几天没换药了,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楚煜点了点头,两人一起进屋。解开楚煜身上的纱布,叶卿卿微微地皱了皱眉。伤口恢复的比较好,但是药却还不能断。她又给楚煜换了种新药,有助于伤口愈合,减轻疤痕。   换好药,叶卿卿端着药瓶准备转身离开,楚煜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如往日的霸道和唐突,而是静静地握着她的手腕。   叶卿卿回头看着楚煜,不解道,“还有事吗?”   楚煜眼底微微一暗,道,“我明日有事要离开清河镇一阵子,短则三五天,长则半月,你好好照顾雪宝。”   叶卿卿点了点头,“他是我儿子,我当然会好好照顾他。”   楚煜嗯了一声,松开了叶卿卿的手,她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说道,“你的伤还没好利索,注意点。”   楚煜眼底一暖,笑着点了点头,叶卿卿扭头出了房门。   叶卿卿不知道楚煜去了哪里,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而他这一去竟然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楚飞经常会来医馆教雪宝练剑。   叶卿卿和蓝烟每天依然是忙碌的经营医馆,云昭走了,楚煜走了,九合堂一下子冷清了许多。吃过午饭,没有病人,叶卿卿坐在门前晒太阳,对门酒馆里又搬来一户人家,依然是开酒馆,但是生意却远不如云昭在的时候,也不知道酿的酒好不好喝。   大街上忽然传来一阵喧嚣的锣鼓声,蓝烟从外面买菜回来,见了叶卿卿皱眉道,“小姐你知道吗,那个孙员外又要娶亲了。听说这回娶的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真是作孽啊。”   想起那孙员外,叶卿卿不由地皱了皱眉,这个老色鬼,不知又祸害了哪家闺女。   锣鼓喧天,很快就到了九合堂门前。叶卿卿眯起眼睛望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定火红的轿子往镇内走去,在路过九合堂门前的时候,马车内忽然滚出一个红衣的女孩。   因为这一摔,盖头也从头上脱落下来,那女孩子大概十三四岁,身形纤瘦羸弱。虽然画着很浓的新娘妆,但是叶卿卿还是一眼认出了她。   “小桃?!”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小桃虽然年纪小,但是却也长的清灵俊秀,这样一打扮,更是好看。   原本抬轿的轿夫不由地停下,连守在一旁的喜娘也不由地大惊失色道,“哎哟我的小祖宗哎,你怎么跑出来了,这可不吉利啊。”   小桃手脚都被人用绳索捆绑了起来,再一次被喜娘拉着要强行拽上娇子。小桃却扭头望着叶卿卿,叶卿卿也看到了她,她目光凄楚地看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救我........”   叶卿卿眼见着小桃被再次拉上轿子,蓝烟也看到了,焦急地道,“小姐,那孙员外要娶的竟然是小桃,小桃她才十三岁啊!”   叶卿卿皱了皱眉,看来又要管闲事得罪那个孙员外了。她不紧不慢地起身,往大路边走去,喜娘将小桃重新摁回轿子里,转头笑眯眯地对轿夫道,“继续走。”   叶卿卿却挡在轿子前面笑道,“且慢。”   这九合堂的名号喜娘自然听过,最近在清河镇可谓是风光至极,九合堂的叶女医医术过人不说,背后还有一座大靠山。   喜娘立刻堆起笑容道,“叶神医,有何贵干?”   叶卿卿指着马车里的新娘子道,“这位姑娘不想嫁给你家员外。”   喜娘面色微变道,“我说叶神医,这种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吧,是小桃他爹亲自许诺把小桃嫁给孙员外的,聘礼都下了,这小桃今日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59孩子丢了   小桃虽然被摁在轿子里,但是嘴巴却没有被堵上,她的哭声从轿子里传出,“叶姐姐,求你救救我,我不想嫁给那个老头......”   叶卿卿抬步往轿子边走去,喜娘却挺起胸脯拦住,冷着脸道,“今个我看谁敢拦。”   叶卿卿停住脚步,看着喜娘,“她爹欠你们家多少钱?我来还。”   喜娘哼了一声,“不是钱的事,我家员外看上了这丫头,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小桃在轿子里哭诉道,“叶姐姐,他们拿整个王家村的地要挟我爹和村长,如果我不嫁给他,整个王家村的地都会被孙员外收回,全村人都会被赶出去。”   叶卿卿皱了皱眉,这事不算小啊。要救小桃,恐怕不是简单用钱就能摆平的事,看来只能靠关系了。   虽然楚煜不在,但是楚飞还在呀。蓝烟见状早已第一时间差人去叫楚飞了,叶卿卿拦在轿子前面就是在拖延时间。   “如果我一定要带小桃走呢?”   喜娘见她死活不放人,于是冷着脸道,“来人,将拦路的人给我赶开,误了吉时,看你们怎么向员外交代。”   喜娘话音刚落便有两个彪形大汉上前来要推叶卿卿,却被人飞起一脚踢开了。   “敢动九合堂的人,你们不想活了么?”   叶卿卿扭头,却没有看到楚飞,而是赵毅领着一队卫兵走了过来。他瞪着一双虎目,气势逼人,有穿着军服,使得两个彪形大汉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叶卿卿皱了皱眉,由于第一次见面的不愉快,所以她一直都很不喜欢这个赵毅。但是他却是楚煜最得力的属下,不过再怎么着,那事也算是过去了,如今看着楚煜待她的样子,属下的人们虽然表面不说,暗地里谁不得讨好地叫声夫人。   当然,这些叶卿卿并不知道。既然赵毅带人来了,那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带小桃走了。   叶卿卿走到轿子边缘,掀开帘子,解开了小桃手脚上绑着的绳索,然后拉着她走了下来。那喜娘不肯,伸手拽着小桃不肯放,一面大声喊道,“大家都来看啦,当兵的欺负老百姓了......”   这种阵仗早已引起了街坊四邻的注目,周围早已围满了的人。但是大部分人都是替小桃惋惜的,这样小的女孩子,竟然要嫁给那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老头子做妾,真真是作孽啊。   赵毅伸手一把将喜娘甩开,道,“这姑娘我们带走了,若是你家员外不服气,让他来找我。”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果然是说话底气都硬上许多。但是叶卿卿却不想把事情做绝,毕竟孙家在这清河镇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了,而且与慕容家也有不少生意来往,就算是不看在那孙员外的面上,也得看着慕容轩的面上留几分余地。   叶卿卿对喜娘道,“聘礼的钱,我会让人送到孙府。”   在赵毅等人的驱赶下,街上围观的群众渐渐散去。喜娘也只好带着随从回了孙府,叶卿卿将小桃带回九合堂,找了件干净衣裳给她换上,又卸了脸上的妆容。   小桃噗通一声跪在叶卿卿面前,“谢谢叶姐姐救命之恩。”   叶卿卿弯腰去扶她,“不必多礼,现在没事了,等会我让他们送你回家。”   小桃却执意跪着不肯起来,抬头时已经是泪流满面,“叶姐姐,求求你收留我吧,如果回了家,孙员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说的好像也是,孙员外看上的女人,还基本上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小桃她家无权无势,爹娘都是老实人。这一次是她遇上了,那么下一次呢?   叶卿卿皱了皱眉,看着小桃,“你真不想回家?”   小桃咬牙点了点头,叶卿卿思索了片刻道,“那就先留下吧,医馆里正好需要一个帮忙的伙计。”   小桃拼命地磕了两个头,对叶卿卿道,“多谢叶姐姐。”   叶卿卿笑着摆了摆手,道,“你若再这样跪我,我就要赶你回家了。”   小桃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躬身站在她面前。蓝烟笑了笑道,“你既要留下,以后就跟着我好好在医馆里帮忙,家里的规矩不大,但是有一点,药材的配制和挑选一定要严格按照小姐要求的来做。”   小桃点了点头,下午便开始跟着蓝烟学着打理药材。让叶卿卿十分意外的是,小桃对于药材的辨别和记忆能力惊人,不过短短几日便已经能清楚识得几十种药材。   于是叶卿卿便开始有意无意地开始培养小桃,除了日常地教她识别草药以外,并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配方,治疗普通的病症。小桃学的很认真,也很努力。但是有一点比较麻烦的是,小桃不识字,也不会写字。   于是教小桃念书识字的任务就交给了蓝烟,看着小桃一个十三四岁的大姑娘每日里和雪宝一起念书识字,叶卿卿就觉得有些心酸。不过好在这姑娘能吃苦耐劳,也聪明肯学。   半个月过去了,楚煜还没有回来。他走的时候说短则三五天,长则半月,这是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了么?   叶卿卿没有去问楚飞,显然楚煜要想告诉她的话估计走的时候就会说了。这天傍晚,叶卿卿接到一个难产的孕妇去出诊,等孩子出生她回到九合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蓝烟做好了饭菜等着了,唯独却不见雪宝的影子。叶卿卿问小桃,“雪宝呢?”   小桃指了指门口道,“刚才雪宝说要去门口等你回来,带着小狐狸一起出去的,叶姐姐进来时没看见?”   叶卿卿微微皱了皱眉,起身出门,蓝烟也不由地有些慌了,这不过是一晃眼的功夫,她不过是刚进厨房端了一盘菜出来。   “我出去找找。”叶卿卿对蓝烟说道。   路十一见状也道,“我陪你一起。”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但是找了半条街也没看到雪宝的影子。他平日里爱去的地方,认识的小伙伴叶卿卿全部问了一遍都说没见过雪宝。   叶卿卿只觉得心中升起一丝强烈的不安,路十一安慰道,“别急,再找找看。说不定他去找你了,也或者是去了沉香苑。”   叶卿卿深吸了口气,于是带着路十一往沉香苑而去。楚飞听闻雪宝不见了的消息时,也震惊了,他一天都在沉香苑里,守门的家奴还有婢女们都没有看见雪宝来过。   于是楚飞便让赵毅带人,满大街地开始找人。这边蓝烟和小桃将九合堂也翻了个遍,根本没有找到雪宝的影子。   路十一和叶卿卿回到九合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叶卿卿面色苍白而无力地跌坐在地上,这次,雪宝是真的不见了。   赵毅匆忙从门外走进了,手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狐狸不知被什么人给打了,嘴巴里溢出鲜血,早已死去多时。   叶卿卿在看到小狐狸尸体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按照小桃的说法,雪宝是带着狐狸一起出门的。现在狐狸死了,雪宝不见了。   楚飞见状凝眉道,“赵毅,你带人继续找,方圆百里掘地三尺也得把雪宝给我找回来。”   赵毅领命继续出去找,而叶卿卿却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雪宝不见了,她忽然觉得整个世界在瞬间都要崩塌了一般。   九合堂众人都是一夜未眠,清早出外寻找的人全部都回来了。但是雪宝依旧不知所踪,叶卿卿面色苍白在院子里枯坐了一夜。楚飞不死心地道,“找不到就继续找,谁让你们回来了。”   叶卿卿无力地挥了挥手道,“不用找了。”   楚飞有些不解,但是挥了挥手停下。叶卿卿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地坐了半日不吃不喝,蓝烟看的揪心,却又怎么都劝不住。不说小姐了她的心情也是糟糕透了,雪宝是小姐的儿子,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啊。   楚飞已经命人去通知了楚煜,想必楚煜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吧。下午时分,蓝烟一个没注意却发现叶卿卿不见了。   叶卿卿不会骑马于是从街边雇了一辆马车,一路奔向了九黎山。这一刻她能想到的,可能抓走雪宝的人就只有卫辽了,上次他没能杀了楚煜,大概是想用雪宝做要挟吧。   站在九黎山浓密的树林里,她对着山涧大声喊道,“卫辽,你出来!”   女子尖锐的声音回荡在树林深处,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复。她疯了一般往密林深处奔去,“把孩子还给我!”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却不知该去哪里找卫辽。一个人在密林里忙乱地走着,累的精疲力尽。   雪宝还只是个孩子,他竟然连孩子也不放过么?原以为那夜之后,老死不相往来,再也不会和他有任何交集。可是雪宝不见了,这比要了她的命还难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卿卿站在密林之中,望着远处的山峦,再一次的陷入迷惘。雪宝不见了,她该怎么办呢?   忽然间,叶卿卿只觉得背后一暖,一个温暖的怀抱将她整个人圈起。鼻尖传来一抹熟悉的,男子的阳刚气息。    ☆、60前往云国   楚煜握着叶卿卿的肩膀,转身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抚慰着她的心伤。   叶卿卿闭上眼,泪水滑落下来。她反手抱着楚煜的腰,将头埋在他怀中。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脆弱,“雪宝不见了,怎么办?”   楚煜低头,小心地擦去叶卿卿面颊上的泪痕,俯身看着她,满眼温柔,“你放心,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儿子有事的。”   叶卿卿抬头看着楚煜那双深沉而坚定的眼,顿时觉得心神稳了许多。   “是卫辽抓走了雪宝么?”   楚煜摇了摇头,“不是。”   叶卿卿只觉得心里蓦然一松,大概是奔走了太久,又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她眼前蓦然一黑软倒在楚煜怀中。   楚煜皱眉,将叶卿卿横抱入怀,踏着满地的落叶往树林外走去。林外,楚飞和赵毅正牵着马等着。   楚煜面色阴沉冷锐,楚飞和赵毅都闭口不言,毕竟雪宝是在他们的看护下丢的。就算是靖王殿下要责罚,他们也都无话可说,眼下当务之急还是赶紧找到雪宝。   叶卿卿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楚煜正坐在床前低头翻阅一本书。半个月不见,楚煜好像清瘦了些。越发衬得他的轮廓俊朗深邃,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叶卿卿盯着楚煜看了一会,楚煜眼睫微微一动,扭过头来看着她道,“好些了么?我让蓝烟煮了粥给你端来?”   叶卿卿点了点头,楚煜对门外喊道,“蓝烟,把粥端进来。”   不多时,蓝烟推门而入。将煮好的甜粥端了进来,楚煜从蓝烟手上接过碗,蓝烟识趣地退了出去。叶卿卿本想自己吃,但是饿了这两夜一日,她几乎连端碗的力气都没了。   楚煜一手端着碗,一手轻轻地搅拌着碗里的粥,确定不烫了这才舀了一勺递到叶卿卿嘴边。她有些错愕地望着他,这是要喂她吃?叶卿卿有些受宠若惊,楚煜却微微一笑,道,“愣什么?快吃啊。”   叶卿卿垂下眼眸,张口吃了一口粥。不知是不是因为吃了粥的缘故,她忽然觉得浑身暖融融的,就连心也变得温暖柔和起来。   楚煜不急不慢地喂着她吃了几口粥,叶卿卿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还是我自己吃吧.......”   楚煜却执意不肯松手,一直将一碗粥喂着她吃完了这才罢休。叶卿卿擦了擦嘴,抬头望着楚煜,“雪宝他.....”   楚煜微微凝眉,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叶卿卿。她垂眸看去,只见纸条上只写了几个字,“要想救雪宝,速来明州。”   明州,不是云国的都城么?叶卿卿忽然想起了什么,云昭临行前,不是说过,等她去云国找他?!她忽地冷笑,“竟然是他么?!”   楚煜眼底划过一丝冷锐锋芒,“不论是谁,我都不允许他伤害我的儿子。”   叶卿卿看着楚煜,“我和你一起去云国。”   楚煜深深看了叶卿卿一眼,道,“你在这里等我,我一定会把雪宝带回来的。”   叶卿卿却摇了摇头,她有预感,他们应该是冲着她来的。   “雪宝也是我的儿子,我一定要去救他。”   楚煜见叶卿卿执意坚持,于是道,“好吧。那你再休息一日,我们明日出发去云国。”   叶卿卿点了点头,这一日,楚煜将清河镇的布防,以及军中的事宜全部交代给楚飞和赵毅。原本楚飞也想跟着楚煜一起去云国,但是却被楚煜拒绝了,以来云国和赵国多年交好,去太多人反而会坏事,另一方面,卫辽在九黎山虎视眈眈,清河镇需要留人驻守,而这也正是历练楚飞的好时机。   楚飞拗不过楚煜,于是只好认了。   蓝烟自幼跟随叶卿卿,几乎都没有分开过,叶卿卿去云国救雪宝,她当然也要跟着。不过叶卿卿说了,九合堂的生意才刚刚步入正轨,必须留蓝烟在此看门,有路十一和楚飞他们在,叶卿卿倒也放心。   蓝烟虽然不情愿,但是也不想忤逆小姐的心意。于是便和路十一小桃三人留守九合堂,不接诊只卖药。   此去云国,路途遥远,骑马日夜兼程恐怕也得十多天。于是叶卿卿和楚煜决定轻装简行,除了银票以外,只带一些随身的衣物和药物。叶卿卿不会骑马,所以楚煜专门雇了一辆马车。两人一道乘马车出了清河镇往东南而行,他们日出赶路,日落而息。每路过一个城镇,重新换马换车。   不过两天便进入云国地界,这一日傍晚因为错过了前方的小镇,天黑时分马车来到一片树林之中。楚煜见叶卿卿神情疲惫,于是便让车夫停车,准备在树林里休息一晚再走。   既然已经知道了雪宝的去向,也知道了对方必有所求,所以两人反倒心安了,至少雪宝是安全的,这就足够了。   九月的夜晚,山林之中格外清冷。车夫在马车旁生了火,半天没吃东西,叶卿卿早就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楚煜去林中打了两只野兔,清理干净后坐在篝火边烤兔肉。阵阵肉香弥漫在空气中,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叶卿卿发现,楚煜和一般养尊处优的皇子并不相同。   他看似粗犷,但实际心思细腻。就连这野外生存能力也让她刮目相看,闻着烤肉的香味,叶卿卿只觉得馋涎欲滴。她不由地吞了口口水,道,“想不到你还会这个。”   篝火映着楚煜那张俊美如玉的脸,平添了几分温柔。他一面将兔腿掰下来,递给叶卿卿,一面道,“小时候在军中,时常见老兵们这么做,久而久之就会了。”   叶卿卿接过兔腿,忍着烫吃了一口,只觉得肉质鲜嫩可口,味道不咸不淡刚刚好,大概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烤肉了。她也不顾及形象,两只手一起开撕,不过片刻便将一只兔腿吞下肚。   却因为吃的急了点,噎住了。楚煜笑着摇了摇头,一面替她拍背一面将水壶递了过去,“你慢点吃,又没人抢。”   叶卿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主要你做的太好吃了。”   楚煜静静地望着她,“你喜欢,以后我经常做给你吃。”   叶卿卿心头微微一跳,避开楚煜灼热的目光,然后道,“我吃饱了,先去睡了。”   因为在荒郊野外,所以只能睡在马车里。等叶卿卿收拾好马车,却见楚煜和马车夫一人靠着一棵树正在休息。叶卿卿微微迟疑了一下,对楚煜道,“要不,你也上车来睡吧。”   楚煜的目光透过篝火望向叶卿卿,璀璨如明星。   “可是......”   叶卿卿微微一笑,“没关系。”   她都说没关系了,楚煜当然不会再迟疑。他将身上的毯子递给马车夫,自己翻身上了马车。马车夫道,“二位先休息,我来守夜。”   叶卿卿将毯子铺在马车内,做了一个简易的床榻。她躺一边,楚煜躺另外一边,因为马车内的空间有限,所以基本上两个人是并肩而卧。为了避免尴尬,叶卿卿扭过身背对着楚煜。   “睡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呢。”   楚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两日因为有楚煜在,叶卿卿觉得晚上睡觉睡得格外香。躺进马车不过多时,她便闭上眼沉沉睡去。   半夜时分,马车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原本闭目而睡的楚煜蓦地睁开了眼睛,大概是夜晚有些冷,睡梦中的女子不由地往他怀中蜷了蜷。楚煜神情微微一暖,竖耳听去,只觉得外面有不寻常的动静。   楚煜轻轻地推了推叶卿卿,她睡的本就沉,微微一动便醒来了。黑夜之中,楚煜轻轻捂住叶卿卿的嘴巴,在她耳畔道,“你小心待在车里,我出去看看。”   叶卿卿心中有些不安,看来是要出事了。楚煜掀开马车出去,篝火还在燃烧,但是那个赶车的人却已经倒在了地上,楚煜刚想走过去查看,只听背后一声□□破空而来。他迅疾地翻身躲过□□,然后又有另外几支从黑暗中射来。   楚煜翻身躲过,顺手抓了一只□□,然后朝着□□射来的方向猛然丢了出去,下一刻,只见一个黑衣人从树梢跌落下来。   叶卿卿坐在马车里,握紧了自己随身携带的药囊,黑暗中又有十来个黑衣人从树梢翻身落下,手持长刀纷纷向楚煜杀去。   楚煜的武功叶卿卿是见识过的,对付十来个毛贼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这些人可是亡命的杀手。招招直逼楚煜要害,叶卿卿透过马车的车帘往外望去,虽然杀招被楚煜一招招破去,但是她还是紧张地捏紧了手心。   就在叶卿卿将全部注意力放在楚煜那边的时候,只觉得身后一冷,一个黑衣人手持长刀刺了进来。眼看着那长刀就要刺中叶卿卿,她已然来不及洒出□□粉,楚煜猛然转身,夺过一个黑衣人的刀凌空甩向黑衣人,就在黑衣人的刀锋临近叶卿卿的那一刻,一道惨白带血的刀锋从黑衣人胸口透了出来,黑衣人不可思议地低头望着自己胸口的刀,然后轰然从马车辕上跌落下去。   黑衣人们见楚煜分心,一面更加疯狂进攻,一面分散人手朝着马车逼来。叶卿卿握紧了手中药囊,在黑衣人靠近的那一刻,将有毒的药粉凌空洒出。   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背后持刀砍来,叶卿卿没有防备,但是楚煜却飞起一脚将脚旁的石块踢起,石块猛然砸落在黑衣人手腕,他手上的刀脱手飞出恰好刺上了一匹马背,马儿受惊,像是疯了一般拽着马车就往前奔去。   叶卿卿猛然撞上马车车辕,大脑蓦然一黑,险些撞晕过去。失控的马匹带着马车疯狂地奔入夜色之中,楚煜回头眼见不好,迅疾地杀了围攻他的几个黑衣人,然后不顾一切地朝马车追去。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的剧情节奏会比较快,然后大概二十多万我们就会完结了。这本就当练手了,写的不好,各位海涵。不过快来搜藏我的新文《岚后传》吧,保证比这本好的多! ☆、61荒山夜宿   失控的马车急速地奔走在夜幕中的树林里,叶卿卿被撞得七荤八素,滚落在车厢里。耳旁只剩下风声呼啸,马匹跌跌撞撞地跑出树林往远处的山崖边奔驰而去。   楚煜疾驰在夜幕中朝着马车奔去,因为马车奔走的方向杂乱无章,他借着夜色掩埋,脚踏着树木,转过弯在马车即将到达山崖上的时候飞身落在了车前。   然而受了惊的马却怎么也不听使唤了,楚煜打开车帘也滚进车厢里,一把抱起叶卿卿。马车又是猛然一震,马儿已经越过山崖跌落下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楚煜抱紧了叶卿卿纵身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楚煜一手搂着叶卿卿,一手握着长刀插入山壁之中,随着二人的重力不断下坠着。刀锋在石缝土隙之间划出一道道火光,二人下坠之势终于是停了下来。不过片刻,便只听得马匹和马车坠落崖底所发出的沉闷轰响。   叶卿卿惊魂甫定地抬头望着楚煜,楚煜一手抱着她一手握着刀柄,眉间青筋爆出,显然极其费力。叶卿卿也抱紧了他的腰,急切道,“现在该怎么办?”   夜幕下漆黑一片,借着淡淡的月光,楚煜四下望去,只见下方不远处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边还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树。   就在这时,他手中的刀大概是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铿锵一声竟然断了。叶卿卿还没反应过来就随着楚煜一起再次往下跌去,楚煜迅疾抓住那棵树,然后猛然用力一推将叶卿卿推落在凸起的石台上,然后他自己借助树的反弹之力,也翻身落在了石台上。   叶卿卿坐在石台边缘透过夜幕往下望去,只见一片漆黑昏暗,不由地拍了拍心口。楚煜俯身冲她伸出手,微微一笑道,“没事了。”   叶卿卿将手放在楚煜手心,被他一带拉了起来。她抬头看着他,神情温柔沉静,“谢谢你。”   楚煜轻轻理了理她耳畔的乱发,柔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楚煜低头巡视,只见这平台下竟然隐藏着一个洞口。两个人弯着腰就可以进入,楚煜探身看了一眼,只觉得洞口虽小,但是洞内却是别有洞天。   楚煜对叶卿卿道,“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叶卿卿却忽然抓住他的手,楚煜回头有些不解,她咬了咬牙道,“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一道小心翼翼地钻进洞内,发觉山洞内干燥温暖,比外面倒是暖和许多。楚煜这才发现,这山洞虽然里面宽敞宛如一间房子,但是却空无一物,前面根本无路可通。   楚煜在山洞边缘坐了下来,“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做打算。”   叶卿卿点了点头,坐在楚煜身边。她扭头望着他,“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但是叶卿卿总觉得,那些杀手并不是卫辽的人。楚煜沉默片刻,道,“这些事情等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叶卿卿微微一笑,“是长陵那边派来的人吧。”   楚煜倒是没有过多的意外,既然她已经猜到,那么他也不必隐瞒,“也许吧。”   这些天,他离开清河镇就是为了去追查当年的真相。而真相往往都是令人痛心疾首的,小时候那些人说的时候他不信,可是现在他不得不信了。那个从小待他如父的皇叔,终究还是要为了那个位子而置他于死地。   “你打算怎么办?”叶卿卿觉得,这么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追杀的人一波一波的跟来,以后的路也许会更难走。这也或许就是楚煜先前没有急着认雪宝的原因吧,他是想要保护她们。   楚煜靠着山壁,微微一笑,“先救出雪宝再说吧。”   也是,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雪宝了。不论云国的人抓雪宝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她都要和他一道去救雪宝。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清晨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靠在了楚煜的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带着男人独有的阳□□息,总是让心心头莫名安定。   叶卿卿微微一动,楚煜也睁开了眼睛,却没有立刻放开她。他搂着她的肩膀,从未觉得这一刻是那样幸福而宁静。她抬头,迎上他专注的目光,微微地垂下眼眸。   “天亮了,我们该出去看看了。”   楚煜微微松了松手,叶卿卿从他怀里起身。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山洞里钻了出来,外面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一阵秋雨一阵寒,两人衣着都不算厚,女子又比男子更加怕冷。山间秋风一吹,叶卿卿不由地打了个冷战。   楚煜将自己的外袍脱了下来,披在叶卿卿肩头,她回头,望着他,“我没事,你穿吧.......”   楚煜却不由分说将袍子领口往她颈间裹了裹,然后道,“我不冷。”   衣服上,带着他的气息,叶卿卿心头一暖,不再拒绝。两个人站在高高的山崖上往下望去,却见下面山野苍翠,大概离崖底还有二三十米的距离。   该怎么下去呢?   楚煜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山壁,山壁上有许多青色的藤蔓,从半山腰一直延伸到崖底。他望着叶卿卿道,“我有办法下去了。”   叶卿卿也看到了山壁上的藤蔓,有点担忧,“这有没有问题?”   楚煜纵身跃出,顺手抓起几根藤蔓在空中腾挪拽动,发现那藤蔓极其结实,足以承受两人的重量。他将几根藤蔓结在一起,纵身落在平台上,然后撕下身上的一块布包住右手,然后对叶卿卿道,“走,我带你下去。”   叶卿卿微微抿了抿唇,还是走到楚煜身边,他张开手臂搂住她纤细的腰身,然后一只手握住藤蔓。一面踩着山壁,一面缓缓向下滑去。   两个人一起落在崖底的时候,身上的衣衫已经被雨水淋湿了。叶卿卿缩着肩膀,微微有些发抖,楚煜四下看了看,只见崖底有一条小溪水,顺着小溪往上走,有一条狭窄的山路。   楚煜伸手将叶卿卿揽入怀中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了部分雨水,然后道,“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   叶卿卿点了点头,跟着楚煜沿小溪往前走去。雨越下越大,走了大半日,才在半山腰处见到一个木制的小屋,两人便决定先去木屋中避避雨。   这座木屋大概是护林人休息的地方,屋中除了一张一人多宽的木床和一个搭建好的灶台以外别无他物,灶台下面放着一个木桶,楚煜翻开木桶发现里面竟然还有半桶米。   灶台下,有火石和干柴。楚煜先用火石点着干柴在火盆里生了一堆火,两个人被雨水淋了半天,浑身早已经湿透了。生好火后,楚煜微微看了一眼叶卿卿,道,“你先把衣裳烤干,我出去打点水来。”   叶卿卿点了点头,楚煜拿着水桶出去。她这才关上门,小心翼翼地将外衣脱了下来,贴身的内衣也已经湿透,贴在身上,穿了和穿了并无两样。   叶卿卿将外衣挂在火边烤着,然后靠近火盆解开挽起的长发一面梳理一面烤干。等楚煜打了水回来的时候,她的外衫已经烤的半干了。她只披上内衫,虽然没干,但是却比之前好了许多。只要再在火边坐上一个时辰,基本上就能干了吧。   楚煜进来的时候,叶卿卿只穿着一件薄衫坐在火边,拨弄着头发烤着火。楚煜用水洗了米,在灶台下生了火,开始熬粥。这一日夜过去,两人都饿了。   楚煜身上的衣衫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一缕黑发贴在脸庞,显得有些狼狈,可是他却浑然不觉。在现代的时候,叶九曾听过一句话,男人在做饭的时候最帅了。果不其然,虽然人家楚煜本来就很帅,但是这忙碌做饭的样子,真真是帅呆了。   感觉到叶卿卿注视的目光,楚煜放下锅盖转过身来看着她,道,“衣服可干了?”   她抱着手臂坐在火边,长发垂落在胸前,火光迎着女子娇媚的面容,美极了。楚煜没来由地心中一动,叶卿卿挪了挪位子,道,“快来烤烤吧。”   楚煜也不客气,走到叶卿卿身边,脱了衣裳,只穿着一件裤子,赤果着上身坐在篝火边开始烤衣服。   不多时,木屋里便开始弥漫起米粥的香气,饿了一天的两个人只觉得腹中饥肠辘辘。叶卿卿迫不及待地起身,拿着下面的两个大碗,盛了两碗熬好的米粥,一碗递给楚煜,一碗自己喝了起来。   一大碗米粥下肚,她只觉得浑身一暖,舒服多了。窗外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来,但是雨依旧没有要停的迹象。看来今晚又要在这荒山野地里住一晚了,还好有这个小木屋,还有有这堆篝火。今晚,应该不会有杀手追来了吧。   两个人都吃好饭,叶卿卿将碗拿到木桶外洗干净然后放回原地。她的衣裳和头发已经完全干了,而楚煜的衣服也烤的差不多了。昨夜的打斗,大概是又牵动了楚煜肩头的旧伤,伤口微微有些裂开。   叶卿卿从随身所带的药囊中找了些药出来,对楚煜道,“你的伤口裂了,我再帮你上些药。”   楚煜拿着衣衫,走到床边坐下。叶卿卿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替他上药。   雨夜,篝火,木屋。楚煜望着叶卿卿那张美丽的脸,神情微微有些恍惚,此情此景,又好似回到了五年多以前,他们初遇的那个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会持续发糖,秀恩爱神马的。O(∩_∩)O哈哈~ 另外新文《岚后传》即将上传,请提前点击文案链接搜藏哦! ☆、62两情相悦   那一夜,春雨淅沥。他拥她入怀,极尽爱怜。   此刻楚煜望着叶卿卿那甜美的侧面,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覆上她的脸颊。叶卿卿微微一愣,抬头看着他,楚煜的目光映着灯火,明亮而认真,还有一丝潜藏的灼热。叶卿卿的目光如水,在灯火下温柔而宁静。   楚煜微微侧身,缓缓地凑了上去。这一刻,叶卿卿忽然像是被蛊惑了一般,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楚煜的吻起初是温柔缠绵的,随着吻的深入,他渐渐地变得霸道起来。叶卿卿只觉得这一刻脑中好似忽然就被放空了一般,她微微睁开眼,看着楚煜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面,心底的防线一点一点的被推翻。   楚煜侧身将叶卿卿压倒在床榻上,他的气息变得越来越热,灼灼的吻顺着叶卿卿的脖颈缓缓往下滑去。他的手,划过她的每寸肌肤,仿佛燎原之火,缓缓将她点燃。   叶卿卿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低吟,楚煜双手探入叶卿卿衣衫之内,微微一用力,扯开了她的衣带。   夜幕里只听篝火噼啪一声爆响,叶卿卿从迷乱中睁开眼。两个人衣衫褪尽,紧紧相拥,叶卿卿忽然伸手握住了楚煜的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楚煜俯身望着她,眸光灼热似火。他低沉的嗓音在夜色里有种说不出的魅惑,“九儿.......我好想你.....”   叶卿卿咬了咬唇,“你可知我是谁?”   楚煜俯身吻了吻她的唇,叶卿卿侧面避开,“你是我楚煜的女人,我儿子的娘。”   叶卿卿挣扎,“可是我并不是.......”   她想要告诉他,自己的身份,她不是叶卿卿,她是叶九,从现代穿越过来的叶九。可是楚煜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再一次俯身封住了她的唇。叶卿卿再一次被楚煜的热情淹没,无力拒绝。   夜色中的小木屋内,篝火弥漫,温暖如春,映照着满室旖旎。那沉寂许久的热火一旦被点燃便经久不息,风起云涌般极尽欢愉。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清早当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楚煜已经不见了,她刚想起身,只觉得浑身酸痛难忍,几乎要散架了一般。   叶卿卿微微坐起来,低头望去,身上留下不少欢爱后的痕迹。昨夜的情景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中,楚煜霸道的折腾了她半夜。此刻回想起来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叶卿卿微微勾起唇角笑了笑。   楚煜推门而入,正好瞧见她笑的样子。因为太美,所以他看得有些愣住。叶卿卿见楚煜推门进来,急忙翻身向内侧卧。   楚煜微微一笑,都是孩子他娘了,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她竟然还像小姑娘一般害羞。楚煜将野鸡放在锅里炖好,然后走到床榻边缘,靠着叶卿卿也再次躺了上去。楚煜从背后搂住叶卿卿,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女子皮肤细腻温暖的触感透过衣衫传到楚煜手心,他只觉得心中骤然一跳,手心再次变得火热起来。   情不自禁地贴进了叶卿卿的背脊,双手搂住她的腰身,温热的吻再一次落在叶卿卿耳后,她侧过身来,用手抵住他的胸口,“别.......”   昨夜折腾的不轻,她到现在还能感觉到身体某处传来酸涩的痛感。但是楚煜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他将她的手摁在脑后,再一次的俯身吻下......   这一场欢愉,伴随着满屋子的鸡汤香味,总算是结束了。叶卿卿无力地躺在楚煜的臂弯里,他侧着身子,搂着她细致的腰身,低头看着她红润的娇媚脸颊,忍不住再次低头轻啄了一口。   叶卿卿蜷缩在楚煜怀中,身子微微一抖,楚煜柔声道,“九儿,嫁给我吧。”   叶卿卿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望着楚煜,楚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道,“你是我的女人,生了我的孩子,我一定会给你一个名分的。”   叶卿卿无奈地笑了,这是要对她负责么?其实并不需要,男欢女爱,本就是天经地义。她不会要求楚煜做什么,也不会觉得睡了一觉就真的能结婚一辈子在一起。或许都只是一时情动而已,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鸡汤的香味迎面飘来,叶卿卿腹中咕噜一声,楚煜微微一笑,道,“饿了吧。”   叶卿卿吹着眼眸,不好意思看他。心想,不饿才怪,从昨天晚上被你折腾到现在。能不饿吗?   楚煜最后在叶卿卿面颊上亲了亲,然后翻身下床去盛鸡汤。叶卿卿用衣裳裹住身子,对楚煜道,“你不许转身。”   楚煜回头坏坏一笑,“早就看过了,还怕什么?”   她咬了咬牙,“叫你不要转就是了。”   “好吧。”楚煜微微一笑,转过身去不再看她。   叶卿卿忍着身上的痛意,迅速地穿好了衣裳,然后将一头长发随意地在耳边挽了个结。楚煜已经盛好鸡汤,背着身子道,“可以转身了吗?”   叶卿卿轻轻嗯了一声,楚煜转身,见她穿戴完毕。微微一笑,将鸡汤端了上来。叶卿卿喝了一碗鸡汤,吃了一些鸡肉这才觉得浑身气力恢复了不少。   木屋外,雨已经停了。出门时带的行李都在前夜遇袭时候丢了,她的身上只带了一个药囊。叶卿卿将药囊里的药收拾了一下,两人一起离开了木屋。   大概是昨天淋了一夜雨的缘故,下午的时候叶卿卿第二天便开始头痛发热。好在随身携带的药囊里有治感冒的药,叶卿卿吃了药之后便觉得头重脚轻,浑身更加酸痛难当。   山路崎岖难走,楚煜见叶卿卿面色很差,有些心疼地道,“没事吧?要不,我们休息一下再走?”   叶卿卿摇了摇头,“再休息,又得在荒郊野外露营了。”   楚煜望着她苍白的面颊,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昨夜的行为,她本就淋了雨,身子虚弱,加之又被他那样折腾,想必是受不住的。楚煜弯腰将叶卿卿打横抱起,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我可以自己走的......”   楚煜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喜欢这样抱着你。”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楚煜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那种熟悉的让她觉得安稳的气息总让她睡得格外深沉,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一户农人家里。   农户姓李,傍晚时分,李大婶做好了饭,热情地来叫楚煜和叶卿卿吃饭。因为感冒,所以没有胃口,叶卿卿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楚煜也放下碗筷,抱着叶卿卿重新回房休息。   李大婶家只有一座小小的院落,除了老两口睡的房间外,便只有一间客房供两人休息。反正来的时候楚煜已经明确说明,他和叶卿卿是夫妻关系,所以自然可以理所当然的睡同一间屋子。   一场秋雨过后,山中的夜晚越发的清凉。叶卿卿合衣躺在床上,裹着单薄的被褥依旧觉得有些冷。楚煜见状也翻身上了床,躺在叶卿卿身旁,将她揽在怀中。   “好些了吗?”   他柔声问她。   叶卿卿点了点头,这一夜楚煜没有再碰她,安安稳稳地搂着她睡了一夜。第二天早晨,叶卿卿在鸡鸣狗吠声中醒来,只觉得身体恢复了不少。   因为衣衫在山林中划破,楚煜特地去问李大婶找了两套干净的衣衫,自己换好之后,又拿了一套给叶卿卿。换好衣服出来,李大婶笑看着两人道,“衣服破旧,姑娘不要嫌弃。”   叶卿卿微微一笑,道,“没有,衣服很好,多谢大婶。”   桌上李大婶已经摆好了饭菜,她笑着给叶卿卿盛了一碗鸡汤道,“这可是你相公亲自上山给你打的野鸡,让你补身子,叶姑娘可要多吃点。”   叶卿卿看了楚煜一眼,显然他对相公这个称呼很是受用,一副恩爱宠溺的看着叶卿卿,还时不时地替她拢拢头发夹个菜。   因为惦记着赶路去救雪宝,所以两个人都没打算在这里做过多的停留。楚煜从李大婶那里打听到,离这里最近的是潭州城,从村子里坐牛车出去,大概傍晚时分就能到。   吃过饭,楚煜便和叶卿卿一道辞别了李大婶一家,坐着村中去城里做买卖的牛车一路往潭州城行去。下午,牛车按时到了潭州城,楚煜谢过村民,便和叶卿卿两人入了城。   因为身上钱袋都在那天晚上丢了,所以两人来到潭州城可谓是身无分文,没钱这日子可没法过。叶卿卿原本琢磨着要不要弄点药拿出去卖卖赚个路费,但是楚煜却直接拉着她去了当铺。将自己胸口戴着的一枚上好的白玉佩给当了,换得五百两银子,不仅有了住宿费用,连去云国的路费也差不多够了。   两人在潭州城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一晚。为了躲避追杀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楚煜和叶卿卿刻意化妆易容隐藏行迹。楚煜化妆成一个五六十岁须发皆白的老者,而叶卿卿则女扮男装扮成老者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船戏”可还满意?关注新文《岚后传》,全文存稿,本书完结后发! ☆、63云国明州   云国地里位置偏向东南,地理位置优越,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所以云国虽然不大,但是却是三国之中最富有的一个国家,国富则民强就是这个道理。   而明州作为云国的都城更是富丽繁华,应有尽有。明州城外的福运小镇上,车马不息人来人往,天色将晚,大街上依旧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路边的酒馆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旁坐着一个俊俏的年轻公子,两个人大概是从远方赶路而来,一路上风尘仆仆,神情略显疲惫。   那年轻的俊公子喝了口茶看着西方渐渐垂落的夕阳,对老者道,“我们是今天进城呢还是明天?”   老者也喝了口茶,道,“还是明天吧。”   怎么说也得将这身行头给换掉才行,这一路上这样装扮果然瞒过了追杀的人,才使得他们能在半个月内顺利的到达明州。   楚煜看了眼天色,最后喝了口茶,将手搭在叶卿卿肩膀上,笑道,“走,乖儿子,咱们去找住的地方。”   叶卿卿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扮成她爹的样子还真把自己当老子了。两人一路进了镇子,找了家偏僻却又不失安静清爽的客栈。   但是进客栈一问,才发现原来这里只剩下一间房了。楚煜倒是无所谓,叶卿卿是想起那晚在木屋里的一晚,难免有些害怕,同住一房,万一半夜里楚煜再那啥,她又得遭殃了。   但是长途疲惫,她也懒得再去找别的客栈,况且听掌柜的说,近日镇上外来人口较多,一般客栈都是人满为患,因为他们这里地势偏僻,所以才有空房。于是二人便要了这间空房住下,赶了这几日路,叶卿卿一直也没能好好的洗个澡。   趁着楚煜出外去买衣服,叶卿卿连忙叫小二打来热水,在房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大概是太累了,她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楚煜回来的时候,木桶里的水都凉了。而叶卿卿则靠着桶璧睡得正香,楚煜无语地摇了摇头,弯腰准备把叶卿卿从水里捞出来,没想到刚一碰到她叶卿卿就惊醒了过来。   楚煜目光灼灼,望着水下一览无余的明媚春光,叶卿卿顿时羞红了脸。   急忙捂住胸口缩在冰凉的水里,“你进来不会敲门的啊!”   楚煜微微一笑,道,“是你睡得太死,根本就没听到。”   叶卿卿指着屏风对楚煜道,“你,到那边去。”   楚煜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这才将衣服递给叶卿卿道,“穿好去吃东西,我给你买了好吃的。”   叶卿卿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穿好衣服,来到外间,只见桌子上放了一些小菜和点心,都是她喜欢吃的。楚煜让小二来倒了水,然后自己拿着衣服走进屏风后。   不一会便听得后面水声哗然,叶卿卿一面吃着东西,一面神思缥缈,不自觉地便想起了木屋中的那晚,仿佛隔着屏风都能看见楚煜那完美而健美的身材,然后她心头又是一阵突突直跳。   就在叶卿卿神飞天外的时候,楚煜已经披上薄衫走了出来。因为刚沐浴过,所以他的身上还带着一缕好闻的皂荚香味。胸口结实的皮肤在薄衫下若隐若现,引人浮想。   叶卿卿盯着楚煜看了几秒钟,才发觉有些不对,连忙低下了头。楚煜已经发觉了她眼底的暧昧神色,唇角微微勾起,走到叶卿卿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楚煜微微一笑,望着叶卿卿。   叶卿卿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起身道,“我去睡了。”   楚煜却蓦地伸手,她毫无防备地被他拽入怀中。楚煜低头望着叶卿卿,眼底目光变得灼热,嗓音也有些低沉黯哑,他俯身凑近了叶卿卿,“九儿.......”   叶卿卿连忙伸手挡住他的胸口,“你,想干嘛.........”   楚煜勾唇一笑,“当然是,吃你.......”   他起身,抱着她绕过屏风往后面的床榻走去。叶卿卿不由地有些慌了,“喂,你放我下来。”   夜色寂静,欢愉过后,叶卿卿再一次躺在楚煜怀里睡着。楚煜侧着身子,轻轻抚摸着怀里女子的睡颜,美好地仿佛一场幻梦。她时而安静淡然,时而又热情如火,让他恨不能就这样抱着她一辈子。   清晨,叶卿卿醒来的时候,楚煜已经穿戴完毕了。在楚煜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她咬着牙穿好了衣服,然后坐在窗前挽发梳洗。   楚煜站在叶卿卿身后,手里拿着一支精心雕刻的木簪子,轻轻地插在了她乌黑如云的发髻间。   “好看吗?”   叶卿卿点了点头,“你买的?”   楚煜摇了摇头,“是我亲手做的。”   亲手做的啊,这样精致漂亮的桃木簪子,可是市场上花钱都买不到的呢。叶卿卿面颊微微一红,扭头看着楚煜,“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楚煜俯身,温柔的吻落在她额间,然后从身后将她拥入怀里。   “你,还不明白么?”   叶卿卿低垂着眼眸,装作不懂。楚煜却嗤笑道,“九儿,我爱你。”   这么久以来,这是楚煜第一次对她说出这三个字。叶卿卿心里忽然有些五味陈杂,可是她终究不是叶卿卿,她只是一个从异界穿越而来的孤魂野鬼啊!也许不知道在哪天又会莫名其妙的消失,那样,他该如何?   楚煜当然不知道叶卿卿心中所想,两个人吃过早饭,楚煜没有再雇马车,而是买了一匹马,抱着叶卿卿一路骑马往明州城走去。想必明州的人,已经知道了他和叶卿卿的到来,他就更要光明正大的前去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雪宝,叶卿卿的心里是很高兴的,楚煜搂着她的腰不紧不慢地骑马进城。   明州是云国的都城,民风富庶,百姓安乐,大街上茶馆酒楼林立,比那赵国的长陵城还要繁华富丽。   皇城位于明州城的正北,依山而建,气势辉煌雄伟。不过说起来这云国的皇城从建立到现在也不过一百多年,算得上是座崭新的都城了。   皇城内院,一座秋千树下,一个紫衣明媚的少女正坐在秋千上手里捏着一朵秋海棠发呆。一身碧衣的侍女穿过回廊急匆匆地来到秋千架旁,俯身在少女耳旁说了句什么,那少女立刻瞪大了眼睛笑道,“真的?”   月草笑着眨了眨眼睛,“月草怎么敢欺瞒公主。”   慕紫涵微微一笑,拢了拢头发道,“月草,随我出宫一趟。”   月草问道,“公主是要去成王府?”   慕紫涵微微一笑,道,“我也许久没有见到云昭哥哥了。”   月草笑着点了点头,道,“好的,奴婢马上去准备。”   平阳王,是云国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当今的云国皇帝是个情痴,一生只娶了一位皇后,后宫虽有嫔妃几位,但是他却从未看在眼里。皇后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皆是公主,而紫涵公主便是云国皇帝最小的一位公主了。这云国后继无人,于是朝野上下便将眼光放在了平阳王的两个儿子身上。其中平阳王世子慕云昭,文武双全,惊才绝艳,深得皇帝喜爱。据说皇帝与平阳王私下里聊起的时候,曾有意将王位传给他。只不过这事都是传说,纠结事实为何,谁也不知道。    ☆、64成王世子   成王府内,慕云昭一身白衣正在院子里练剑。   小厮引着楚煜和叶卿卿走进院子的时候,他刚好收剑,擦了把脸上的汗。   楚煜负手而立,望着慕云昭微微一笑,道,“世子好剑法。”   云昭将剑抛给属下,笑着向楚煜和叶卿卿走来。一身白色的劲装,衬出云昭修长挺拔的身姿,如玉树临风,潇洒俊逸。   云昭侧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叶卿卿和楚煜也不客气,跟着他一道往大堂走去。   会客堂上,早已摆好了瓜果茶点,小厮们立在院外,打扮精致的侍女们则位于堂上。这云国的成王府果然是非同一般,除了府邸繁华富丽犹如皇宫外,在府里的侍女小厮穿梭不断,毫不热闹。云昭落了主座,而叶卿卿和楚煜则坐在客座上,云昭挥了挥手,摒退了侍女小厮。大厅里便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云昭率先开口道,“多日不见,不知靖王殿下和叶姑娘可还好?”   叶卿卿心中冷笑,你抓了我儿子却还来问我好不好,真是有够虚伪的。不过既然雪宝还在他们手上,她就不得不继续装。   微微一笑,道,“我们都还好,只是雪宝不见了。”   云昭轻轻皱了皱眉,眼底似乎滑过一丝歉意。不过转瞬即逝,对楚煜道,“这么说来,靖王殿下此番来云国也是为了寻找雪宝了?”   楚煜点了点头,对云昭道,“既然雪宝被人带到了云国,还要望世子相助。”   云昭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只是.......”   他抬眼看了叶卿卿一眼,道,“云昭有一事想与叶姑娘相商。”   叶卿卿看了一眼楚煜,微微笑道,“没关系,你说吧。”   云昭见二人眉目传情,似是极有默契,比之前的生分客套好似又亲近了许多。这些日子,一定发生了不少事情吧。他心中微微黯然,随即道,“如此我也不瞒二位,我上次去清河镇就是为了寻找神医进宫为陛下治病,叶姑娘既是叶神医的后人,医术超绝,必然有法子只好陛下得病。”   叶卿卿心中微微一跳,原来云昭说的病人竟然是云国的皇帝,这云国的保密工作做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想必这也是他们必须请叶卿卿来的原因吧,想起云昭在清河镇的种种,原来这一切早有迹象。叶卿卿心头莫名一跳,难道说最初雪宝的那场莫名其妙的病也是他.........   叶卿卿冷了脸,抬头望着云昭,道,“我只问你一句,雪宝是不是你抓的。”   云昭皱眉叹息,道,“虽然雪宝不是我抓来的,但是却与我脱不了干系,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只要你能治好陛下的病,要我云昭做什么都可以。”   叶卿卿深深吸了口气,正欲开口,却被楚煜轻轻摁住了手。楚煜放下茶盏,道,“卿卿可以帮你治云国陛下的病,但事后你必须保证她们母子安然离开云国。”   如今雪宝是楚煜儿子的身份早就已经大白天下,这已经开始牵涉到两国邦交的问题。更何况他那位皇叔如今大权在握,在长陵只手遮天,想必也不会这样轻易地让他们回去吧。   叶卿卿看了楚煜一眼,也望着云昭道,“不是我们母子,而是我们三人。”   云昭微微一笑,道,“我答应你们,我慕云昭虽然不是什么君子,但是我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尽力做到。”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信任眼前这个云国的世子,亦或是曾经的酒保云昭。不过现在信不信她们都得这么做下去,毕竟雪宝还在他们手上。   她看着云昭道,“若我治不好你们的皇帝,会怎样?”   云昭微微一笑道,“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叶卿卿自嘲一笑,道,“那我们何时开始治疗?”   云昭道,“不忙,你们远道而来,先在我府中休息两日,待陛下那边传召便可入宫。”   叶卿卿点了点头,反正来都来了,也不急这几天了。她看着云昭,“我想见雪宝。”   云昭道,“雪宝在宫中皇后娘娘跟前,等入宫那天,我会带你们去见他的。你放心,雪宝一切安好。”   叶卿卿和楚煜同时对望一眼,均点了点头,只要孩子没事,一切都好商量。不就是治个病救个人,也没什么太难。   因为两人初来乍到,云昭为尽地主之谊,特意请了云国有名的厨子来府中做了许多云国特色菜款待二人。听闻自从云昭回来之后,成王便携王妃入山清修去了,这府中大小事宜都有云昭和他的庶出兄长云朔代为打理。云朔近日被皇帝派出去处理事情,所以府中便只剩下云昭一人当家。   饭菜刚刚上桌,只听门外传来小厮通传,说是紫涵公主嫁到。   叶卿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云昭,云昭微微一笑,对小厮道,“快请公主进来。”   一身紫衣明丽华裳的少女领着一个婢女从外面走了进来,云涵依旧是当初那个高贵骄傲的女孩子,叶卿卿早就知道她身份不一般,竟然没有想到她竟然是云王最小的女儿紫涵公主。   紫涵公主视线扫过叶卿卿落在楚煜身上,眼睫微微垂下,有些羞赧道,“紫涵见过靖王殿下。”   楚煜微微一笑,道,“公主太客气了。”   原本以叶卿卿的平民身份见了公主是要行礼的,不过在她的心目中,根本就没有这个礼仪的概念。紫涵不满地横了叶卿卿一眼,见云昭和楚煜在场也就没有说话。   云昭道,“公主来的正好,今日靖王和叶姑娘初来乍到,我特意请了明州最有名的厨子,做的菜大部分你都爱吃。”   紫涵公主在楚煜和云昭中间坐下来,叶卿卿明显地感觉到紫涵的敌意,她对楚煜的倾慕之情大概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这感觉竟是越发强烈起来了。   一顿饭吃的最开心的就是紫涵了,未出阁的少女虽然矜持娇羞,但是对于自己满心爱恋的男子,却也有足够的勇气和热情。   饭桌上说起明州城各种好玩的地方,饭局刚一结束,紫涵便提议众人一起去逛逛这繁华富丽的明州。长途奔波,本就劳累,加上又没什么心情。叶卿卿便以累了推辞,紫涵虽然恼恨叶卿卿,但是当着楚煜的面却也没法发作,只好作罢。   天色将晚,云昭命人送紫涵公主回宫。然后亲自带着二人来到早已收拾好的客房,客房中间是一个花园,而云昭给楚煜和叶卿卿安排的房间恰好隔着这座花园,中间还有一座假山挡住视线。   叶卿卿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楚煜却觉得,这个云昭,一定是故意的。   叶卿卿回了房间,准备休息。却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她以为是楚煜来了,拉开门的时候却见云昭站在外面。   夜色将他的轮廓映照的格外深邃,就连他一贯清风和煦的笑容都变得有些阴影。   叶卿卿淡淡一笑,“世子找我有事?”   云昭微微沉默片刻,道,“卿卿,对不起.......”   叶卿卿看着云昭,失笑,“因为抓了雪宝?”   云昭看着她并没有否认,但是却道,“我承认,我最初接近你是为了试探你的医术,我去清河镇也是为了寻找能治疗陛下病的神医。”   叶卿卿心头一跳,看着云昭,凝眉道,“我只想问你,雪宝那场病,是不是你所为?”   云昭叹了口气,沉默应了。叶卿卿冷笑,“竟然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你真是够狠。”   云昭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望着叶卿卿,“对不起。”   叶卿卿淡漠一笑,“如果世子是来和我说这些的,那就不必了,我会尽力治好你们的皇帝陛下,也请贵国遵守承诺,放了我儿子。”   云昭深深吸了口气,抬头望着叶卿卿,“无论你怎么想我,我都要告诉你,我一定会保你们母子平安的。”   叶卿卿点了点头,“如果没别的事,那么世子可以离开了,我要休息了。”   云昭眼神一黯,从他再次见到她,她便再也没有了如初的友善。女人都是很记仇的吧,不论怎样,云昭都会尽力做好他所承诺的事。   送走了云昭,叶卿卿在房中呆坐了片刻,对面传来一阵嘹亮的箫声。大概是楚煜吧,叶卿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却怎么都睡不着,于是便披上衣裳走到花园里。   九月的夜晚,明州虽然地处偏南,但是也难免凉意袭人。她踱步走在花园里,远处楚煜的房中依旧亮着灯。楚煜站在窗前吹箫,衣衫随风轻舞。   楚煜也看到叶卿卿了,她转身欲走,身后箫声一顿。楚煜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九儿.........”   他的声音在夜幕里格外轻柔,好似在呼唤自己最爱恋的情人。叶卿卿脚步一顿,楚煜从背后上前,将她拥入怀中。   叶卿卿有些别扭,准备推开他。而楚煜却抱的越发紧,她只好不再挣扎。楚煜在叶卿卿耳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们母子周全的。”   叶卿卿只觉得心中微暖,依偎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忽然有一种幸福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岚后传,求预收。 ☆、65母子相见   两人在成王府住了三日,云昭这才带他们进宫。楚煜毕竟是赵国的靖王,名震天下,虽然此来云国并非为了国事,但是云王还是以国礼招待了他。   然后留下云昭作陪,云王和往后独自召见叶卿卿进行诊治。云王后摒退了宫女随从,大殿里便只剩下云王和王后以及叶卿卿三人。   云王斜倚在龙榻上,望着叶卿卿道,“你就是叶卿卿?”   叶卿卿俯身拜倒,“民女叶卿卿拜见皇帝陛下。”   云王面容和蔼,微微点头一笑,道,“听云昭说你医术超绝,能治朕的顽疾。”   叶卿卿恭谨道,“民女才疏学浅,能不能治好陛下的病,还需看过才知。”   皇帝点了点头,道,“你过来。”   叶卿卿也不客气,走到云王身边,替他把了把脉,又做了一下身体的详细检查。她发现,云王身体基本上没有什么大问题。于是问道,“陛下是否夜晚睡不安眠,头疼难忍?”   云后和云王对望一眼,眼中均掠过一丝惊讶,看来云昭说的没错,这女子果然有几分本事。所有的太医都看不出陛下得了什么毛病,她却能一眼看破。   云王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叶姑娘果然不负神医之名。”   叶卿卿凝神查探了片刻,这个年代没有精密的仪器,所以她只能靠病人的感知来掌握病情。   于是详细地问了问云王的发病时间以及症状,据此判断,云王应该是脑中长了一个肿瘤。至于这肿瘤是良性还是恶性,她暂时还不能判断,需要再观察一阵。   之前太医开出的药物虽然可以缓解肿瘤长大带来的疼痛,但是随着瘤子越来越大,药物已经失去了作用,若是不能及时将肿瘤摘除的话,恐怕这云王就有性命之忧了。   为了方便叶卿卿给皇帝看病,往后特意将她留在了宫中,就安排住在了王后所在的坤和宫旁边的偏殿,而楚煜依旧住在成王府中。   替皇帝初诊完毕之后,叶卿卿再一次伏地跪下,对往后道,“恳请王后让我见一见我的儿子。”   王后和颜一笑,虽已经年过五十,但是由于保养得宜,所以依然美丽高贵。她对叶卿卿道,“你也不要埋怨我们,我们也只是想让你尽心为陛下治病罢了。”   叶卿卿心中冷笑,叫人治病就得押着人家儿子相逼么?不过她知道,雪宝还在皇宫里一日,她就不得不压低了姿态,小心翼翼的去应对。   这云国王后看着和蔼大方,但是总给人一种满腹心机的样子。女人的直觉一般都很准,叶卿卿不喜欢王后,王后表面上对她客气,实际上也是不喜欢她的吧。   母亲一般都和女儿一心,既然紫涵公主那般讨厌她,必然也没少在王后面前说道。所以王后讨厌她,那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叶卿卿跟着王后来到坤和宫,一身白衣的小男孩正坐在院子里看着满院盛开的秋海棠发呆。   将近一个月不见,叶卿卿发觉雪宝瘦了很多。离开了娘亲,一定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吧。她只觉得心像是被人猛然揪了一把,疼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雪宝旁边立着两个大丫鬟,似乎在劝他吃东西。这孩子脾气就是倔强,在娘亲面前是个呆萌孩子,但是离了娘亲,那高冷范简直和他爹一模一样。小小年纪,便颇有一股冷锐的王者之风。   叶卿卿站在廊下呆看了半晌,却听往后笑着冲雪宝道,“斐儿,你看谁来了........”   雪宝听闻王后的声音,不情不愿地扭过头来,在看到叶卿卿的那一瞬间,眼底掠过一丝狂喜。不顾宫女们的阻拦,而飞奔向叶卿卿。   叶卿卿弯腰,将雪宝抱入怀中,母子二人从未相隔这么久没见过。雪宝紧紧搂着叶卿卿的脖子,伏在她肩头微微有些抽泣,“娘亲,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   叶卿卿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深深吸了口气,将雪宝从脖子里拽下来,微微笑道,“傻孩子,娘亲也很想你。”   说着搂着雪宝在小男孩稚嫩的面颊上猛亲了一口,雪宝看了看叶卿卿的身后,却没有见到楚煜的影子,不由地有些失望。   叶卿卿微微一笑,贴着雪宝的耳畔道,“你爹也来了,只不过他现在不方便来看你。”   这里可是云国后宫,楚煜一个外邦男子自然是不便入内的,所以他暂时是见不到雪宝了。   因为叶卿卿的到来,雪宝不仅饭吃的多了,连觉也睡得好了。这些日子以来只要叶卿卿没有去给皇帝诊病或者做药,他就粘着她不放,像个小尾巴一样追着她不离不弃。   根据叶卿卿连日来的诊断,以及查看各种医术所得出的结论,皇帝得的是脑部肿瘤,已经明显有恶化的趋势。而搁在现代,治疗肿瘤的办法一般都是开刀。   作为一个外科医生,叶卿卿已经有很久没有给病人开刀了。要治皇帝的病,目前也只有这么一种办法了。她将一应需要的药材列给太医院,让他们准备配置,又特意让人打造了一套开刀用的手术刀。   连日来她每晚都会去给皇帝施针,一方面缓解他的疼痛,并让他每天服用一粒她特制的药丸,为后面做开刀做准备。   皇后见叶卿卿又是磨刀,又是做药,不由地有些担忧,道,“叶姑娘,你这是打算怎么给陛下治病?”   叶卿卿对皇后道,“陛下的脑中长了一个东西,如果不拿掉的话等它长大就会危及生命,而拿掉肿瘤就必须开刀。”   开刀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是闻所未闻,听所未听的。叶卿卿这种治疗方案很快得到了所有人的反对,那可是皇帝陛下,要在皇帝陛下的头上挖个洞取东西出来,光是听听都觉得毛骨悚然。   一切准备妥当,但是治疗方案却被否决了。叶卿卿每日里依旧是住在坤和宫的偏殿里陪伴雪宝,紫涵虽然每日都来坤和宫给皇后娘娘请安,但是见到她却从来不会打招呼。   然而皇帝的病情虽然因为叶卿卿的施针而得到了缓解,但是管的时间却越来越短。有时候夜半头痛加剧,宫里便连夜传召叶卿卿前去给他施针缓解。   云昭来找叶卿卿的时候,她正在屋子里翻看一本医书,这云国的御书房里倒是存了不少的好书,她一本本的看去,却发现除了开刀之外并没有其他的治疗方案。   见云昭进来,叶卿卿有些意外,他虽然是皇帝最疼爱的世子,但是毕竟是个男人。   云昭看着叶卿卿,道,“你的那种方法真的能治好陛下的顽疾?”   叶卿卿放下书本,微微一笑,道“如果再晚个一阵子,就治不好了。”   当肿瘤继续扩大,压坏神经破裂之后,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云昭咬了咬牙,道,“你继续准备治疗事宜,我会说服陛下接受治疗方案。但是我想问问你,这种治疗方法,成功率是多少?”   叶卿卿歪着头沉思了片刻,道,“如果是三天之内开刀的话,成功率是80%以上,如果继续往后推,便会越来越低。”   “如果失败的话,会怎样?”   叶卿卿直截了当地道,“他会立刻死去。”   云昭凝眉思索了片刻,道,“好,我这就去见皇上。”   叶卿卿不知道云昭是用什么办法说服皇帝接受手术的,当手术那天的时候,叶卿卿特意找了几个太医院里比较有本事的太医,协助她来完成手术。   皇后以及其他人则守候在殿外,因为准备充分,手术进行的很顺利,两个时辰左右便结束了。   叶卿卿打开大门走出来的时候,皇后等人便紧张地围了上来。   叶卿卿面色苍白,汗水早已湿透了耳边的头发,她扶着门边道,“陛下刚刚手术过,身子虚弱,还需沉睡一阵子,你们不要打扰他。”   皇后心中巨石落下,对众人道,“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来守着陛下,等陛下醒来自会召见。”   成王叹了口气,便带着王妃和众人出宫。   皇后见叶卿卿极累,于是道,“来人,送叶姑娘去偏殿休息。”   叶卿卿累极,扶着门槛走出来的时候,险些绊倒,楚煜一直守在殿外。见她出来,不由分说,打横将她抱起往偏殿去休息。   慕紫涵一直立在皇后身边,见到这一幕,眼底的恨意更加凝了几分。她狠狠地瞪着叶卿卿的背影,虽然她救了父皇,可是她却也抢了她最喜欢的人。   皇后见紫涵面色深凝望着楚煜离去的背影,女儿的心思,做母亲的当然知道。所以,她早就为她的女儿谋划好了。她的宝贝,自然是要嫁给将来的一国之君的。而这个楚煜,当然是最好的人选了。   叶卿卿搂着楚煜的脖子,抬头望着他,微微一笑,“很担心?”   楚煜低头看着她,神情温柔,“好些日子没见,可有想我?”   没个正经!叶卿卿深吸了口气,将脸埋在楚煜胸口,道,“云王的病大概半个月就能恢复,你说,他们会放我们离开吗?”   楚煜面色深凝,眼光柔和,道,“他们必须放。”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在跟的么?看到现在这样的点击和收藏,要绝望了,哎。。。 ☆、66分别   叶卿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楚煜依旧守在她身旁。   这里是皇帝所住的寝宫的偏殿,为了方便照顾皇帝病情,皇后特意命她搬了过来。   皇帝在手术后又睡了半日便醒过来了,只是头上伤口尚未愈合,还不能下床走动。每日便躺在床上休息,由皇后和几位嫔妃轮番伺候。   叶卿卿除了日常给皇帝换药以及伤口护理之外,大多时间都待在坤和宫去陪雪宝。半月过去,皇帝头上的伤口愈合的很好,渐渐地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   于是便召见叶卿卿,赏赐丰厚,但是却决口不提让她们离开的话。转眼已到十月,云国的秋天没有赵国那样冷,但是入了夜依旧清寒。   楚煜入宫请辞的时候,皇帝正在和内阁朝臣商议两国事宜。摒退朝臣,云王在后殿单独召见了楚煜。   楚煜来找叶卿卿的时候,她正坐在树下教雪宝看书。年近六岁的孩子,正是求知欲最强的时候,加之雪宝聪明伶俐,学东西极快,这个年纪已经会背许多诗词了。   楚煜凝眉望着母子二人,眼底却笼罩着一丝莫名的阴郁,不知在想些什么。叶卿卿抬头,望着楚煜出神的模样,问道,“怎么样,说好了么?”   楚煜收回神思,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后日我们便出发回赵国。”   叶卿卿点了点头,待在这云国的皇宫里,始终让她觉得不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楚煜自从见过皇帝以后变得有些不一样,不过他不说,她也没问。   三日后,皇帝命云昭替楚煜送行,紫涵也夹在送行的队伍里跟了过来。临别在即,小姑娘虽然依旧是对楚煜依依不舍的样子,但是眼角眉梢里却都是笑意。   因为楚煜此番来云国并非为了国事,所以离开的时候也是极其低调的,只有云昭和紫涵二人带着几个随从送出明州城外。   赶车的人是云昭找来的,楚煜陪着叶卿卿和雪宝二人坐在马车内,马车一路向北驶去,在云国境内自然是一帆风顺。行车的第十日,马车来到云国和赵国边境。   出了云国进入赵国那将是另外一场境遇,这一晚楚煜特意找了个驿站带着叶卿卿母子投宿,准备歇息一晚再行离开。   是夜,忽然下起了雨。叶卿卿带着雪宝住一间,楚煜则住在隔壁。一场秋雨一场寒,转眼已是十一月初,越往北走天气越是寒凉。   夜晚叶卿卿搂着雪宝刚把他哄睡着,楚煜便推开门走了进来。灯火之下,他俊逸的面庞显得有些深邃。   窗外雨声淅淅沥沥,让人心情有些莫名的烦躁。叶卿卿躺在床榻上,雪宝睡在里面。见楚煜进来,她起身,理了理耳畔乱发。对楚煜道,“怎么?睡不着?”   楚煜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叶卿卿起身给他倒了杯茶。道,“在想什么?”   楚煜微微叹了口气道,“明日就是赵国境内了,九儿你怕不怕?”   叶卿卿将茶杯放在楚煜手中,楚煜反手握住她的手。   原本,她打算回到赵国之后就继续回清河镇开她的医馆,过她的平静日子。可是楚煜显然并不打算放她走,楚煜微微一用力将她拉入怀中。   他低头望着灯火下她秀美的面容,缓缓地俯下身来,吻住她柔软的唇。叶卿卿微微闭上眼,楚煜的吻深沉而霸道,带着一丝莫名的激情澎湃。他的手,顺势探入叶卿卿的衣裙之内,她猛然醒悟,摁住了他的手。   “别,雪宝在。”   楚煜搂紧了叶卿卿,抱着她往床榻边缘走去。四五岁的孩子睡着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能把他吵醒的,楚煜将叶卿卿放在床榻边缘,尽量离雪宝远点,然后栖身压下。   在云国这一个多月里,他夜夜都会想念她。   这样的雨夜,这样的柔情,让人想拒绝都难。她根本就抵挡不住楚煜的热情,渐渐地被他融化。   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蛊惑一般传入耳中,“九儿,你爱我吗......”   她咬紧了唇,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雨夜客栈,一场云雨过后。楚煜搂着叶卿卿躺在床榻上,叶卿卿轻倚在楚煜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身旁,雪宝睡得正香好似根本听不到这外界的声音。   楚煜轻抚着叶卿卿的脸颊低头亲了亲,柔声道,“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你都要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你们母子周全的。”   叶卿卿微微点了点头,她搂着楚煜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   “有一个秘密,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楚煜低头吻住她,“什么秘密。”   叶卿卿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其实,我并不是叶卿卿,我本名叫叶九,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只是占据了叶卿卿这具身体罢了,真正的叶卿卿在一年前上山采药摔下山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楚煜眸色深凝,望着叶九,静默地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无论你是谁,我爱的都只是现在的你。”   叶九苦涩摇了摇头,“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世界,回到我原来的世界中。”   “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找回来的。”楚煜低头再次吻住她的唇,雨夜里的缠绵,极尽欢愉。   叶九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当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下了一夜的雨,早上格外的冷。桌上有备好的披风和新衣,只是没有见到楚煜。   不过在说出那个秘密之后,她的心便释然了。他说,他爱的是现在的她,叶九心底涌出一丝莫名的甜蜜。   她起身穿好衣服,叫醒雪宝。然后出了门,楚煜大概是回到隔壁房间去睡了吧。   但是推开隔壁房间的门时,屋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留下,而被褥似乎也根本就没有动过。叶九皱眉,却发现桌子上的茶杯下压着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看了看,是楚煜的字迹。他说皇帝病重,他要快马加鞭的赶回长陵处理事情,让叶九先带着雪宝回清河镇,等他做好一切之后就会来清河镇接她们回长陵。   叶九叹了口气,披上衣裳,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这才带着雪宝出了客栈。问过客栈伙计才知道,原来楚煜是连夜离开的,大概是在她睡着之后把。   他不带她们回长陵,也许只是为了不将她们置于风口浪尖上吧。皇帝病重,那位魏王想必也坐不住了。江山皇位,谁不想要?   而魏王与靖王的角逐,将会给帝都长陵带来一场腥风血雨。雪宝拉着叶九的手,问道,“娘亲,爹去哪了?”   叶九微微笑道,“你爹去办事了,等他办完事就会去清河镇接我们。”   清晨,一队人马踏破寂静从远处的官道上而来。走近了叶九才认出,为首那人是赵毅。赵毅便衣带着一队精骑来到客栈门前,然后下马躬身道,“叶姑娘,王爷派我来护送你们回清河镇。”   叶卿卿微微点了点头,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只是却没有告诉她。   在赵毅的护送之下,叶九和雪宝经过六七日的跋涉,终于回到了清河镇。蓝烟和路十一见到叶卿卿母子平安归来都很高兴,楚飞也在半个月前回了长陵,赵毅则留在清河镇奉命保护她们母子周全。   如今的清河镇再次回复平静安宁,倒是也就没有想到的。想起卫辽,她不由问道,“近来蜀军可有什么异动?”   蓝烟也不由地有些奇怪,自从楚煜走了之后,蜀军便再也没有异动,也没有再来骚扰镇民,好像是突然间就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清河镇平静的日子里,虽然安宁幸福,但是也就却总觉得有些不安,时不时地会想起那些追杀楚煜的黑衣人。   长陵的消息断断续续从外面传来,说是皇帝病重,长陵风云忽变,至于皇位将会传给谁,众说纷纭。楚煜在长陵的日子一定不好过,叶九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雪宝,让他不再有后顾之忧。   不知道为何,离开这么久,她忽然有些想念楚煜了。   十一月底,入冬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来了。雪宝欢快地在院子里堆雪人,和小桃打雪仗。小桃学医的确很有天赋,在九合堂待了这几个月,竟然已经能识别几百种草药了。   叶九和蓝烟二人坐在屋子里一面烤火一面整理药草,赵毅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他满身风雪走入屋内,灌进满室的冷意。   叶九皱了皱眉,道,“赵将军,什么事这么急?”   蓝烟急忙起身去给赵毅倒茶,这么冷的天,一杯热茶下肚,赵毅这才觉得暖和许多。他围坐在火炉边,对叶九道,“王爷那边出事了,我打算去救王爷,特来跟叶姑娘说一声。”   叶九心中一惊,“出什么事了?”   赵毅道,“王爷被一股北方叛军围困了,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王爷救出来的。”   叶九心中虽然担忧楚煜,但是她不得不考虑的是清河镇,“若你撤走了清河镇的人,那万一蜀军来犯该怎么办?”   赵毅皱眉道,“我只带一少部分人去,连夜突袭,想必一定能解救王爷,这边我留下赵权镇守清河镇保护姑娘。”   叶九点点头,“那你快去吧,见到楚煜记得告诉他,我和雪宝在这里等他,叫他一定要平安归来。”   赵毅点了点头,再喝了口茶,转身奔入风雪之中。叶九望着漫天飞落的白雪,微微地皱起了眉,楚煜,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就要结局啦。写了这么久,虽然木有几个人看,也算是坚持下来了。感谢一路跟随的几个亲爱的小天使,我爱你们。 ☆、67母子被劫   雪天初晴,天朗气清,虽然依旧很冷,医馆里的生意一如往常,现在因为有了小桃,叶九觉得自己倒是清闲很多,许多东西交给她一遍这姑娘就能学会。   如今配药制药以及草药识别,还有一些简单的病症她都能自行判断了。   傍晚吃过饭,因为有雪所以天还很亮。雪宝见外面传来孩子们打雪仗的声音,于是便也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叶九围着火炉看了一会书,见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蓝烟在厨房里忙着收拾,小桃在整理草药。于是她便自己放下书走了出去,街巷里已经亮起了灯火。孩子们的嬉闹声从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叶九踩着堆积过脚踝的白雪往前走去。   小孩子们在街边你追我逐的打着雪仗,欢呼声不断传来,热闹了一片街巷。   叶九来到巷子口,视线穿过人群望去,却没有见到雪宝的身影。她拉住一个和雪宝常在一起玩的孩子,问道,“有没有看到我家雪宝?”   那个孩子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道,“雪宝去那边撒尿啦......”   叶九笑着皱了皱眉,走过去,但是巷子角落里根本没有雪宝的身影。倒是他常戴在身上的香囊跌落在雪地里,叶九心中蓦然一跳,弯腰捡起香囊。正欲转身寻找,却觉得脑后猛然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叶九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一个马车里了,雪宝正依偎在她身旁闭着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叶九发现她手脚都被绳索绑住了,就连雪宝这个小孩子也被绑了起来。   她心中不妙,挣扎着坐起来,摇了摇旁边的雪宝,不过片刻雪宝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看到娘亲在身旁心不由一安。但是看到两个人都被绑着,眼底便又划过一丝惊慌。   叶九轻轻虚了一声,示意雪宝不要出声。雪宝小声问道,“娘亲.......雪宝好怕......”   叶九轻轻在雪宝耳边道,“雪宝不怕,有娘亲在。”   雪宝点了点头,乖巧地倚在叶九身旁。她探出头,透过马车的车帘往外望去,马车奔驰在山道上,不知驶向何方。   叶九轻声安抚雪宝片刻,马车载着母子二人在半天后终于来到一座山脚下的破庙里。天色已晚,看来他们是打算在这里休息了。   马车被停在破庙外,车帘被人掀开。叶九抬头看到一张长满胡须的中年男子的脸,那男子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狰狞可怖,雪宝吓得往叶九怀里钻了钻,虽然路十一脸上也有刀疤,但是雪宝却从来不怕他,大概是因为他有一双温暖的眼睛吧。而眼前这个刀疤脸,却是面相凶恶,目露凶光瞪着叶九和雪宝二人,然后一把将叶九和雪宝两人同时从马车上拽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又开始下起了雪。寒冷的北风呼啸着从门缝里窗户里钻入破庙,冻得人瑟瑟发抖。一行五六个彪形大汉围坐在火堆前开始喝酒吃肉,而叶九母子则蜷缩在神像下的角落里。   叶九咬了咬牙,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   为首那个刀疤脸冷了瞥了叶九一眼道,“要想活的久一点,就别问东问西,老老实实待着。”   叶九见雪宝一天没吃东西,饿的两眼发直地看着大汉手中的烤肉,于是皱眉道,“孩子一天没吃东西,现在又冷又饿,能给孩子点吃的吗?”   这时,只见刀疤脸旁边一个精瘦的矮个子男的贼笑着拿着肉凑了过来,道,“哟,美人,饿了啊,只要你让大爷我亲一口,我就给你儿子吃肉。”   那人大概是酒喝的有些多,满口的酒臭味,熏得叶九不由地皱起了眉头,眼看那人不怀好意地靠了过来。雪宝往叶九面前一挡,怒然道,“你们不许对我娘亲无礼。”   那人低头看着五岁大小的小人儿,嘲讽道,“哟,这小娃子还想保护他娘亲呢.........”   那人一手便将雪宝拎了起来,可怜的孩子悬在半空中拼命挣扎,怒然道,“你们还不放了我们,等我爹来了,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哟,小娃娃,你爹恐怕自顾都不暇了,还有空来救你们?”   叶九皱眉道,“放开雪宝,他还只是个孩子。”   趁着那人不注意,雪宝猛然在那个手上咬了一口。那人吃痛,猛然一甩将雪宝甩开,一头磕在了神台上晕了过去。   叶九见状不由地怒然道,“王八蛋,连个孩子都不放过,我跟你们拼了。”   说着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那人一把摁住,翻身压在叶九身上,道,“小美人,这可是你先勾引老子的........今晚不让老子快活快活可不行了.......”   那刀疤脸却咳了一声道,“主人让我们抓她们母子回去,别节外生枝........”   那瘦子皱眉道,“可是主人也没说不让我玩。弟弟我这么多天没有碰过女人,可是憋坏了........”   刀疤脸也知道他这个弟弟是什么德行,即便是他现在拦住了他,这一路上他也会想方设法得手的。于是摆了摆手道,“别把人弄死了........主人说要活口。”   那瘦子□□着逼近叶九,见其它兄弟在场,于是便一把抱起她往神像后面走去。   叶九被扛在那人身上,拼命挣扎,一面挣扎一面骂着畜生。可是那瘦子越被骂,反而越来劲,将叶九往神像后的地上一扔,一面撕扯她身上的衣裳,一面嘿嘿笑着扑了上来。叶九咬了咬牙,忽然想起自己做的那个银手镯,但是手被反绑住了,根本无法用。于是她对瘦子道,“等等.......”   瘦子望着叶九笑道,“小美人,大爷我可都等不及了呢。”   叶九冷笑道,“你这样绑着我又有什么意思,不如你把我的绳索给松了,反正我也跑不掉,大爷你又能尽兴.......”   瘦子想了想,好像是有道理,绑着玩也太没劲了。于是他便解开了叶九手脚上的绳索,然后俯身压了上来。叶九面色沉静,握住手腕上的银手镯猛然拉开了机关,黑色的毒液瞬间喷洒这瘦子脸上。那瘦子惨叫一声,被叶九一脚踹开。   她翻身滚落一旁,而外面那几个人听到动静,问道,“三弟,怎么了?”   里面那瘦子的尖叫声已经越来越弱,刀疤脸觉得不对劲,起身准备到神台后去看看,叶九藏在神台后面,手里握着银镯,这镯子里面的□□剂量只够毒倒三四个人的,而对方有五六个人。但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不得不铤而走险。   刀疤脸反应很快,迅速躲开,但是那毒汁依然溅到了他脸色,刀疤脸猛然捂着脸剧痛地抽搐起来。叶九用同样的办法毒倒了三个人,另外的三人却再也不敢大意,持刀将她围在中央,其中一人抓着雪宝道,“臭娘们,不把解药交出来,我就杀了你儿子。”   叶九冷冷道,“解药的配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只要你们放了我和孩子,我就给你们做解药。否则的话,两天之内他们必死无疑。”   其中一个人抓住雪宝,勒住雪宝的脖子,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叶九冷笑,“杀了我们,你们的主人恐怕不会答应吧。要不,你们试试看?”   捏准这一点,叶九才敢这样和他们赌。   刀疤脸面色已经变成墨黑色,怒然道,“好,我们答应你。”   当然他这个答应只是说说而已,他可以前脚放了他们后脚再上去把人抓回来。叶九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这群恶徒会信守承诺,只要让她做解药,她就有办法做出放倒他们全部的药,这是她唯一自救的机会。   她对那刀疤脸道,“只是这里荒郊野外,根本就没有药。”   刀疤脸对着一个没有中毒的大汉道,“老三,你去附近的城镇买。”   叶九却道,“我的药,只有我认得,所以必须得我亲自去买。”   刀疤脸狐疑地望着叶九,“我劝你最好不要耍花样”   叶九道,“雪宝在你们手上,我还能耍什么花样?”   刀疤脸想了想,觉得也是,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人,还有个孩子在手,谅她也跑不了。刀疤脸捂着胸口,对老三道,“老三,你跟她一起去买药。”   风雪之夜,叶九跟着老三迎风冒雪骑马往最近的城镇跑去。来到镇子上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有些起的早的人家已经开始点火烧饭了。而镇子里唯一的一家药店,也被老三连声砸门敲了起来。   守店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揉了揉惺忪睡眼,问道,“二位要买药?”   叶九道,“老丈,可容我自行挑选?”   老者道,“姑娘是懂药之人?”   叶九点了点头,老者道,“那姑娘自便。”   叶九在老者的药柜前转了一圈,挑拣了几样需要用的药材,然后包好。老三默不作声地付了钱,然后带着叶九出了药店准备离开。   天亮之际,街上渐渐有了行人。雪依旧再下,走过街角,叶九忽然觉得眼底飘过一抹猩红的影子。她扭头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街巷掠过。叶九心头蓦然一跳,她下意识地开口喊道,“小卫.......”   没有喊他的名字,是因为他的名字太过响亮招摇。果然那老三怒道,“你喊什么?”   叶九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我们还缺了一味药材而已。”   叶九望着远处空荡的街道,白雪纷飞,哪里还有那道红色身影。也许,只是她看错了吧。卫辽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说了,即便是他这这里也不会救她和雪宝的吧。    ☆、68重遇卫辽   叶九买好了药,被老三带着骑马出了小镇。风雪越来越大,叶九坐在马背上。只觉得风都快要将她吹飞了,在经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耳畔风声呼啸而过。叶九和老三一起,连人带马被掀翻跌落在雪地里。   老三惊觉不对,起身摁住腰间长刀,道,“谁?”   树林间忽然传来一道好听的男声,冷笑道,“不长眼的狗贼见了你卫爷爷也不知道绕个道。”   叶九和老三同时抬头望去,只见树梢上,一道红色身影临风而立,宛如一朵盛开在雪地中的绝色红梅。叶九心中那颗悬起来的大石头忽然就落地了,她静静地望着卫辽宛如落花一般从树梢飘落,悄无声息地落在雪地里,惊艳四方。   卫辽看也没看叶九一眼,老三自然也是听过卫辽的名号的,眼前这人,戴着面具,一身红衣,轻功卓绝,又姓卫。   “你,你是卫辽?”   卫辽冷笑,道,“你可知道挡了爷的路是什么下场?”   老三颤抖道,“老子可是魏王的人。”   叶九早就猜到他们是魏王派来的人,但是没想到这老三竟然这样没头脑的就承认了。不过有卫辽在,她忽然就什么都不怕了。她默默看着卫辽,许久未见,他似乎清瘦了许多。这样冰天雪地的环境里,他穿的很是单薄,连个披风都没有穿。   卫辽不再言语,面具下那双眼骤然变得冰冷,老三似乎擦觉到了卫辽眼中的杀气,刚刚转身要跑,却只觉得颈边一阵冷意划过,他瞬间便跌倒在雪地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脖子里经脉被利刃划断,鲜血洒了一地,染红了洁白的冰雪。   即便是叶九见过无数杀人的场面,但是也不由地皱了皱眉。卫辽这手法,真的是快准狠。叶九想起那日她冲她射来的那一箭,若是他真的想杀她,她还能活到今日吗?   她的心,忽然莫名的跳了起来。卫辽转身欲走,叶九张口再次叫了一声,“小卫..........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她记得,阿朵也是这么叫他小卫哥哥的。那么阿萝呢,一定是叫他小卫吧。小卫这个名字,虽然没有卫辽那样霸道,但是听起来却很是亲近。   卫辽顿住脚步,回过头来,冷声问道,“还有什么事?”   叶九起身,不顾自己满身风雪,疾步走到他面前拦住,道,“谢谢你救了我。”   卫辽准备绕过叶九离开,叶九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却也碰到了他冰冷的手,仿佛寒冬里的冰块,冷而僵硬。她微微皱了皱眉,“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被劫持么?”   他又不傻,当然猜到了。但是话从卫辽口中却变得格外冷硬,“与我无关。”   叶九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可是你还是救了我。”   证明,他其实也是在意她的吧,否则也不会管她的闲事。   卫辽被叶九抓住胳膊,有些不耐烦,隔着面具她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不过她可以想象的到。叶九认真的望着卫辽,“雪宝还在他们手上,你帮我救救雪宝好不好?”   卫辽甩开叶九的胳膊,转身便要走,叶九望着卫辽鲜红的背影,道,“卫辽!”   卫辽没有理会,依旧踏着风雪往前走去。叶九转身,恨恨跺了跺脚,你不帮我救,我自己去!她重新上马,一路奔向那个山边破庙。风雪越下越大,马匹来到破庙前的时候,叶九微微皱了皱眉,寺庙里的篝火似乎已经灭了,门外的马还在,只是破庙里格外的安静。   她走进去这才发现,原本在庙里烤火的五个人全都已经死了。鲜血溅满了神台,篝火燃烧了大半,叶九心头越发不安起来。破庙不大,她绕着角落找了一圈却没有看到雪宝的影子。难道是被楚煜派人来救走了?   就在这时,叶九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冷意袭来。她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觉得腰间蓦然一紧,被人拦腰抱了起来,瞬间转移到另外一边,她抬头看到了卫辽戴着面具的冷漠的脸。   而在破庙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黑衣蒙面的人。一人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冷冷地向叶九刺来。这是要杀了她啊!若先前那几个人是魏王的人,那么这些黑衣人又是什么人?   卫辽将叶九放下,转身拔剑。那几个黑衣人虽然武功不弱,但是在卫辽面前还是差了很大一截。不过片刻,便被卫辽杀了一个,另外一个活捉摁在了地上。   叶九望着那人问道,“你们是谁,把我的雪宝抓到哪里去了?”   那黑衣人望了一眼卫辽,忽然猛地一咬舌头。卫辽想要出手制止,已经为时过晚,黑衣人已经咬破了牙缝里的□□自尽了。这是杀手惯用的计量,若是失手就自杀。   叶九俯身去摇晃着那人,怒然道,“喂,你还没告诉我雪宝在哪里?”   卫辽一脚将那人踹开,道,“他已经死了。”   “可是雪宝在哪.......”   叶九甚至不能想象,雪宝一个小孩子被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杀手会带到哪里去。   卫辽微微沉思片刻,道,“这件事,你恐怕得去长陵问问楚煜了。”   叶九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不,不是他。”   如果是楚煜,又怎么会杀她?   卫辽见人已经死光,便不再停留,抬腿往门外走去。叶九见状急忙跟了上去,风雪随风滚舞。叶九站在雪地里问道,“你是不是也要去长陵?”   卫辽没有说话,翻身上马,叶九也拉了一匹马骑着跟了上去。一路上,卫辽虽然依旧冷淡,但是却也没有刻意将她甩掉。叶九跟了卫辽半日,天黑时分来到一个小城。风雪里奔走了半天,又加上这两天没有吃好睡好,到了傍晚叶九便开始发起烧来。   来到客栈门前下马的时候,终因为身体不适,腿脚酸软而从马上跌了下来。说时迟那时快,卫辽迅疾出手,将她接住,叶九抬眼看了一眼卫辽,强忍了半日的不适终于在这一刻爆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卫辽抱着叶九,来到客栈里要了两间房,并命小二去请郎中。   郎中冒着风雪而来,细细地给叶九把了把脉,然后捋了捋胡须对卫辽道,“恭喜这位公子,娘子有喜了。”   卫辽一时间仿佛没听明白郎中的话,凝眉道,“什么意思,说清楚。”   郎中道,“这位姑娘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卫辽眉间瞬时紧锁起,他定定望着郎中,道,“此话当真?”   郎中道,“虽是如此,但是姑娘劳累过度,又染了风寒,所以必须要静养。”   卫辽俯身望着叶九苍白的睡颜,目光复杂而沉痛,她竟然又有了孩子,应该是楚煜的吧。   郎中给叶九开了几副药,安胎同时又能治疗风寒。   卫辽将药给了看门小斯,让小斯熬好送到房中。叶九依旧在发烧,卫辽轻轻将她扶起,然后将药灌了下去。喝过药,又发了汗。到后半夜的时候,叶九总算是退了烧,卫辽这才转身出了门。   清早,雪依旧在下。安睡了一夜,叶九只觉得身体的力道好似全部被掏空了一般,浑身酸软无力。虽然烧已经退了,但是这风寒却没有这么容易好,非得养个几日才能痊愈吧。只是她担心雪宝安全,一心想着尽快赶路去长陵。   叶九起身,只觉得眼前一黑,扶着桌子这才没有摔倒。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卫辽一身红衣,端着一碗厨房里刚熬好的热粥走了进来。   叶九饿了一两日,闻到粥的香气,更觉饿的心发慌,没来由地低头一阵干呕。   卫辽已经摘去了面具,一张俊秀绝伦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是眼底的关心却让叶九心头一暖。她接过碗,一口气吃光一碗稀饭,这才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然后抬头望着卫辽,“还有吗?”   卫辽无语地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对小斯道,“再盛一碗粥来。”   连喝两碗粥,叶九这才觉得体力恢复了些许。她抬头望着卫辽,微微一笑,“多谢你了。”   如果他真的不管她,那么她也许真的会冻死在路上。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卫辽轻轻皱了皱眉,深深凝望着叶九道,“你有身孕了,又受了风寒,不宜赶路。”   叶九握着碗的手徒然一松,算算日子,她的月事实已经推迟了好几天了。竟然是怀孕了么?她记得,上次和楚煜在一起,大概是二十天前,正好是危险期的时候。为了防止意外,她回到九合堂还专门给自己熬了一碗药喝,没想到竟然还是怀上了。   这个孩子,来的太不是时候了啊。   叶九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心中思绪复杂。卫辽默默看了她一瞬,问道,“是楚煜的?”   叶九看着卫辽,轻轻点了点头。卫辽心头一阵说不出的失落疼痛,叶九也忽然觉得心头一阵抽痛。她抬头看了卫辽一眼,“卫辽,你能帮我吗?”   卫辽迟疑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带我去长陵。” ☆、69帝都长陵   虽然叶九还不确定这个孩子到底留不留,但是她现在首要任务就是去救雪宝。别的,以后再说吧。   “但是这几日,你必须留在这里静养。”   叶九叹了口气,“可是雪宝还在他们手上。”   卫辽道,“只要楚煜一日不死,那孩子就不会有危险。”   说白了,他们抓雪宝去不就是为了威胁楚煜的么。近日她也听到了不少风声,皇帝病重,魏王想只手遮天,夺得帝位。但是朝中却有很大一部分人是支持楚煜的,毕竟他才是前太子之子,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而老皇帝在病中,也不知道究竟作何打算。魏王为了威胁楚煜,最好的办法就是挟持了他的儿子让他投鼠忌器。不过叶九相信,楚煜一定不会那样轻易认输的。   叶九虽然不知道卫辽去长陵做什么,但是她直觉,一定有事发生。   大雪一连下了两日,门前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吃了两天的药,加上好好休养,叶九的病已经好多了,因为刚刚怀孕,所以身体依旧虚弱。记挂着雪宝,她打算去找卫辽商议明日启程离开的事,推开卫辽的房门,才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叶九正自奇怪,这家伙难道是抛下她独自跑了?不过当她转身的时候便看见卫辽披着红衣,满头是雪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像弓又不是弓箭的东西。   叶九望着他,微微笑道,“你去哪了?”   卫辽将手中□□递给叶九,道,“这个给你。”   叶九接过来,只见这是一个制作很精巧的□□,大小正好适合女子用。箭的大小大概有一掌那么长,适合近距离的攻击。   叶九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问卫辽,“这个怎么用?”   卫辽拿在手中,装了一把箭进去,然后扣动机皇对准远处的一棵树射了过去。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那支箭竟然噗嗤一声射进了树干内,直没入了一半。   叶九瞪大了眼睛想不到这东西竟然有这么大威力,她拿过□□,也试着射了一箭,虽然没有卫辽射的那样准,但是距离和威力也足以让她震撼了。有了这个东西,她就可以保护自己了,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让人给抓住。   叶九看着卫辽,他面容依旧平静甚至有些冷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的相处,她总能感受得到卫辽那双眼睛里的温暖炽热,但是每当她转身望去的时候,他又化作了之前的冷漠。   因为大雪封路,所以暂时还不能通行。叶九和卫辽不得不在这个客栈里又住了几日,这几日,她除了每日按时喝药以外,还会跟着卫辽学习使用□□。□□简易易学,她学的快,很快便能准确的射中目标。   这日,天气初晴。卫辽雇了一辆马车,和叶九同乘一辆,离开客栈往北而去。   因为叶九现在有身孕在,所以卫辽刻意放慢了行程,白日行车,夜晚休息。虽然遇到几波追杀的人,但是却都被他给挡了过去。   第七日,两人终于来到长陵。马车停在了一家盛华珠宝铺子前,叶九微微皱了皱眉,不该是去找一家客栈么?   卫辽望着叶九,道,“这盛华珠宝是慕容家的产业,你一个女子在长陵多有不便,在找到楚煜之前便暂且安置在这里吧。”   慕容家的产业啊,说起来,已经有小半年没有见到慕容表哥了,这么久以来也就是书信联系了几次,不知道慕容老夫人的病好了没。   叶九见卫辽翻身下车,却并不打算和她一起进去,于是掀开车帘问道,“你要去哪?”   卫辽眉间划过一丝深沉,随即道,“与你无关。”   这些日子,叶九明明能够感到卫辽对她的关心,但是到如今他还是一副冷漠疏离的模样,无论他要做什么,她觉得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卫辽转身欲走,叶九开口道,“小卫.........”   卫辽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叶九咬了咬唇,道,“无论你去做什么,都要记得,好好活着。”   卫辽没有回答,留给她一个修长清寂的背影。   叶九起身下了马车,从怀里掏出慕容轩送给她的那块玉佩,这块玉佩,终究还是派上了用场。   掌柜的看到玉佩,面色一变,恭恭敬敬地将叶九迎了进去。掌柜的姓薛,年约五十左右,长居京城管事,也算是慕容家的老伙计之一了。   慕容公子与叶家九小姐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薛掌柜一面命丫鬟仆妇们将房子收拾出来,一面带着叶九进了会客厅。   天色将晚,丫鬟仆妇们已经开始摆饭了。薛掌柜笑道,“姑娘来的正好,恰好近来慕容公子也在长陵。”   叶九有些惊讶,“表哥也在长陵?”   薛掌柜道,“公子出门办事,大约晚点就能回来。”   薛掌柜一见到叶九手持玉佩出现的时候,便派人通知了慕容公子,想必此刻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吧。   吃过饭,房间也已经收拾好了。叶九刚刚来到房中准备休息,只听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微微一怔,随即道,“进来。”   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慕容轩披着斗篷,一身冷意潺潺走了进来。一看就是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许久不见,慕容轩似乎又瘦了些,面色有些苍白。叶九急忙倒了杯茶,递给慕容轩。   “表哥喝杯热水暖暖身子。”   慕容轩抬头望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眼底酝起一丝暖意,“卿卿怎么忽然进京了?”   叶九叹了口气,将近日发生的事情大致的和慕容轩说了一遍。慕容眉间深锁,这长陵近日是风云忽变,表面平静,暗地里实际已经是风起云涌。   两个人聊了一会,慕容轩见叶九面有困意,于是起身道,“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住下吧。等靖王殿下回来了,我再亲自送你去靖王府。”   叶九感激对慕容轩笑了笑,“多谢表哥。”   慕容轩神情微微掠过一丝失落,但是转瞬又被清润的笑意掩藏,“你我兄妹,何必多说。”   有这样一个哥哥,真的很幸福,叶九心里这么想,慕容轩对她的好,想必她这辈子是没有办法还了吧。   这一夜,叶九睡得格外安稳。清早醒来,洗漱完毕后,便有小丫头领着叶九去前厅,说是慕容公子等她一起吃早饭。   慕容轩身体不好,叶九知道。一进门便听他急促的咳嗽声传来,叶九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看慕容轩白里透着诡红的脸颊,顾不上吃饭,伸手抓过他的手腕,仔细地把了把脉,然后凝眉道,“表哥怎么这样不注意身体,竟然已经病成了这个样子。”   慕容轩笑着收回手,道,“也没什么,就是天气冷了,老毛病复发罢了。”   叶九对身旁小丫头道,“去拿纸笔来。”   她仔细询问了慕容轩近来的身体状况,然后按照他的症状重新给他开了调理治病的药。隔一日针灸一次配合叶九开的药,慕容轩吃了几日,病情好转了许多。   府里上下对叶九感恩戴德,无不夸她是神医。   而因为怀孕,她的早期反应也开始渐渐显露出来,吃饭见不得荤腥油腻,吃了不对的东西便会吐的昏天暗地。慕容轩起初以为她是病了,非要找郎中来看,叶九却推辞说自己就是医生,不必请人。   但是慕容轩也不傻,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又有了身孕啊。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他等了五年的卿卿,却最终还是跟了靖王楚煜。从卿卿的描述中,楚煜大概对她也是极好的吧。   这几日他派出所有在长陵的人,去打听雪宝的下落,却始终都没有音讯。   这一日,吃过午饭。慕容轩忽然收到一封来信,于是便背着叶九匆匆的出了门。   路过醉乡茶楼的时候,慕容轩忽地见到一个红色身影飘过,闪身进了茶楼。虽然他那日没有亲眼见到卫辽,但是从叶九的描述中,他大概也算到了卫辽来长陵的目的。   此刻靖王身处困境,若是卫辽也站在魏王那边的话,形势便会更加危机四伏。他让小厮上前跟着那红衣人进酒楼去查看一番,小厮回来禀告却说根本就没看到什么红衣人。   难道是看错了?慕容轩微微皱了皱眉,挥了挥手让车夫继续驾车赶路,往城外而去。   酒楼后的雅阁内,一身红衣的男子临窗而立。窗外的车水马龙掠过视线,依旧是寻常无异。而在雅阁内的雅座上,坐着一个锦衣中年男人,这男人大概四十多岁,面容英伟,器宇不凡,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那人见卫辽眉心深锁,于是笑了笑道,“卫将军担心什么?”   卫辽走回桌边坐下,目不转睛望着锦衣男人,道,“魏王此番急昭我入长陵,不知所为何事?”   魏王微微一笑,道,“卫将军是个聪明人,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卫辽狭长凤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危险光芒,“我义父在哪?”   魏王哈哈笑道,“你义父就在长陵。”   说着他将一枚令牌丢在了桌上,卫辽眸光一紧,那是义父随身携带的蜀国军令牌,怎么会在魏王手中,难道真的是魏王抓了义父?   五年前,那场大战,他以为义父死于战乱。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几章节奏比较快哦。 ☆、70生死一线   慕容轩一路坐马车出了长陵,来到长陵城外三十里处的一个小村落里。跟着信中的指引敲开了一家农户的们,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男子见慕容轩一身锦衣器宇不凡,问道,“您是?”   慕容轩道,“带我去见靖王殿下。”   竟然知道靖王殿下在此?他微微皱了皱眉,屋内传来一道清冷男声,道,“陆英,请慕容公子进来。”   慕容轩进了屋子,乡下土屋,格外清寒,但是却也因燃着炭火而觉出几分暖意。一身长衫正坐在炭火边看折子的男子终于抬起头来,静静地看了慕容轩一瞬,道,“慕容公子果然聪明过人。”   慕容轩单膝跪地,行了一礼,道,“草民慕容轩,拜见靖王殿下。”   楚煜淡淡地受了这一礼,然后道,“慕容公子不必多礼,我此番叫你前来,是有事情相商。”   慕容轩起身,应楚煜之邀,坐在了他面前的椅子上,道,“殿下打算何时回京?”   楚煜却望着慕容轩,道,“她可还好?”   慕容轩点了点头,“卿卿一切都好,殿下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楚煜恩了一声,道,“在我回京之前,需要慕容公子帮我做一件事..........”   屋外长风呼啸,屋内炉火温暖。慕容轩在这间乡下客舍中待了足足半日,这才返回长陵。   叶九在屋子里坐了一天,只觉得心烦意乱。于是便想出去走走,丫鬟虎儿劝不住,于是只好跟着她一起出去。这些日子以来,慕容轩派了不少暗卫暗中保护叶九,想来出去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叶九主要是想去打听打听消息,慕容轩为了让她安心养胎,许多消息都没有告诉她,所以她要自己出去看看。   路过一个茶楼,只见街角一道红衣飘过。叶九凝眉,跟了上去。转过一条巷子,却把人给跟丢了。正当她叹息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卫辽冷寂的声音。   “你跟着我做什么?”   叶九回头,望着卫辽那张绝美又冷寂的脸,微微一笑道,“没什么,见到熟人,打个招呼而已。”   卫辽深深看了叶九一眼,随即道,“长陵不安宁,你最好还是待在慕容家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叶九眨了眨眼睛,道,“你这是在关心我?”   卫辽转身,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身形一晃,消失在街巷里。叶九咬了咬牙,她只是想问问他来长陵做什么,因为直觉里,他来长陵一定没有好事。事关楚煜,事关雪宝,她想确定他究竟是不是魏王那边的人,知不知道雪宝在哪。   叶九和虎儿找了一个街边的小茶楼,坐了片刻,也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于是便起身离开,看看天色将晚,慕容轩也该回来了吧。   虎儿道,“姑娘我们回去吧,不然公子回来会担心的。”   叶九点了点头,跟着虎儿一起准备回慕容家。两人路过一个人迹稀少的巷子口,忽听身旁虎儿猛然尖叫一声。叶九转身望去,虎儿不知何时已经软倒在地。两个黑衣人一前一后落在巷子里,叶九转身欲跑,却已经为时过晚,黑衣人迅疾出手在她颈边一拍,叶九便软倒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叶九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门口守着两个凶悍的家丁。叶九被关在房中,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来吃的,却始终不见有人来。   从家丁们口中得知,是魏王抓她来的,这魏王抓她来一定是为了要挟楚煜。这样说来,雪宝估计八成不在魏王手上,否则他也不用这样大费周章地抓她来。   而在慕容府中,慕容轩正一脸怒意地训斥几个跟着叶九出去的暗卫。他们这么多人竟然还把人给弄丢了,坏了靖王殿下的事是小,卿卿落在魏王手上恐怕就危险了。   慕容轩出动了府中所有能出动的人,到处寻找叶九下落。而与此同时,宫中传来皇帝病危的消息,紧急召集大臣们进宫,并召靖王殿下和魏王一同进宫。   这一日,大雪呼啸而下。宫闱外,跪了一群宫人。魏王引着群臣守在大殿内,而却迟迟不见靖王的身影。   老皇帝躺在帐中,一个年老的太妃和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端庄宫妃一同在殿内伺候。而在皇帝身侧的则是跟随他多年的一个太监刘福,刘福弓着身子望着大殿外纷飞的大雪,自言自语道,“这靖王殿下怎么还不回来?”   皇帝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帐中传来,道,“刘福........”   魏王跟着刘福一起凑上前去,说道,“父皇,儿臣在此。”   皇帝抬起手,刘福将他放在枕下的明黄卷轴取了出来。皇帝颤颤巍巍地抬起手对魏王道,“魏王听旨。”   魏王单膝跪地,刘福将圣旨展开,开口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年老身衰,今传位于靖王楚煜,即日登基。”   魏王蓦然抬头,面容变得苍白而扭曲,他起身接过圣旨走到皇帝身旁,低头望着老者病弱将死的清灰面容,不甘心地道,“为什么?父皇,我哪里不如那个小子?”   皇帝睁开眼,望着楚恒那张近乎扭曲的脸,这个儿子,他太了解了。心狠手辣,他最近的一些动作,他都知道。他暗中谋害楚煜不成,又煽动群臣结党营私。还有当年楚煜的父亲,也就是前太子之死,大概与他都脱不了干系。   江山王位,又怎么能交给他?可是他知道这一切都太晚了,自己病入膏肓,而楚煜多年来戍边在外,朝中无人辅佐,所以他必须为他铺设一条万全之路,而这路上所有挡路的人都必须死。   皇帝望着自己的儿子,回光返照一般,微微一笑,然后道,“恒儿,回头是岸。”   魏王楚恒冷笑一声,道,“父皇恐怕等不到你那孙儿回来了,而这江山皇位,当然得由儿臣来替您打理了。”   说着他猛然撕毁了手中的圣旨,刘福怒道,“大胆魏王,竟敢毁坏圣旨........”   楚恒拔出腰间长剑从刘福颈边横扫而过,鲜血汩汩流出,那个刚才还鲜活的生命在一瞬间凋零了。刘福瞪大了不可思议的眼睛望着魏王,跌倒在地。   皇帝眼睁睁地望着自己的近侍就这般死去,没有伤心难过,有的只是淡然和超脱。刘福赔了他半辈子了,就连死也要跟着他一起去了。   一旁守在殿内的两个妃子尖叫一声缩在了屏风后,魏王杀红了眼,提剑刺穿了一个老宫妃的胸膛。然后缓缓地逼近了那个四十来岁容貌依旧美丽端庄的女子,他缓缓蹲下身,伸出带血的手抚摸住女子的美丽脸庞,笑道,“玉儿,当年可是我亲自把你带回长陵的,可是我的父皇却占有了你这么多年。”   这位女子正是当年的蜀国公主婵玉,她闭上眼,面色苍白,颤抖着声音道,“弑君谋反,大逆不道。”   楚恒却忽地笑了,猛然勾起婵玉的下巴,俯身吻了下去。她想要挣扎,却始终摆脱不掉。这么多年来,他心心念念的想了她这么多年,却因为她是他父皇的妃子而绝了所有念想。   当年,明明是他先爱上她的,也明明是他带她回来的。   垂死的老皇帝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如今这一幕,他急促的呼吸声回响在大殿内,用最后的力气嘶喊骂了声畜生,便无力的垂下了双手。   被强吻的女子猛然咬牙,鲜血染红了两人的唇齿。楚恒勃然大怒,一巴掌打在女子脸上。她清秀的面颊上便浮现出一个手掌印,他忽然又心疼了。轻轻地抚摸着婵玉的脸颊,柔声道,“你放心,等我登上王位,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说罢,他起身,对着偏殿道,“来人。”   几个太监小厮从旁地钻了出来,迅速地将大殿内清理干净。然后其中一个老太监打开了殿内大门,对群臣宣布道,“皇上驾崩,传位于魏王。”   群臣之中,魏王的人高呼着万岁。而其他大臣,则迷茫不知所措。却见人群之中,忽地站出一个老者,高声喝道,“陛下传位,必有圣旨,还请魏王将圣旨呈上。”   圣旨么,刚刚已经被他撕了。魏王抬头望去,只见那个人正是三朝元老张贺。这个老家伙,一直都和他不对付。不过此刻魏王也不怕了,因为这皇宫内外的守军都是他的人,只要是谁不服,那么谁就得死。   他挥了挥手,一群士兵从四方将众臣围了起来,一个士兵手起刀落,将张贺的人头斩落。   便听有人喝道,“张贺苟同靖王谋反作乱,杀之以儆效尤。”   一连杀了好几个反对的大臣,殿外血流成河、   魏王站在阶上俯瞰群臣,问道,“众卿可还有异议?”   众大臣都被吓破了胆,即便是想法反对也不敢说出口来,无不期盼了靖王能早些带兵入宫救驾。   长陵城外,一队精兵策马冒着风雪向城中驶来。高高的城墙上,一道纤弱的身影被悬挂着掉在城墙上。   即将进程的兵士们忽然停住了脚步,城墙上,那守将对着墙外来人喊道,“靖王谋反作乱,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楚煜骑在马上,抬头便看到了那个被悬挂的女子。面色立刻变得铁青,即便是隔着这样远的距离,他也能一眼认出,那是他的九儿。   “楼上守将,现在投降还来得及。靖王殿下奉皇命平乱,这里有皇上御赐金牌为证。”   楼上那人却冷声道,“靖王犯上作乱,新皇有令,杀无赦。”   随着那守将一声令下,楼上箭如雨下,纷纷向楼下的骑兵射去。楚煜面色阴沉,目光始终不离悬挂着的那个女子。   而城楼下,骑兵们也开始奋起反抗,准备发动攻城。   那城楼上的守将却拔剑站在了叶九身旁,将长剑放在了悬挂着叶九的绳索旁边,只要他轻轻一挥手,便能隔断绳索让她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楚煜抬手,叫身后众将不要轻举妄动。可是城楼上的箭矢如雨一般飞落,不过片刻便杀了他们不少将士。   风雪,吹痛了眼睛。叶九几乎睁不开眼睛,四肢早已冷硬到麻木了。她抬头,勉强地睁开眼。低头便看到了不远处骑在马上的男子,楚煜一身铠甲,英武如战神。   这一刻,叶九忽然很想哭。许久不见,她很想扑进他的怀抱里听他温暖的心跳,可是好像不能了。如果楚煜为了她而放手,那么他们都得死。   叶九冲着楚煜喊道,“楚煜,别管我。去,救雪宝。”   楚煜仰头望着她张了张口,很想告诉她,其实雪宝没事,不过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亲自将她拥入怀中。   守城的守将见状猛然挥鞭抽打在叶九身上,她猛然惨叫一声。楚煜不再犹豫,现在如果他退缩,他们都得死。要想救她,他必须一往无前。楚煜咬了咬牙,对众将士道,“攻城。”   眼看着城下被人未满,城门不保,那守将冷哼一声,一刀向叶九手上悬着的绳索砍去。她只觉得手上的拉力骤然一减,整个人瞬间失重往下跌去。   就在楚煜奋身前冲想要接住她的时候,漫天流矢迎面而来。眼看着她就要被那流矢射中,然后下一刻跌落高墙粉身碎骨,楚煜只觉得心胆欲裂。不顾一切地避开流矢往前冲去,就在这时,一道鲜红的身影迎风而来,踏着风雪好似来自天外的神仙,美得耀眼夺目。   他伸手迅速地搂住叶九的腰,然后旋身躲开漫天流矢,向城楼下飞去。   那一刻,叶九忽地呆住,她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当她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卫辽那张绝美的脸。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温柔和疼惜倾泻出来,将她包裹,让她心跳骤然加速。 作者有话要说:  马上要完结啦,快点关注我的新文岚后传哦。 ☆、71魏王之乱   卫辽抱着叶九安然无恙地落在城楼下,楚煜在将士的护卫下冲了过来。他一把将叶九摁入怀中,用尽了浑身的力道,颤抖着抬起她的脸颊,然后俯身吻了下去。   叶九从来没有觉得楚煜的吻竟然是这般的苦涩又甜蜜,恨不能要将她整个人都吃下去。   楚煜放开叶九,她转身正要向他致谢。却见卫辽已经转身而去,大雪肆意飞扬,吹动着他的一身红衣。而在他的背后,斜插着三只流矢,大概是刚才救她的时候被射中的吧。   叶九蓦地开口喊道,“小卫。”   卫辽没有转身,却还是顿住了脚步。   叶九凝眉,“你受伤了。”   卫辽反手握住箭矢,用力拔下,他穿着红衣,所以她看不清他究竟流了多少血。这一刻,楚煜已经没有功夫去感谢卫辽。城门很快被楚煜的人攻破,大军迅速地冲入皇城。将守卫在皇城外的叛军诛杀,直逼皇宫内院。只用了短短几个时辰便平定了宫苑内的叛乱,将魏王等叛党全部收押天牢待审。   自古以来,叛乱都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杀无赦。   楚煜大军杀入宫中,一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太监捧着皇帝的圣旨在众人面前宣读,传位于靖王楚煜。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圣旨,也是先皇留下的真正旨意。众臣无不臣服,一场血的杀戮迅速被白雪掩埋。在宫人们的清理下,皇宫再一次恢复如初。   皇帝驾崩举国服丧,登基大典从简。   雪依旧在下,叶九随楚煜进宫以后便被安排在了一所临近华清殿的梧桐苑中。楚煜参加完登基大典处理完应急事宜回到梧桐苑的时候叶九已经倒在床榻上睡着了,因为有了身孕,所以她近来格外的困顿。   楚煜坐在床榻边缘,望着叶九睡着的模样,忍不住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这两日忙于处理叛乱事宜,还有安排先皇丧事,所以他都没顾上来看看她。   叶九被楚煜一碰,不由地醒了过来。楚煜脱了鞋子和她并排躺在床榻上,侧身搂着她。   叶九将脸埋在楚煜怀中,只觉得这一刻的幸福和安宁来的那样不易,所以格外珍惜。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雪宝?”   楚煜道,“等我忙完这几天,就带你去见他。”   原来雪宝是被先皇派人带走了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秘密的地方,所以叶九便放下心来。   “你打算怎么处置魏王,还有......楚飞......”   魏王谋反被抓入天牢,而楚飞则被人关在了王府之中,无论他与魏王谋反有没有干系,他都是魏王唯一的儿子,就算是跳进黄河估计也洗不清了。现在,他一定很痛苦吧。   “先不要管这些了,许久不见,九儿可有想我?”   楚煜翻身将叶九压在身下,许久不见,他真的很想她。楚煜俯身吻来,他的一双大手不断在她身上游走,迅速地探入她的衣衫内,灼热的吻从颈子一路向下滑去。   叶九被他吻得有些晕,就在楚煜的手沿着小腹向下滑去的时候,叶九猛然惊醒。她急忙摁住他的手,急促的喘息道,“不要。”   楚煜拧了拧眉,不解道,“九儿?”   叶九坚决地用手抵抗着他的胸膛,她现在怀有身孕,根本就不能行房。可是楚煜还不知道,正当她打算告诉他的时候。忽然听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楚煜有些恼怒地喝道,“何事?”   门外传来太监们急促的声音,“启禀皇上,有人闯天牢。”   楚煜闻言眉心一皱,起身从床榻上下来,他披上衣裳回头对叶九道,“你先睡吧,我去去就来。”   叶九望着楚煜离开的背影,心中忽地有些莫名酸涩。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怀了他的孩子是什么心情。她轻轻地拉过被褥,盖住自己□□的身子,双手抚上小腹,对腹中孩子低语,“宝宝,你说爹爹会喜欢我们么?”   叶九在不知不觉中再次睡着,这一觉睡到了天亮。直到天亮楚煜也没有再回来,直接便去上了早朝。   叶九通过打听才知道,原来昨夜闯天牢的人竟然是蜀国的余孽。蜀国人竟然一直和魏王有勾结,难怪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被彻底灭去。   叶九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却心中咯噔一响,难道是卫辽?她就知道卫辽来长陵的目的不简单,竟然真的是和魏王勾结么?但如今魏王大势已去,他又为何拼命相救?擅闯天牢,可真是找死啊。   傍晚的时候,叶九正在房中看书。楚煜带着雪宝走了进来,雪宝一见到叶九,便欢呼一声扑进了她的怀里。   叶九抱着雪宝,泪水倏然滑落,她摸了摸雪宝的脸颊,问道,“雪宝瘦了,近来可好?”   雪宝也抱着叶九,糯声道,“娘亲,雪宝好想你啊,可是他们都不让我来找你。”   楚煜笑着将雪宝和叶九一起拥入怀中,柔声道,“现在我们一家三口终于团聚了,九儿,你开心吗?”   叶九微微一笑,道,“开心。”   可是想起卫辽,她心里莫名的一阵抽痛。三人一起吃了晚饭,楚煜便没有再离开,准备晚上住在叶九这里。雪宝玩的累了,便被嬷嬷们带到旁边的隔间去睡了,房中便只剩下叶九和楚煜。   楚煜从背后拥住叶九,温热的吻落在叶九耳畔,然后滑落在她肩头。叶九被楚煜吻得酥酥麻麻,心中却想着闯天牢的事。于是脱口问道,“不知昨日闯天牢的人是谁?”   楚煜面色微微一沉,还是道,“是卫辽。”   叶九凝眉,她听说,昨日闯天牢的人,被杀了几个,还有几个被活捉了,也一并关了起来。   “那他......”   楚煜松开叶九,面色微微有些不悦,道,“他还活着。”   无论怎么说,他救了他的九儿,楚煜不会这样轻易杀了他。   叶九转身,抱着楚煜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说道,“楚煜,答应我,不要杀他好不好?”   楚煜拧了拧眉,“你很在意他?”   叶九道,“毕竟他救过我的命。”   “可是他也曾伤害过你。”而且他是蜀国叛逆的头领,不杀,恐怕难以平民愤。   叶九固执地抬起头,望着他,“算我求你了,好吗?”   她从未这样求过他,这一次竟然是为了卫辽。楚煜面色微沉,眼底划过一丝暗沉。   楚煜拦腰抱起叶九往床榻边缘走去,她却及时的制止了他的行动。楚煜俯身望着她,问道,“为什么?”   叶九搂住楚煜的脖子,微微一笑,道,“我近日身子不适。”   楚煜皱眉,“我叫太医来给你看看。”   她摇头,“不用,我自己就是医生啊。”   她只是还没想好,该怎样告诉他。   楚煜没有勉强叶九,搂着她直到叶九睡着。他起身,披上衣服出了门。门外的太监提着宫灯在前面带路,一路往天牢里走去。   天牢的深处,漆黑幽暗,不断地有各种惨叫的声音传来。楚煜来到一个牢房门前,牢中躺着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男人的手脚都被铁链锁住,衣衫破处伤痕累累,身上血迹早已凝固,看起来惨不忍睹。   听到开门的声音,卫辽抬起头,他那张俊美绝世的脸如今苍白如纸,却依旧是那样的冷傲,即便是见了赵国的新帝也没有丝毫的畏惧和卑微。   楚煜站在牢房门口望着卫辽,“你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卫辽冷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何谓对错?”   楚煜也冷笑,“错在你太过相信魏王,相信你的义父。”   卫辽靠在墙壁上,冷眼望着楚煜。   楚煜对着身后的黑暗拍了拍手,道,“出来吧。”   身后黑暗中,一道瘦削的人影突然出现。他戴着风帽,走入牢房之中,在摇曳的灯火下摘下了风帽。   卫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来人,颤抖着声音道,“义父.......”   眼前的人,正是五年前已经死了的蜀国南王。其实他并没有死,只是假死而潜入了长陵而已。   蜀国的南王望着卫辽,道,“小卫,蜀国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义父也是不得已。”   卫辽眼底忽然变得一片死寂,他这么多年的坚持都是因为义父。而如今,自己坚持了这么多年的世界竟然轰地一声崩塌了,这让他在一时间很难接受。   南王俯身叹了口气,道,“小卫,是义父对不起你,对不起蜀国。”   卫辽微微闭起了眼睛,掩盖了眼底的失落和绝望。他不知道楚煜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只是一个人默默地躺在黑暗的牢房里。 作者有话要说:  好心疼我的小卫。哎。 ☆、72天牢探监   这一场雪断断续续下了十多天,终于算是晴了。楚煜初登帝位,每日忙的不可开交,有时候干脆就睡在了华清殿。叶九觉得,她好像有好多天都没有见到楚煜了,他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他走的时候她还没醒。   这一日,楚煜下朝的格外早。处理完政务便来到梧桐苑中,叶九坐在暖炉前,雪宝在院子里和丫头们打雪仗。   皇宫虽然又大又华丽,可是雪宝并不像原来在清河镇过得那般自在,这里每个人都怕他,尊敬他,叫他小皇子。最初的时候虽然觉得很牛,但是渐渐地他开始觉得寂寞了,开始想念清河镇那帮又好又坏的小伙伴。   楚煜伸手接住一个临空飞来的雪团子,立刻便有宫女发现了他的到来,原本欢闹的院子瞬间噤若寒蝉,宫女们纷纷跪倒一片。   雪宝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雪团子,看到楚煜,却不由地皱了皱眉,好不容易说服这些姐姐们陪他玩,这下又被父亲给打搅了。   雪宝眨了眨眼睛,将手里雪团子猛然往楚煜脸上砸去。当然,他只是轻轻一扭头便避开了。笑着道,“斐儿今日可读书了?”   雪宝叹了口气,“爹这么多天不来看我,一来就问这个。”   楚煜摸了摸他的头,道,“你是朕的皇长子,将来是要堪当大任的,自然要多学习了。父皇给你找好了老师,等过完年,你就可以入学了。”   雪宝苦着脸回头望着叶九,叶九笑着摇头道,“你父皇说的对,是该上学了,老这么玩,可就要不学无术了。”   见到楚煜来,宫女和嬷嬷们都很高兴,吩咐御厨做了许多楚煜爱吃的菜。傍晚,一家三口围坐在屋子里吃饭。   吃完饭,楚煜坐在几案边看书,叶九让嬷嬷们带雪宝出去玩,然后亲自倒了一杯茶,走到楚煜身旁,递给他,“这些天,是不是很累?”   楚煜抬头,握着叶九的手,道,“还好,你呢?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   她能说不习惯吗?虽然皇宫很大,楚煜也没有限制她出门走动,可是终究是个牢笼,还是外面的天空自由自在。   楚煜见叶九不说话,便明白了。于是道,“等朕忙完这一阵,皇爷爷出殡之后带你和雪宝一起去行宫泡温泉。”   叶九点了点头,屋子里的灯火映着楚煜潋滟的眼眸,“九儿,我们有许久都没有过了......”   叶九微微一笑,“现在不行........”   楚煜凝眉,“为何?”   叶九轻抚自己的小腹,望着楚煜道,“我有身孕了。”   楚煜蓦然呆住,这样的惊喜来的太突然,让他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他放下书卷,起身抱住叶九,用力的将她揉进自己怀中。   叶九连忙挣扎反抗,道,“小心点,别伤到孩子。”   楚煜眼底皆是笑意,“多久了?”   她也笑了,“两个多月了。”   楚煜蓦然想起云国最后的那一夜,眼底心里都是笑意,“太好了,朕又要当爹了。”   楚煜小心翼翼地弯腰抚摸叶九的小腹,“九儿,等处理完眼下的事情,我就封你为妃。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做我的妻子。”   叶九想了想,抬头望着他,“那你也会像其他的皇帝那样三宫六院吗?”   楚煜眼底划过一丝莫名深邃,他低头看着叶九,勾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住她的唇,这个吻缠绵悱恻,让她气喘吁吁。   楚煜这才放开了她,说道,“在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人。”   说了,等于没说。他是皇帝,将来总要有许多的妃子。想到这里,叶九心里一阵酸涩,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这一夜,她靠在楚煜的怀里,睡得格外安稳。   先帝宾天,新皇送葬,楚煜亲自将先皇遗骨送至皇陵下葬。就连雪宝也被带了过去,因为叶九有身孕,如今也没有名分,所以楚煜让她留在宫中好好养胎。   这一日,叶九带着宫女萍儿,拿着楚煜的令牌往天牢而去。顺利地通过守卫来到天牢中,天牢比她想象中更加阴冷恐怖,到处布满了霉腐的味道,时不时地传来死刑犯们的哭喊声,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   她来到卫辽所在的牢房,让人打开了牢房。   卫辽躺在牢房里冰冷的石床上,手脚被覆,形容狼狈凄惨。叶九只觉得心中莫名一疼,卫辽听到来人微微地睁开了眼睛。在见到叶九的那一刹那,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叶九弯腰轻轻地拨开卫辽眼前的乱发,他的脸苍白而瘦削,但依旧是那样俊美。浑身都是伤痕,有新的有旧的,一看就是在牢里受了不少刑法。   叶九只觉得眼睛莫名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她伸手拨开卫辽肩头的衣衫,却被卫辽一把摁住。   “别看!”   叶九心头酸涩,对卫辽道,“我带了药来,让我给你疗伤。”   卫辽望着叶九,“楚煜知道吗?”   她没有告诉楚煜,但是她也没有打算瞒着楚煜。   卫辽看着叶九,“你不该来的。”   叶九咬了咬唇,固执地掰开卫辽的手,扯落了他肩头的衣衫。一点点的替他清理伤口,然后上药。   他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遍布全身,她一个女子实在是不太方便。肩背的伤清理完后,卫辽便从叶九手中接过药,说道,“剩下的我自己来吧。”   叶九点了点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求楚煜放你出去的。”   卫辽笑着摇了摇头,“你不用这样,救你本就是我欠你的。”   叶九看着卫辽,“我把你当朋友。”   卫辽似乎有些诧异,他静静地看了叶九一瞬。   “不值得。”   他不是一个好人,他甚至一直都在伤害她,可是她却始终都没有厌弃过他。这样的女子,或许错过了,这辈子便再也不会遇到了吧。卫辽只觉得心里一阵剧痛翻搅开来,大概是情蛊的缘故,叶九面色忽地苍白,没有站稳险些晕倒。   萍儿扶住叶九,焦急道,“姑娘,你身子不适,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叶九扶着萍儿,将剩下的药瓶一股脑全部给了卫辽,并告诉他哪些是吃的,哪些是外敷的。有了这些药,他一定还能撑一阵子。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他的。   楚煜去皇陵送葬,第二日才回到皇宫。临近新年,皇宫里开始张灯结彩的布置起来。   在皇宫里除了看书,她几乎没有别的事,偶尔闲来无事也会往太医院走走,看太医们诊病的案例。   这一日,她刚刚从太医院回来,路过婵玉宫的时候忽然听到里面有人唱歌。歌声婉转悠扬,似乎有着说不尽的愁思。   叶九仔细听去,却忽然怔住。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颂经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的转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我转山转水转佛塔啊,不为修来生,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   叶九脑中忽然像是被雷击了一般,轰然怔住。这不是仓央嘉措的诗么,她拉住萍儿,问道,“这婵玉宫中住的是谁?”   萍儿道,“婵玉宫住的是先皇的玉妃娘娘。”   “玉妃?”   就是那个蜀国的亡国公主,二十年前被送入宫中,成为皇帝的妃子。   叶九抬头,望着婵玉宫紧紧闭着的朱红大门,对萍儿道,“走,我们进去看看。”   萍儿皱了皱眉,道,“姑娘为何要去看她?”   虽然先皇很是宠爱这个玉妃娘娘,但是这二十年来她却没有生过一儿半女,是楚煜仁慈让她留在宫中养老。否则大概要和别的没有生育的宫妃一样,被送到宫外的青水庵去了吧。   叶九没有理会萍儿的疑问,直接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不多时门被人打开,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站在门内,望着叶九道,“不知这位贵人是?”   她当然不认得她,叶九微微一笑,“婆婆,是玉妃娘娘在唱歌么?”   老妇人道,“是我家娘娘。”   老妇人见叶九打扮不凡,又跟着丫头能在宫中随意走动,于是便猜到她是谁了。躬身对叶九道,“贵人请进。”   叶九跟着老婆婆进了院子,穿过一个花园来到后院,院子里一个秋千树下,一身白衣的女子坐在秋千上,闭目唱歌,一面悠悠摇动着秋千。   这大冬天的,地上的雪还没化完,外面还很冷,可是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衣,连披风都没穿。老婆婆急忙回屋去拿披风,叶九站在不远处望着那白衣的女子。   虽然年过四十,但是她依旧是那样的美,宛如一朵出尘的白莲,秀美端庄,高雅动人。   叶九微微一笑,对白衣女子行了一礼道,“叶九见过玉妃娘娘。”   玉妃睁开眼,看着叶九,这个女子她自然是听过的。这般模样,这般气度,难怪新皇会那么宠爱她。   玉妃淡淡一笑,但是叶九却觉得那笑容里淡漠失落,好似一缕幽魂。   “叶贵人多礼了。”   叶九望着玉妃,“娘娘叫我九儿便可。”    ☆、73 过年   婵玉微微一笑,起身从秋千架上下来。   “外面天寒,还是去屋子里坐吧。”   那边婆婆已经拿了衣裳过来,婵玉却没有接过,只是吩咐婆婆道,“去烧一壶热茶,拿些点心来。”   这外面确实挺冷的,叶九和萍儿一起跟着婵玉来到屋子里。屋子里烧着炭火,还算温暖。   婆婆倒了两杯茶递给叶九和婵玉,两人相对而坐,叶九问道,“娘娘方才唱的是什么歌?”   婵玉神思蓦然一怔,那双美丽的眼睛似乎能穿越时空看到许多年前的过往。   “娘娘?”   婵玉这才发觉自己走神,微微一笑,道,“是很多年前,一个故人所唱。”   叶九心头一跳,问道,“那人是不是叫无尘?”   婵玉漂亮的眼睛骤然一亮,望着叶九,“你认识无尘?”   叶九看着婵玉,心头的疑问缓缓解开,原来她就是无尘的那位心上人啊。难怪........   叶九点了点头,道,“我曾去过桃园寺,见过无尘师父。”   婵玉有点紧张地望着叶九,颤抖着双唇问道,“他,还好吗?”   叶九心里有些难过,看得出来,婵玉一定也很爱无尘。只是迫于身份,她隐藏着自己的情感,如行尸走肉般苟活在这座牢笼里。   也许先帝是很宠爱她,可是那又怎样?她不爱他啊!   叶九微微一笑,道,“他挺好。”   婵玉松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再次抬起头来望着叶九的时候,她忽地笑道,“九儿,谢谢你。”   叶九望着婵玉,“先皇已死,你想离开皇宫吗?”   婵玉望着叶九,忽然落下泪来。她道,“我已经不能离开这里了。”   家不在了,国不在了,而她也早已不再年轻。   叶九望着婵玉,“为什么,无尘一直都在等你。”   婵玉拼命摇着头,“不,我已经嫁给了先皇,再也配不上他了。”   叶九叹息一声,道,“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还爱着他,他也依然爱你。”   婵玉呆呆地坐着,似乎没有听到叶九的话。叶九微微一笑,喝了一杯茶,觉得暖和多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临别时,叶九对婵玉道,“娘娘若有一日想要离开了就来梧桐苑找我,我可以帮你。”   也不知道婵玉究竟有没有听见,叶九便带着萍儿走了出来。婵玉宫中,又一次响起了婵玉那轻盈忧郁的歌声,听得叶九一阵抑郁。   年关很快到来,就在过年前,蓝烟和路十一竟然带着小桃也来到了京城。当然,路十一是男子不方便进宫,就住在宫外客栈。而蓝烟和小桃则也进了梧桐苑,见到蓝烟和小桃,最开心的恐怕就是雪宝了。   新年,楚煜作为皇帝,要应付各种各样的宫宴。而叶九不喜欢那样的场合,也不习惯。于是便和蓝烟小桃她们在梧桐苑里弄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好玩的,一起吃喝玩乐。楚煜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蓝烟和小桃等人要守岁,所以都没睡,只有雪宝不争气地睡着了。   楚煜让蓝烟拿来披风给叶九披上,然后拉着她道,“走,我带你出去走走。”   大年夜,又开始下起了雪。   白雪堆叠下的一片梅园里,梅花迎风傲雪盛开,美丽绝伦。叶九站在梅树下,楚煜站在她的身后搂着她。   梅园外的天空中,砰然一声有烟火炸开,漫天烟花绚烂盛开,点亮了这漆黑的年夜。叶九仰头望着天际不断盛开的烟火,楚煜俯身在她耳畔,问道,“美吗?”   她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有多久她没有这样开心的过年了。叶九蜷缩在楚煜身旁,忽然很希望这一刻能够永恒的留住,她就这样静静地蜷缩在他怀里幸福到老。   烟火散尽,叶九双手冻得冰凉。楚煜皱了皱眉,道,“我们回去吧。”   她点头,刚刚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拦腰抱起。叶九惊魂甫定,望着楚煜,楚煜笑着道,“我抱你回去。”   大年夜,叶九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睡着,又在鞭炮声中再次醒来。   清早,楚煜破天荒地没有上朝,陪着她一起起床吃饭。正月初一,是各大臣入宫朝见的日子,然后就是各种各样的宫宴。正在楚煜准备上朝会见群臣的时候,忽然听外面小太监来报,说是魏王在天牢里自尽了。   叶九心里咯噔一震,魏王竟然自尽了么。   正月初一蓝烟陪着叶九上完香便忙着在房中做鞋子,叶九看得出,这是男人的鞋子。她笑着问蓝烟,“这鞋子是做给路十一的吧?”   蓝烟原本也没打算瞒着叶九,羞红了脸道,“也不知道路大哥一个人在外面过年会不会寂寞。”   叶九望着蓝烟明媚的笑意,忽然觉得,也许是时候该放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楚煜回到梧桐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叶九见他脸色不好,柔声问道,“怎么了?”   魏王在狱中自尽,魏王余党被尽数抓获。今日就是因为怎么处理魏王余党的事情,朝中大臣意见不一,吵翻了天。   叶九忽然想起楚飞,问道,“魏王已死,你打算怎么处置楚飞?”   楚飞无论有没有参与魏王谋反,他都是魏王的亲儿子,有着不可推卸的干系,这着实让楚煜很为难,所以他才一直压着没有处理这件事。   楚煜俯身抱住叶九,“九儿,我们去落山行宫住几日吧。”   叶九点了点头,如果心情烦躁,出去散散心应该会好很多。   新年过去,正月里天气依旧寒冷。楚煜处理好朝中事务,终于得了几日空闲,于是便决定带着叶九和雪宝一起去京郊的落山别宫去泡温泉。   别宫位于山中,因为有温泉,所以寒冷的冬季也并不寒冷。   温泉旁,开着几株梅花,梅花映着烟雾缭绕的水雾,美得宛如超凡脱俗的仙子。叶九一身红衣,坐在温泉边脱了鞋子将脚放在温泉里。   楚煜也褪去外衫,跳进了水中,叶九用脚撩起一片水花冲楚煜撒去。楚煜迅疾伸手握住了叶九的脚,在她还来不及尖叫他便轻轻一扯将她也拽入了水中。下一刻,便跌入楚煜怀抱里。   她原本就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裙子,一落入水中,形同没穿。女子曼妙的身材一览无余,怀孕三月,除了胸部丰满了一些外,她的肚子基本上还看不出来,身材比以前看起来更好了。   楚煜抱着叶九,低头望着她落水时娇媚的模样,眼神渐渐热了起来。隔着温暖的泉水,他搂住她柔软的身子,然后俯身吻住叶九柔软的唇瓣。一只手将她肩头的衣衫剥落,露出女子如玉的香肩。   叶九被楚煜吻得晕晕乎乎,媚眼如丝双眸迷离,情不自禁地搂着楚煜的摇解开了他腰间的衣带。   水下,他抱着她,吻得缠绵悱恻。两道身影紧紧相拥,楚煜俯身轻轻咬了一口叶九的肩头。用低沉的声音道,“小妖精。”   叶九也搂着楚煜的脖颈,眯着眼望着他,楚煜抱起叶九将她平放在泉水中央的玉床上,衣衫褪尽,几片红梅随风飘落。楚煜俯身而来,叶九抵着他的胸口,喘息道,“小心孩子........”   楚煜当然知道,满了三个月,只要小心点,其实还是可以的。他侧轻轻的搂住了叶九的腰,在这温泉之中肆意缠绵.........   两个人整整在温泉里泡了一个多时辰,楚煜这才抱着叶九回到了寝殿。   叶九和楚煜一起在行宫里住了三日,便又回了宫。闲来无事,叶九便和蓝烟一道出宫去看路十一,路十一住在离皇城不远的一条街上。他还是那副沉默少言的模样,但是叶九看得出,在望着蓝烟的时候,这个冷峻的男人眼中会露出和楚煜看着她时一模一样的柔情。   借着蓝烟出去买东西的当口,叶九望着路十一问道,“路大哥,你可愿娶蓝烟?”   路十一豁然抬头,有些慌张地看着叶九,道,“我.......”   叶九笑着摇了摇头,道,“你别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   然后才好为她们打算。   路十一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望着叶九道,“请小姐成全。”   叶九神情一敛,郑重道,“你能保证一辈子对蓝烟好,只爱她一人吗?”   路十一默然点头。   叶九忽地笑了,“那我找个时间叫皇上给你们赐婚。”   路十一起身,跪倒在叶九面前,也认真地道,“路十一这辈子做牛做马必当报答小姐大恩。”   她不光救了他,还给了他蓝烟这样好的女子。   叶九叹了口气,“我不需要你报答,只要你待蓝烟好。”   路十一再次俯身磕头,蓝烟进门的时候望着这一座一跪的两个人,不由地有些惊慌。叶九却笑着道,“蓝烟,你愿意嫁给路十一吗?”   蓝烟顿时羞红了脸,说道,“小姐,你说什么呀..........”   叶九斜眼看了看路十一,路十一倒是个通透的人。他起身,望着蓝烟,认真道,“烟儿,你愿意嫁给我为妻吗?”   蓝烟忽地呆住,而叶九却在一旁笑开了怀。   蓝烟红着脸看了看路十一,又看了看叶九,然后低头用微不可听的声音恩了一声。   叶九哈哈笑道,“那就这么定了,我回去找皇上给你赐婚。这婚事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   路十一牵着蓝烟,一起跪倒在叶九面前,同时道,“多谢小姐。”   叶九摆了摆手,“你们再跪,可就折煞我了。”    ☆、74 成婚   新年伊始,万象更新。   朝中局势在楚煜的铁血手腕下,渐渐步入正轨。楚煜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对于魏王的余党,他捡主要的头目斩首示众,其余人等从轻发落,而楚飞,楚煜决定等春日天暖便放他流放北疆。   新帝登基,皇后之位便成了如今朝臣们议论最多的事情。而就在这个时候,云国却忽然派来了使者送来云王亲手写的密函。   楚煜在看完密函之后,沉闷了好几日。如今赵国政权刚刚经历动荡,表面上已经稳定下来,但是实际他要坐稳皇位,稳固江山还需要一定的时日。   云国皇帝送来的密函并无其他,只是要楚煜遵守去年在云国承诺的约定,娶紫涵公主为皇后。   朝野上下,得知这个消息后,纷纷表示赞同。一来,云国和赵国多年交好,二来,赵国经历动荡,与云国联姻是稳固皇权最好的办法。   年后楚煜便给雪宝找好了老师开始让他入学,雪宝便很少有时间在叶九面前厮混了。叶九便蜗居宫中安心养胎,蓝烟答应叶九要嫁给路十一,但是必须要照顾到她平安生完孩子之后。   这一日,楚煜来到梧桐苑,叶九躺在树下看书看得睡着了。楚煜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将她放回了房中,但是一沾床叶九便醒了过来。她伸了个懒腰搂住楚煜的脖子,笑道,“今日怎么下朝这样早?”   楚煜望着她欲言又止,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她现在怀着身孕,他却要娶别的女人做皇后。楚煜曾听叶九说过,她们的世界里,男人和女人都是一心一意的,一辈子只能娶一个人。   他注定,要辜负她了。   二月,紫涵公主跟随送亲的队伍进入长陵,跟随前来送亲的人是慕云昭。根据先皇遗旨,楚煜登机之后,便要娶云国的紫涵公主为皇后。这是楚煜去年在云国的时候曾亲口承诺过云王的,那个时候是为了保护叶九母子能够平安离开云国。但是云王显然做了双重准备,在背后筹谋助他夺取帝位,同时也早就密信将二人婚约一事告知了病重的先皇。   楚煜是先王辛苦培养的储君最佳人选,所以他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他的皇位和皇家的声誉,所以他便派人去除掉楚煜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只可惜功亏于溃,最终那个女人还是逃脱了。不过这也不能影响楚煜的王位,他早早便立下圣旨要楚煜娶紫涵公主为后,也只有公主才能配的起他的孙儿吧。更何况,这中间还有赵云两国的利益邦交。   当然这一切楚煜早就知道了,而唯一不知情的恐怕就是叶九了。   她每日里在梧桐苑看书养胎,累了就在后宫里四处逛逛。日子过得无聊,但是也算舒适幸福。雪宝已经入了学堂,楚煜找了专人来教导他,同时也从王公贵族里挑选了几个出类拔粗的幼年子弟来给他做伴读,似有一番将他培养成未来太子的打算。   这些叶九已经管不了了,毕竟雪宝是他的儿子,且是长子,自然是要重视的多吧。叶九摸着自己微微有些隆起的腹部,心里却希望怀里的这个能是个女儿,儿女双全,也避免了将来的兄弟相争。   近日楚煜是越来越忙了,叶九曾问过几次楚煜准备怎么处置卫辽,每当她求他放了卫辽的时候,总会闹得两个人不欢而散。楚煜似乎很介意自己为卫辽求情,而且对于她和卫辽过去的事情,总是有些耿耿于怀。自从上一次她求楚煜放了卫辽两人吵了几句之后,楚煜一怒之下下令一个月后处死卫辽,也一连好几日都没再来梧桐苑。   但是为了宝宝,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是要怎么过,清早天气晴好吃过饭闲来无事,叶九拉着蓝烟在后花园里溜达。远远地见到一群宫女捧着一套套新作的宫装衣裙和首饰穿过花园往凤熙宫走去,凤熙宫,是历代皇后居住的地方。先皇后已经过世,如今凤熙宫中虽有人打理,却一直是空置着的。   叶九微微地皱了皱眉,伸手拦下了这一队宫女。   为首的年纪较大,认得叶九,俯身行礼道,“奴婢巧儿拜见叶姑娘。”   叶九微微抬手道,“巧儿姐姐不必多礼。”   然后她绕过巧儿往那捧着衣裳的宫女身边走去,伸手摸了摸那些崭新的衣裙,衣料繁复,华丽而高贵,大多是红色,看起来一片喜气洋洋的。   叶九好奇地道,“不知这些衣服是做给谁的?”   巧儿面色有些紧张,顾左右而言它道,“这是皇上准备赐给几位公主的新年礼服。”   叶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既是新年礼服,为何到二月份才送出?”   “这........”   巧儿有些惊慌,但是毕竟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于是咬了咬牙道,“公主们每月都有新衣分配,这是从新年礼服里余下的。”   叶九笑着摇了摇头,不再为难那个宫女,于是道,“我现在身子长了,旧的衣裳也有些穿不了了,改日劳烦姐姐也送几套合身的给我吧。”   宫女松了口气,连忙道,“我明日便叫裁缝去梧桐苑给姑娘量身定制,一定让姑娘穿的又漂亮又舒适。”   叶九点了点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她放下衣裳,拉着蓝烟离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问起蓝烟,“这条路前面,应该就是皇后的凤熙宫吧。”   吓得巧儿等宫女又是一身冷汗,皇上要娶紫涵公主为后的消息举国都知道了。但是皇上却严令她们这些宫人们瞒着叶姑娘,虽然皇上对叶姑娘极其宠爱,但是毕竟那紫涵公主是未来的皇后啊。   蓝烟跟在叶九身后,一言不发。叶九忽然回头,定定地望着蓝烟,蓝烟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道,“小姐,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叶九眯了眯了眼睛,道,“你有事瞒着我。”   蓝烟咬了咬牙,“小姐,没有的事,你不要多想。”   叶九却笑了,“我什么都没想啊,你觉得我会想什么?”   蓝烟叹了口气,小姐那样聪明,她就知道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迟早是要让她知道的吧。   叶九轻轻拍了拍蓝烟的肩膀,道,“从小到大,你说谎就会眨眼睛。”   蓝烟咬牙道,“小姐,我告诉你了,你可千万不能生气。就当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   叶九点了点头,竟然严重到这样的程度,那估计和她猜的□□不离十了。   蓝烟道,“皇上要娶紫涵公主为妻了,封后大典就在三日后。”   叶九只觉得眼前骤然一黑,不知是不是怀了孕身子特别弱,特别容易昏倒。蓝烟慌忙扶住叶九,扶着她在花园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然后道,“小姐,你不要这样,他是皇帝,这种事情,总是不可避免的......”   蓝烟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知道小姐的原则,一个男人一辈子只能爱一个女人,所以她也同样的要求路十一这样待她。只是楚煜并不是路十一,他是皇帝,皇帝注定了要有后宫佳丽三千。   叶九呆呆地静坐了一会,觉得身体恢复了,这才扶着蓝烟起身道,“蓝烟,我们回去吧。”   是不是,她不问,他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她?三日后就要成亲了,却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叶九心中一阵冷笑,什么山盟海誓,什么一生一世的爱,不过都是过眼浮云。   整整一天,她呆呆地坐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下,轻轻抚摸着腹中胎儿,满心感慨。或许当初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就是一个错误,可是现在已经晚了。它已经有了胎动,它懂得她的喜怒哀乐,叶九心中一阵酸涩。   如今困在这座叫皇宫的牢笼里,进退两难,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下午的时候楚煜来了,叶九却借口不舒服躺在了床上不肯起身。而楚煜只是静静地在屏风外站了许久,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泪水私掠而下,沾湿了枕头。叶九觉得,怀了孕的女人似乎特别爱哭,眼泪一流起来根本就止不住。   傍晚雪宝下了学,兴冲冲地来告诉叶九他今日学了什么东西,又会背了哪些诗,望着雪宝那双充满希翼的眼眸,还有他认真读书的样子,叶九只觉得心中一阵酸楚。   第三日,封后大典在华清殿外举行,举国同庆,文武百官全部进宫朝贺。整个皇宫内都充斥着一股热闹祥和的气氛,凤熙宫内外张灯结彩,新房布置的漂亮又明亮。   只有梧桐苑内,寂寥的仿佛一片落叶都能听得到。梧桐苑内伺候的宫女们都在暗自替叶九鸣不平,但是却没有谁敢真正的说出口,毕竟那是云国的公主,如今赵国的皇后。这一切都是皇帝的决定,她们不过是一群卑微的宫女。就连这梧桐苑里的女主人,其实也是卑微可怜的。她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传世的才学。她有的只有他的爱,可是如今这份爱也要被别人分去,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真的是天大的打击。但是当皇帝的圣旨传入梧桐苑的时候,所有的人都欢欣鼓舞了。   皇帝册封叶九为贵妃,虽然没有皇后显赫,但是毕竟也是皇后之下最大的妃位了,大家纷纷感慨,皇帝还是爱着叶九的,众人纷纷谢恩。   只有叶九默然将圣旨丢在了桌子上,蓝烟遣散了众宫人,对叶九道,“小姐,如果你觉得难过就哭出来吧。”   叶九抬头望着蓝烟,淡淡道,“蓝烟,我没事。”    ☆、75假传圣旨   叶九坐在房中望着那一纸明黄的圣旨,微微地有些出神。   傍晚时分,天色渐晚。叶九也没有吃饭,早早地躺下便睡了。只留下蓝烟和小桃在屋子里伺候,其他人全部被遣散了。   夜色笼罩,她仿佛能听到从凤熙宫传来的歌舞升平声,叶九握紧了那张圣旨。让蓝烟扮成她躺在床上假装睡觉,而她却带着小桃换了一身太监服从梧桐苑的侧门走了出去。   出了门,她带着小桃直奔天牢。因为是皇帝新婚,所以宫内外到处都充斥着喜气洋洋的气息,不过天牢却是例外,依然是守卫森严,阴冷可怖。   叶九拿着皇帝的令牌带着小桃走了进去,要想从天牢中带走卫辽,光有令牌是不行的,还要有皇帝的圣旨。而叶九将皇帝封妃的圣旨带了出来,只是想要赌一把,只要唬住他们片刻,将他送出长陵,也许一切都可以完结。即便是事后楚煜问起来,总不能杀了她。   叶九带着小桃一路跟着狱卒来到卫辽所在的牢房里,相比上次来看他,卫辽更加消瘦了几分。身上新伤摞旧伤,看起来惨不忍睹。在见到叶九来到牢房的那一刹那,卫辽眼底迸出一丝璀璨的光滑,就好像是见到了就别重逢的情人。   叶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会有这个想法,而且每当他靠近卫辽的时候,心里总会噗通噗通的跳跃不停,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感觉。或许她曾经喜欢过卫辽,但是当他对她射出那一箭之后,当楚煜冲她伸出手的时候,她的心意就已经坚定而明了了。她是爱楚煜的,所以甘愿为他生孩子,甘愿这样委屈自己伴他左右。但是对于卫辽,她更多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意,就好像是亲人,挚友。   叶九站在牢狱里,对着狱卒亮出圣旨,道,“皇上有旨,命我提审卫辽。”   狱卒微微皱眉道,“可是今日皇上大婚,应该不会提审犯人吧。”   叶九冷哼一声道,“皇上的心思岂是你我能轻易揣测的,误了皇上的事,小心你的脑袋。”   那狱卒见叶九有皇帝令牌,又有圣旨在手,所以也不敢轻易反对,于是只好替卫辽解开了铁链。   那狱卒提醒道,“此人是凶犯,铁链可以解除,皇上提审必须要手脚上枷锁。”   叶九摆了摆手道,“不用这么麻烦,手上锁着就行了。”   狱卒点了点头,将卫辽双手用铁锁锁住,然后才放心地交给了叶九。   当叶九领着卫辽往天牢外走去的时候,那狱卒忽然道,“不知这位大人贵姓?”   叶九回头望着那狱卒微微一笑道,“我姓叶,是刘大监新收的徒儿,承蒙皇上器重,替陛下跑跑腿罢了。”   那人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叶九带着卫辽一路往天牢外走去,因为有圣旨和令牌,所以并没有收到过多阻拦。有几个怀疑圣旨真假的,也被她厉声喝住,糊弄过去了。   出了天牢,她用早就备好的出宫令牌将卫辽塞在马车下面的夹层里带出皇宫。一路上虽然偶有波折,但是因为是皇帝大婚守卫松懈,又因为是晚上,万幸并没有被人发觉。   出了宫,路十一早就准备好了出城的马车,叶九跟随马车带着卫辽一路乘着马车向北方狂奔而去。   皇宫,凤熙宫内。大红的喜堂布置的喜气洋洋,一身红衣的紫涵公主头上盖着盖头端坐在新房里。门外传来宫女嬷嬷们的问安声,等了半夜,皇帝终于是来了。   她有些紧张地捏紧了衣角,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紫涵紧张地忘记了呼吸,来人穿着大红色的靴子,靴子上绣着金色的腾龙。他在她的身边坐下,紫涵屏住了呼吸,等着楚煜挑开盖头。   明媚的灯火下,少女明艳的脸庞仿佛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美丽而高贵。紫涵公主垂下眼眸,等着楚煜的进一步动作。   而他却只是撩开了她的盖头,静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道,“天色已晚,公主还是早些歇着吧。”   少女明媚的脸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离开云国以前,母亲专门找了嬷嬷们教过她洞房之事。那各种各样的宫廷秘本她看了无数,早已将这男女之事了然于心,但是毕竟是从未真正经历过,她紧张又期待,身旁的人啊,是她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他。   紫涵咬牙起身,走到桌旁倒了两杯酒端了过来,母后说新婚之夜要喝过合卺酒才能洞房成为真正的夫妻。   紫涵将酒杯递给楚煜,另一杯自己端着。躬身道,“陛下,我们一起饮了这杯酒。”   楚煜默默地抬起手,任由紫涵挽过他的手交换了方位,抬头将酒喝下。   喝了酒,就该洞房了吧。   可是楚煜却迟迟没有动作,临别的时候母后曾千叮咛万嘱咐,叫自己不要害羞不要害怕,要主动去争取,这样女人才能渐渐地笼络男人的心。   她站在楚煜身后,一双纤柔的手绕过他的脖颈轻轻地滑入他的衣领。就在紫涵想要进一步动作的时候,楚煜猛然摁住了她的手。然后豁然起身,将她推开。   紫涵惊诧地站在一旁,满脸羞红,眼圈红透,然后咬紧了唇拼命忍着心底的屈辱。   楚煜淡淡地道,“公主长途劳累,还是早些歇着吧,朕还有些公务需要处理。”   说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新房,只留下紫涵呆愣地站在原地。她竟然被拒绝了,新婚之夜,他的夫君竟然碰都不碰她。紫涵双眸通红,泪水顺着面颊滑落,咬紧了牙,对身旁随她从云国来到赵国的婢女道,“去看看,皇上去了哪里。”   楚煜从凤熙宫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半时分,他不想回华清殿,沿着花园信步走去,情不自禁地走到了梧桐苑。梧桐苑内,灯火已经暗了。想必她已经睡了了吧,好些日子没见到她了,真的很想她。   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娶紫涵公主的事,一定还在怨他吧。朝廷内乱刚平,又有外患,他只能遵从先皇的遗旨,虽然他给不了她唯一的正妻的位分,但是他可以保证一生一世都只爱她一人。   楚煜推开梧桐苑的大门走了进去,守门的宫人见到皇帝深夜来访都吓了一跳。但是他却不想让他们打扰到了她,于是命所有人不必惊慌,也不必上前伺候。   今夜,他只想抱着她静静睡上一觉。楚煜轻轻地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屋子里灯火熄灭。楚煜娴熟地走到窗前,掀开被褥躺了下去,然后从背后拥住了床上的人儿.......不知为何,他觉得她没有睡着,甚至有些微微地发抖。   楚煜只搂了片刻,忽然翻身起来,怒喝一声道,“滚下去!”   蓝烟连滚带爬地从床榻上跌了下去,跪倒在楚煜面前,一面磕头一面道,“皇上饶命。”   楚煜神情越发冷锐,静静地盯着蓝烟道,“她去哪了?”   蓝烟知道,事到如今已经瞒不住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为小姐拖延时间,让她能成功地把卫辽送出京城。远走高飞,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那么一刻,蓝烟竟然有些希望小姐能就此和卫辽一起离开,天高云阔,自由飞翔。   自从进了皇宫,她能明显地感觉到,小姐没有以前快乐了,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蓝烟和小姐一起长大,亲如姐妹,她完全能够理解她心里的那种苦。虽然她不明白小姐为何那样维护卫辽,但是扪心自问,卫辽虽然凶名在外,但是却几次三番救了小姐,对小姐必然也是有深情的。   见蓝烟要死了不开口,楚煜对外面冷喝道,“来人,将蓝烟拖出去杖责三十大板。”   为了小姐,即便是要她死她也甘心。蓝烟忽然想起路十一,他答应了会等她,等小姐不需要她的时候她才能跟着他离开。但是现在看来,她还是不能离开啊。   蓝烟被摁在院子里杖责,一身声声惨叫从门外传来,听的楚煜心烦意乱。渐渐地,蓝烟的惨叫声弱了起来,不到二十板她便昏倒过去。门口宫女们都跪倒在地上为蓝烟求情,蓝烟和叶九情同姐妹,要是打死了她,恐怕他们之间便真的就要结束了。   楚煜怒然摔了手中的茶杯,然后起身疾步向外走去,“来人,给我追。”    ☆、76 送别告白   马车沿着大路跑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分来到一个山脚下。为了迷惑追兵,叶九特意雇了好几辆马车沿着几个不同的方向跑去。而只有北面,才是她带卫辽逃离的方向。因为蜀国这南方,即便是楚煜追去也一定会向南,不过她已经想好了。先向北,再往西迂回往南。   此时的卫辽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白衣,其实他穿白衣的样子更加好看,清冷绝世,俊逸出尘,宛如天上的神明。   叶九笑望着卫辽,“你为什么喜欢穿红衣?”   卫辽淡淡地看着远方,“因为红衣似血,即便是受了伤,也不会被人轻易看出来。”   叶九只觉得心头蓦然一疼,她将手里早已准备好的包裹递给卫辽,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卫辽握住包裹,顺道也握住了叶九的手。   他俯身,用那双绝美的眸子凝望着她的眼睛。   “九儿...........”   “嗯?”   这是叶九第一次听她这么叫她,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卫辽这般柔情似水的样子。   卫辽紧紧地抓住叶九的手,然后用力一拽将她扯进了怀中。她猝不及防,被卫辽抱入怀中。他将她搂的很紧,声音也变得格外柔和。   “跟我走吧........”   叶九静静地靠在卫辽怀抱里,心再一次急促的跳跃起来。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抬起头望着卫辽,道,“为什么?”   卫辽看着叶九认真地说道,“我爱你。”   这么多天在牢房里他想了许多,曾经,她就站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只要他伸出手就能抓住她。可是他却为了蜀国和他那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坚持而将她推开,现在他后悔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将她挽回。   叶九忽地笑了,她推开卫辽的怀抱,道,“这个拥抱就当作是临别赠送吧。”   卫辽却不肯这样放弃,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到胸前那剧烈的跳动,这跳动也牵起了叶九的心跳。她觉得,自己的心好似就要蹦出胸腔一般。   叶九不解地望着卫辽,卫辽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原来是这么的好看,白衣美如谪仙,恐怕也只能这样形容了。   “还记得我喂给你的那个蛊么?”   叶九点了点头,“不是已经解了么?”   卫辽微微一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蛊叫情蛊,一旦种下,非死不解。”   叶九将手放在自己的心口,感受着那和卫辽一样频率的心跳,忽然间就明白了一切,原来竟然是这样啊。不过那又怎么样,情蛊也只是能够催使有情之人,叶九不否认她对卫辽有情,可是毕竟一切都过去了。   她轻抚自己的小腹,道,“对不起,小卫,在我的心里你只是一个很要好的朋友。”   卫辽松开手,有些失落地望着她,“是因为这个孩子么?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叶九摇了摇头,看着卫辽,“不,是因为楚煜,我爱他。”   这是她第一次承认自己爱楚煜,当着他的面都不曾说出口的爱意。卫辽明亮的眼眸忽然变得暗然,是啊,他早就知道她爱楚煜。是他亲手将她送到他身边的吧,卫辽看着叶九,“如果,我是说如果,那晚在九黎我没有让你走,你会不会........”   叶九笑着眨了眨眼睛,道,“小卫,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如果的.......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卫辽也笑了,是啊,即便是问了一个结果又能怎样?失去的,也许是再也挽不回了吧。   “可是,他给得了你一人一心吗?”   叶九忽然也迷惘了,是啊,楚煜给不了她,可是那又怎么样?爱了就放不下了。   卫辽眼神忽然变得坚定如初,他抬头望着远方山脉连绵,不远处,一队骑兵踏起满天的烟尘往这边追来。叶九回头望去,皱眉道,“不好,有人追来了。”   她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楚煜竟然会在和紫涵的新婚之夜来到梧桐苑,也没有算到他会这样轻易地破掉她的障眼法径直追了过来。   现在跑眼看是来不及了,追兵即刻便到了眼前。见带队来的人正是穿着新郎喜服还没来得及换去的楚煜,叶九反而不慌了。她让卫辽和路十一赶紧上路往西奔去,她则和小桃并肩站在管道上等着楚煜到来,楚煜策马来到她身旁,然后翻身下马。用冷锐的眼眸望着叶九,那一刻,叶九忽然觉得这样的楚煜很陌生。   楚煜冷笑,“贵妃真是好大的胆,可知道从天牢中劫狱假传圣旨任何一条都够朕灭你满门?就为了他?”   叶九也望着楚煜,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煜望着叶九的眼底划过一丝痛楚,楚煜挥了挥手道,“来人,去给我追。”   叶九跪倒在楚煜面前,这是她第一次给他下跪,即便是他挡了皇帝她也从未跪过他。   “求皇上放卫辽离开。”   楚煜见叶九这样执意给卫辽求情,不由地怒从心起,他拔出腰间长剑道,“你是逼朕立刻杀了他么?”   叶九抬头望着楚煜神情冷静,“杀了他,就等于是杀了我。”   楚煜冷笑,“这么说贵妃是要给这叛贼殉情?”   叶九微微叹息一声道,“不是的,我的体内被他种下了情蛊,若母蛊死,则子蛊也活不了。”   叶九笑看着楚煜,“请陛下给卫辽一个机会,他再也不会带领蜀国叛军反赵了。”   楚煜阴沉着脸,看着叶九。   远处,马车已经走远。卫辽掀开车帘远远望去,那个女子的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中化作一点点淡泊的光焰,点亮了他生命里的黑暗。他忽然皱眉摇了摇头,其实她本可以不这么做的,也许他们之间便再也无法回到从前了。她这样为了他,真的值得吗?   黄烟漫漫,马车的影子逐渐远了淡了。奔走了这一夜,叶九感觉到楚煜眼底的默许,只觉得疲惫困倦铺面袭来,终于是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楚煜心中骤然一慌,将叶九抱入怀里,然后命令众人即刻回宫。   叶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皇宫的,蓝烟重伤不起,只有小桃和宫女碧儿伺候在眼前。她揉了揉酸痛的身子,问小桃,“我睡了多久?”   小桃叹了口气,“小姐,你睡了两天了,皇上吓坏了。”   叶九望了望空荡荡的房间,“他呢?”   小桃道,“皇上上朝去了。”   一连几日,叶九因为长途奔波动了胎气,一直卧床养胎,可是自那以后楚煜便再也没有来过梧桐苑。   春天转眼来了,院子里的桃树又开花了。蓝烟身上的伤已经基本好全了,但是这梧桐苑里却没有春日里该有的热闹繁华。自从上次从宫外回来,楚煜便命人封锁了梧桐苑,除了这个院子,她们如今哪里也去不了。   叶九听说楚飞要启程去北地流放了,叶九打算出宫去送送他,只是楚煜一直将她禁闭在这梧桐苑里,根本就出不了宫。就连雪宝来看她,都要挑着时间来了。   雪宝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知道父母之间有了问题。父皇娶了那个女人,却软禁了娘亲。现在能帮娘亲的,大概就只有他了吧。   这一日雪宝让宫女去华清殿告诉皇帝,说是娘亲肚子疼的厉害。   果不其然,不过片刻楚煜便一脸惊慌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见叶九安然躺在院子里午睡,他神情蓦然松懈了许多。   这么多天以来,他刻意让自己不来梧桐苑其实就是为了等她,等她给自己一个说法,等她向自己服软。可是这个女人,竟然如牛一般倔强,即便是被软禁在这拱苑内也丝毫不能让她低头半分。这样的女子又怎样能在后宫里长久的生存下去?   楚煜叹了口气,摒退了宫女们,亲自拿了件外衫替她盖好。然后坐在她身旁静静地望着她,这些日子不见,她消瘦了许多,腹部已经开始隆起来。   楚煜轻轻握住叶九的手,凝眉道,“九儿,你这又是何必呢?”   叶九被他一碰,悠悠醒来,她抬眼在看到楚煜的那一瞬,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这么多天了,他终于是来了。虽然她不知道这是雪宝的杰作,但是她还是很开心。为了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她扭过头去使劲地眨了眨眼睛。   楚煜面色一沉道,“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朕?是不是后悔那天没有跟卫辽走?”   一句话让她原本雀跃开心起来的心再一次跌入低谷,叶九回头,神情冷寂地望着楚煜,“那你呢?你娶了云国的公主可有跟我商量过?是不是我不问,你就打算瞒着我一辈子?”   楚煜眼底划过一丝痛楚,他握着叶九的肩膀,说道,“娶紫涵根本就是权宜之计,我根本就不爱她。”   叶九从他手中挣脱,扭过头去,眼泪顺着耳根滑落。可是还是娶了不是么?楚煜见叶九不肯低头认错,于是道,“我只想问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那情蛊他后来让人去查过了,据说是中了情蛊的男女就会心意相通,生死相依。她真的只是因为雪宝才和他在一起的吗? ☆、77 难产   到现在,他竟然还在问她这个问题?叶九用陌生而冷寂的眼神看着楚煜半晌,然后道,“你既不信我,我又何必多说。”   这一次的见面又一次不欢而散,不过楚煜倒是撤消了对叶九的禁闭,她可以出梧桐苑在后花园里走动走动,但是想出宫确实绝对不可以的。   楚飞被流放北疆,她竟然连送行也没有做到。   盛夏,叶九已经怀孕八个多月了,还有月余就要生产了。月份大了,肚子也就大了起来,但是为了孩子能健康成长,安然降生,她每天都会来花园里转转。   听说御花园里的荷塘里有荷花开了,叶九带着蓝烟信步走去,想去看看荷花。转过假山却见荷花池旁的凉亭里,楚煜和紫涵相对而坐,不知在聊些什么。   叶九见状转身想要避开,却听身后传来皇后慵懒的声音,“这不是叶姐姐么,许久不见,姐姐怎么转头就走?”   宫里的规矩,各宫嫔妃每日都要向皇后请安的,可是自从紫涵嫁给了楚煜,叶九还从未见过她。一是她不想,二是楚煜不想。   今日却不料在这里碰到,偏偏楚煜还在场。   叶九深吸了口气,转身笑着冲紫涵和楚煜行了一礼,道,“臣妾见过皇上皇后。”   紫涵摆了摆手道,“姐姐有身孕,不必多礼,快来坐吧。”   说着让宫女们腾了张椅子出来,楚煜一直低头喝酒,没有抬头看她,叶九只好咬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坐下。   楚煜顺势拉过紫涵,让她坐在自己身旁。紫涵俯身紧紧贴着楚煜,给他倒了杯茶。叶九尴尬地坐在一旁,不知该做些什么,只好淡漠地垂着眼眸。   楚煜用眼角余晖瞥了她一眼,见她神情冷淡,不由地心中火起。   紫涵笑着道,“皇上,今日是臣妾的生日,陛下晚上能留在凤熙宫陪臣妾吃饭吗?”   “当然可以。”楚煜淡淡一笑,搂着紫涵的腰轻轻在她脸上啄了一口,紫涵微微有些惊讶,但却满眼欢喜。   叶九实在是看不下去他们两个人在她面前秀恩爱,于是微微皱眉扶着肚子道,“臣妾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皇上和皇后的雅兴了,这就告辞回宫了。”   楚煜哼了一声道,“来人,送贵妃回宫。”   她转身逃也似的离开,楚煜也轻轻放开了搂着紫涵的手。   紫涵默默坐在楚煜身旁,抬眼用怯怯的目光望着他,“皇上刚才答应涵儿的,算数吗?”   楚煜望着紫涵那张秀美的脸容,自从嫁到赵国,他从未去凤熙宫赔过她。至今也没有跟她圆房,或许是心底的那点亏欠吧。他微微地点了点头,紫涵欢欣雀跃,道,“多谢陛下。”   傍晚的凤熙宫,忙碌而欢喜着,因为知道皇帝要来,所以从吃食到布置都格外的精心。   紫涵早早地沐浴换去了身上繁重的皇后宫装,而穿上了一袭清雅紫裙,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楚煜时候穿的衣裳,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天真明媚的少女。   这当然是紫涵的一点小心机,因为楚煜会对她愧疚,才会更加的怜惜。楚煜来到凤熙宫的时候正好是掌灯时分,凤熙宫内早已染上了熏香,红烛明艳,美酒佳肴林立满桌。   楚煜坐在桌前,紫涵一袭淡薄的紫衫衬托出女子曼妙的身材,她年轻富有朝气,肌肤纤白如玉,映着烛火,美得宛如超凡脱俗的妙龄仙子。   楚煜微微地眯起了眼,忽地想起了他六年前初见叶九时的模样,那个时候的她也是这般的模样,用这样温暖而有炙热的眼神看着他,融化他。   紫涵亲手给楚煜和自己都倒了一杯酒,然后坐在了楚煜身旁。   楚煜道,“这些日子以来委屈皇后了。”   紫涵笑道,“涵儿不委屈,能嫁给皇上,是涵儿三生修来的福分。”   楚煜心中感慨莫名,她为什么不会这样想呢?   满桌子都是紫涵按照楚煜的口味让人做的菜,两个人喝了几杯酒,又吃了些菜,屋中烛光温柔,盛夏炎炎,室内因为放了冰却是清凉舒适。淡淡的熏香扑鼻而来,让楚煜忽然有些醉意。   他抬头,望着紫涵笑颜如花的样子,竟然恍惚间将她看做了叶九。紫涵放下酒盏,走到楚煜身旁,轻轻地搂住他的脖颈。楚煜低头望着少女明艳的红唇,情不自禁地吻了上去。   紫涵搂着楚煜的脖颈,极力的迎合。为了这一日,她筹谋了多久啊。那屋中的燃香是母亲特意从云国给她送来的,配合着酒水饮下,便能起到催情的作用。   母亲说了,无论这个男人待你怎样,要想长久的留在他身边保持现有的地位她都必须为他生个孩子。   所以她放下公主的尊严,这样卑微的迎合着他。   她本就穿着一身薄衫,腰间衣带轻轻一拉便解开束缚。裙裳,滑落,露出少女如玉的肌肤。她轻轻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身体上,楚煜只觉得身体内似乎有一团火被点燃。   他抱起紫涵轻盈如玉的身子,往床榻边走去。她学着书中的样子极尽妩媚的撩拨着他,楚煜终究忍不住俯身压下。在贴近她的那一刹,他竟然双眼迷离地唤她九儿.........   不知是屈辱还是身下剧烈的疼痛导致,紫涵泪如雨下,她紧紧抱着楚煜,在他身下辗转承欢。   她们都说第一次很疼很疼,没想到竟然是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由生到死,又由死到生。   他累极而睡,夜半,紫涵依偎在楚煜的怀中,仰头望着他俊美的侧脸,泪水再一次打湿了面颊。即便是这样,她也不后悔将自己给了他。   夏夜,一阵闷雷将沉睡的人惊醒。一直随身跟着楚煜的太监刘琦匆匆进了凤熙宫,因为皇上歇在皇后娘娘这里,所以他也不敢上前打扰。但是眼下的事情,若是他不说的话,他怕皇上事后会打死他。   刘琦一遍遍地站在门口等着掌事姑姑的通传,可是皇帝好不容易来凤熙宫一次,圆了皇后娘娘的心愿,她们又怎么忍心打扰?   刘琦实在是等不及了,于是干脆站在门口喊道,“皇上,奴才有急事禀报!”   楚煜喝了酒,又闻了那熏香,方才极尽欢爱过后便深沉睡去。刘琦一连叫了好几遍才把他喊醒,楚煜揉了揉酸痛的额头。   门外刘琦的声音越来越急,“皇上,叶贵妃突然腹痛怕是要早产了。”   刚准备起身,却被一双修长柔软的手从背后搂住。可以感觉的到,身后的女子并没有穿衣服,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的背脊。   楚煜脑中蓦地掠过那些片段,他竟然和紫涵........紫涵紧紧地搂着楚煜,用带了哭腔的声音道,“涵儿求陛下留下好不好?”   楚煜只觉得头疼,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和九儿......想必是今夜多喝了几杯酒的缘故吧。   九儿要早产了!楚煜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安抚紫涵的情绪。掰开她的手下床披上衣服便匆匆往门外赶去。   紫涵无力地跌坐在床榻上,烛火映着少女美好的身子,可是再怎么美好在他的眼里也是一文不值的。紫涵忽然在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那个女人早产了么?最好难产血崩而死吧,这样她就再也不用受这种屈辱了。紫涵恶毒的想。   梧桐苑里,早已忙成了一团糟。太医们连夜赶来,原本还有半个多月才到生产日期,却不料今日胎动异常,竟然要早产了。   屋子里传来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声,真的是很痛啊!叶九从来没有想到原来自己生孩子会这么疼。可是孩子她爹呢?却在和另一个女人欢爱温存。   楚煜推开门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径直往叶九的寝宫走去。太医们和宫女们纷纷跪了一地,说是男子进女人产房不吉利。   屋内有接生的稳婆和宫女们伺候,楚煜焦急地等在门外,屋内传来叶九撕心裂肺的喊声。这一刻,他只觉得心胆欲裂。先前的所有的不痛快都抛之脑后,他只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好好的陪在他身边。   至于她有没有和卫辽心意相通,有没有喜欢过卫辽那都不重要了。   整整折腾了半夜,孩子依旧没有生下来。叶九已经几乎虚脱了,楚煜再也按耐不住踢开拦路的宫女太监们冲了进去,屋子里,灯火下,女子苍白的容颜早已被汗水打湿,憔悴的几乎快没了生机。   楚煜心中剧烈一痛,他握住叶九的手,轻轻在她耳旁道,“九儿,是我,楚煜。你睁开眼看看我。”   大概是终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叶九缓缓睁开了眼。楚煜那张俊逸的脸浮现在眼前,她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楚煜紧紧握住她的手,微笑道,“只要你好好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你生气,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也不会拦着了。”   叶九也微微地笑了,她用嘶哑而微弱的声音道,“如果我想出宫呢?”   楚煜蓦然呆住,叶九用期待的眼睛看着他,为了能让她活下去,他一咬牙,点头道,“你想出宫,就出宫,想去哪里,我陪你。”   她说的是她自己出宫,永远地离开皇宫。   腹部再一次传来剧痛,叶九惨叫一声,抓住楚煜的手放在了嘴里狠狠咬下。楚煜微微皱了皱眉,任由她把自己的手咬出血来,也没有吭一声。   天明的时候,孩子终于是平安降生了。如叶九所愿,是个女孩,极其漂亮,长得和叶九很像。   但是叶九却因失血过多而昏迷了三天三夜,太医们说,如果第三天她还不能醒来的话,恐怕就再也醒不来了。楚煜不吃不喝地守在床前,撂下话来,若是叶九死了,所有的太医们都得跟着陪葬。   蓝烟忽然记起以前小姐给人剖腹产子的时候给人吃过一种药丸,说是可以维持心脉和生机的。只是那药丸现在已经没有了,小桃却忽然灵机一动道,说她也许能配制出那药丸来。   于是她不眠不休和蓝烟两人做了一天一夜,终于做出了一颗药丸。   第三日叶九依旧没有醒来,小桃和蓝烟捧着药丸跪在楚煜面前,说是这药丸如果救不了小姐的命,她们两个就跟着陪葬。   楚煜望着叶九越来越苍白的脸,于是决定试一试。他亲自拿着药丸,她吃不下,他就碾碎了化在水里一口一口地度给她。   第四天,叶九终于是醒了过来。整个梧桐苑里的人都松了口气,蓝烟哭着将小公主抱到她面前,叶九轻轻抚摸着女儿稚嫩的脸颊,再一次的落下泪来。   楚煜将她搂入怀中,久久地不肯松开。   自从叶九醒来以后,楚煜除了每日上朝就不离这梧桐苑半步。经历生死醒来后的叶九变得和以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不再抑郁不再忧伤,每日里笑看着雪宝在床前逗弄妹妹。   静谧的时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渐渐地消失了。而孩子们不在的时候她则喜欢抬头望着窗外的碧树蓝天,一看就是半日。楚煜每当看到她发呆出神的样子便觉得心如刀绞,一日日他始终记着她说要离宫的事情。他只当做是她想出宫去走走,可是真的只是那样吗?   修养了整整一个多月,叶九的身体这才逐渐恢复。而凤熙宫那边也传来了消息,说是皇后娘娘有孕了。    ☆、78 终章   夏日过去,立秋之后天气已经开始凉爽了。   紫涵也已经有孕三个多月了,在太医们的精心调理下叶九身子已经基本恢复到孕前。   趁着秋高气爽,天气舒爽,她忽然提议要出宫去游玩游玩。楚煜也道,她闷了这么久是该出去走走了。   于是楚煜便迅速地处理了手头上的事情,然后带着叶九和小公主念儿,以及雪宝一起往行宫去了。   记得年初的时候,他还带着她们母子来这里泡过温泉。   转眼半年过去,行宫里风景依旧,秋天,漫山遍野都是红色枫叶。站在行宫顶端的天台上望去,一眼看不到边的璀璨金红,美得宛如一幅画卷。   叶九让蓝烟带着念儿,雪宝在行宫里跟着小桃四处游玩。而她则独自站在这高台之上望着远方那自由的天空,楚煜从背后将叶九拥入怀中。   她静静地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轻轻地闭上眼。   白天楚煜和叶九一起上山采药游玩,傍晚回到行宫里,他们就像一般平凡的夫妻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栖,这样的幸福忽然让楚煜有一种做梦般的错觉。   落山行宫的夜晚清寂而凉爽,自从她生完孩子,楚煜夜夜都喜欢搂着她入眠,没有她的允许,他也绝不碰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和紫涵之间的事情,伤害了她吧。   这一晚,叶九亲自下厨她亲自下厨做菜。这是楚煜第一次吃到叶九做的菜,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他依旧很喜欢,卖力的吃了两大碗。   吃过饭,叶九让蓝烟抱着念儿,她去看了看雪宝。雪宝在楚煜的教导下越来越有皇子的风范了,举手投足间很有楚煜的样子。   见到叶九来,雪宝开心地放下写了一半的书卷,然后拉着叶九的手坐下,叫她帮他看看自己写的字。   叶九赞许地点了点头,“斐儿的字连娘亲都自愧不如。”   雪宝微微红了脸颊,笑着挽住叶九的手臂,问道,“娘亲,妹妹呢?”   叶九道,“念儿睡了,你蓝姨正在看着她呢。”   雪宝哦了一声,所以娘亲才有空单独来看他啊,自从有了妹妹,娘亲就没有单独赔过他呢。   虽然他也很喜欢妹妹,但是却又不想娘亲只疼妹妹一人。   叶九摸了摸雪宝的头,不过一年,这孩子又长高了。六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呢。她俯身抱了抱雪宝,道,“斐儿长大了,以后要好好学习,努力成才,然后才能帮助你父皇保家卫国。”   雪宝呵呵一笑,“娘亲放心,斐儿一定会努力的。”   叶九嗯了一声,抱着雪宝却不舍得松开,她说,“斐儿长大了,以后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了,知道吗?”   雪宝认真地点了点头,“斐儿还要照顾娘亲和妹妹。”   叶九闭上眼,泪水沿着面颊滑落。多么懂事的好孩子,她是真的舍不得啊。   从雪宝那里回来的时候,楚煜正坐在正殿里看奏章,虽然来了行宫休息,但是每日还是会有重要的奏章送来,要他审核批阅。   她如往日一般先去沐浴更衣,换了一身绯红的长裙,乌黑秀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耳边别了一朵鲜红的秋海棠,素面薄施粉黛,赤着脚踩着光洁的地板从屏风后走出来。   楚煜原本低着头在看奏折,微微抬头,只见叶九那如花般盛放的绝美容颜,他忽地有些呆住,手中的奏折也不由地掉落下去。   叶九微微一笑,道,“皇上大概还没见过我跳舞吧。”   楚煜微微眯起眼,笑望着叶九道,“九儿还会跳舞啊?”   随着叶九轻盈的脚步声,殿外传来了一阵绝美的乐律。然后她开始随着乐律飞扬起舞,宛如一朵随风飘舞的红梅。美艳动人,妖冶绝世。楚煜从来没有见叶九这样美过,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轻旋舞步,如精灵般飘落在他身旁。   她弯腰勾起他的下巴,调戏似得凑近了他的面颊,待他想要伸手去抓,她又轻轻地旋身离开。楚煜只觉得体内有一团火,在逐渐的升腾。   叶九再一次拂袖掠过他的面颊,淡淡的芬芳迎面扑来,他蓦然抓住她的衣袖,然后轻轻一拽将她卷入怀中。叶九张开修长手臂勾住他的脖颈,轻轻凑上吻住他的唇。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主动的吻他,楚煜只觉得体内的热血仿佛都要沸腾起来。而她只是轻轻一吻,便再一次拂袖离去,旋转着舞步往大殿的帷幔后滑去。   楚煜情不自禁起身跟了上去,一身红衣的女子悠然坐在卧榻上,斜倚着身子,长裙滑落,隐约露出她修长而白皙的美腿。简直就是妖孽啊!   楚煜深深吸了口气,随着她来到床榻边缘,叶九勾住楚煜的脖子将他推倒在床榻上。叶九俯身趴在楚煜胸口,笑着对他眨了眨眼,“这一次,换我在上。”   她伸手解开了他腰间的衣带,然后俯身吻下。楚煜抬手搂住她产后恢复的极好的腰身,将她紧紧地摁在了胸口。   这一夜抵死缠绵,极尽欢爱,精疲力尽。   楚煜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再也不会对哪个女子会有这般的热情。两日后,他方才从沉睡中醒来。   而落山行宫的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一张她留下的字条。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请君莫追莫念。”   楚煜豁然起身,雪宝已经被人送回宫了。   楚煜疯狂地找遍了整个行宫,宫女们却告诉他,两日前叶九便带着小公主和蓝烟等人回宫了。   她当然没有回宫!   楚煜派人疯狂地找了三天三夜,却没有找到半点蛛丝马迹。那个女子大概是连夜离去的,那一夜极尽妩媚的缠绵原来不过是为了迷惑他,给他下药让他沉沉睡去,她好方便离开。   楚煜望着空空的梧桐苑,只觉得心力憔悴。那一夜仿若最美的华梦,他躺在梧桐苑里叶九躺过的那个卧榻,闭上眼轻轻睡去,很想就这样沉睡在那个梦境里再也不要醒来。   叶九走了,带走了念儿,留下了雪宝。她不知道雪宝会不会恨她,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母亲。但是她知道,将雪宝留在楚煜身边也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念儿,才刚刚三个月,根本就离不开她。   东海之畔,有一个名叫海宁的小镇,镇上百姓依靠出海捕鱼为生。民风淳朴,幸福安乐。   天明时分,一辆马车驶入小镇。却并没有引起多少轰动,来到小镇上的是两个女人一个女婴和一个面上带着刀疤的丑陋男人。   他们来到小镇之后便买下了一座荒废已久的老宅,整理过后便在此落脚住下了。   海宁镇上什么都有,就是缺少一家医馆。于是一个名唤九卿的医馆顺理成章地在小镇上开业了,医馆的生意不错,足矣养活一家老小吃用。   起初人们以为她们不过是外地前来游玩的富家子弟,玩一阵子就会离开。   但是没想到,她们竟然在这里一住就是三年。   蓝烟已经和路十一成了亲,如今已经怀了八个月的身孕。于是叶九便让蓝烟在后院里带着念儿修身养胎,每日只有她和路十一两人在医馆里忙里忙外。   这一日镇郊王家媳妇难产,叶九上门为王家媳妇剖腹产子之后便拎着药箱回医馆。天色将晚,路过海边的时候,夕阳金色的余晖洒落在海岸尽头,美得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叶九放下药箱,站在海岸边缘的巨石上,望着远处海天尽头云霞相接的地方,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唤了一声九儿。   叶九豁然回头,漫天的云霞之下是空旷的海岸,哪里有半个人影。三年了,就算有再多的不舍和念念不忘也该忘了吧。   她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再次传来一声轻柔呼唤。   “九儿.....”   叶九屏住呼吸,再一次转身......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这几章是憋着气一下子写完的,好累,但是也很欣慰。 总算是对得起我自己也对得起我唯有的几个读者们。 我完结了!啦啦啦啦。 小天使们,无论结局你们喜不喜欢,我都已经尽力啦。 第一本,写的不好,大家见谅啊。 不过下一本会更加努力的,一定要来看我的新文《岚后传》哦! 正在存稿,等待良辰吉日发。若是预收多的话,评论多的话,可以考虑提前发。 全新的故事,全新的背景,依然架空古言。男女主恩爱虐狗,互相撩拨,甜到酥..... 我会继续努力哒,么么爱你们。 关于本文,我只想说,其实我写的挺用心,前面铺垫的太多了情节太慢了,导致许多人都没有耐性跟下去。 虽说网文就是快餐文,但是我想尽可能把它写的更好。 结局是个开放式的,任凭你们想象,我不多做赘述。但是我想说的是,因为篇幅有限,所以几位男主没有很好的表现出来。 关于男主,我个人来说,最爱的还是小卫,爱他的执着坚持,爱他的貌美如花,更爱他的痴情霸道,择一而终。 楚煜么,定义上的男主,对女主也是极其忠犬的,但是毕竟他是皇帝,皇帝对爱情就不可能完美。 作者本人是个颜控,同时也不能忍受男人的三心二意,所以爱小卫没商量。 你们呢,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神呢?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 书本网【布受天下】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